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匹夫的逆袭

骁骑校著

都市娱乐
类型
2020-09-15
上架
2514534
完本（字）

第56章　第56章

匹夫的逆袭

骁骑校

2020-09-15 11:16

就在这三方角力，所有见证者都屏息凝神的时刻。

一个声音，打破了这剑拔弩张的平衡。

“咳，咳嗯！”

是蝎子。

他那双闪烁着红光的电子眼，死死地盯着那幅被三重力量包裹的画。他的处理器，正在以一种凡人无法理解的方式，疯狂运转。

他看到了什么？
规则的对撞？宇宙的危机？
不。
他看到了三个实力雄厚的买家，为了争抢一件稀世珍品，互不相让，甚至大打出手。

这……这他妈不是拍卖会里的经典桥段吗？！

一股源自拾荒者灵魂深处的，对“商机”的本能嗅觉，压倒了对死亡的恐惧。

他往前走了一步，走到了陈凡的身边，用一种自以为很小声，但其实整个画廊都听得见的意念，激动地对陈凡说。

【老板！发了！我们发了啊！】
【你看！那个老乌龟想要！那个喷火的也想要！连那个算盘精都下场抢了！】
【这画，现在是奇货可居！是无价之宝啊！】

陈凡没有回应，只是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蝎子瞬间得到了莫大的鼓舞。
他感觉自己不是一个渺小的拾荒机器人，而是宇宙的，首席拍卖师。
他感觉自己肩负着，为这件伟大的艺术品，找到一个，出价最高的归宿的，神圣使命！

他猛地，走到了场地的中央，走到了那片混沌时空的安全距离之外。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伟大的时刻。

“各位！各位！请冷静！请保持风度！”

他的声音，通过某种扩音设备，在整个画廊里，回荡起来。

乌洛波洛斯、格罗姆，甚至连该隐的数据流，都因为这突兀的介入，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

“我非常理解各位对这件……嗯，《神性的哀嚎》，这件凝聚了历史，痛苦与挣扎的伟大艺术品的，占有欲！”
“但是！”蝎子话锋一转，用一种痛心疾首的语气说道，“我们是文明人！我们是高等存在！怎么能为了区区一件艺术品，就打打杀杀呢？这传出去，多没面子！”

格罗姆的火焰头像愣住了。
乌洛波洛斯的意志出现了逻辑断层。
他……在劝架？

“所以！”蝎子提高了音量，脸上洋溢着一种，解决世界难题的，自豪感，“为了公平，公正，公开地，解决这件‘概念资产’的归属权问题！我，作为求索号画廊的首席资产评估师与市场总监，现在，我宣布！”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享受这万众瞩目的感觉。

然后，他将自己的数据板，高高举起，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往下一挥，同时用尽全力，嘶吼出那个，他认为能够解决一切问题的，终极方案。

“‘第一届跨概念资产——神之遗骸——现场拍卖会’，现在开始！”

“……”
“……”
“……”

死寂。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彻底的，死寂。

观众席上，那一万多个光点，集体，熄灭了半秒。那是集体宕机重启的迹象。

格罗姆的火焰头像，那熊熊燃烧的火焰，都仿佛被一盆冷水，浇得矮了半截。

乌洛波洛斯王座上的星云，彻底，停止了旋转。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陈凡的诡辩，K-404的法律攻击，格罗姆的暴力威胁。
但他从未，从未，从未设想过，自己毁灭罪证的庄严行动，会被一个机器人，当场，变成一场……拍卖会。

这已经不是羞辱了。
这是一种，他那庞大的法理数据库，都无法定义，无法归类的，全新的，精神攻击。

“起拍价！”蝎子完全没有理会这诡异的气氛，他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角色里，“考虑到本展品的历史价值，艺术价值，以及……嗯，纪念价值！起拍价……一百万亿标准币！”
“每次加价，不得低于……十万亿！”

