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匹夫的逆袭
匹夫的逆袭
骁骑校 著
都市娱乐
类型
2020-09-15
上架
2514534
完本(字)
第76章 第76章
匹夫的逆袭
骁骑校
2020-09-15 11:16
【账户余额:三单位‘终末食欲’。】
“我们现在拥有的,不是钱。”银行家的声音在颤抖,“我们拥有的是……‘饥饿’本身。”
“我们把一群宇宙的秃鹫,变成了我们的……债权人。”
就在这时,一个通讯请求,强制性地接入了飞船的系统。
屏幕上,出现了大主祭那张脸。
但这张脸,和陈凡之前见过的任何一次都不同。
他身上那层代表着信仰之力的柔和圣光,消失了。他那悲天悯人的微笑,消失了。他眼中那高深莫测的智慧,也消失了。
他看起来,就像一个刚刚得知自己公司已经破产,所有资产都被清零的,普通的,惊慌失措的,绝望的老人。
他死死地盯着陈凡,嘴唇哆嗦着,用一种近乎控诉的语气,发出了声音。
“你……你都干了什么?!”
**第221章 信仰破产**
大主祭的声音,不再是通过神圣信道传递的宏大共鸣,而是通过普通亚空间通讯传来的,带着电流杂音的,衰老而颤抖的质问。
“你干了什么?!”他重复了一遍,眼中布满了血丝,那是一种信念崩塌后的巨大空洞。
“我?”陈凡从椅子上坐直,尽管精神疲惫到了极点,但一个骗子在嗅到商机时,肾上腺素总能压过一切。“我只是按照约定,去进行了一次专业的审计。顺便……旁观了一场贵公司创始人的,呃,‘荣誉退休’仪式。”
“荣誉退休?!”大主祭的声音陡然拔高,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他删除了自己!他把‘根’都给拔了!‘信仰资本’……整个市场……蒸发了!”
“求索号画廊”的办公室里,银行家的数据立方体上,实时刷新着来自“宇宙金融信息网”的快讯。
【特急警报:“宇宙真理与绝对宽恕教会”核心概念‘第一因’发生未知逻辑坍缩,其发行的所有“信仰资本”产品,包括“千年福祉债券”“天堂期权”“赎罪互换协议”……其价值正在以光速归零。】
【市场分析:这不是暴跌,这是蒸发。一个金融帝国,在概念层面上,消失了。】
屏幕上,那些曾经代表着坚挺价值的K线图,此刻都变成了一条条垂直向下的,触目惊心的红线,最终归于一条平直的,代表“零”的水平线。
一个研究市场哲学的哲学家,失神地看着那些数据,喃喃自-语:“一个建立在‘bug’上的帝国……当bug被修复,帝国就随之崩溃。这在逻辑上,是完美的。”
“完美?!”大主祭的脸在屏幕上扭曲着,“亿万万信徒的祈祷,无数个文明的‘希望’投资,一个横跨数十个星系团的信仰网络……就因为你这个混蛋的好奇心,全都没了!”
“这可不能怪我。”陈凡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是你们让我去审计的。而且,我好心好意地提醒过你,那份档案可能有风险。是你,用那股金色的‘授权’之力,亲自给我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从商业角度讲,我们是严格遵守了甲方的要求。”
大主祭的呼吸变得粗重,他显然也想起了这一点。是他亲手,将那把能杀死自己的刀,递到了陈凡手上。他本想让陈凡去试探,却没想到陈凡直接把旧银行的底裤,连同教会自己的底裤,一起扒了下来,还挂在“意义交易所”公开拍卖。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大主祭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哀求,“陈凡先生……不,陈凡大师!你既然能引发这场危机,就一定有办法解决它,对不对?你是全宇宙最厉害的骗……不,最厉害的‘意义塑造者’!”
他看着陈凡,就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教会……教会不能就这么完了。我们需要一个新的‘根’,一个新的‘故事’!你可以的,你一定可以!”
办公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陈凡身上。
蝎子皱着眉,低声对旁边的格罗姆说:“他想让老板给他凭空造一个神出来?”
格罗姆晃了晃巨大的脑袋,瓮声瓮气地回答:“老板连‘没有’都能卖出去,造个‘有’出来,应该不难吧?”
