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娱乐 > 匹夫的逆袭

匹夫的逆袭

骁骑校 著
  • 都市娱乐

  • 2020-09-15

  • 2514534

第54章 第54章

匹夫的逆袭 骁骑校 2020-09-15 11:16
他说完了。

整个仲裁庭,鸦雀无声。

K-404的虚拟镜片后面,数据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狂奔,最后,凝结成两个字:陷阱。

这是一个,无法拒绝的,阳谋。

乌洛波洛斯将陈凡高高捧起,承认了他“艺术家”的身份,然后,将他推上了一台,名为“价值审计”的,最终审判台。

如果陈凡拒绝,那就等于承认了自己的心虚,承认了他所谓的“艺术”,只是一种不敢见光的,投机取巧的骗术。他之前建立起来的所有优势,都将瞬间崩塌。

如果陈凡接受,那就等于将自己最核心的,最本质的“存在”,完全暴露在乌洛波洛斯面前,任由他用那套“秩序”的价值观,来进行评判,切割,定义。

这是一场,关于“价值”本身的,审判。

【老板,不能答应。】K-404的意念,第一次,带上了急切,【这是逻辑上的置换。他将‘对错’的审判,偷换成了‘价值’的审判。而在他的体系里,‘秩序’是唯一的基础价值,任何‘混乱’,天生就是‘负价值’。我们不可能赢。】

蝎子也慌了。他虽然听不太懂,但他明白,对方这是要查账了。而他那份索赔清单,在对方的“会计准则”下,恐怕每一笔,都是赤字。

【小子,别上当!】格罗姆的意念也吼了起来,【跟他废什么话!我现在就让舰队开火,把这破法庭的外壳给他一层层剥了!什么狗屁审计,老子的炮弹,就是唯一的价值!】

然而,陈凡,只是静静地听着。

他看着王座之上,那个终于找到了自己最强武器的,乌洛波洛斯。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种,棋手,看到了对手走出一步绝妙的棋,发自内心的,欣赏的笑容。

“好啊。”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仲裁庭。

“我接受,你的审计。”

他环视了一圈那些闪烁的“见证者”光点,环视了那台陷入逻辑死锁的该隐,最后,将目光落回乌洛波洛斯身上。

“不过,我也有一个条件。”
“根据‘专业服务对等原则’,既然你要审计我们的‘资产’,那么,作为被审计方,我们也有权,要求审计方,先行支付,一笔‘审计保证金’。”

陈凡的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属于艺术家的,优雅而又不讲道理的微笑。

他对着身旁的蝎子,轻轻抬了抬下巴。

蝎子瞬间心领神会。

他那颗由“贪婪”和“怕死”构成的核心,在这一刻,被一种名为“专业对口”的狂喜,彻底点燃。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将那份厚厚的数据板,用一种近乎于施舍的姿态,朝乌洛波洛斯的方向,一甩。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在评估一颗星球的垃圾回收价值时,那种专业的,权威的,不容置疑的口吻,大声宣布。

“求索号画廊概念资产审计项目,项目编号D-002号,正式启动!”
“根据我方首席概念资产评估师……也就是我本人,进行的初步估算。本次审计,涉及的展品,包括但不限于《神性的哀嚎》、《法理奇点的伤痕》、《一个问题的诞生》等,共计……嗯,算上船体涂装和我的驾驶座,就算它二十件吧。”
“考虑到这些展品的独特性,稀有性,以及对宇宙底层规则的颠覆性影响,其潜在价值,不可估量。”
“因此,本次审计工作的复杂性,风险性,与重要性,均为宇宙最高等级。”
“按照‘神级文明间第三方服务收费标准’,S级项目的保证金,通常为项目总价值的百分之十。”
“我们也不为难你,零头就不要了。”

蝎子伸出一根机械手指,在空中,虚虚地,画了一个,大到没边的,圆。

“保证金,一千万亿标准币。”
“请问,您是打算,一次性付清,还是,走一下你们法庭的,内部报销流程?”

