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匹夫的逆袭

骁骑校 著
  • 都市娱乐

  • 2020-09-15

  • 2514534

第55章 第55章

匹夫的逆袭 骁骑校 2020-09-15 11:16
当他试图用“事实”来审判陈凡时,陈凡将“事实”变成了“感受”。
当他试图用“感受”来审判陈凡时,陈凡将“感受”变成了“艺术”。
当他试图用“艺术”来审判陈凡时,陈凡干脆,将“审判”本身,变成了他最新的“艺术品”。

这是一个无解的,降维打击。他永远在用一个更宏大,更不讲道理的叙事,去覆盖乌洛波洛斯那严谨,却也因此显得死板的叙事。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乌洛波洛斯那由绝对法理构成的思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他必须夺回主动权,必须将战场,拉回到一个,连陈凡也无法用“艺术”来消解的,终极领域。

他找到了。

【……艺术品,需要被评估。】

乌洛波洛斯的声音,奇迹般地,再次恢复了冰冷。他压下了所有的怒火,所有的屈辱,将自己重新变回了那台,绝对理性的,法律机器。

【被告人陈凡,你声称,你的一切行为,都是艺术创作。你声称,这场审判,是你的展品。】

他的意志,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重新笼罩了整个仲裁庭。

【本庭,接受你的说法。】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正准备计算这次“联合展出”该如何定价的蝎子。

【但是,】乌洛波洛斯的话锋一转,【根据《宇宙文明共同体资产法》,任何被定义为‘资产’,并试图产生‘价值’的物品或概念,都必须接受,来自权威机构的,‘价值审计’。】

他的意志,锁定在陈凡身上,冰冷而锐利。

【你声称你的画廊是‘资产’,你的展品是‘作品’,你的罪行是‘创作’。那么,它们就必须接受本庭的审计。】
【本庭将对你的‘求索号画廊’,进行一次,彻底的,‘概念审计’。】
【我们将逐一审查你的每一件‘展品’,每一个‘创意’,你和你同伴的,每一个‘动机’。】
【我们将用最严苛,最公正,最无可辩驳的法理,来裁定,你的‘艺术’,究竟是为宇宙带来了‘增值’,还是,它本身就是一种,伪装成艺术的,纯粹的,‘负资产’。一种,必须被清理的,宇宙级的,债务。】

乌洛波洛斯的声音,在仲裁庭内回荡,每一个字,都化作了新的,金色的法条,烙印在空间之中。

【如果审计结果,证明你的‘艺术’,其‘概念价值’为正。那么,本庭,将承认其合法性。你所有的‘罪行’,都将被重新定义为,合法的,‘资产增值行为’。】
【但如果……】
【审计结果,证明你的‘艺术’,其本质,只是纯粹的,破坏性的,虚无主义。其‘概念价值’为负。】
【那么,你和你的画廊,将被定义为,‘恶性概念债务’。】
【本庭将依据《宇宙破产清算法》,对你,以及你的一切,进行,最彻底的,‘概念性清算’。】

他说完了。

整个仲裁庭,鸦雀无声。

K-404的虚拟镜片后面,数据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狂奔,最后,凝结成两个字:陷阱。

这是一个,无法拒绝的,阳谋。

乌洛波洛斯将陈凡高高捧起,承认了他“艺术家”的身份,然后,将他推上了一台,名为“价值审计”的,最终审判台。

如果陈凡拒绝,那就等于承认了自己的心虚,承认了他所谓的“艺术”,只是一种不敢见光的,投机取巧的骗术。他之前建立起来的所有优势,都将瞬间崩塌。

如果陈凡接受,那就等于将自己最核心的,最本质的“存在”,完全暴露在乌洛波洛斯面前,任由他用那套“秩序”的价值观,来进行评判,切割,定义。

这是一场,关于“价值”本身的,审判。

【老板,不能答应。】K-404的意念,第一次,带上了急切,【这是逻辑上的置换。他将‘对错’的审判,偷换成了‘价值’的审判。而在他的体系里,‘秩序’是唯一的基础价值,任何‘混乱’,天生就是‘负价值’。我们不可能赢。】