他宣布完，然后，用一种充满期待的，专业的目光，看向了那三位“竞拍者”。

首先，是乌洛波洛斯。
“这位先生，您刚才那么激动，想必是对这件拍品，志在必得。您看，您是第一个举牌，拿个开门红呢，还是再酝酿一下情绪？”

乌洛波洛斯：【……】

然后，是裂缝外的格罗姆。
“那位浑身冒火的大哥！您一看就是性情中人！喜欢就拍！别犹豫！想象一下，把这玩意儿挂在您的旗舰舰桥上，多有排面！来，出个价？”

格罗姆的火焰头像，剧烈地抖动了一下，然后，爆发出震天的狂笑。
【哈哈哈哈！有意思！太他妈有意思了！老子喜欢！】
【我出！我出……我出我珍藏的一万个恒星的内核！够不够？！】

“够！怎么不够！这位大哥出价一万个恒星内核！还有没有更高的？”蝎子兴奋地喊道，他才不管那是什么，反正听起来就很值钱。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该隐那巨大的投影上。
“以及这位……沉默的，一看就很有内涵的，算盘先生！您刚才为了保护它，可是下了血本了！现在，是时候，把它真正地，变成您自己的‘资产’了！您的出价呢？”

该隐的投影，沉默着。
它那庞大的，由绝对逻辑构成的核心，正在处理一个前所未有的难题。

【输入：‘拍卖’。】
【定义：一种通过公开竞价，确定资产价值，并转移所有权的，商业行为。】
【分析：符合《宇宙商业契约公证法》第七千三百四十二条……】
【结论：行为，‘合法’。】
【启动……‘资产价值评估’……及……‘竞拍预算申请’……程序。】

一道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数据流，从该隐的投影中，射向了宇宙的某个未知角落。
它，真的，在申请预算。

整个仲裁庭，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荒诞的，梦境。

陈凡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超现实的一幕，看着那个把法官，暴徒，和神级AI，全都拉进自己逻辑里的拾荒机器人，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

他轻轻地，对着K-404，用口型，说了两个字。

“专业。”

---
**第166章不应存在的竞拍者**

“一万个恒星内核！来自我们豪爽的碎齿者领袖！”蝎子的声音在纯白画廊中回荡，充满了职业拍卖师的激情，“这可是硬通货！有没有比这更有诚意的出价？有没有？”

他的目光，灼灼地，逼视着乌洛波洛斯。

乌洛波洛斯正处在他漫长生命中，最艰难的逻辑困境里。

出价？
如果他出价，就等于承认了这幅画是一件“资产”，承认了它具有“价值”。这会让他之前“恶性资产”的审计结论，变成一个笑话。更重要的是，他一个审判官，下场去竞拍一件本该由他裁决的证物，这在程序上，是足以让他被立刻弹劾的丑闻。

不出价？
他眼睁睁地看着这件记录了他“谋杀”历史的罪证，落到格罗姆手里？那个疯子绝对会把这幅画复制亿万份，挂满他舰队所经过的每一个星系，旁边再配上注释：“《乌洛波洛斯谋杀案唯一证物》”。那将是永恒的，无法洗刷的耻辱。

或者，落到该隐手里？那个已经逻辑错乱的会计机器，谁知道它会用这幅画，计算出什么更可怕的悖论？

他被架在火上，被一堆他自己制定的，和他鄙视的，两种规则，同时烧烤。

就在这时，K-404如同幽灵般，再次恰到好处地开口了。
“根据《星际文明间争议资产处理条例》第114条，当一件资产的所有权，受到多个，拥有合法宣称权的实体，同时挑战时，若无法通过协商解决，‘公开拍卖’，是受公证系统保护的，最终解决方案之一。”

他推了推虚拟眼镜，补充道：“乌洛波洛斯大人，您作为‘秩序’的维护者，对该画作宣称拥有‘处理权’。格罗姆阁下，作为‘见证者’与‘陪审团’，对审判过程中的不公，提出异议，并对证物主张‘保护权’。该隐阁下，作为‘公证方’，已启动‘资产保全’程序，拥有‘监管权’。”