他们的对话,精准地概括了眼前的局势。
陈凡看着屏幕上那个惊慌失措的老人,笑了。那张卡通面具下的笑容,一定充满了资本的芬芳。
“大主祭阁下,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他慢条斯理地为自己倒了一杯新的咖啡,这次,他没有选择任何花里胡哨的概念,只是一杯纯粹的,代表“清醒”的苦涩液体。
“我是一名商人。商人不做慈善。”
“你的公司破产了,你的核心资产归零了。你现在来找我,不是要求我‘解决’问题,而是要向我‘购买’一个解决方案。”
大主祭愣住了。
“购买?”他喃喃自语,“我们……我们现在一无所有。所有的‘信仰资本’都变成了废纸。”
“不,你们有。”陈凡伸出一根手指,“你们有全宇宙最大的‘市场’。你们有亿万万失去了信仰,急需一个新的精神寄托的‘客户’。你们有最完善的‘销售渠道’,遍布星海的教堂和神父。你们只是……缺一个‘产品’。”
陈凡站起身,走到屏幕前,如同一个正在向投资人展示商业计划的CEO。
“而我,‘求索号画廊’,恰好是全宇宙顶级的‘概念产品’设计与供应商。”
“所以,我们来谈谈生意吧。”陈凡的语气变得轻快,“你想订购一个什么样的‘神’?是全知全能的古典款,还是人格化、接地气的亲民款?需要强调‘爱与宽恕’,还是主打‘审判与威严’?我们可以提供全套的定制服务,包括神话故事编写、圣典撰写、奇迹效果设计、以及配套的宗教仪式开发。现在下单,我们还可以附赠一套‘异端快速识别手册’和‘十分钟入门级神棍培训教程’。”
大主祭目瞪口呆地听着陈凡这一连串的“推销”。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和刚刚崩溃的信仰市场一样,陷入了停滞。他活了无数岁月,见过无数神明与魔鬼,却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神明制造商”。
“你……你这是亵渎!”他憋了半天,才挤出这句苍白无力的话。
“不,这是商业。”陈凡纠正道,“你的旧神,是一个‘逻辑错误’,一个‘坏账’。他的故事核心是‘犯错’和‘自我否定’。坦白说,这是一个非常糟糕的品牌故事,不利于吸引新的投资者。而我们,将为你打造一个全新的,符合当前宇宙市场环境的,具有强大吸金能力的‘神圣品牌’。”
“当然,”陈凡话锋一转,“这一切,都需要启动资金。设计一个新的神,可不便宜。”
“我们没有钱……”大主祭绝望地说。
“你有。”陈凡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屏幕,看到了教会那庞大的,如今却空空如也的金库。“你们还有那些‘教堂’,那些‘圣物’,那些不动产。把它们抵押给我。”
“或者……”陈凡的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他看了一眼银行家立方体上那行代表着‘终末食欲’的文字,“……你们可以向我贷款。”
“我这里,刚好有一笔全新的,非常特殊的‘资本’。它的名字,叫‘饥饿’。”
陈凡向大主祭解释了这个疯狂的计划:他将以“求索号画廊”为主导,教会为渠道,向全宇宙发行一种全新的金融产品。
这个产品,将以那三单位的“终末食欲”为底层资产。
“‘终末食欲’,本质上是一种‘叙事真空’。”陈凡解释道,“它能让智慧生物产生一种强烈的,对于‘意义’的渴望。我们会将这种‘渴望’,包装成‘神圣的感召’,引导他们去信仰我们为他们量身打造的新神。”
“我们将不再出售虚无缥缈的‘救赎’。我们将出售‘渴望’本身。让信徒们为了填补内心的空虚,而疯狂地‘消费’我们的新信仰。”
“我们将把你的教会,从一个破产的银行,转型成一个……宇宙级的,精神消费品公司。”
大主祭彻底沉默了。
他看着陈凡,这个来自低维文明的骗子,这个刚刚亲手摧毁了他一切的男人。他忽然意识到,对方不是魔鬼。魔鬼还需要遵守契约。而眼前这个人,他自己就是契约的制定者。
“我……需要考虑一下。”大主祭的声音沙哑。
