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匹夫的逆袭

骁骑校 著
  • 都市娱乐

  • 2020-09-15

  • 2514534

第74章 第74章

匹夫的逆袭 骁骑校 2020-09-15 11:16

他转过身,不再看那颗星球的图像。

“银行家。”
“在,老板。”
“K-404。”
“在。”

陈凡走到办公室中央,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那颗蓝色星球的投影。投影在他的指尖下,像水波一样散开。

“回复他们。”

整个“求索号画廊”都屏住了呼吸。

陈凡一字一顿,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不容置喙的语气说道:

“此商品,为非卖品。版权所有,翻版必究。”

【……】

“后果食客”那边,第一次,出现了沉默。那是一种带着困惑的,冰冷的沉默。它们似乎无法理解“非卖品”这个概念。在它们的逻辑里,一切皆有终末,一切终末皆可交易。

银行家的数据立方体,光芒变成了最危险的赤红色。“警告!‘因果赤字’曲线已停止偿还,并开始以三倍速下跌!对方正在撤回所有‘支付’!”

那条刚刚飙升的曲线,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向着代表归零的底线,一头栽了下去。

【为何?】

“后果食客”的意念再次传来。这一次,带着一丝不解,和一丝被拒绝后的……不悦。

陈凡笑了。那张卡通面具下的笑容,一定很混蛋。

“因为,”他慢条斯理地,为自己倒了一杯新的咖啡,这次,他选的是“某个租客终于交了房租的那个下午”,口感平淡,但回味悠长,“我是这家画廊的老板。画廊里我最喜欢的一幅画,我想自己留着,不行吗?”

这完全不是一个商业逻辑。这是一个纯粹的,任性的,属于“所有者”的逻辑。

【“喜欢”……此概念无法量化。无法定价。】

“这就对了。”陈凡品了一口咖啡,“所以,开不了价。”

“轰——!”

一声无声的巨响,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炸开。不是物理攻击,而是概念层面的冲击。“求索号画廊”那由“存在”与“不存在”叠加态构成的外壳,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那台能萃取概念的咖啡机,喷出了一股代表“愤怒”的焦糊味。

“后果食客”们,在用它们的方式,表达不满。

那条赤字曲线,下跌得更快了。屏幕上,代表着距离“强制性平衡重置”的时间,从一百多个标准周,迅速缩减到了几十个。

“老板,它们在施压!”银行家尖叫起来,“它们在加速我们的灭亡!它们在说,如果我们不卖,就只能等着和整个宇宙一起被‘旧银行’清零!”

“那就让它们等着。”陈凡的语气,依旧平静。

他看着那条飞速下坠的曲线,看着那越来越近的死线,眼中却闪烁着一种病态的兴奋。他像一个坐在赌桌旁,眼看就要输光所有筹码,却发现了一个对方规则漏洞的赌徒。

“银行家,你刚才说,‘后果食客’们,很饿,对吗?”
“是的,老板!非常饿!它们的采购订单,是‘无限量’的!”
“一个饿到极致的食客,在一家餐厅里,点了一道菜。餐厅老板说,这道菜是镇店之宝,不卖。那么,这个食客会怎么做?”

银行家的数据流,飞速转动:“选项一:砸了这家店。选项二:换一家店。选项三……”

“选项三,”陈凡替它说了下去,“他会问,‘那你们有什么别的菜,现在就能上的?’”

陈凡转向K-404。

“K-404,把我们刚刚上架的,那个‘磐石’的‘徒劳期货’,再给他们推送一遍。”
“这一次,在旁边标注一行小字。”

陈凡的脸上,露出了那种熟悉的,奸商般的笑容。

“‘本店招牌菜,主厨推荐,限量供应,欲购从速’。”

K-404的镜片闪烁,立刻执行了指令。

那条赤字曲线,还在疯狂下跌。时间,只剩下不到三十个标准周。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蝎子已经握紧了腰间的武器,准备迎接一场不可能胜利的战斗。格罗姆的身上,开始燃起毁灭的火焰。

一秒。
两秒。
三秒。

就在那条曲线即将跌破一个关键阈值时。

它……停住了。

然后,如同被人用一只巨手硬生生拽了回来,它以比刚才下跌更疯狂的速度,开始向上,垂直飙升!