蝎子也慌了。他虽然听不太懂,但他明白,对方这是要查账了。而他那份索赔清单,在对方的“会计准则”下,恐怕每一笔,都是赤字。

【小子,别上当!】格罗姆的意念也吼了起来,【跟他废什么话!我现在就让舰队开火,把这破法庭的外壳给他一层层剥了!什么狗屁审计,老子的炮弹,就是唯一的价值!】

然而,陈凡,只是静静地听着。

他看着王座之上,那个终于找到了自己最强武器的,乌洛波洛斯。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种,棋手,看到了对手走出一步绝妙的棋,发自内心的,欣赏的笑容。

“好啊。”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仲裁庭。

“我接受,你的审计。”

他环视了一圈那些闪烁的“见证者”光点,环视了那台陷入逻辑死锁的该隐,最后,将目光落回乌洛波洛斯身上。

“不过,我也有一个条件。”
“根据‘专业服务对等原则’,既然你要审计我们的‘资产’,那么,作为被审计方,我们也有权,要求审计方,先行支付,一笔‘审计保证金’。”

陈凡的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属于艺术家的,优雅而又不讲道理的微笑。

他对着身旁的蝎子,轻轻抬了抬下巴。

蝎子瞬间心领神会。他那颗由“贪婪”和“怕死”构成的核心,在这一刻,被一种名为“专业对口”的狂喜,彻底点燃。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将那份厚厚的数据板,用一种近乎于施舍的姿态,朝乌洛波洛斯的方向,一甩。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在评估一颗星球的垃圾回收价值时,那种专业的,权威的,不容置疑的口吻,大声宣布。

“求索号画廊概念资产审计项目,项目编号D-002号,正式启动!”
“根据我方首席概念资产评估师……也就是我本人,进行的初步估算。本次审计,涉及的展品,包括但不限于《神性的哀嚎》、《法理奇点的伤痕》、《一个问题的诞生》等,共计……嗯,算上船体涂装和我的驾驶座,就算它二十件吧。”
“考虑到这些展品的独特性,稀有性,以及对宇宙底层规则的颠覆性影响,其潜在价值,不可估量。”
“因此,本次审计工作的复杂性,风险性,与重要性,均为宇宙最高等级。”
“按照‘神级文明间第三方服务收费标准’,S级项目的保证金,通常为项目总价值的百分之十。”
“我们也不为难你,零头就不要了。”

蝎子伸出一根机械手指,在空中,虚虚地,画了一个,大到没边的,圆。

“保证金,一千万亿标准币。”
“请问,您是打算,一次性付清,还是,走一下你们法庭的,内部报销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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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第一号展品:被遗忘的“神”**

一千万亿。

当蝎子报出这个数字时,仲裁庭内那刚刚因为乌洛波洛斯的反击而变得凝重的空气,再次,被一种更加极致的,荒诞所击穿。

观众席上,那一万多个光点,集体,死机了。

它们那庞大的,见证了无数宇宙生灭的数据库,在试图处理“一千万亿”这个单位,与“保证金”这个概念之间的逻辑关系时,纷纷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乌洛波洛斯王座上的星云,那刚刚恢复的,冰冷的旋转,再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卡顿。

他设下的,那个关于“价值”的,终极陷阱,还没来得及启动,就被对方,用一张天价的,荒谬的,服务费发票,给堵在了门口。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准备进行一场精密心脏手术的外科医生,却被病人家属堵在手术室门口,要求先交一笔“手术室空气磨损费”。

【荒唐!】

乌洛波洛斯的意志,化作一道冰冷的冲击,扫向蝎子。

【保证金,是对服务可能造成的损害的,预先赔付。本庭的审计,是宇宙最高法理的体现,其本身,就是公正,不可能造成任何损害。】

“不不不,您误会了。”蝎子摇晃着他的机械手指,脸上是一种“你太外行了”的,专业的惋惜。“这笔保证金,不是为了防止您对我们的资产,造成损害。”
“而是为了防止,我们的资产,对您,造成损害。”

他指了指该隐投影上,那个依旧在熊熊燃烧的,【为什么】。

“您看,就像我们的四号展品,只是展出了一下,就让该隐先生,这位宇宙顶级会计师,的核心算法,受到了永久性的,不可逆的精神创伤。”
“而我们接下来要接受您审计的,是整整一个画廊的,类似级别的展品。”
“万一在审计过程中,您的法理核心,也像该隐先生一样,被我们的某件艺术品,问出了一个什么‘为什么’,导致您对‘秩序’这个概念,产生了怀疑,那怎么办?”