“当然。”陈凡微笑着说,“不过我得提醒你,市场不等人。你手下那亿万万突然失去信仰的客户,现在就像一片干涸的麦田,急需雨水的灌溉。如果你不尽快推出新的‘雨水’,他们很快就会去找别的‘水源’了。”
“而且,”陈凡的笑容里,多了一丝不怀好意,“我听说,‘后果食客’们……刚刚吃完一道大餐,似乎还没饱。”
赤裸裸的威胁。如果你不跟我合作,我就把你的信徒,你最后的资产,打包卖给那些喜欢吃“绝望”的客户。
大主祭的身体,垮了下去。他像是瞬间又苍老了一万年。
“我……同意。”他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三个字。
通讯切断。
办公室里爆发出了一阵压抑的欢呼。
他们不仅从一场必死的灾难中活了下来,还顺手接下了一笔大到无法想象的生意——重塑一个宇宙级宗教。
只有陈凡,看着那条代表着“同意”的契MOU(合作备忘录)回执,眼神却没有任何喜悦。
他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就在这时,一个新的警报,在K-404的镜片上弹出。
这一次,不是来自教会,也不是来自“后果食客”。
发信方,只有一个简单的,古老的,黄铜天平的标志。
旧银行。
信息内容,更简单。
没有威胁,没有质问,只有一行冰冷的,陈述事实的文字。
【交易已记录。坏账已清算。审计流程启动。】
【审计目标:‘求索号画廊’及其关联实体‘不可靠叙事者号’。】
【审计员:‘平衡执行官’。】
【预计抵达时间:立刻。】
话音未落,飞船的舰桥外,那片刚刚恢复正常的星空,突然像一块玻璃一样,从中间裂开了一道整齐的,绝对平直的裂缝。
一个穿着灰色制服,面容普通到让人记不住,手里提着一个古老黄铜手提箱的身影,从裂缝中走了出来,仿佛只是从街对面的办公室过来串个门。
他没有乘坐任何飞船,就那么一步步,脚踏虚空,走到了“不可靠叙事者号”的舷窗前。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了船体,精准地落在了陈凡的身上。
然后,他抬手,轻轻敲了敲舷窗。
那动作,礼貌、克制,像一个上门查水表的员工。
但随着他的敲击,整艘飞船,连同它周围那层由“后果食客”支付的“交易气泡”,都开始剧烈地震荡起来。
仿佛他敲的不是玻璃,而是这艘船存在的“合理性”。
陈凡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他刚刚把债主的老家给搞没了,现在,总行派人来查账了。
而且,这个审计员,看起来比那个只懂“真理”的图书管理员,要难对付得多。
**第222章 平衡执行官**
那个被称为“平衡执行官”的男人,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舷窗外,面无表情,眼神平静。他不像图书管理员那样,散发着否定一切的“真理”之力;也不像教会那样,闪耀着蛊惑人心的“信仰”之光。
他身上什么都没有。没有能量波动,没有概念辐射,没有杀气,甚至没有“存在感”。
他就像宇宙背景本身的一个像素点,普通,却又无处不在。
然而,就是这种极致的“普通”,才让人感到极致的恐惧。
“防御系统……无效。”银行家的数据立方体,光芒稳定,却透着一股绝望,“神圣护盾……概念已不存在。我们的‘交易气泡’……对方的‘敲击’行为,正在被系统判定为‘交易成本’,正在被自动扣除。他每敲一下,我们的‘存在性’就在减少。”
“他不是在攻击我们。”一个现象学哲学家,声音颤抖地得出了结论,“他是在……‘平衡’我们。我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不平衡’。他正在把我们,拉回‘零’。”
陈凡死死地盯着窗外的男人。
他知道,这次遇到的,是和他完全不同的物种。
图书管理员是“程序员”,只认代码和逻辑。
大主祭是“销售总监”,只认市场和利润。
而眼前这个“平衡执行官”,他是一个“会计师”。一个只认账本,并且拥有最终解释权的,冷酷无情的会计师。
对付程序员,可以利用bug。
对付销售,可以谈利益。
但对付一个来审计你的会计师,你能怎么办?