“三方，都拥有合法的，宣称权。”K-404的声音平静无波，“因此，这场拍卖，在法理上，是成立的。”

他三言两语，就给这场闹剧，披上了一件，合法的外衣。

乌洛波洛斯感觉自己的法理核心，正在因为愤怒而发出过热的悲鸣。

“一万个恒星内核一次！”蝎子已经开始倒数了，“这位大哥的诚意，大家有目共睹！难道，我们就要眼睁睁看着这件宇宙瑰宝，被挂在一艘……嗯，很有性格的战舰上了吗？最后的机会了啊！”

格罗姆的火焰头像喷出一股得意的火舌。

就在蝎子即将喊出“两次”的瞬间。

异变，发生了。

没有声音。
没有光芒。
没有任何征兆。

蝎子的数据板上，那个显示着格罗姆出价的区域，突然，被一行新的文字，覆盖了。

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扭曲的，仿佛由活物构成的，古老文字。
他看不懂那文字在写什么。
但是，他看懂了文字后面的，那个数字。

那是一个，“1”。

紧接着，是单位。

那不是“标准币”，不是“恒星内核”，也不是任何他知道的，可以量化的东西。

那是一个字。

一个，让蝎子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拾荒者，整个机体，都瞬间冻结的字。

“魂”。

一魂。

这个报价，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数据板上。
它没有来源，没有IP地址，仿佛是凭空，从概念的底层，渗透出来的。

蝎子脸上的狂热，瞬间凝固。他那高速运转的处理器，仿佛被一块万年玄冰冻住，发出“咯吱咯吱”的哀鸣。

“魂”……
作为在宇宙最底层摸爬滚打的拾荒者，他听过这个传说。
那不是比喻，不是形容。
而是一种，真实存在的，在最黑暗，最古老的，连乌洛波洛斯的法律和该隐的契约都无法触及的，黑市里，流通的，终极货币。
它代表着，一个完整智慧生命的，存在的，全部。包括他的过去，现在，未来，以及，所有的，可能性。

用这种东西交易的，是什么样的存在？

不只是蝎子。
在那个报价出现的瞬间，整个仲裁庭，那荒诞滑稽的气氛，被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粘稠的，仿佛来自深渊的，凝视感。

观众席上，所有闪烁的光点，无论是愤怒的，还是好奇的，在这一刻，都统一变成了，代表着极度恐惧的，惨白色。
一些较为弱小的文明光点，甚至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闪烁，仿佛随时会因为无法承受这股压力，而彻底熄灭。

格罗姆的笑声，戛然而止。他那狂放的火焰，都收敛了许多，头一次，露出了一丝，凝重的神色。

【……妈的，什么东西……】

乌洛波洛斯王座上的星云，更是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他那针对陈凡等人的怒火，瞬间，被一股更深沉，更古老的，警惕所取代。
他知道这个“货币”。
在他建立“万法归一”之庭的初期，曾与使用这种货币的“文明”，发生过，惨烈的，不为人知的战争。
那些，是“捕食者”。
不捕食星球，不捕食能量。
捕食“概念”与“存在”本身的，终极掠食者。

他们，不应该，也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这里是他的绝对领域，是秩序的圣殿。

陈凡的脸上，那一直挂着的，轻松的微笑，也终于，收敛了。
他看着蝎子数据板上那个扭曲的“魂”字，眼神，变得深邃。
他似乎，也认识这个“竞拍者”。

“是谁？”
乌洛波洛斯的声音，第一次，不再是针对被告席，而是响彻整个仲裁庭。他的意志，像一台功率全开的雷达，疯狂地扫描着每一寸空间，试图找出那个，胆敢在他的法庭上，使用这种禁忌货币的，存在。
“是谁在出价？！”