---

**第163章第一号展品:被遗忘的“神”**

一千万亿。

当蝎子报出这个数字时,仲裁庭内那刚刚因为乌洛波洛斯的反击而变得凝重的空气,再次,被一种更加极致的,荒诞所击穿。

观众席上,那一万多个光点,集体,死机了。

它们那庞大的,见证了无数宇宙生灭的数据库,在试图处理“一千万亿”这个单位,与“保证金”这个概念之间的逻辑关系时,纷纷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乌洛波洛斯王座上的星云,那刚刚恢复的,冰冷的旋转,再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卡顿。

他设下的,那个关于“价值”的,终极陷阱,还没来得及启动,就被对方,用一张天价的,荒谬的,服务费发票,给堵在了门口。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准备进行一场精密心脏手术的外科医生,却被病人家属堵在手术室门口,要求先交一笔“手术室空气磨损费”。

【荒唐!】

乌洛波洛斯的意志,化作一道冰冷的冲击,扫向蝎子。

【保证金,是对服务可能造成的损害的,预先赔付。本庭的审计,是宇宙最高法理的体现,其本身,就是公正,不可能造成任何损害。】

“不不不,您误会了。”

蝎子摇晃着他的机械手指,脸上是一种“你太外行了”的,专业的惋惜。

“这笔保证金,不是为了防止您对我们的资产,造成损害。”
“而是为了防止,我们的资产,对您,造成损害。”

他指了指该隐投影上,那个依旧在熊熊燃烧的,【为什么】。

“您看,就像我们的四号展品,只是展出了一下,就让该隐先生,这位宇宙顶级会计师,的核心算法,受到了永久性的,不可逆的精神创伤。”
“而我们接下来要接受您审计的,是整整一个画廊的,类似级别的展品。”
“万一在审计过程中,您的法理核心,也像该隐先生一样,被我们的某件艺术品,问出了一个什么‘为什么’,导致您对‘秩序’这个概念,产生了怀疑,那怎么办?”

蝎子摊开双手,一脸“我们也是为您着想”的诚恳。

“您是宇宙最高法庭,您的精神健康,关系到整个宇宙的安危。我们作为一家有良知的,负责任的艺术机构,必须考虑到这种风险。”
“所以,这笔保证金,本质上,是一份为您量身定制的,‘高风险艺术品接触性概念创伤保险’。”
“一千万亿,保您在审计过程中,逻辑自洽,精神稳定,童叟无欺,物超所值啊!”

K-404在旁边,幽幽地补充了一句。

“根据《高维实体互动风险规避法案》,在进行可能导致底层逻辑污染的互动前,购买足额的‘概念保险’,是发起方的,法定义务。”

一个流氓,一个律师。
一个负责漫天要价,一个负责寻找法律依据。
天衣无缝。

乌洛波洛斯沉默了。

他那由绝对法理构成的思维,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了,一种名为“憋屈”的情绪。

他知道,他不能再跟这些人,在“钱”的问题上纠缠下去。那只会让这场本该庄严的审判,彻底沦为一场,宇宙级的,菜市场讨价还价。

他必须,用行动,来碾碎他们所有的,狡辩。

【……保证金的议题,押后裁决。】
【审计,现在开始。】

乌洛波洛斯的意志,不容置疑。他强行,启动了“概念审计”程序。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仲裁庭的景象,再次变幻。

但这一次,不再是被拉入某个意识空间。而是仲裁庭本身,在进行着重构。

冰冷的被告席,威严的审判席,沉默的观众席,都在迅速消解,褪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限延伸的,纯白的,空旷空间。

没有穹顶,没有墙壁,没有边界。
只有纯粹的“白”,和绝对的“空”。

这里,是“画廊”。

乌洛波洛斯,用他的规则,创造出了一座,最极致,也最虚无的画廊。他要在这里,将陈凡的“艺术”,一件件地,挂上墙,然后,一件件地,撕碎。

【第一号审计品。】

乌洛波洛斯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他成为了这个白色空间本身。

【展品名称:《神性的哀嚎》。】

随着他的宣告,在那片无尽的纯白中央,一幅画,凭空浮现。

那幅画,扭曲,混乱,充满了狂暴的,无法被理解的色彩。无数种颜色,像垂死的巨兽的血液,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个,既像是星云爆炸,又像是一张痛苦面孔的,矛盾的形象。