“老板?”蝎子握紧了拳头,但他知道,任何物理攻击,在这个存在的面前,都和一个笑话无异。
“K-404,”陈凡的声音异常冷静,“把我们所有的‘资产’,列一张清单出来。包括那三单位的‘终末食欲’,和教会刚刚抵押给我们的所有‘不动产’。把清单,发送给他。”
“这是……要亮家底?”银行家不解。
“不。”陈凡摇头,“这是在告诉他,我们不是一个‘负债’,我们是一个正在高速增长的‘资产包’。一个有潜力,能创造巨大‘价值’的初创公司。对于这种公司,审计师通常会采取更宽容的,呃,‘观察期’。”
一份华丽的,经过K-404和银行家联手美化的“资产负债表”,被投射到了舷窗上。上面不仅有那些看得见的资产,甚至还有“‘徒劳转圣洁’协议的预期收益”、“新神祇品牌未来百年的叙事价值估算”等等一系列虚无缥缈,但看起来无比诱人的“无形资产”。
窗外的“平衡执行官”,看了一眼那份报告。
他那张普通到毫无特点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变化。
不是惊讶,也不是认可。
是……困惑。
仿佛一个只懂得加减乘除的古代账房先生,突然看到了一份写满了微积分和量子金融模型的现代财报。
他伸出手,隔着虚空,点了一下那份报告里的“终末食欲”那一项。
【概念无法解析。】一个声音,直接在所有人脑中响起。这个声音,比图书管理员的更清晰,但同样不带任何感情。
然后,他又点了一下“新神祇品牌价值估算”。
【基于虚构前提的逻辑推演。价值=0。】
他一路点下去,将陈凡引以为傲的,足以唬住全宇宙投资人的“资产”,一项一项,干净利落地,归为了“零”。
最后,他的手指,落在了清单的最末尾,那不起眼的一行小字上。
【负债:源自‘地球’文明的,初始‘求索’概念。】
这是陈凡出发的“初心”,是他一切行为的起点,是他这个“骗子”唯一的“根”。在旧银行的账本上,这被记录为他欠下宇宙的第一笔“因果债务”。
【此项,为实数。】
“平衡执行官”的声音再次响起。
【审计结论:该实体‘求索号画廊’,总资产为零,总负债为实数。严重资不抵债。根据《宇宙因果平衡法》第三条,启动‘强制清算’程序。】
他提起了手中的黄铜手提箱。
那手提箱“咔”的一声,自动打开。
里面没有文件,没有武器,只有一架小巧的,但与旧银行、与“第一因”面前那架一模一样的,黄铜天平。
天平的一端,已经预先放置了一枚小小的,代表着陈凡那笔“初始负-债”的砝码。
天平,是倾斜的。
“平衡执行官”伸出手,似乎准备在天平的另一端,放上代表“陈凡及其所有关联实体”的砝码,以完成这次“平衡”,也就是“清算”。
“等等!”陈凡大喊。
“平衡执行官”的动作停住了,他看向陈凡,似乎在等待一个合理的“异议”。
“你的审计方法,有问题!”陈凡指着窗外,理直气壮地说道。
【请指正。】
“你把我的‘终末食欲’,归为了无法解析的‘零’。这是错误的!”陈凡的声音,充满了被外行质疑的愤怒,“这不是资产,它是一种‘杠杆’!一种可以撬动‘叙事市场’的金融工具!”
“它本身不创造价值,但它可以创造出对‘价值’的‘需求’!你懂不懂什么叫‘创造市场’?!”
【……杠杆,是放大风险的工具。最终仍需回归平衡。】“平衡执行官”的逻辑,无懈可击。
“好,那我们不谈这个。”陈凡立刻转换思路,“你说我的‘新神祇品牌’价值为零,因为它是基于虚构前提。那更是大错特错!”
他转向办公室里的哲学家们。“你们告诉他,一个‘故事’,在被讲述出来,并被人相信之后,它是不是一种‘真实’?”
一个研究叙事学的哲学家,鼓起勇气站了出来:“根据‘叙事构建理论’,一个被广泛接受的叙事,其本身会构成一种‘社会性真实’,并能反过来影响物理现实。比如,‘货币’的概念。”
“听到了吗?”陈凡对着窗外喊道,“我的新神,一旦被教会的亿万信徒所接受,他就会成为一个新的‘真实’!他的‘品牌价值’,将是无可估量的实数!你现在把它归零,是对未来收益的严重低估!你这是渎职!”