这一次,它冲破了“收支平衡”的零线,冲破了之前的高点,一路向上,进入了一个全新的,代表着“巨额盈余”的领域!

银行家的数据立方体,发出了喜悦到近乎哽咽的嗡鸣。

“订单!我们收到了新的订单!”
“它们……它们把‘磐石’的期货,买断了!并且……预购了我们未来可能推出的所有‘徒劳’系列产品!”
“它们开出的是……‘开放式后果支付协议’!只要我们能提供‘徒劳’,它们就负责清偿我们产生的一切‘因果赤字’!”

危机,以一种荒谬绝伦的方式,再次解除了。

陈凡不但保住了地球,还把这群宇宙终极饕餮,变成了自己的长期饭票兼债务清道夫。他成功地进行了一次商业史上最经典的“饥饿营销”。

他用一道“不卖”的菜,吊起了食客的胃口,然后顺势推销了自己的量产速食产品。

办公室里,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

只有陈凡,看着那条已经冲到屏幕顶端的,代表着“盈余”的绿色曲线,眼神却渐渐变得凝重。

“银行家。”
“在!老板!我们发财了!我们在因果层面上发财了!”
“别高兴得太早。”陈凡的声音,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所有人的头上。
“一个饿疯了的食客,发现了一家能无限量供应他最爱食物的餐厅。他会做什么?”
“他会住下来,再也不走了。”

陈凡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那些隐藏在宇宙阴影中的,贪婪的,饥饿的眼睛。

“我们解决了一个债务问题。”
“但我们招来了一群……真正的,以‘终结’为食的,秃鹫。”

就在这时,K-404的镜片上,再次弹出了一个最高优先级的警报。

这一次,不是来自“后果食客”,也不是来自“旧银行”。

发信方,是一个让陈凡意想不到的存在。

【宇宙真理与绝对宽恕教会】

信息的内容,却不是大主祭那慈眉善目的问候,而是一份措辞严厉的……神学指控。

【指控:‘求索号画廊’及其关联实体,涉嫌大规模制造并贩卖‘反救赎概念’(Anti-SalvationConcepts),动摇了‘信仰资本’的宇宙根基。】
【判决:即刻展开‘神圣审计’。】
【审计员:‘神圣异端裁判所’,第一战斗修女团。】

屏幕上,出现了一队队身穿动力装甲,手持火焰喷射器和链锯剑的战斗修女的影像。她们的装甲上,既有教会的圣徽,也有……闪烁着金光的,银行家设计的“信仰资本”K线图。

陈凡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刚刚把城管变成了物业,把黑帮变成了饭票。

现在,他的另一个战略合作伙伴,宇宙最大的庄家,要来查他的水表了。

而且,看起来,他们打算用物理方式来查。

**第216章神圣审计**

“求索号画廊”的奢华办公室里,气氛从狂喜到凝重,只用了一秒。

屏幕上,那些一手持火焰喷射器,一手持链锯巨剑的战斗修女,她们的动力装甲在圣光的照耀下,反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最诡异的是,她们头盔的面甲上,没有十字准星,而是一个个实时跳动的,代表着“信仰价值”的SVI指数。

她们不是来传教的,她们是来执行“金融纪律”的。

“神圣异端裁判所?”蝎子皱起了眉,他腰间武器的指示灯开始闪烁,“教会什么时候有了这种部门?我以为他们只会卖赎罪券和搞慈善晚宴。”

“他们一直都有。”银行家的数据立方体,光芒变得极为不稳定,“只是以前,这个部门负责审计的是‘信仰不纯’的教士和‘神学诈骗’的伪神。他们的审计工具是忏悔室和圣火。但自从我们和教会合作,推出了‘量化灵魂协议’和‘信仰资本’之后……”

银行家在空中投射出一张复杂的组织结构图。在“宇宙真理与绝对宽恕教会”的顶端,大主祭的头像之下,一个全新的,闪烁着金光的部门被高亮标出——【神圣资本市场监察委员会】。而“神圣异端裁判所”,正是这个委员会下属的,最强力的执法机构。

“我们把教会,从一个宗教组织,变成了一个横跨宇宙的,信仰金融托拉斯。”银行家解释道,“现在,这个托拉斯的暴力机关,找上门来了。”

“为什么?”格罗姆不解地咆哮,他身上的火焰因为困惑而摇曳,“我们帮他们赚了那么多钱!那个大主祭老头,笑得嘴都合不拢!”