蝎子摊开双手,一脸“我们也是为您着想”的诚恳。

“您是宇宙最高法庭,您的精神健康,关系到整个宇宙的安危。我们作为一家有良知的,负责任的艺术机构,必须考虑到这种风险。”
“所以,这笔保证金,本质上,是一份为您量身定制的,‘高风险艺术品接触性概念创伤保险’。”
“一千万亿,保您在审计过程中,逻辑自洽,精神稳定,童叟无欺,物超所值啊!”

K-404在旁边,幽幽地补充了一句。
“根据《高维实体互动风险规避法案》,在进行可能导致底层逻辑污染的互动前,购买足额的‘概念保险’,是发起方的,法定义务。”

一个流氓,一个学者。
一个负责漫天要价,一个负责寻找法律依据。
天衣无缝。

乌洛波洛斯沉默了。他那由绝对法理构成的思维,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了,一种名为“憋屈”的情绪。

他知道,他不能再跟这些人,在“钱”的问题上纠缠下去。那只会让这场本该庄严的审判,彻底沦为一场,宇宙级的,菜市场讨价还价。

他必须,用行动,来碾碎他们所有的,狡辩。

【……保证金的议题,押后裁决。】
【审计,现在开始。】

乌洛波洛斯的意志,不容置疑。他强行,启动了“概念审计”程序。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仲裁庭的景象,再次变幻。

但这一次,不再是被拉入某个意识空间。

而是仲裁庭本身,在进行着重构。

冰冷的被告席,威严的审判席,沉默的观众席,都在迅速消解,褪色。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限延伸的,纯白的,空旷空间。
没有穹顶,没有墙壁,没有边界。
只有纯粹的“白”,和绝对的“空”。

这里,是“画廊”。

乌洛波洛斯,用他的规则,创造出了一座,最极致,也最虚无的画廊。

他要在这里,将陈凡的“艺术”,一件件地,挂上墙,然后,一件件地,撕碎。

【第一号审计品。】

乌洛波洛斯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他成为了这个白色空间本身。

【展品名称:《神性的哀嚎》。】

随着他的宣告,在那片无尽的纯白中央,一幅画,凭空浮现。

那幅画,扭曲,混乱,充满了狂暴的,无法被理解的色彩。无数种颜色,像垂死的巨兽的血液,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个,既像是星云爆炸,又像是一张痛苦面孔的,矛盾的形象。

任何一个拥有审美能力的生命,在看到这幅画时,都会感到一种本能的,生理性的不适。

它不是美,它是美的反面。
它不是秩序,它是对秩序的,公开的,嘲讽。

【分析开始。】

乌洛波洛斯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那幅画的周围,开始浮现出无数金色的,由法理构成的分析矩阵。它们像一群精密的,饥饿的蝗虫,扑向了那幅画。

【构图分析:混乱,无序,违背黄金分割,螺线,以及一切已知的美学构图法则。评定:无价值。】
【色彩分析:超过九千种色彩,以非互补,非类似的方式,野蛮冲撞。造成视觉污染,引发负面情绪。评定:负价值。】
【笔触分析:狂乱,缺乏技巧,充满了破坏性的,无意义的涂抹。评定:无价值。】
【概念内核分析:……】

分析进行到这里,第一次,出现了停顿。

【……内核为,纯粹的,恶意的,‘混沌’。试图以‘神性’为名,行‘亵渎’之实。其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对‘神圣’概念的,污染。】

乌洛波洛斯的分析,冷酷而精准。他用他那套属于“秩序”的尺子,将这幅画,从里到外,切割得体无完肤。

【审计结论:】
【展品《神性的哀嚎》,其艺术价值,为零。其概念价值,为,‘负一千三百标准概念单位’。】
【此为,恶性资产。】

乌洛波洛斯宣判道,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胜利的快意。

他成功地,为陈凡的“艺术”,打上了第一个“负资产”的标签。

他等待着陈凡的辩驳。

然而,陈凡,K-404,蝎子,三个人,只是静静地站在那片纯白的空间里,看着那幅画,谁也没有开口。

他们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慌张。反而,带着一种,类似于“缅怀”的,奇异的,肃穆。