【未来收益,不计入当前资产负-债表。本审计,只核算‘已发生’的因果。】“平衡执行官”的声音,依旧冰冷。
他似乎已经失去了耐心,准备将陈凡这个“实体”,丢到天平的另一端。
绝境。
所有的商业逻辑,所有的金融骗术,在这个只认“已发生事实”的终极会计师面前,全部失效。
陈凡的大脑,在疯狂运转。
已发生……已发生……
他到底有什么“已发生”的,能和那笔“初始负债”相抗衡的“资产”?
他的目光,扫过办公室里的每一个人。
蝎子,格罗姆,银行家,K-404,那些哲学家……
他们都是因为各种各样的“故事”,才聚集到这艘船上。
但这些“故事”,在这个会计师的眼里,恐怕也只是等于零的“虚构”。
等等……
陈凡的目光,突然定住了。
他看到了那台能萃取概念的咖啡机。
咖啡机上,还留着他之前喝过的那杯,名为“某个租客终于交了房租的那个下午”的咖啡的残渣。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劈开了他脑中的所有迷雾。
“我还有一笔资产!”陈凡的声音,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一笔你绝对无法否认的,已经发生的,‘真实’的资产!”
【请出示。】
陈凡没有说话,他只是走到了那台咖啡机前。
他伸出手,在那台机器的操作界面上,输入了一个他从未输入过的,无比复杂的指令。
那不是在萃取某个“概念”。
那是在……“逆向萃取”。
“银行家!K-404!将你们所有的计算力,接入这台咖啡机!帮我……定位一个‘瞬间’!”
“定位什么?”
“定位一个……我曾经体验过的,最渺小,最卑微,但最真实的‘意义’!”
陈凡闭上了眼睛。
他的脑海中,闪过了无数宏大的宇宙奇观,闪过了与神魔交易的瞬间,闪过了那些足以改变文明进程的抉择。
但最终,他定格的,是一个无比遥远的,模糊的画面。
在一个同样蓝色的星球上。
一个闷热的夏日午后。
年轻的,还不是什么“画廊老板”的陈凡,为了一个几百块的项目款,陪客户喝到胃出血,签下了合同。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那个永远晒不到太阳的出租屋。
他没有开灯,只是瘫倒在床上,从口袋里,摸出那张签了字的,薄薄的合同。
在黑暗中,他笑了。
那是一个无比疲惫,却又无比满足的笑容。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拥有了全世界。
那个“瞬间”,那个卑微的“满足感”,就是他最初的,最本源的“求索”。
“找到了!”陈凡猛地睁开眼。
咖啡机发出一阵剧烈的轰鸣。它不再是萃取虚无缥D-99的概念,而是在从陈凡最深层的记忆中,从那条被记录在旧银行账本上的“因果链”的源头,强行将那个“瞬间”的“情感价值”,给剥离了出来!
一滴金色的,散发着温暖光芒的液体,从咖啡机的出口,缓缓滴落。
它不是什么宏大的概念。
它只是……一个年轻人,在付出了代价之后,获得的,最纯粹的,那一瞬间的“值得”。
陈凡小心翼翼地,用一个杯子接住了那滴液体。
然后,他走到舷窗前,将那杯液体,展示给了窗外的“平衡执行官”。
“这,是我的资产。”
“它不是虚构的,它已经发生。它不是未来的收益,它是我已经拿到手的‘报酬’。”
“现在,”陈凡的声音,掷地有声,“请你,为它‘估值’。”
“平衡执行官”那张万年不变的脸上,第一次,真正地,露出了名为“动容”的表情。
他看着那滴金色的液体,仿佛看到了无数个类似的,渺小却真实的“瞬间”。
他沉默了。
然后,他伸出手,从自己的灰色制服口袋里,掏出了另一枚,极小极小的,几乎看不见的砝码。
他将那枚砝码,轻轻地,放在了天平的另一端。
那架因为陈凡的“初始负-债”而严重倾斜的天平。
在放上这枚代表着“那一瞬间的满足感”的砝码之后。
缓缓地,不可思议地……
开始回正。
第86章