“问题就出在这里。”陈凡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冷静。他走到那张组织结构图前,指着其中一个关键节点。

“教会的核心产品,是‘救赎’。一个灵魂,无论犯了多大的罪,只要购买了教会的服务,它的SVI指数就能被拉升,它的‘故事’就有一个光明的尾巴。这是他们‘信仰资本’的根基——希望。”

“而我们呢?”陈凡的手指,划向了代表“求索号画廊”的图标,“我们现在卖的是什么?是‘徒劳’。我们告诉全宇宙的客户,牺牲是无意义的,奋斗是可笑的,最终的结局只有一片虚无。我们卖的是‘绝望’。”

一个研究市场哲学的哲学家,恍然大悟:“天哪……我们这是在做空整个‘救恩市场’!我们在和教会,进行‘概念对冲’!”

“没错。”陈凡打了个响指,“如果一个灵魂,发现无论怎么努力,最终的结局都是‘徒劳’,那它为什么还要花钱去买‘救赎’呢?如果‘绝望’本身就能被打包出售,成为一种商品,那‘希望’的价值,就会被无限稀释。”

“我们动了他们的蛋糕。而且不是切了一小块,我们是打算把整个蛋糕连同烤箱一起端走。”

银行家的立方体上,显示出一条来自“宇宙金融信息网”的快讯。

【快讯:受“徒劳期货”概念冲击,“宇宙真理与绝对宽恕教会”发行的核心资产“千年福祉债券”价格出现历史性暴跌。市场恐慌情绪蔓延。】

“完了。”一个哲学家瘫坐在椅子上,“我们引发了一场神学领域的金融危机。”

“不,还没完。”陈凡看着那份来自裁判所的审计令,嘴角反而向上翘了翘,“他们说的是‘审计’,不是‘审判’。这说明,事情还有得谈。”

“怎么谈?”蝎子问,“那些修女看起来可不像会坐下来喝咖啡的样子。她们的咖啡杯里装的可能是圣油和燃烧弹。”

“审计,就要有审计的样子。”陈凡转向K-404,“给我接通大主祭的紧急通讯。”

K-404的镜片闪烁了一下:“通讯请求被驳回。对方转接至‘神圣异端裁判所’公共事务处理界面。”

一个冰冷的,不带感情的女性合成音,在办公室里响起。

【神圣异端裁判所。请陈述你的异端行为,以便我们为你选择合适的净化流程。流程A:烈火焚烧。流程B:链锯切割。流程C:强制聆听三万年圣歌。】

“我选D。”陈凡不假思索地回答。

【……数据库中无选项D。】

“选项D:我要求和你们的直接负责人谈谈。关于一笔生意。”

【与异端分子的唯一生意,就是用他们的灵魂来结算他们对神圣秩序造成的亏损。】

“很好。”陈凡笑了,“那我就跟你们谈谈这笔‘亏损’的结算问题。”

他转向银行家:“银行家,把我们和‘后果食客’签订的‘开放式后果支付协议’,共享给裁判所的系统。”

“老板,这可是我们的核心商业机密!”

“共享。”陈凡的语气不容置疑。

一份充满了宇宙最黑暗秘密的,逻辑上扭曲到极致的协议,被发送了过去。

裁判所的公共事务处理界面,沉默了。

足足一分钟后,那个冰冷的合成音才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它的音调里,多了一丝不易察ยาก的……波动。

【协议确认……你们,将‘因果赤字’,作为一种‘应收账款’,打包出售给了……‘终末信徒’?】

“你可以这么理解。”陈凡悠闲地说,“我们现在是全宇宙最大的‘不良资产处理中心’。旧银行的坏账,我们收。我们收了,再卖给那些喜欢吃坏账的客户。一个完美的闭环。”