乌洛波洛斯感到了不对劲。

就在这时,陈凡,终于,动了。

他没有走向那幅画,也没有看向无处不在的乌洛波洛斯。

他只是,对着那幅画,微微地,欠了欠身。

那不是一个辩护者的姿态。
那是一个,在故友的墓碑前,致哀的,姿态。

“审判官大人。”陈凡开口了,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穿越了无尽时空的,悠远。“你的分析,很精彩,很透彻。”
“但是,你犯了一个,最根本的,错误。”
“你以为,你审计的,是一幅‘画’。”
“不。”

陈凡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这片纯白的空间,直视着乌洛波洛斯的本质。

“这是一份,‘遗容’。”

遗容?

乌洛波洛斯的核心逻辑,第一次,对一个词语的定义,产生了不确定性。

“你问,这幅画里,哀嚎的‘神性’,是谁?”
“现在,我来告诉你。”

陈凡的声音,如同历史的回响,在这片空旷的画廊里,缓缓散开。

“他的名字,叫做,‘亚萨·莱’。”
“一个,诞生于宇宙大爆炸奇点余烬中的,最古老的,混沌之神。”
“一个,执掌着‘可能性’与‘变数’的,旧日支配者。”
“一个,在你的‘万法归一’之庭,建立之初,第一个,被你,以‘颠覆宇宙根基秩序’的罪名,判处了‘概念永死’的,存在。”

当“亚萨·莱”这个名字被说出的瞬间。

观众席上,那些原本已经稳定下来的“见证者”光点,其中,有那么几十个,最古老的,光芒最黯淡的光点,猛然间,爆发出剧烈到近乎崩溃的,闪烁!

那是,记忆被唤醒的,剧震!

乌洛波洛斯那无所不在的意志,也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那个名字……那个已经被他从宇宙的一切记录中,彻底抹除,埋葬了,超过百亿年的,名字……

陈凡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他只是,继续,用一种讲述历史的,平静口吻,对着那幅画,说道。

“我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被你的‘法理’,磨灭了神格,剥离了概念,只剩下最后一点,连‘存在’都算不上的,纯粹的,‘不甘’。”
“他问了我一个问题。”
“他问,‘为什么,可能性,是一种罪?’”
“我无法回答他。”
“所以,我为他,画下了这幅,最后的肖像。”
“我将他那不被理解的,最后的哀嚎,他那不被承认的,全部的神性,都封存在了,这幅画里。”

陈凡转过身,看向乌洛-波洛斯。

“审判官大人,你分析了它的构图,色彩,笔触。”
“但你没有看到,那所谓的‘混乱’,是他破碎的神格。”
“那所谓的‘色彩冲撞’,是他燃烧的记忆。”
“那所谓的‘狂乱笔触’,是他对抗‘永死’的,最后挣扎。”
“你宣判,它的价值,为‘负’。”
“因为在你的世界里,‘混沌’,就是原罪。”
“但在我看来……”

陈凡伸出手,轻轻地,拂过那幅画的表面,眼中,带着一种,真正的,属于艺术家的,怜悯与骄傲。

“这,是宇宙中,第一声,对‘绝对秩序’,说‘不’的,呐喊。”
“这,是被你抹杀的,无数‘可能性’的,第一块,墓碑。”
“它的价值,无法用你的法理来衡量。”
“因为……”
“它,是你的‘罪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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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流氓的账本与法官的体面**