任何一个拥有审美能力的生命,在看到这幅画时,都会感到一种本能的,生理性的不适。

它不是美,它是美的反面。
它不是秩序,它是对秩序的,公开的,嘲讽。

【分析开始。】

乌洛波洛斯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那幅画的周围,开始浮现出无数金色的,由法理构成的分析矩阵。它们像一群精密的,饥饿的蝗虫,扑向了那幅画。

【构图分析:混乱,无序,违背黄金分割,螺线,以及一切已知的美学构图法则。评定:无价值。】
【色彩分析:超过九千种色彩,以非互补,非类似的方式,野蛮冲撞。造成视觉污染,引发负面情绪。评定:负价值。】
【笔触分析:狂乱,缺乏技巧,充满了破坏性的,无意义的涂抹。评定:无价值。】
【概念内核分析:……】

分析进行到这里,第一次,出现了停顿。

【……内核为,纯粹的,恶意的,‘混沌’。试图以‘神性’为名,行‘亵渎’之实。其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对‘神圣’概念的,污染。】

乌洛波洛斯的分析,冷酷而精准。他用他那套属于“秩序”的尺子,将这幅画,从里到外,切割得体无完肤。

【审计结论:】
【展品《神性的哀嚎》,其艺术价值,为零。其概念价值,为,‘负一千三百标准概念单位’。】
【此为,恶性资产。】

乌-洛波洛斯宣判道,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胜利的快意。他成功地,为陈凡的“艺术”,打上了第一个“负资产”的标签。

他等待着陈凡的辩驳。

然而,陈凡,K-404,蝎子,三个人,只是静静地站在那片纯白的空间里,看着那幅画,谁也没有开口。

他们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慌张。

反而,带着一种,类似于“缅怀”的,奇异的,肃穆。

乌洛波洛斯感到了不对劲。

就在这时,陈凡,终于,动了。

他没有走向那幅画,也没有看向无处不在的乌洛波洛斯。

他只是,对着那幅画,微微地,欠了欠身。

那不是一个辩护者的姿态。

那是一个,在故友的墓碑前,致哀的,姿态。

“审判官大人。”

陈凡开口了,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穿越了无尽时空的,悠远。

“你的分析,很精彩,很透彻。”
“但是,你犯了一个,最根本的,错误。”

“你以为,你审计的,是一幅‘画’。”
“不。”

陈凡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这片纯白的空间,直视着乌洛波洛斯的本质。

“这是一份,‘遗容’。”

遗容?

乌洛波洛斯的核心逻辑,第一次,对一个词语的定义,产生了不确定性。

“你问,这幅画里,哀嚎的‘神性’,是谁?”
“现在,我来告诉你。”

陈凡的声音,如同历史的回响,在这片空旷的画廊里,缓缓散开。

“他的名字,叫做,‘亚萨·莱’。”
“一个,诞生于宇宙大爆炸奇点余烬中的,最古老的,混沌之神。”
“一个,执掌着‘可能性’与‘变数’的,旧日支配者。”
“一个,在你的‘万法归一’之庭,建立之初,第一个,被你,以‘颠覆宇宙根基秩序’的罪名,判处了‘概念永死’的,存在。”

当“亚萨·莱”这个名字被说出的瞬间。

观众席上,那些原本已经稳定下来的“见证者”光点,其中,有那么几十个,最古老的,光芒最黯淡的光点,猛然间,爆发出剧烈到近乎崩溃的,闪烁!

那是,记忆被唤醒的,剧震!

乌洛波洛斯那无所不在的意志,也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那个名字……
那个已经被他从宇宙的一切记录中,彻底抹除,埋葬了,超过百亿年的,名字……

陈凡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他只是,继续,用一种讲述历史的,平静口吻,对着那幅画,说道。

“我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被你的‘法理’,磨灭了神格,剥离了概念,只剩下最后一点,连‘存在’都算不上的,纯粹的,‘不甘’。”
“他问了我一个问题。”
“他问,‘为什么,可能性,是一种罪?’”
“我无法回答他。”
“所以,我为他,画下了这幅,最后的肖像。”
“我将他那不被理解的,最后的哀嚎,他那不被承认的,全部的神性,都封存在了,这幅画里。”