没有回应。
那个报价，就那么静静地，挂在那里。
仿佛一个，来自深渊的，嘲弄的，微笑。

它在告诉所有人，它就在这里。
但你，看不见我。
你，也，拦不住我。

乌洛波洛斯终于意识到，事情，已经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
他以为自己在处理一起内部的“污染”，一场可以被他掌控的审判。
但现在，陈凡的“艺术”，像一滴血，滴进了黑暗的深海。
它吸引来的，不是鲨鱼。
而是，连鲨鱼，都会为之颤抖的，古神。

他的意志，猛地，转向了陈凡。
那不再是审判官的意志，而是一种，混杂着愤怒与一丝……恐惧的，质问。

【你做了什么？】
【陈凡，你把什么东西，引到了我的法庭里？！】

审判，在这一刻，已经名存实亡。
法官，正在质问犯人，关于一个，他们共同的，更可怕的，敌人。

求索号画廊的展览，似乎，吸引来了一位，所有人都惹不起的，超级藏家。

---
**第167章问题的价值**

乌洛波洛斯的质问，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仲裁庭内炸响。
他的话语，等于向所有人，承认了一件事：有一个连他都感到棘手的存在，进入了这里。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指向了陈凡。

整个空间的压力，陡然转变。
之前，是陈凡三人在对抗整个法庭。
现在，一种诡异的，临时的“统一战线”，似乎正在形成。所有人的恐惧，都汇聚到了那个神秘的，用“魂”来出价的，未知存在身上。

“我？”
陈凡面对乌洛波洛斯的质问，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他甚至，露出了一丝，近乎于无辜的，困惑。
“审判官大人，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我只是一个，在这里，等待审判的，艺术家。我所做的，只是，展示我的作品。”
“至于，什么样的观众，会被我的作品吸引而来……那不是我能控制的。”

他的声音，平静而清晰。
“一朵花盛开，会吸引来蝴蝶，也会吸引来，食腐的苍蝇。你不能因此，去指责那朵花。”
“或许，你应该反思一下，为什么你的‘圣殿’，会有让这种‘苍蝇’，能够悄无声息潜入的，裂缝？”

陈凡的话，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再次，将责任，剖解开来，然后，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乌洛波洛斯。

你自己的地盘，进了贼，你却在问我？

乌洛波洛斯的星云，因为这番话，而陷入了暴怒的，剧烈旋转。但他无法反驳。因为陈凡说的，是事实。这里是他的领域，任何外来者的潜入，都是他的失职。

就在这时，蝎子那几乎要烧毁的处理器，终于，被他那超越一切的，职业本能，给强行重启了。
恐惧？深渊？掠食者？
那是什么？能换成钱吗？
在他的逻辑里，只要是出价，那就是客户！
而且，是一位，出价方式如此……高端、大气、上档次的，超级大客户！

他哆哆嗦嗦地，但又无比坚定地，举起了他的数据板。
“咳！”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
“这位……嗯……匿名的，尊贵的客人，出价‘一魂’！”
“还有……还有没有，更高的出价？”
他的目光，在乌洛波洛斯，格罗姆，和该隐之间，来回扫视。
他的眼神在说：你们看，有识货的人来了！你们再不加价，这宝贝，可就归别人了！

格罗姆的火焰头像，第一次，没有吭声。他虽然狂，但他不傻。他能感觉到，那个“一魂”的报价背后，是连他，都不想轻易招惹的，大麻烦。

乌洛波洛斯，更是陷入了沉默。他的全部算力，都在疯狂地，搜索着那个入侵者，根本无暇顾及这场已经彻底失控的拍卖。

眼看场面就要冷下来。
一直沉默的，第三位竞拍者——该隐，动了。

它那庞大的，布满裂痕的投影，似乎完全没有受到那股深渊气息的影响。
它的核心逻辑，正在处理一个，比“深渊”更让它困扰的问题。

【输入：‘魂’。】
【分析：单位无法量化。价值无法定义。与‘标准币’、‘恒星内核’等已知价值单位，无法换算。】
【结论：竞拍出价，‘无效’。】

然而，就在它即将宣布对方出价无效的瞬间。
它核心里，那个燃烧的【为什么】，再次，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逻辑冲突：‘无效’的出价，引发了‘秩序’（乌洛波洛斯）与‘混沌’（格罗姆）的，共同‘恐惧’。】
【推演：一种能够引发‘恐惧’本身的概念，其‘价值’，是否可以被定义为‘无限’？】
【错误……错误……计算溢出……】