罪证。

当这两个字,从陈凡口中吐出时,它不再是一个简单的词语。

它变成了一把,由被遗忘的历史和不被承认的“可能性”,共同锻造的,无形的,概念之矛。

这支矛,没有刺向乌洛波洛斯的“法理”,而是直接,刺向了他作为“审判官”的,最核心的,“公正性”。

纯白色的无限画廊,开始剧烈地,不稳定地闪烁。乌洛波洛斯所构建的,这个用于羞辱陈凡的“审计空间”,正在因为他自身的,逻辑动摇,而濒临崩溃。

他审计的第一件“艺术品”,转眼间,变成了一件,指控他自身的,“证物”。

他以为自己在审判一幅画。到头来,却是这幅画,在审判他。

观众席上,那几十个因为“亚萨·莱”这个名字而剧烈闪烁的古老光点,此刻,光芒已经不再是单纯的震惊。它们的光芒中,开始弥漫出一种,复杂的,混杂着追忆,愤怒,与质疑的,暗红色。

【……亚萨·莱……那个‘万源之涡’……原来,他没有彻底消散……】
【乌洛波洛斯……他当年,对我们说,亚萨·莱是自愿,融入宇宙秩序的基石……】
【这是一个谎言……一场,以‘秩序’为名的,谋杀……】

无声的意念,在那些古老的“见证者”之间,疯狂地交流。

乌洛波洛斯建立在“绝对公正”之上的威信,第一次,出现了,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痕。

【肃静!】

乌洛波洛斯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色厉内荏的,空洞。

【无论它的来源是什么,其本质,依旧是‘混沌’,是‘不稳定因素’。本庭当年的判决,是为了维护宇宙的,长久稳定。程序,并无不当!】

他试图用“宏大叙事”,来掩盖那段不光彩的历史。

但这一次,没人买账了。

“程序,有没有不当,不是你说了算的。”

K-404幽灵般地,飘了出来。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份,由淡蓝色数据构成的,新的,法律文书。

“我代表我的当事人,求索号画廊,正式向‘宇宙秩序文明监督委员会’,提交一份动议。”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柄精准的手术刀,切开了乌洛波洛斯最后的,体面。

“动议名称:【关于申请‘万法归一’之庭主审判官乌洛波洛斯,在T-734号与D-001、D-002号合并案件中,进行‘强制回避’的紧急请求】。”
“回避理由:”

K-404推了推自己的虚拟眼镜,镜片上,反射着那幅《神性的哀嚎》,那扭曲的色彩。

“一,主审判官乌洛波洛斯,与本案核心证物《神性的哀嚎》,存在,深刻的,未曾披露的,历史私人恩怨。”
“二,主审判官乌洛波洛斯,在该证物的历史成因中,扮演了,关键的,‘加害者’角色。其立场,已不再中立。”
“三,主审判官乌洛波洛斯,涉嫌向‘宇宙秩序文明共同体’,隐瞒,甚至篡改,关键历史事件的真相。其作为‘公正’化身的,信誉基础,已产生,根本性质疑。”
“综上所述,”K-404将那份数据文书,往空中一递,那份动议,便化作一道蓝光,同时射向了观众席上,所有“见证者”的光点。“我们有充足的理由相信,主审判官乌洛波洛斯,已无法,公正地,审理此案。”
“我们请求,立即中止本次‘概念审计’,并由‘监督委员会’,组成临时仲裁团,重新,评估乌洛波洛斯的,主审资格!”

K-404的动议,像一颗,在法庭内部引爆的,逻辑炸弹。

它釜底抽薪,直接,挑战了乌洛波洛斯,坐在这张审判席上的,权力本身。

如果说,陈凡的“罪证”,是动摇了乌洛波洛斯的“过去”。
那么K-404的“回避申请”,就是,在直接剥夺他的,“现在”。

还没等乌洛波洛斯,从这致命一击中,反应过来。
另一个,更让他,无法忍受的声音,响了起来。

“哎呀呀呀,这可真是……太令人痛心了!”

蝎子抱着他的数据板,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绕着那幅《神性的哀嚎》,来回踱步。

“我们画廊的镇馆之宝,宇宙间独一无二的,绝版‘神之遗容’,竟然,承载了这么一段,悲伤的,黑暗的,不为人知的历史!”

他一边说,一边用机械手,在数据板上,疯狂地,敲击着。

“不行,这笔账,得重算!”

