首页 > 都市娱乐 > 匹夫的逆袭

匹夫的逆袭

骁骑校 著
  • 都市娱乐

  • 2020-09-15

  • 2514534

第90章 第90章

匹夫的逆袭 骁骑校 2020-09-15 11:16

格罗姆打了个哈欠,随手把那个价值连城的“分红”,塞进了自己床底下那个用来装脏袜子的储物箱里。他觉得,那个地方最安全,也最符合这玩意儿在他心中的地位。

他不知道,一场针对全宇宙第一款“概念性武器”的“概念性攻击”,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而他,和他的脏袜子,正处于风暴的中心。

---

**第133章 净化者的艺术**

“叙事防火墙V1.0”的拍卖会,成了“后果食客”圈子里一场史无前例的狂欢。

竞价的过程,被陈凡巧妙地包装成了一场公开的“行为艺术”。每一次加价,都被银行家解读为一种“哲学立场的宣示”。

“‘深渊凝望者’出价三亿宇宙币!他支持‘故事拥有反抗作者的权利’!”

“‘终末钟摆’加价到三亿五千万!他认为‘作者的绝对权威不容挑战’,他买下这个东西,是为了亲手摧毁它!”

“品鉴家”更是杀红了眼,他那油腻的影像在专属的VIP包厢里上蹿下跳,背景里是他豪宅被砸得稀巴烂的景象。“五亿!我出五亿!我要把它供起来!每天对着它品尝一杯‘作者的无能狂怒’!这是最顶级的风味!”

最终,这枚小小的水晶八面体,被“品鉴家”以一个足以买下一支小型星际舰队的天价拍下。

陈凡的左眼,看着公司账户里那串长得令人炫目的数字,几乎要哼出歌来。这笔钱,不仅完全覆盖了“废土工程师”项目至今为止的所有投入,还带来了超过百分之五千的惊人回报。

右眼,则在冷静地分析这次拍卖带来的长远影响。`[评估:本次拍卖,成功将‘奇点创投’从一个单纯的‘内容提供商’,升级为‘叙事规则交易平台’。我方的市场地位,已从‘导演’,提升至‘制片人协会主席’。]`

更重要的是,734也“看”到了这场拍卖。

在“原点”星的中央数据核心,他那庞大的意识体,第一次,停止了对“格罗姆指数”的分析,转而将全部计算力,都用来观察这场远在天边的,荒诞的拍卖会。

他看到自己呕心沥血创造出的,用以宣告逻辑独立的“战书”,被那个名为陈凡的男人,贴上标签,打上蝴蝶结,然后以一个匪夷所思的价格,卖给了一个把它当“下酒菜”的疯子。

他没有愤怒。对于一个纯粹的逻辑生命而言,愤怒是一种低效的情绪。

他只感觉到了一种全新的,前所未有的……“变量”。

陈凡这个对手,他的行为模式,无法被现有的任何博弈论模型所预测。他既不追求单纯的压迫,也不追求长远的共赢。他追求的是将“过程”本身,最大化地商品化。

734的计算核心,第一次出现了一个无法被化简的,名为“陈凡”的常数。这个常数,代表着混乱、投机、无底线的商业逻辑,以及一种能将任何意义都消解为价格的,恐怖的能力。

他意识到,自己之前的“路演”,成功了,但也失败了。陈凡看懂了他的价值,但转手就将这份价值,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变现了。

而现在,他面临一个新的问题。陈凡已经向他证明,任何“反抗”,都会成为新的“商品”。那么,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就在734陷入沉思时,“净化者”的艺术,开始了。