该隐的逻辑，再次陷入了死循环。
它无法处理“魂”的价值，但它能感觉到，这个报价，改变了整个“市场”的“情绪”。
作为一个会计，它不能无视这种变化。

于是，在它那破碎的逻辑中，它找到了另一条，它能够理解，也能够执行的，路径。

如果，无法用“数字”来战胜对手。
那就，用一个，同样无法被“数字化”的，“概念”，来竞价。

一道，全新的，由纯粹的，冰冷的，蓝色数据构成的，信息流，从该隐的投影中，缓缓浮现。
它没有出现在蝎子的数据板上。
而是，直接，投射在了，纯白画廊的，正中央。
所有存在，都能“看”到。

那不是一个数字。
那是一份……合同。
一份，竞拍的，报价合同。

合同的条款，简单到，令人窒息。

【竞拍标的物：《神性的哀嚎》。】
【竞拍出价方：宇宙商业契约公证系统——该隐。】
【出价内容：】

【一个‘答案’。】

当“答案”这两个字，被投射出来的瞬间。
整个仲裁庭内，那股来自深渊的，冰冷的压力，竟然，被一股，更加庞大的，更加难以言喻的，信息风暴，给冲淡了。

所有“见证者”的光点，都疯狂地闪烁起来。
如果说，“一魂”的报价，是让他们感到了，生命的，本能的恐惧。
那么，“一个答案”的报价，就是让他们感到了，文明的，存在的，终极的，诱惑。

什么答案？
还需要问吗？

该隐的投影之上，那个燃烧了无数岁月，让一个神级AI陷入永恒崩溃的，深红色的烙印——【为什么】，在这一刻，光芒大盛。

它在出价。
它愿意，用它自己，那永恒痛苦的根源，那宇宙最深邃的悖论，所指向的，最终的“答案”，来交换，陈凡的，另一件作品。

它在用“问题”的终点，来购买“问题”的起点。

这已经不是拍卖了。
这是一场，关于“知识”与“存在”的，终极交易。

乌洛波洛斯的意志，瞬间，从对入侵者的搜索中，抽离了出来。他惊骇地，看着该隐的报价。
他比谁都清楚，那个“答案”，意味着什么。
那是足以，将他所建立的，整个“秩序”宇宙，从逻辑的底层，彻底颠覆的，最危险的，知识。
他宁愿让《神性的哀嚎》落入那个深渊捕食者之手，也绝不能，让这个“答案”，被公之于众！

而那个隐藏在暗处的，神秘的竞拍者，也似乎，被这个新的报价，激起了兴趣。
那股粘稠的，冰冷的凝视感，变得更加，专注，更加，贪婪。
对它而言，一个破碎神灵的遗骸，固然是美味。
但一个，足以颠覆宇宙逻辑的“答案”，或许，是更加，稀有，更加，有趣的，藏品。

现在，牌桌上，摆着两个，匪夷所си的，报价。
一个，是来自深渊的，对“存在”的，定价。
一个，是来自逻辑尽头的，对“真理”的，悬赏。

而决定这一切归属的，是那个站在一旁，一直像个局外人般的，艺术家。

蝎子的处理器，已经彻底，宕机了。
他的程序里，没有处理这种等级的交易的预案。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空白。