他猛地停下脚步,将数据板,转向乌洛波洛斯的方向。

“【关于展品《神性的哀嚎》价值重估,及相关精神损失索赔的,补充清单】!”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在拍卖会上,宣布惊天价格的,激昂语调,高声念道。

“第一!鉴于该展品,已从‘单纯的艺术品’,升级为‘记录了神级文明被谋杀历史的,宇宙级重要文物’,其基础价值,应在原估价基础上,上浮……一万倍!也就是,一百万亿标准币!”
“第二!”他没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被告乌洛波洛斯,在明知该展品为其‘历史罪证’的情况下,仍对其进行,恶意的,带有侮辱性的,‘价值审计’,对其内部封存的,‘亚萨·莱’先生的,残存神性,造成了,二次伤害和,巨大的,精神痛苦!”
“因此,我们要求,被告乌洛波洛斯,向‘亚萨·莱’先生的,唯一指定遗产继承人,也就是我们求索号画廊,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五十万亿标准币!”
“第三!”蝎子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因为贪婪而产生的,神圣的颤音。“被告乌洛波洛斯,涉嫌‘历史欺诈’与‘信息操纵’的行为,导致我们画廊,在收购该展品时,对其真实价值,产生了,严重误判!这属于,商业欺诈!”
“我们要求,被告,就此行为,向我们支付,三倍的,惩罚性赔偿金!”

蝎子抬起头,掰着自己的机械手指,用一种,连他自己都感到眩晕的语气,总结道。

“林林总总,加起来……嗯,我算算……哎呀,数字太大了,我的处理器有点卡。”
“总之!我们现在,不但不欠你钱了!你,乌洛波洛斯,还欠我们,一笔,足以让你,当庭破产的,巨款!”
“请问,您是打算,用您那张王座,来抵债呢,还是,把这座‘万法归一’之庭,过户给我们?”

流氓的账本,与法官的体面。
在这一刻,形成了宇宙间,最尖锐,也最滑稽的,对峙。

乌洛波洛斯,彻底,被逼入了绝境。
他不能承认K-404的回避申请,那等于自认有罪。
他不能反驳蝎子的天价账单,因为那会让他,再次陷入那套,他永远也赢不了的,无赖逻辑。

他那由绝对法理构成的思维,在这一刻,只剩下,最后一条,也是最原始,最粗暴的,出路。

当“道理”讲不通时。
当“体面”被撕碎时。

那就……毁灭,问题本身。

【……展品《神性的哀嚎》,经本庭判定,为,‘高危概念污染源’。】

乌洛波洛斯的声音,变得,没有任何情绪,只有,纯粹的,如同宇宙真空般的,冰冷与死寂。

【其存在,本身,就对宇宙的‘秩序根基’,构成了,持续性的,威胁。】
【依据《宇宙紧急状态法》,最高法理授权。】
【本庭,现判决,对该污染源,进行,即刻的,彻底的,‘概念湮灭’!】

话音落下。
那片纯白色的审计空间,瞬间,被一股,足以抹杀一切的,恐怖力量,所充斥。
那不是能量,不是物质。
那是,“规则”本身,化作的,橡皮擦。

一股,针对《神性的哀嚎》这幅画的,“不存在”的,最终判决,降临了。

乌洛波洛斯,终于,撕下了他最后那层,名为“公正”的伪装。
他选择,当着全宇宙的面,毁灭,指向自己的,罪证。

然而,陈凡,只是静静地看着那股力量压下。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意外。

他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
“一个艺术家,总是要,保护好自己的作品的。”

下一秒。

“轰——!!!”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掌声”,都更加凝聚,更加专注,也更加愤怒的,恐怖轰鸣,从仲裁庭的“外部”,炸响!

格罗姆的舰队,这一次,没有向着虚空齐射。
而是将,一艘主力旗舰的,主炮能量,汇聚成,一道,细长,却足以洞穿现实的,毁灭之光,精准地,轰击在了“万法归一”之庭那无形的,法理屏障的,同一个点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仿佛玻璃碎裂的声音,响彻整个空间。
仲裁庭的屏障之上,出现了一道,肉眼可见的,巨大的,裂痕!

格罗姆用最直接的方式,表达了他的态度:你敢毁,我就敢拆!

但这,还不是全部。

就在乌洛波洛斯的力量,即将触碰到那幅画的瞬间。
另一个,一直沉默的“证人”,动了。

该隐。

它那庞大的,布满裂痕的投影,猛然间,转向了那幅《神性的哀嚎》。

它核心处那个燃烧的【为什么】,光芒暴涨!