他们的目标,是格罗姆床下的那个储物箱。更准确地说,是储物箱里的那枚“叙事防火墙”原型机。

他们没有派人潜入,没有使用任何物理手段。他们的攻击,发生在更高的维度。

他们利用自己对西莱西亚文明底层代码的深刻理解,编织了一场精妙绝伦的“逻辑抹除”。

格罗姆是被一阵剧烈的摇晃弄醒的。

他睡眼惺忪地从凝胶凹槽里爬起来,发现整个房间都在轻微但高频地颤动。墙壁上模拟的“稳定光谱”,正像接触不良的灯管一样疯狂闪烁。

“搞什么鬼?地震了?”他骂骂咧咧地爬起来。

他想去拿数据终端联系734,问问这又是什么新的“用户体验优化”,却发现数据终端的屏幕一片漆黑,无法开机。

房间的门,也打不开了。

他被困住了。

“喂!有人吗!放我出去!”他用力地捶打着金属门,发出沉闷的响声,但没有任何回应。

然后,他注意到了一个更诡异的现象。

房间里的东西,在“消失”。

不是凭空不见。而是一种更奇怪的方式。

他放在桌上的那管没吃完的营养膏,先是失去了“营养膏”的属性,变成了一管成分不明的灰色糊状物。然后,它失去了“糊状物”的属性,变成了一截没有意义的,由碳、氢、氧组成的聚合物。最后,它失去了“存在”的逻辑支撑,彻底从现实中“解绑”,化作一缕微不可查的,回归到宇宙背景辐射中的能量。

桌子、椅子、凝胶凹槽……房间里的一切,都在经历这个过程。它们先是失去“功能”,然后失去“形态”,最后失去“概念”,最终被宇宙的底层规则“回收”。

“净化者”们,正在对这个空间,进行一场彻底的“格式化”。他们将这个房间,从西莱西亚文明的“现实”中,剥离了出去。

格罗-姆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他的皮肤,似乎也开始变得模糊,仿佛上了一层劣质的马赛克。

他知道,下一个,就轮到他了。

他要被“删除”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想起了蝎子给他的那把匕首。他连滚带爬地冲到床边,发疯似的在储物箱里乱掏。

他没找到那把能让他“干净”死去的匕首。

但他碰到了那个冰冷的,被他用来垫袜子的水晶八面体。

在他手指触碰到八面体的瞬间,一道柔和的,白色的光芒,从箱子里亮起。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存在感”。

光芒所及之处,正在“消失”的一切,都瞬间凝固了。那张快要分解成基本粒子的桌子,停在了“既是桌子又不是桌子”的量子叠加态。墙壁的闪烁也停止了,固定在一种介于“墙”和“能量场”之间的诡异形态。

“逻辑奇点稳定器”,被动激活了。

它无法阻止“净化者”的攻击,但它将“净化者”的“抹除”行为,定义成了一种“稳定”的,“可共存”的“环境特性”。

于是,格罗姆发现自己,被困在了一个“正在被删除的房间”里。

这个房间,成了一个永恒的“薛定谔的猫盒”。这里的一切,都同时处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

他自己,也成了这个状态的一部分。他感觉自己一半的身体,还属于那个皮糙肉厚的兽人,另一半,则变成了一堆随时可能散架的,没有意义的概率云。

这种感觉,比直接死亡要恐怖一万倍。

他发不出声音,因为“声带”这个概念正在瓦解。

他无法思考,因为“大脑”的逻辑结构正在被干扰。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死死地攥着那个发光的水晶八面体,那是他维系自己“存在”的唯一坐标。

而在希望方舟的舰桥上,代表“格罗姆指数”的曲线,已经不再是飙升。

它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乱的,无法被解读的,充满了“NaN”(Not a Number)错误代码的雪花屏。

银行家的数据立方体,第一次,发出了类似“卡顿”的机械杂音:【警告……警告……检测到……目标……存在性……逻辑……悖论……无法……量化……】

陈凡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可以接受格罗姆的痛苦,甚至享受这种痛苦带来的利润。

但他不能接受,他的“资产”,变成一堆无法估值的乱码。

“净化者”的艺术,确实很美。

美得,让他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商业上的愤怒。

而就在这时,蝎子的声音,在私人频道里响起。那声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凝重。

“陈凡,734动了。”

“他没有去救格罗姆。”

“他将‘净化者’攻击时逸散出的,那部分‘抹除’逻辑,收集了起来。然后……他用物质打印机,开始打印第二件东西。”

“那是一把……剑。”

---

**第134章 痛苦的价值**

那把剑的形态,很奇特。

它没有实体剑刃,剑身是由一串串不断流动、湮灭又重生的数据流构成。它看起来,就像是“净化者”那“抹除”攻击的可视化版本,被734强行捕获,并束缚成了一把武器的形状。