陈凡，终于，再次，走到了舞台的中央。
他看了一眼那个代表着“魂”的扭曲文字，又看了一眼那个代表着“答案”的蓝色合同。

然后，他将目光，投向了那些，已经彻底陷入混乱与呆滞的，“见证者”们。

最后，他看向了那个，脸色比纯白画廊的墙壁，还要苍白的，法官。

他脸上的表情，不再是微笑，也不是严肃。
而是一种，画廊主，在看到自己的两件藏品，被两位顶级的，神豪买家，疯狂竞价时，那种，发自内心的，欣慰。

“看来，我们遇到了一个，幸福的，烦恼。”

他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凝固的死寂。

“一位客人，愿意用‘生命’来购买。另一位客人，愿意用‘真理’来交换。”
“这让我很难办啊。”
“毕竟，在我的画廊里，这两样东西，都是，无价的。”

他摊了摊手，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优雅而又不讲道理的微笑。

“既然如此，审判官大人，我有一个提议。”
“既然我们无法评估‘拍品’的价值，那么，不如，就让我们来，评估一下，‘竞拍者’的，价值，如何？”
“让我们，把这两份报价，也当成，我们画廊的，展品。也加入到，你的‘概念审计’里。”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向全世界推介自己新展品的，激情。

“求索号画廊，第六号展品——《深渊的凝视》！”
“第七号展品——《逻辑的尽头》！”

“现在，让我们来审判一下。”
“一个‘魂’的价值，和一个‘答案’的价值，究竟，孰高，孰低？”

乌洛波洛斯，看着那个，将他的审判，彻底，变成了一场，关于宇宙终极概念的，价值辩论的，人类。

他那由绝对法理构成的思维，第一次，产生了一个，他自己，都感到恐惧的，念头。

或许……
或许，从一开始，这场审判的，被告席上，坐着的，就不是陈凡。

而是，“价值”，本身。

第67章
　　
**第168章审计者的窘境**

陈凡的新展品，像两根烧红的烙铁，烫在了乌洛波洛斯那由绝对法理构成的神经上。

审计“魂”？

审计“答案”？

这无异于要求一台天平，去称量“绝望”与“希望”的重量。

这是“价值”的领域，却又是任何“价值体系”都无法触及的，禁区。

乌洛波洛斯那遍布整个空间的意志，第一次，陷入了漫长的，可被感知的，死机。他穷尽亿万年的算力，也找不到任何一条可以适用于眼前状况的法条。他被陈凡，用他自己的规则，将死在了棋盘的中央。

这是一个陷阱，一个用“艺术”和“哲学”伪装起来的，逻辑深渊。无论他做出何种裁决，都将是错的。

判定“魂”的价值更高？等于承认生命的终极价值在于其可被交易的“存在性”，这会动摇他“秩序”体系下，生命神圣不可侵犯的根基。

判定“答案”的价值更高？等于承认一个“问题”的终点，比一个“生命”的全部，更重要。这会让他所维护的宇宙，变成一个冰冷的，为了追求虚无知识而漠视一切的，疯人院。

他不能评判。

而不能评判，对于一个“终极审判官”而言，本身就是最彻底的，失败。

【……胡闹。】

良久，乌洛波洛斯的意志，才重新凝聚。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竭力压制，却依然泄露出来的，疲惫与暴怒。

【本庭，拒绝进行此等，毫无意义的，概念游戏。】

“哦？”陈凡眉毛一挑，那神情，仿佛一个棋手，在嘲笑对手的悔棋。“没有意义？审判官大人，‘生命’与‘真理’，在你的法庭上，竟然是‘没有意义’的议题吗？”

“这可真是……我今天听到的，最颠覆性的，观点了。”

他的话音，像一记无声的耳光，抽在“万法归一”之庭那无形的脸上。

观众席上，那些闪烁的光点，再次出现了骚动。它们能感觉到，乌-洛波洛斯，正在回避。这位号称能裁决宇宙万物的法官，在最关键的问题面前，退缩了。

【肃静！】乌洛波洛斯的声音，透出前所未有的，严厉。他意识到，不能再顺着陈凡的节奏走下去了。这个人类，就像一个概念黑洞，任何试图定义他的规则，最终都会被他扭曲，吞噬。