**第223章 不可估值的砝码**
天平回正了。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没有激起一丝波澜。那架承载着宇宙最古老法则的黄铜天平,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从一边代表着“初始负债”的绝对倾斜,缓缓地,坚定地,回归到了完美的水平状态。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办公室里的空气凝固了,每个人的呼吸都停滞在喉咙里。他们看着舷窗外,看着那个代表着终极清算的“平衡执行官”,以及他面前那架实现了平衡的天平。
那滴金色的液体,那份来自遥远地球,一个疲惫年轻人获得的,微不足道却无比真实的“满足感”,它所化作的砝码,与陈凡欠下整个宇宙的,那份名为“求索”的初始债务,等值。
这个结论,本身就比任何神迹都更加荒谬,更加不可思议。
“平衡执行官”那张普通到让人转身就忘的脸上,那名为“动容”的表情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邃的,混杂着不解与审视的平静。他不是被情感打动了,他是被一个他无法理解的,却又符合他自身规则的“事实”给镇住了。
他的任务是“平衡”账目。现在,账平了。
“强制清算”程序的底层逻辑,在天平回正的那一刻,便自动失效。他提着手提箱的手,放下了。那股笼罩着“不可靠叙事者号”,让一切存在都摇摇欲坠的“平衡”之力,如同退潮般,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飞船的震荡停止了。那层包裹着飞船的,由“后果食客”支付的“交易气泡”,不再被扣除“交易成本”,重新稳定下来,闪烁着怪异而瑰丽的光。
“我们……没事了?”蝎子的声音有些干涩。他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才发现手心里全是冷汗。
格罗姆困惑地挠着自己的大脑袋,他完全没看懂发生了什么,但他能感觉到,那种让他忘记自己是谁的可怕感觉不见了。“老板,那个……会计,他下班了?”
没有人回答他。哲学家们正以一种近乎朝圣的眼神,看着陈凡手中那个空了的咖啡杯。一个研究价值理论的哲学家,用颤抖的声音,对自己身边的人说:“你看到了吗?不是‘希望’,不是‘爱’,不是任何宏大叙事……是‘满足感’!一个已实现的,闭环的,个体性的‘意义’,它的价值,竟然可以与一个文明的‘求索’冲动相抗衡!整个价值哲学的基础,都要被重写!”
银行家的数据立方体,正在以最高速度运转。它的光芒疯狂闪烁,试图为刚才发生的一切建立一个数学模型,但每一次尝试,都在最后一步导向了“除以零”的逻辑崩溃。
“无法量化……无法复制……无法预测……”银行家的合成音里,充满了挫败感,“老板,你刚刚创造的那个‘资产’,它违反了所有已知的价值评估体系。它是一次性的,是绝对个人化的。它……它就像一个只出现过一次的素数,你无法通过任何公式去推导它。”
陈凡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的“平衡执行官”。他知道,危机并没有解除。一个优秀的会计师,在发现一笔自己做不平的账,最终却被一个匪夷所思的方法做平了之后,他不会掉头就走。
他会留下来,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果然,“平衡执行官”动了。他没有离开,而是提着他的黄铜手提箱,一步步,踏着虚空,走向“不可靠叙事者号”的传送平台入口。
“警报!未知实体请求登舰!传送许可未授权!”K-404的镜片上,弹出了红色的警告框。
“给他授权。”陈凡的声音很平静。
蝎子猛地站了起来:“老板!让他上船?这家伙比刚才那个图书馆管理员危险一百倍!”