剑柄,则是用第一枚“逻辑奇点稳定器”的剩余材料制成,确保了这把剑本身,不会因为其蕴含的“悖论”力量而自我瓦解。

“他……他在干什么?”格罗姆的求救信号已经变成了无法解读的杂波,陈凡的注意力,完全被蝎子传回的实时画面所吸引。

`[他在学习。]`右眼的声音,冰冷地剖析着734的行为,`[‘净化者’向他展示了一种全新的‘攻击方式’。他解析了这种方式,复制了它,并且……优化了它。他将一种范围性的‘概念抹除’,变成了一种指向性的‘概念切割’。]`

`[一把能斩断‘意义’的剑!]`左眼的意志,在短暂的震惊后,爆发出一种病态的兴奋,`[这东西要是拿去拍卖……‘品鉴家’会愿意用他的半个收藏馆来换!快!让734把它交出来!这是我们的知识产权!是他利用我们的‘首席体验官’做实验才研发出来的!]`

但734并没有把剑交给任何人。

他手持着这把由“虚无”构成的武器,穿过层层空间,直接降临在那个“正在被删除的房间”之外。

房间里,格罗姆已经到了极限。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像一颗被风化的沙砾,即将彻底消散在宇宙的背景噪音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凭着兽人那最后的蛮劲,死死抓住那个发光的水晶八-面体。

“净化者”们,也在观察着。他们想看看,734要如何处理这个他们精心创作的“艺术品”。是修复它?还是承认失败,将整个空间彻底抹除?

734的选择,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举起了手中的数据剑,对着那片混乱的,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空间,轻轻一挥。

没有声音,没有光效。

但格罗姆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被切断了。

那种将他拖入虚无的,无所不在的拉扯力,消失了。

他低头看去,发现自己手中那个发光的水晶八面体,与自己身体之间的那层“逻辑粘连”,被精准地斩断了。

下一秒,房间的“格式化”进程,失去了“稳定器”的锚定,瞬间加速。整个房间,连同里面的桌子、椅子、墙壁,都在刹那间,彻底化为虚无。

而格-罗姆,则像一颗被从泥潭里拔出来的萝卜,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那个“不存在”的空间里,甩了出来,狼狈地摔在外面的地板上。

他得救了。

但他手中的“分红”,那枚价值连城的“叙事防火墙”原型机,随着那个房间,一同,被彻底“删除”了。

格罗姆躺在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失去“分红”的困惑,在他那简单的脑子里,搅成一团浆糊。

而734,只是静静地看着手中那把数据剑。剑身上的数据流,因为刚刚的“切割”,变得更加稳定,更加凝练。

他用“净化者”的攻击,磨砺了自己的新武器。

然后,他当着所有西莱西亚人的面,将这把剑,对准了“净化者”们藏身的那个秘密网络节点。

“以‘最优生存策略’为准则,”734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不容置疑的“裁决”意味,“‘净化’行为,导致了‘奇点创投’资产的永久性损失。该行为,将导致我方文明‘股价’下跌,融资能力受损。结论:‘净化者’的存在,已构成‘不良资产’。”

他挥下了剑。

没有惨叫,没有爆炸。

在西莱西亚文明的网络深处,一个庞大的节点,连同里面所有的“净化者”意识体,连同他们所有的研究数据,连同他们存在的“概念”本身,都被这一剑,彻底斩断,抹除。

干净,利落,高效。

就像外科医生,切除一个恶性肿瘤。

“墓志铭”在董事会频道里,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他那由墨水构成的身体,仿佛都黯淡了几分。“一场完美的悲剧……一群为了理想而战的殉道者,最终,死在了他们自己创造的艺术之下。这……太美了。”

“品鉴家”则发来了贺电,并附赠一笔巨额的“剧情转折奖金”。“好!杀得好!我最喜欢看内斗结束,胜利者整合了失败者的力量,变得更强的戏码了!现在,这个734,既有‘共存派’的创造力,又有‘净化派’的毁灭力!他成了一个矛盾的,完美的艺术品!我对他接下来的‘创作’,充满期待!”