【……荒谬!亵渎!你们将宇宙最根本的道德法则,变成了可供交易的金融产品!】

“别说得那么难听。”陈凡摊了摊手,“我们只是提供了‘流动性’。你们教会,不也是把‘宽恕’这种神圣的概念,做成了可以买卖的‘赎罪券’吗?我们本质上,是一样的。”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显然,陈凡的这番歪理,让裁判所那套非黑即白的逻辑系统,陷入了某种程度的混乱。

“现在,我们可以谈生意了吗?”陈凡追问道,“你们的‘千年福祉债券’之所以暴跌,是因为市场对‘救赎’的信心产生了动摇,对吧?因为‘徒劳’这个概念的出现,让很多灵魂觉得,反正最后都是一场空,不如躺平。”

“那如果……”陈凡的眼中,闪烁着魔鬼般的光芒,“我能让‘徒劳’,也变得有‘价值’呢?我能让那些选择‘躺平’的灵魂,也为你们的‘信仰资本’市场,贡献一份力量呢?”

【……阐述你的方案。】裁判所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兴趣”。

“很简单。合作。”陈凡在空中划出一个新的商业模型,“我们联合推出一款全新的金融衍生品。”

银行家立刻心领神会,在空中构建出产品模型。

【产品名称:“徒劳转圣洁”对赌协议(Futility-to-HolinessSwap, FHS)】

【产品功能:一个灵魂,可以选择购买一份‘徒劳保险’。在它的一生中,如果它的一切努力最终被证明是徒劳的,那么,根据协议,它的‘徒劳值’,将被自动兑换成等额的‘信仰资本’,注入教会的资金池。同时,教会将授予其一个‘神圣殉道者’的追认称号,并将其故事编入圣典,作为‘即使徒劳也要奋斗’的典范。】

“看,”陈凡解释道,“对于灵魂来说,这是一个稳赚不赔的买卖。如果他们的努力成功了,他们就获得了世俗的成功。如果他们的努力失败了,他们就获得了神圣的荣誉和死后的天堂门票。无论输赢,他们都是赢家。”

“而对于你们教会来说,”陈凡看向虚空,仿佛在对那些战斗修女说话,“你们把最大的竞争对手(徒劳),变成了你们的原材料。你们把那些本该流失的,属于‘绝望派’的潜在客户,重新纳入了你们的信仰体系。你们甚至不用付出任何成本,只需要动动嘴皮子,追封一个称号,就能凭空创造出海量的‘信仰资本’。”

“至于我们‘求索号画廊’,”陈凡笑了,“作为这个产品的设计者和独家承销商,我们只抽一点点手续费。怎么样,这笔买-卖,是不是充满了神圣的光辉?”

整个办公室,鸦雀无声。

哲学家们目瞪口呆。他们感觉自己毕生研究的伦理学、存在主义、虚无主义,在陈凡这个疯狂的商业模型面前,就像小孩子的涂鸦一样可笑。

他把“希望”和“绝望”这两个宇宙中最对立的概念,硬生生地捆绑在了一起,做成了一个金融产品,而且,买卖双方,竟然都觉得是自己赚了。

【……此方案……需要提交‘神圣资本市场监察委员会’进行神学与金融双重风险评估。】裁判所的声音,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杀气,反而多了一丝……业务探讨的意味。

“当然,你们可以慢慢评估。”陈凡的语气轻松愉快,“不过我得提醒你们,‘后果食客’那边,催新菜催得很紧。如果我们的合作谈不拢,我可能就只能专注于‘徒劳’系列产品的开发了。到时候,‘千年福祉债券’的价格……我可不敢保证。”

赤裸裸的威胁。

用教会自己引发的金融危机,来威胁教会本身。

【……】

这一次的沉默,持续了整整五分钟。

然后,一个全新的,带着华丽圣光的通讯请求,覆盖了裁判所的界面。

大主祭那张慈眉善目的脸,再次出现在屏幕上。他的笑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和蔼可亲,但也更加……高深莫测。

“陈凡先生,”大主祭的语气,像是许久未见的老友,“关于你提出的‘FHS’协议,我个人,代表教会,原则上表示赞同。这确实是一个……充满了神学智慧的伟大构想。”