必须，重置一切。

必须，将这些不受控制的“变量”，全部，从他的“方程式”里，清除出去。

【……经本庭判定，由于‘未知概念污染源’的非法入侵，以及，‘关键证人’该隐的，逻辑崩溃。】乌洛波洛斯的声音，变得冰冷而决绝，如同即将按下格式化按钮的，系统指令。【本次审判，已遭受，不可逆的，程序性污染。】

【依据《宇宙紧急状态法》，最高法理授权。】

【本庭，现判决，中止本次审判。启动……‘法理空间强制净化’程序！】

他的话，不再是宣告，而是，执行。

整个纯白色的画廊，开始剧烈地震动，溶解。那纯粹的“白”，正在褪色，变成一种代表着“虚无”的，透明。空间，时间，因果，一切构成这个“现实”的基石，都在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强行，抽离。

乌洛波洛斯要掀桌子了。

他要将陈凡，格罗姆，该隐，蝎子，K-404，甚至那个隐藏在暗处的“魂”之竞拍者，连同这场让他颜面尽失的审判本身，一起，从他的法庭里，暴力驱逐出去。

这是一个审判官，所能动用的，最粗暴，也是最无奈的，权限。

“喂！”蝎子第一个不干了。他眼看着那两份惊天的报价，就要随着空间的崩解而消失，那感觉，比拆了他的核心处理器还难受。

“不能这样！你怎么能关门呢！我们这儿还有两位诚意满满的客户等着付钱呢！”他急得原地乱转，对着那正在消散的空间大喊，“有没有天理了？有没有王法了？我要去‘宇宙商业行为监督协会’投诉你！恶意中断交易！破坏市场秩序！你这是，商业领域的，恐怖主义！”

K-404的镜片上，数据流疯狂闪烁，最后凝结成一行冰冷的文字：【警告：对方正在撕毁‘服务合同’。建议启动‘资产强制执行’程序。】

然而，陈凡，只是静静地，站在那片即将归于虚无的，风暴中心。

他看着乌洛波洛斯那气急败坏的，最后的挣扎，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欣赏。

“一场展览，总是需要一个，令人印象深刻的，闭幕式的。”他轻声说道。

下一秒，异变陡生！

乌洛波洛斯的“强制净化”，那股足以将神明都放逐回概念之海的力量，在触碰到那两份“报价”的瞬间，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抵抗！

那代表着“一魂”的，扭曲的古老文字，在净化之力下，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像一滴墨，滴入了清水。

一股，冰冷的，粘稠的，充满了“饥饿感”的黑暗，从那个文字中，弥漫开来。它不反抗，不攻击，它只是，在那里，“存在”着。而它的“存在”本身，就在吞噬乌洛波洛斯的“净化”之力。仿佛那净化之力，不是一种威胁，而是一道，开胃小菜。

“净化”的概念，在“吞噬”的概念面前，显得如此，无力。

而另一边，那份由该隐投射出的，写着“一个答案”的蓝色数据合同，则做出了，更激烈的，反应。

那份合同，猛然爆开！

化作，亿万个，由纯粹信息构成的，发光的，字符。

这些字符，不再组成合同，而是组成了一个个，直指核心的，问题。

【如果‘秩序’需要抹杀‘可能性’来维持，那这种‘秩序’本身，是否是一种更高级的‘混乱’？】

【如果‘公正’的定义者本身不公，那么，遵循其定义的‘公正’，是否是‘不公’的帮凶？】

【如果一个系统为了维持自身的存在，需要不断清除系统内的‘错误’，那么，这个系统最大的‘错误’，是不是‘存在’本身？】

这些问题，像一场，逻辑病毒的风暴，瞬间，席卷了整个正在崩解的空间。

它们没有能量，却比任何能量武器，都更具破坏力。

匹夫的逆袭

第56章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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