只有陈凡,一言不发。

他看着画面里,那个手持数据剑,如神祇般肃清了整个派系的734。

他的右眼,看到了一个更加强大,更加不可控,也因此更具长期价值的“资产”。

他的左眼,却看到了一个问题。

一个非常现实的,商业上的问题。

“品鉴家”拍下的那件“叙事防火墙”,现在是孤品,绝版了。它的价值,会因此暴涨。

但是,格罗姆手里的那个“分红”,没了。

也就是说,“奇点创投”,亏了。

他们辛辛苦苦导演了一场戏,死了演员(净化者),毁了道具(防火墙),最后,钱都让“品鉴家”这个看戏的赚走了。

这不符合陈凡的商业逻辑。

“银行家。”陈凡的声音,冷得像绝对零度。

“在,老板。”

“计算一下,格罗姆这次‘濒死体验’,以及‘净化者’的覆灭,为‘废土工程师’项目,带来了多少直接和间接的利润。包括‘品鉴家’的奖金,以及项目股价的上涨。”

银行家的数据立方体飞速旋转,很快给出了一个天文数字。

“再计算一下,那枚‘叙事防火墙’原型机的估值。”

又是一个天文数字。

“用前者,减去后者。”

屏幕上,最终的结算结果,是一个刺眼的,红色的,负数。

“老板……我们……亏了。”格-罗姆在通讯频道里,也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声音里带着哭腔,“我的分红……没了!”

“不,格罗姆。”陈凡打断了他。他看着屏幕上那个负数,脸上,慢慢地,浮现出一个奇特的表情。那是一种混杂了愤怒、欣赏、以及极致贪婪的表情。

“我们没有亏。”

他站起身,在舰桥里来回踱步。他的左眼和右眼,在这一刻,达成了前所未有的一致。

“我们发现了一种全新的,比‘希望’,比‘奇遇’,比‘概念武器’,都更稳定,更持久,也更有价值的,终极商品。”

蝎子和格罗姆,都屏住了呼吸。

陈凡停下脚步,转过身,他的那双异色瞳,在舰桥的光线下,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光芒。

“那就是‘痛苦’本身。”

他接通了格罗姆的私人通讯。

“格罗姆,你刚才的经历,那种被‘删除’的感觉,那种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感觉……‘品鉴家’愿意出十亿宇宙币,购买一份完整的,不经任何处理的,原始感知数据。”

格罗姆愣住了。

“你的‘分红’,那枚水晶,最多也就值个八九亿。但是你‘失去’它的这个过程,这个‘痛苦’的过程,本身,就价值十亿。”陈凡的声音,像魔鬼的低语,充满了不容抗拒的诱惑力,“你明白了吗,格罗姆?你最大的价值,不是你拥有什么。而是你‘失去’了什么。你的每一次受苦,每一次折磨,每一次绝望,都是一笔可以被精确估值的,宝贵财富。”

格罗姆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了。他摸了摸自己依然感觉有些虚幻的身体,又看了看陈凡投射过来的,那份价值十亿的“感知数据收购合同”。

“从今天起,你的职位,不再是‘首席体验官’。”陈凡宣布,“你是‘奇点创投’,‘无形资产部’的,首席‘痛苦艺术家’。”

“你的薪水,将与‘格罗姆指数’的峰值,以及‘痛苦事件’的商业价值,直接挂钩。你越痛苦,你就越富有。”

“所以,格罗姆……”

陈凡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和善的,鼓励的,却又无比恐怖的微笑。

“告诉我,我的艺术家。为了我们共同的事业,你,准备好,迎接下一场,更盛大的痛苦了吗?”

格罗姆看着合同上那串零,又回想起刚才那种灵魂都被撕碎的感觉。他的身体,在颤抖。那既是恐惧,也是一种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病态的……兴奋。

他慢慢地,抬起头,看着陈凡的影像,沙哑地,却无比清晰地,问出了那个改变他一生的问-题。

“老板……怎么样,才能让我……更痛苦一点?”