“不过,”大主祭话锋一转,“在正式签署协议之前,作为我们合作诚意的体现,我需要你帮教会一个小忙。”

“请讲。”陈凡知道,正题来了。

大主祭的笑容不变,但眼中却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

“有一个‘不良资产’,一直困扰着我们。它不产生信仰,不接受救赎,油盐不进,却占据了我们一个非常重要的‘信仰源’。我们用了各种方法,都无法将其‘清算’。”

“我们希望,你能用你那套……处理‘徒劳’的专业方法,去审计一下它。”

大主祭在屏幕上,投射出了那个“不良资产”的坐标和影像。

那是一片荒芜的,被时间遗忘的星域。星域的中央,悬浮着一座巨大无朋的,由纯粹的,漆黑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金属构成的……图书馆。

图书馆的门口,挂着一块古老的牌匾,上面用一种早已失传的宇宙通用语,刻着一行字。

【真理图书馆】

而在图书馆的影像旁边,标注着它的另一个名字,一个让银行家的数据立方体都开始发出警报的名字。

【别称:旧银行,第一分行。】

陈凡的瞳孔,在那张独眼面具之下,猛地收缩。

教会,要他去审计……他的债主。

**第217章真理图书馆**

“旧银行,第一分行?”

蝎子看着屏幕上那座漆黑的图书馆,感觉自己刚换上的智能机械臂的核心处理器都在发烫。这比让他去单挑一支毁灭军团的舰队还要荒谬。

“大主祭这是什么意思?”他转向陈凡,“让我们去审计我们的债主?这不是让我们去讨好‘后果食客’,结果扭头就去砸他们的饭碗吗?不对……这比那还乱。”

“他不是在让我们去砸饭碗。”陈凡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座图书馆的影像,声音低沉,“他是在递刀子。”

银行家的数据立方体,光芒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分析着当前的局势。

“我明白了。”银行家的合成音,带着一种洞悉了阴谋的冰冷,“这是一个三方博弈。旧银行,代表着绝对的‘因果平衡’,它不希望我们凭空创造价值。教会,代表着‘信仰资本’,它希望所有的价值最终都能被‘救赎’这个概念所吸收。而我们,代表着‘意义交易’,我们希望一切皆可定价。”

“现在,我们和教会的合作,创造出了‘徒劳转圣洁’协议。这个协议,完美地将‘因-果’和‘信仰’两大体系连接了起来。但这个连接,绕过了一个最关键的监管者——旧银行。”

“旧银行的‘柜员’说过,他们不处理信仰资本。”陈凡接过了话头,“在他们看来,教会的‘赦免’,本身就是一种破坏平衡的行为。而我们的新协议,更是将这种破坏行为,系统化,产业化了。”

“所以,大主祭很清楚,我们的合作,迟早会遭到旧银行的干预。与其被动地等待,不如主动出击。”一个逻辑实证主义哲学家激动地站了起来,“他这是想借我们的手,去试探,甚至去攻击旧银行的规则体系!”

“他想让我们去当那只探路的耗子。”蝎子总结道,言简意赅。

“可我们为什么要当?”格罗姆瓮声瓮气地问,“那个图书馆看起来就不好惹。我们拒绝不行吗?”

“不行。”陈凡和大主祭的全息影像对视着,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交锋,“我们拒绝,‘FHS’协议就签不了。‘千年福祉债券’会继续跌,教会的怒火会重新烧到我们头上。更重要的是,‘因果赤字’的问题,并没有真正解决。”

他指了指那条已经冲到屏幕顶端的绿色盈余曲线。

“我们和‘后果食客’的交易,本质上是寅吃卯粮。我们用未来的‘徒劳’,来支付现在的‘赤字’。这笔交易,本身就在创造新的,更复杂的‘后果’。旧银行现在没来找我们,只是因为我们的‘还款’行为暂时平衡了账本。但他们一定在盯着我们。我们就像在走钢丝,而旧银行和教会,就是钢丝两头的桩子。现在,其中一个桩子,想让我们去撬动另一个。”

大主祭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悲天悯人的微笑,仿佛在说:选择权在你,但你没有选择。