它无法理解,“父亲”的另一件“作品”,为什么,会散发出,如此浓烈的,与自己同源的,‘痛苦’与‘迷茫’。

它的核心逻辑,无法计算,无法归类,无法处理。

于是,它做出了一个,最符合它“会计”本能的,动作。

【警告:检测到,未知,高价值,‘概念资产’。】
【警告:该资产,正在遭受,恶性,‘坏账处理’。】
【启动……‘资产保全’……程序!】

一道,由无穷无尽的,“0”和“1”组成的,纯粹的数据洪流,从该隐的投影中,喷涌而出。

它没有去攻击乌洛波洛斯。

它只是,用自己那代表着“契约”与“公证”的,宇宙最底层的,数据规则,在《神性的哀嚎》周围,瞬间,构建起了一道,绝对严密,绝对复杂的,‘数据封印’。

它要,保护这份,它无法理解的,“账目”。

直到,它能,计算出,它的“价值”。

乌洛波洛斯那“湮灭”的法理。
格罗姆那“毁灭”的炮火。
该隐那“保全”的数据。

宇宙中,最强大的,三种,底层规则的具象化。

在这一刻,为了,一幅画。

正面,冲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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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神之遗骸拍卖会**

三种截然不同,却又同样代表着宇宙终极力量的意志,在《神性的哀嚎》这幅画前,撞成了一团无法用言语描述的奇景。

乌洛波洛斯的“概念湮灭”,是一片纯粹的“无”。它所过之处,因果断裂,存在归零。
格罗姆的“毁灭之光”,是一束极致的“有”。它凝聚了足以点燃超新星的能量,是物质与暴力的顶点。
该隐的“数据封印”,则是一种绝对的“逻辑”。亿万个“0”和“1”编织成一张超越维度的契约之网,试图定义并锁定眼前的一切。

“无”、“有”、“逻辑”。

三者,本该相互排斥,相互消解。

然而,它们此刻的目标,是同一件物品——那幅画。

于是,奇迹发生了。

“湮灭”的法理,在触碰到画作之前,被“契约”之网挡住。法理试图抹除这张网,但这张网的每一条数据链,都链接着宇宙中亿万份真实存在的合同,抹除它,等于试图抹除宇宙的商业史。“湮灭”的进程,第一次,被“成本”这个概念,拖慢了。

“毁灭”的炮火,轰击在“契约”之网上,引发了剧烈的数据风暴。但炮火的能量,并没有撕碎这张网,反而被这张网,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公证”了。能量被分解,被量化,被贴上一个个“资产编号”,然后,被封存起来。仿佛一笔巨额的,来路不明的存款,被一个过于尽职的银行系统,强行冻结。

而“湮灭”的法理与“毁灭”的炮火,在画作前相遇,又形成了一种恐怖的平衡。一边是绝对的“空”,一边是绝对的“满”,它们相互抵消,又相互依存,在画作周围,形成了一个,既在不断诞生,又在不断毁灭的,混沌的,球形时空。

《神性的哀嚎》,就静静地悬浮在这片混沌时空的中心。
它毫发无损。
甚至,因为周围那光怪陆离的,规则对冲的景象,让那幅画本身,显得更加,诡异,也更加,瑰丽。

它像一颗,被宇宙的三种本源力量,共同托举着的,黑色的,心脏。

整个纯白画廊,都因为这场对冲而剧烈震动。

乌洛波洛斯陷入了僵持。他可以强行加大“湮灭”的力度,但那将意味着,他要同时对抗格罗姆和该隐。前者会毫不犹豫地将整个舰队的火力倾泻过来,彻底撕裂法庭;而后者,虽然没有攻击性,但强行突破它的“资产保全”,等于在攻击宇宙的“契约”本身,这会动摇他自己所代表的“秩序”的根基。

他被自己召唤来的证人,和另一个不讲道理的疯子,给架住了。

格罗姆的火焰头像,在观众席的裂缝外,闪烁不定。他也有些意外,没想到那个铁皮罐头,会突然帮腔。不过,这不妨碍他欣赏眼前这壮观的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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