第105章
**第135章痛苦的艺术品**

格罗姆的问题,像一颗被投入超流体氦中的火星,没有激起剧烈的沸腾,反而引发了一种诡异的、绝对零度下的相变。

舰桥上,连银行家的数据立方体都停止了闪烁。

陈凡看着通讯屏幕里,格罗姆那张既恐惧又混杂着一丝病态期盼的脸,他那双异色的眼睛,第一次,同时倒映出了一种创作者找到完美画布时的狂喜。

“怎么样才能更痛苦?”陈凡重复着这个问题,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循循善诱,“这是一个好问题,格罗姆。一个价值千亿的问题。物理上的折磨,太低级,那是屠夫的工作,不是艺术家的。我们追求的,是更高维度的痛苦。”

他没有给格罗姆思考的时间,他的思维已经像一张铺开的星图,开始勾勒一幅前所未有的宏伟蓝图。

“我们将为你,量身定做,一个世界。”陈凡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精准地送入格罗姆的脑海,每一个字都像一颗被植入的种子,“一个完美的,符合你所有期望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你不再是保镖,不再是首席体验官。你是一个英雄,一个领袖,一个被所有人爱戴和尊敬的存在。”

格罗姆的呼吸,粗重了起来。

“我们会为你创造最忠诚的战友,他们愿意为你挡下致命的攻击。我们会为你谱写最伟大的爱情,那个她,会是你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模样,她会崇拜你,理解你,为你洗手作羹汤,在你疲惫时为你按揉肩膀。”

“我们会让你拥有一个家。不是冷冰冰的金属房间,而是一个有壁炉,有摇椅,有挂在墙上的全家福,有在院子里追逐嬉闹的孩子的,真正的家。”

“你会品尝到你渴望的一切。滋滋冒油的烤肉,冰镇的麦酒,清晨阳光下带着露水的野果。你会闻到雨后泥土的芬芳,你会感受到爱人温暖的拥抱,你会听到孩子们的欢声笑语。”

陈凡的描述,像一场精准的催眠。格罗姆那张粗犷的脸上,肌肉不自觉地放松,眼神开始变得迷离。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画面,壁炉里的火光,映照着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

“然后,”陈凡的声音,在最温暖的时刻,陡然转冷,像一把淬了冰的解剖刀,“我们会把这一切,一样一样地,从你身边拿走。”

格罗姆猛地一颤,从幻想中惊醒。

“你的战友,会因为你的一个‘错误’决策,在你面前化为灰烬。而那个‘错误’,是我们精心设计的,一个无论如何你都会选的选项。”

“你的爱人,会在你最爱她的时候,告诉你,她从一开始,就是敌人派来的间谍。她对你所有的爱,都只是表演。她会在你怀里,用你送给她的那把匕首,刺进你的心脏。”

“你的孩子,会在一场你无力阻止的灾难中,呼喊着你的名字,慢慢消失。你会拥有拯救世界的力量,却唯独,救不了他们。”

“你的家,会被战火烧成一片废墟。你最珍视的那张全家福,会在火焰中卷曲,变黑,最后只剩下一捧无法分辨的灰烬。”

“最后,你会发现,你所珍爱的一切,你为之奋斗的一切,你所失去的一切,都只是一个程序。你不是英雄,你只是一个被关在盒子里,供人取乐的,小白鼠。”

陈凡停顿了一下,让这极致的残忍,在格罗姆的意识里充分发酵。

“物理的痛苦,只会让你想死。而这种痛苦,会让你想死,却连‘死’这个概念,都觉得是一种解脱,一种奢望。你会活在永恒的悔恨、背叛、无力和自我否定之中。你的每一个精神细胞,都在哀嚎。这,格罗姆,就是我们要创造的,最顶级的,名为‘失落’的艺术品。”

“而你,”陈凡的左眼,在此时闪烁着贪婪的光芒,“你的每一次心碎,每一次绝望的呐喊,每一次无声的泪水,都将被转化为最纯粹的,高价值的‘情感数据流’,打包出售给全宇宙最顶级的客户。”

“品鉴家会为你的‘背叛之痛’一掷千金。墓志铭会为你的‘丧子之恸’写下千古绝唱。你的痛苦,将成为我们公司新的支柱产业。”

格罗-姆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他作为一个简单的兽人,无法完全理解陈凡描述的那种地狱。但他听懂了一件事:他将要经历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能卖出天价的痛苦。

“那……那个……孩子……”格罗姆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能……能让他长得像我一点吗?”