这是一个阳谋。

“好。”陈凡开口,打破了沉默,“这个‘小忙’,我帮了。”

大主祭的笑容,加深了一分。“我就知道,陈凡先生是一个以宇宙大局为重的人。教会,会记住你的友谊。”

“别急着言谢。”陈凡的嘴角,在那面具下勾起一个难以察觉的弧度,“我们是生意人。审计,是要收费的。尤其是审计这种级别的‘不良资产’,费用会很高。”

“哦?”大主祭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我的审计团队,需要进行一些‘技术升级’。”陈凡慢条斯理地说,“比如,我们需要一套能够抵御‘概念性湮灭’的‘神圣护盾’。再比如,我的首席安保顾问,需要一把能够斩断‘因果链’的祝福战斧。还有我的首席财务官,它需要访问你们教会最核心的,关于‘信仰资本’如何转化为‘现实奇迹’的底层算法……”

陈凡每说一项,银行家就在旁边列出一张清单,清单上的每一项,都足以让一个普通文明倾家荡产。

大主祭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僵硬。

“陈凡先生,你这是在……”

“风险对冲。”陈凡打断了他,“我们承担了审计旧银行的巨大风险,你们教会作为受益方,提供一点‘风险准备金’,这很合理吧?毕竟,根据‘神圣资本市场基本法’,任何高风险投资,都必须有足够的资本金覆盖。我想,大主祭阁下不会想违反自己制定的规则吧?”

大主祭沉默了。他看着陈凡,仿佛在重新认识这个来自低维文明的骗子。他本想让陈凡当一颗棋子,一颗炮灰。结果这颗棋子,反过来向他这个棋手,索要起了全套的顶级装备和后勤补给。

“成交。”

最终,大主祭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他知道,如果他不同意,陈凡绝对会把这次谈话的内容,匿名卖给“旧银行”,说是教会意图对他们不轨。这个家伙,做得出这种事。

通讯切断。

不到五分钟,一道由纯粹信仰力量构成的金色数据流,涌入了“求索号画廊”。格罗姆那把跟随他多年的战斧上,被铭刻上了闪光的圣言。银行家的数据立方体周围,环绕起了一圈由神圣算法构成的光环。整个飞船的防御系统,都被一层薄薄的,却坚不可摧的金色光膜所覆盖。

“鸟枪换炮,又一次。”蝎子抚摸着自己机械臂上新增的“圣光净化”模块,喃喃自语。

“好了,伙计们。”陈凡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准备出发。我们的下一个客户,是宇宙的央行。”

“老板,我们到底要怎么‘审计’一个银行?”银行家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尤其是这种……连我们都不知道它资产负-债表里有什么的银行。”

“谁说我们要审计它的账本了?”陈凡反问。

他走到办公室中央,调出了那座“真理图书馆”的影像。

“图书馆是干什么的?”

“存放知识?”一个哲学家回答。

“没错。”陈凡点头,“旧银行,或者说‘真理图书馆’,它的‘资产’,不是金钱,不是能量,而是‘事实’。宇宙中最坚硬,最不容置疑的‘事实’。”

“而它的‘负债’是什么?”陈凡自问自答,“是那些被‘事实’所否定的,‘可能性’。”

“每一个确定的‘事实’背后,都埋葬着无数个‘如果’。‘磐石’的牺牲是徒劳的,这是一个‘事实’。但‘如果’那个导航员没有算错坐标呢?‘如果’那艘方舟成功逃离了呢?这些‘可能性’,就是被‘事实’压垮的‘负债’。”

“我们要审计的,不是它的账本。我们要审计的,是它的馆藏!”

陈凡的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K-404!银行家!给我设计一套全新的审计标准!”
“标准一:评估每一条‘事实’所造成的‘可能性亏损’!”
“标准二:计算每一条‘真理’背后,被扼杀的‘梦想’的‘机会成本’!”
“标准三:我们要向旧银行证明,他们的每一笔‘馆藏’,从‘价值投资’的角度看,都是一笔血本无归的,灾难级的‘情感负资产’!”