“危险,也比在船外面敲玻璃好。”陈凡靠回椅背,端起了那杯代表“清醒”的苦咖啡,“至少,在船里,我们能让他坐下来谈。在外面,他随时可以决定,我们的飞船不符合宇宙建筑安全条例,然后把我们‘平衡’掉。”
一道传送光束亮起。下一秒,那个穿着灰色制服的男人,出现在了办公室的中央。
他一出现,整个船舱的氛围都变了。不是压抑,也不是恐惧,而是一种……“秩序感”。仿佛办公室里每一件物品,桌子,椅子,咖啡机,甚至空气中漂浮的尘埃,都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校准到了它们“应该”在的位置。一切都变得井井有T-800,精确,但毫无生气。
他环顾四周,目光在每一个船员脸上短暂停留,最后,落在了陈凡身上。
【审计并未结束。】他的声音,直接在众人脑海中响起,【账目虽已平衡,但出现了一笔‘无法解析的资产’。根据《旧银行内部审计条例》附则第17条:‘对于无法归类的账目,需进行现场观察,直至其性质被定义为止。’】
他拉过一张椅子,在办公室的角落坐下,将那个黄铜手提箱放在自己脚边。然后,他就不动了,也不再说话,只是那么看着。
一个终极的,绝对理性的,拥有抹除你存在权限的审计师,现在成了你办公室里一个沉默的观察员。这比任何直接的威胁,都更让人头皮发麻。
陈凡端着咖啡杯的手,稳稳的,没有一丝颤抖。他甚至对着那个角落,举了举杯,露出了一个友善的,虽然被面具挡住的微笑。
“欢迎。需要来杯咖啡吗?我们这里有‘绝对理性’口味的,我想你可能会喜欢。”
【我不需要。我只记录。】“平衡执行官”回应道。
办公室里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蝎子和格罗姆站在陈凡身后,如临大敌。银行家和K-404疯狂地交换着数据,试图分析这个不速之客的弱点,结果都是一片空白。哲学家们则远远地躲在另一边,既兴奋又害怕地,对着这个“行走法则”小声讨论。
就在这紧张的对峙中,一个不合时宜的通讯请求,打破了僵局。
是大主祭。
陈凡看了一眼角落里的“平衡执行官”,接通了通讯。
大主祭那张苍老而绝望的脸,再次出现在屏幕上。他看起来比上次更加憔悴,仿佛信仰市场的每一次震荡,都直接作用在了他的神经上。
“陈凡大师!情况怎么样了?旧银行的人……他们没有为难你吧?”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担忧。当然,他更担忧的是,陈凡这个唯一的“救命稻草”,别被旧银行给掐断了。
“还好。”陈凡轻描淡写地说,“只是来了一位热心的审计员,正在对我们的业务模式,进行深入的,友好的交流。”
他特意加重了“友好”两个字。
大主祭显然没听出其中的深意,他急切地问:“那……我们合作的事?那个‘新神’的计划?”
“正在进行。”陈凡看了一眼角落里的“平衡执行官”,一个更大胆,也更疯狂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型。
他忽然站了起来,对着大主祭,用一种宣布重大消息的语气说道:“大主祭阁下,我司经过慎重评估,认为原定的‘新神定制’计划,风险过高,周期过长,不符合当前的紧急情况。”
大主祭的脸瞬间变得煞白:“什么?你要反悔?你不能这样!”
“别急。”陈凡摆了摆手,“我们有一个更好的,更高效的替代方案。我们不卖‘神’了。我们直接卖‘神迹’。”
“卖神迹?”
“对。”陈凡的语速加快,思路清晰得可怕,“教会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什么?是信徒的信仰崩塌,是‘希望’的供给中断。我们现在就给他们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希望’。”
他转向银行家:“银行家,把我们和教会签订的‘资产抵押协议’,打包成一个金融产品。产品名称就叫——‘信仰方舟重建基金’。”
“然后,K-404,联系‘星际工程联合体’,让他们立刻拟一份最宏伟,最华丽,最不切实际的‘新天堂’建造计划。要用最稀有的材料,最顶尖的技术,设计一座能容纳所有信徒灵魂的,漂浮在概念之海上的‘应许之地’。把这份计划书,作为我们基金的‘募资说明’。”
“最后,”陈凡的目光,落在了办公室角落,那个沉默的“平衡执行官”身上,“我们将邀请一位来自‘权威机构’的,绝对公正的‘第三方监管人’,来监督我们整个基金的运作,确保每一笔‘投资’,都用在‘新天堂’的建设上。”
他指着“平衡执行官”,对屏幕里目瞪口呆的大主祭说:“你看,我们连监管人都找好了。旧银行的‘平衡执行官’亲自坐镇,还有比这更可靠的信用背书吗?”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被陈凡这个天马行空的操作给惊呆了。他竟然想把这个来清算自己的审计师,包装成自己新项目的“信用担保”?这是何等的胆大包天!
大主祭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而那个角落里的“平衡执行官”,那双没有任何波动的眼睛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数据流。
【……他在做什么?】这是他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问题。
【他在利用我的‘存在’,为他虚构的‘资产’,进行‘信用增级’。】这是系统给出的分析。
【这种行为,是否在审计范围内?】
【……在。】
“平衡执行官”缓缓地抬起头,他看着陈凡,那不带感情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的行为,已被记录。】
他没有同意,也没有反对。他只是记录。
但陈凡知道,这就够了。一个会计师,在看到你做假账时,如果没有当场阻止你,那他就等于默许了你的“操作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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