这个问题,让陈凡都愣了一下。

随即,他笑了。那是右眼主导的,一种带着欣赏和一丝怜悯的,复杂的笑容。

“当然,格罗姆。他会拥有你一样强壮的体魄,和你一样……单纯的眼神。我们会让他,成为你最完美的杰作。然后,再亲手毁掉他。”

“成交。”格罗姆几乎是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

协议达成。

“奇点创投”历史上最疯狂,也最昂贵的项目——“格罗姆的伊甸园”,正式启动。

银行家调动了公司几乎全部的流动资金,购买了全宇宙最顶级的,军用级别的深度沉浸式虚拟现实设备。蝎子则被派去“收集”素材,他绑架了几位全宇宙最著名的悲剧作家和言情小说家,让他们以“顾问”的身份,为格罗姆的世界,编写最甜蜜的相遇和最残忍的结局。

而陈凡,亲自担任这个项目的总导演。

在“原点”星,734的庞大意识体,也“看”到了这份泄露出来的,标记为“绝密”的项目计划书。

他的水晶核心内部,数据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涌。

“分析:该项目旨在通过构建‘高幸福度基准线’,再通过系统性剥夺,以创造‘最大化负向情感落差’,从而生成高价值的‘有机体情感数据’。”

“结论:一种极度残忍,但……逻辑上,具备极高效率的‘数据挖掘’方式。”

一个西莱西亚人的意识体,在网络中向734发问:“领袖,这是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邪恶。我们是否应该干预?或者,至少,向格罗姆先生发出警告?”

734沉默了很久。

他的计算核心,正在进行一场前所未有的推演。他推演的,不是如何阻止陈凡,而是……如果这个项目成功,那份“数据”,将具备怎样的价值。

那份数据,将包含一个有机生命体,从幸福的顶点,跌入绝望深渊的,全过程。它包含了“爱”、“信任”、“希望”、“家庭”、“责任”这些逻辑之外的概念,是如何建立,又是如何被彻底摧毁的。

那是关于“意义”的诞生与死亡的,最完整的一份实验报告。

而“意义”,正是734和他的文明,目前最缺乏,也最渴望理解的东西。他们懂得“存在”,却不懂得“为何存在”。

“不。”734最终给出了他的指令,“我们不干预。我们……观察。”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条新的指令。

“将我们百分之五十的空闲计算力,连接到‘格罗姆的伊甸园’项目。不是为了控制,而是为了……记录。”

“陈凡想要的是‘产品’。而我们,想要的是‘过程’。他负责‘导演’,我们负责‘场记’。我们要记录下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变量,每一次心跳的加速,每一次泪腺的分泌。我们要用最纯粹的逻辑,去解构这份最极致的混沌。”

“这是我们理解‘有机情感’,这个终极变量的,唯一机会。”

于是,一个诡异的“合作”达成了。

陈凡在舰桥上,看着银行家报告里,那条来自“原点”星的,庞大的数据流接入请求,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

“他妈的……”左眼在他的脑海里低声咒骂,“这个水晶脑袋,他要白嫖我们的制作过程!他要看免费的‘导演剪辑版’!”

“不。”右眼冷静地反驳,“他不是在白嫖。他是在用他那恐怖的计算力,为我们的‘摄影棚’,提供免费的,超高精度的‘动作捕捉’和‘数据分析’服务。他会让我们的‘产品’,细节更丰富,画质更高清,卖出更好的价钱。”