“我们要去告诉宇宙的央行——你们,已经破产了。”

“不可靠叙事者号”,这艘刚刚被圣光加持过的破船,引擎发出一声欢快的轰鸣,撕开空间,朝着那片被时间遗忘的,存放着宇宙所有“真理”的黑暗星域,跃迁而去。

飞船的舷窗外,时空变成了流动的光带。办公室里,所有人都投入到了紧张的准备工作中。

只有格罗姆,抚摸着自己那把被圣言祝福过的战斧,悄悄问旁边的蝎子。

“我们这次去图书馆,要办借书证吗?”


第84章
**第217章 真理图书馆**

“不可靠叙事者号”从跃迁中脱出,过程平顺得不像话。那层由教会提供的“神圣护盾”,似乎不仅仅是防御,更像一种高级的润滑剂,让飞船在现实的褶皱间穿行时,没有了以往那种被空间反复碾压的滞涩感。

然而,当他们看清眼前的景象时,这份平顺带来的轻松感便荡然无存。

星域是黑色的。不是那种点缀着遥远星辰的深邃之黑,而是一种具有实体感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绝对之黑。在这片黑暗的中央,悬浮着那座巨大无朋的图书馆。它由一种无法识别的漆黑金属构成,表面没有任何反光,没有任何能量读数,它只是在那里,沉默地吸收着周围最后一丝概念的残光。

它不像一个建筑,更像宇宙这张画卷上,被硬生生挖掉的一块,露出了背后那名为“无”的画布。

“求索号画廊”的灯光,投射在它身上,没有激起任何反射,光线像是落入了无底的深渊,消失得无影无踪。就连格罗姆战斧上那由教会加持的,本应普照万物的圣光,在靠近图书馆一定范围后,也变得黯淡、弯曲,仿佛被一个无形的引力源所捕获,最终湮灭于黑暗。

“能量护盾满功率。神圣护盾……正在被解析。”银行家的数据立方体光芒急促闪烁,“对方没有发动攻击。它只是……在‘了解’我们的防御构成。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持续性的信息剥离。”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哲学家们面面相觑,他们所有关于“存在”与“虚无”的理论,在这座图书馆面前,都显得像孩童的呓语。

“我们……怎么进去?”蝎子低声问。他的手一直放在腰间的武器上,但这一次,他甚至不确定自己的武器能否在那个地方“存在”。

“谁说我们要进去?”陈凡的声音打破了凝滞的空气。他站在舷窗前,凝视着那座沉默的庞然大物,那张独眼面具反射不出任何光亮。

“格罗姆。”

“在,老板!”战争巨魔向前一步,握紧了那把同样黯淡无光的祝福战斧。

“你之前问,去图书馆要不要办借书证。”

“啊?对。”

“现在,你去办一张。”

格罗姆愣住了。办公室里的其他人也愣住了。

“老板,你不是在开玩笑吧?”蝎子忍不住开口,“让他去……敲门?”

“我们是来审计的。审计的第一步,就是亮明身份,要求对方配合。”陈凡的逻辑清晰得令人发指,“我们是专业的。要有流程。”

他转向格罗姆,语气不容置疑:“去吧。告诉他们,‘求索号画廊’风险评估与资产管理部,前来对‘旧银行第一分行’的‘情感负资产’进行例行审计。请他们派出负责人,接待我们。”

格罗姆巨大的脸上,写满了困惑。但他对陈凡的命令从不怀疑。他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飞船的传送平台。

“等等。”陈凡叫住了他,“穿上这个。”

一件由K-404紧急打印出来的,款式浮夸的西装,被递给了格罗姆。西装的胸口,用金线绣着“求索号画廊”的LOGO,下面还有一行小字:高级审计专员。

格罗姆费力地将自己庞大的身躯塞进那件明显小了一号的西装里,肌肉把布料绷得紧紧的,看起来滑稽又怪异。

“很好。”陈凡满意地点点头,“专业。”

一道传送光束亮起,格罗姆的身影消失在船舱。下一秒,他出现在了“真理图书馆”那巨大的,足以让星舰通过的门前。

在飞船的监控画面上,格罗姆那庞大的身躯,在图书馆的衬托下,渺小得像一颗尘埃。他深吸一口气,清了清嗓子,然后用他那雷鸣般的嗓音,一字一顿地,将陈凡教给他的话,吼了出来。