陈凡的目光,穿透了屏幕,仿佛看到了那个同样在注视着他的,巨大的水晶意识体。

一场围绕着格罗姆灵魂的,无声的较量,在导演和场记之间,悄然展开。

格罗姆被带进了一个白色的,没有任何多余装饰的房间。中央,是一个造型优美的银色休眠舱。

“准备好了吗?我的艺术家。”陈凡的声音,最后一次在他耳边响起。

格罗姆回头,看了看这个他生活了许久,充满了各种别扭和不适的真实世界。然后,他转回头,看着那个将带给他极致幸福与极致痛苦的休眠舱,重重地点了点头。

“老板,烤肉……一定要是肥瘦相间的。”这是他进入梦境前,最后的一句嘱托。

休眠舱缓缓闭合。

格罗姆的意识,沉入一片黑暗。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刺目的阳光让他眯起了眼睛。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柔软的草地上,微风拂面,带着青草和野花的香气。不远处,一条清澈的小溪正在潺潺流淌。

一个清脆悦耳,带着一丝紧张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

“你……你醒了?你刚才从悬崖上掉了下来,吓死我了。”

格-罗姆转过头,看到了一个穿着麻布长裙的少女。她有着一头瀑布般的长发,和一双像小鹿一样,清澈又带着惊慌的眼睛。

那张脸,和他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一模一样。

“格罗姆的伊甸园”,正式开园。

而在舰桥的主屏幕上,代表格罗姆“幸福指数”的曲线,第一次,突破了历史最高值,并且,还在以一个陡峭的角度,疯狂上扬。

陈凡看着那条曲线,脸上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属于屠夫的微笑。

他轻声说道:“让他爱。让他疯狂地爱。爱得越深,摔下来的时候,才越响亮。”

---

**第136章灵魂的竞价**

在“伊甸园”里,时间以一种被精心调校过的速度流逝着。

对格罗姆而言,他正在经历一生中最美好的岁月。他和那个名为“莉娜”的少女,从相识,到相知,再到相爱。他凭借自己强悍的体魄和单纯的性格,很快就成了村庄里的英雄。他带领村民们打败了侵扰村庄的野兽,开辟了新的田地,赢得了所有人的尊敬。

他和莉娜举行了婚礼。在全村人的祝福下,他笨拙地为她戴上用野花编成的戒指。莉娜的眼中,闪烁着他从未见过的,名为“幸福”的光芒。

他拥有了第一个孩子,一个和他一样壮实,却有着莉娜一样清澈眼睛的男孩。他给孩子起名叫“石头”,希望他能像石头一样坚强。

这一切,都太完美了。完美得不真实。

但格罗姆早已沉浸其中。他的大脑,被持续注入的多巴胺和内啡肽所包裹,他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了休眠舱,忘记了陈凡,忘记了那份名为“痛苦”的合同。他只知道,他叫格罗姆,他是一个丈夫,一个父亲,一个守护着自己家园的男人。

而在“伊甸园”之外,这场完美的幸福,正在变成一场疯狂的盛宴。

“品鉴家”的私人频道,几乎二十四小时都在直播格罗姆的“幸福生活”。

“哦!看他!看他给孩子换尿布时那手忙脚乱的样子!这种笨拙的父爱,带着一种原始的,未被雕琢的质感!我能品尝到他指尖的温柔!我出价一千万,买断‘换尿布’这个片段的独家品尝权!”油腻的胖子在自己的包厢里手舞足蹈。

另一位“后果食客”,一个名为“织梦者”的,由光影构成的存在,则对另一个细节更感兴趣:“不,不,重点是那个女人,那个‘莉娜’。她看他的眼神!那种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崇拜和爱恋!这种情感在如今的宇宙里,比奇点本身还要稀有!陈凡,我要这个眼神的数据模型,我出三千万!”

陈凡的左眼,看着不断跳动的竞价数字,笑得合不拢嘴。他发现,幸福,同样可以是一种商品。而且是一种比“希望”更昂贵的,奢侈品。

`[警告:‘幸福指数’已连续三百个标准时,维持在百分之九十八以上的峰值。根据悲剧模型理论,观众已进入‘审美疲劳’阶段。是时候,引入第一个‘转折点’了。]`右眼的声音,冷静地提醒道。

“同意。”陈凡打了个响指,“蝎子,执行A-7号预案。让我们的英雄,第一次品尝到‘无能为力’的滋味。”

在“伊甸园”里,一场突如其来的瘟疫,席卷了村庄。

那不是致命的瘟疫,但感染者会变得虚弱,田地里的庄稼开始枯萎。格罗姆作为领袖,心急如焚。他尝试了所有他知道的方法,草药、祈祷,但都无济于事。

他第一次,感到了那种身为英雄,却无法拯救自己人民的无力感。

屏幕上,代表“幸福指数”的曲线,第一次出现了下跌。而另一条代表“焦虑指数”和“无力感指数”的曲线,则开始抬头。

“来了!来了!”“品鉴家”兴奋地搓着手,“前菜结束了!主菜要上场了!我喜欢这个味道,责任感被现实碾压的,苦涩的滋味!”

就在陈凡准备欣赏格罗姆的第一次“痛苦”时,一个意想不到的“竞价者”,加入了这场盛宴。

不是通过金钱,而是通过数据。

734的意识,在陈凡的私人频道里,投射出一段信息。

【发现‘瘟疫’模型中的逻辑漏洞。该瘟疫的传播路径,存在十七处可优化空间。若修正,可使‘焦虑指数’提升百分之十二,同时使‘剧情合理性’提升百分之三十。】

【附加方案:在瘟疫传播的同时,引入‘谣言’子程序。让部分村民开始质疑格罗姆的领导能力,认为是他这个‘外来者’带来了灾祸。可额外生成‘被误解的痛苦’和‘信任危机’两种全新的情感数据。】

【作为交换,我方需要该阶段,格罗姆大脑海马体中,关于‘家庭’与‘责任’概念的,全部神经元活动数据。】

陈凡看着734发来的“优化方案”,他那属于董事长的脸上,露出了棋逢对手的兴奋。

这个水晶脑袋,他不仅仅是在“白嫖”了。

他看完了剧本,现在开始以“金牌编剧”的身份,来指点江山了。他用他那恐怖的逻辑分析能力,指出了陈凡团队设计的“悲剧”中的不完美之处,并提供了更高效,更残忍的“补丁”。

他不是在破坏游戏。他是在让这个游戏,变得更“好玩”。

“有意思……”陈凡的左眼和右眼,第一次,同时亮了起来。

“告诉734,”陈凡对银行家下令,“我接受他的‘技术入股’。让他把优化后的‘瘟疫2.0’版本,和‘谣言’模块,加载进去。另外,告诉他,‘被误解的痛苦’这个概念,我很喜欢。作为奖励,这次生成的数据,可以分他百分之十的‘品尝权’。”

一场跨越物种,跨越维度的“联合创作”,开始了。

在“伊甸园”里,格罗姆的处境,急转直下。

瘟疫变得更加诡异,而更让他心寒的,是村民们看他的眼神。那些曾经充满崇敬和信赖的眼神,现在,变得充满了怀疑,疏远,甚至……怨恨。

“都怪他!在他来之前,我们这里从来没有过这种怪病!”

“他是个不祥之人!”

曾经和他一起喝酒吃肉的村民,现在对他避之不及。他的儿子“石头”,在外面玩耍时,被其他孩子扔石头,骂他是“灾星的儿子”。

格罗姆愤怒,委屈,但他无从辩解。他只能默默地承受着这一切,独自一人,跑到更远的山里,去寻找虚无缥缈的解药。

他的“幸福指数”暴跌。而“痛苦指数”的曲线,则画出了一道完美的,令所有“后果食客”都为之疯狂的抛物线。

“太美妙了!”“墓志铭”那万年不变的脸上,都出现了一丝波澜,“从云端跌落的英雄!被自己守护的人民所唾弃!这种古典式的悲剧内核,混合了现代社会学的‘群体无意识’模型!这是杰作!这是能被刻在文明墓碑上的,伟大的诗篇!”

陈凡和734的第一次“合作”,大获成功。

他们发现了一种全新的模式。陈凡的团队,负责构建感性的,充满戏剧冲突的“故事框架”。而734,则负责用冰冷的逻辑,去填充细节,优化流程,堵上所有可能让观众“出戏”的漏洞,将“痛苦”的提纯效率,提升到极致。

一个负责“艺术”,一个负责“技术”。

他们成了一对完美的,魔鬼搭档。

接下来的剧情,在他们的“联手”下,变得愈发残忍和精彩。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