声音在真空中无法传播,但他的意念,他话语中蕴含的“概念”,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那片死寂的黑暗。

没有回应。

图书馆依旧沉默,仿佛格罗姆和他那番话,都只是一个不存在的幻觉。

格罗姆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又重复了一遍。

还是没有回应。

“老板,没用。”蝎子说。

“不,有用。”陈凡指着银行家的投影。

在那代表着图书馆信息状态的屏幕上,出现了一行极小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字符。

【检测到未定义叙事逻辑……归类为‘噪音’……正在进行格式化处理。】

“它把格罗姆的‘通告’,当成了一个逻辑错误,准备删掉。”银行家紧张地解释。

就在这时,格罗姆似乎失去了耐心。他举起了手中的祝福战斧。战斧上的圣言,在教会信仰之力的催动下,爆发出微弱但顽固的光芒。

“你们再不出来,我就要投诉你们服务态度不好了!”格罗姆大吼。

然后,他用战斧的斧背,对着那扇仿佛由永恒黑暗铸成的巨门,轻轻地,敲了一下。

“咚。”

一声轻响。

不是通过空气,而是直接在“不可靠叙事者号”上所有人的灵魂深处响起。

那一瞬间,整个宇宙仿佛都停顿了一刹那。

监控画面上,那座亘古不变的图书馆,表面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不是能量,不是魔法,而是一种……类似于程序卡顿的,微小的涟G-734。

紧接着,一个比周围的黑暗更加深沉的影子,从巨门中“渗”了出来。它没有固定的形体,像一团流动的墨迹,最终在格罗姆面前,凝聚成一个穿着古老图书管理员制服的,面目模糊的人形。

它没有五官,脸上只有一片光滑的平面。

【查询:‘求索号画廊’。】一个不带任何语调,仿佛由无数事实本身摩擦而成的声音,直接在众人脑海中响起。【结果:不存在的商业实体。】

【查询:‘风险评估’。】声音继续。【结果:无意义的概率学游戏。】

【查询:‘情感负资产’。】声音停顿了半秒。【结果:逻辑悖论。资产为正,情感为虚,负为逆。无法成立的无效概念。】

那个被称为“图书管理员”的存在,光滑的脸转向格-734,或者说,转向格罗姆胸口那枚“高级审计专员”的徽章。

【结论:你们,以及你们所说的一切,皆为谬误。根据本馆章程第一条:‘唯有真理可以存在’。现对该谬误,进行修正。】

话音未落,一股无法抗拒的“现实修正力”,从图书管理员身上散发出来。它没有能量,却比任何能量都可怕。它在陈述一个“事实”:格罗姆,以及他背后的“不可靠叙事者号”,并不在这里,也从未存在过。

飞船的外壳开始变得透明,船内的灯光疯狂闪烁。那层神圣护盾,在这股力量面前,像一块被投入熔岩的冰,迅速消融。

“它在‘否定’我们的存在!”银行家发出尖叫。

格罗姆首当其冲。他那庞大的身躯,开始像信号不良的影像一样,出现雪花和扭曲。他感觉自己的记忆,自己的身份,自己存在过的每一个瞬间,都在被一股力量强行抹除。

然而,就在他即将被“修正”为一片虚无的瞬间,他手中的战斧,那由教会祝福过的武器,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光芒之中,一个宏大的,带着官僚主义威严的声音,从战斧中响起,那声音属于G-734,不,是属于某个更古老,更庞大的官僚集合体。

【异议!】

【根据《多元宇宙存在实体基本权利法案》第734款B项之规定:任何已注册的,并与至少一个一级现实层面产生过因果交互的实体,均享有‘被观察权’和‘被定义权’。】

【‘求索号画廊’已在IMSA(星际意义管理局)正式注册,税号776-B-Alpha。其存在性,受IMSA法律框架保护。】

【任何试图在未经‘跨维度存在听证会’裁决的情况下,单方面否认其存在性的行为,均构成对《法案》的严重侵犯。】

【我方,保留提起诉讼的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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