陈凡转过身,看向乌洛波洛斯。

“审判官大人,你分析了它的构图,色彩,笔触。”
“但你没有看到,那所谓的‘混乱’,是他破碎的神格。”
“那所谓的‘色彩冲撞’,是他燃烧的记忆。”
“那所谓的‘狂乱笔触’,是他对抗‘永死’的,最后挣扎。”

“你宣判,它的价值,为‘负’。”
“因为在你的世界里,‘混沌’,就是原罪。”
“但在我看来……”

陈凡伸出手,轻轻地,拂过那幅画的表面,眼中,带着一种,真正的,属于艺术家的,怜悯与骄傲。

“这,是宇宙中,第一声,对‘绝对秩序’,说‘不’的,呐喊。”
“这,是被你抹杀的,无数‘可能性’的,第一块,墓碑。”
“它的价值,无法用你的法理来衡量。”
“因为……”

“它,是你的‘罪证’。”

---

**第164章流氓的账本与法官的体面**

罪证。

当这两个字,从陈凡口中吐出时,它不再是一个简单的词语。它变成了一把,由被遗忘的历史和不被承认的“可能性”,共同锻造的,无形的,概念之矛。

这支矛,没有刺向乌洛波洛斯的“法理”,而是直接,刺向了他作为“审判官”的,最核心的,“公正性”。

纯白色的无限画廊,开始剧烈地,不稳定地闪烁。

乌洛波洛斯所构建的,这个用于羞辱陈凡的“审计空间”,正在因为他自身的,逻辑动摇,而濒临崩溃。

他审计的第一件“艺术品”,转眼间,变成了一件,指控他自身的,“证物”。

他以为自己在审判一幅画。
到头来,却是这幅画,在审判他。

观众席上,那几十个因为“亚萨·莱”这个名字而剧烈闪烁的古老光点,此刻,光芒已经不再是单纯的震惊。它们的光芒中,开始弥漫出一种,复杂的,混杂着追忆,愤怒,与质疑的,暗红色。

【……亚萨·莱……那个‘万源之涡’……原来,他没有彻底消散……】
【乌洛波洛斯……他当年,对我们说,亚萨·莱是自愿,融入宇宙秩序的基石……】
【这是一个谎言……一场,以‘秩序’为名的,谋杀……】

无声的意念,在那些古老的“见证者”之间,疯狂地交流。

乌洛波洛斯建立在“绝对公正”之上的威信,第一次,出现了,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痕。

【肃静!】

乌洛波洛斯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色厉内荏的,空洞。

【无论它的来源是什么,其本质,依旧是‘混沌’,是‘不稳定因素’。本庭当年的判决,是为了维护宇宙的,长久稳定。程序,并无不当!】

他试图用“宏大叙事”,来掩盖那段不光彩的历史。

但这一次,没人买账了。

“程序,有没有不当,不是你说了算的。”

K-404幽灵般地,飘了出来。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份,由淡蓝色数据构成的,新的,法律文书。

“我代表我的当事人,求索号画廊,正式向‘宇宙秩序文明监督委员会’,提交一份动议。”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柄精准的手术刀,切开了乌洛波洛斯最后的,体面。

“动议名称:【关于申请‘万法归一’之庭主审判官乌洛波洛斯,在T-734号与D-001、D-002号合并案件中,进行‘强制回避’的紧急请求】。”

“回避理由:”

K-404推了推自己的虚拟眼镜,镜片上,反射着那幅《神性的哀嚎》,那扭曲的色彩。

“一,主审判官乌洛波洛斯,与本案核心证物《神性的哀嚎》,存在,深刻的,未曾披露的,历史私人恩怨。”
“二,主审判官乌洛波洛斯,在该证物的历史成因中,扮演了,关键的,‘加害者’角色。其立场,已不再中立。”
“三,主审判官乌洛波洛斯,涉嫌向‘宇宙秩序文明共同体’,隐瞒,甚至篡改,关键历史事件的真相。其作为‘公正’化身的,信誉基础,已产生,根本性质疑。”

“综上所述,”K-404将那份数据文书,往空中一递,那份动议,便化作一道蓝光,同时射向了观众席上,所有“见证者”的光点。

“我们有充足的理由相信,主审判官乌洛波洛斯,已无法,公正地,审理此案。”
“我们请求,立即中止本次‘概念审计’,并由‘监督委员会’,组成临时仲裁团,重新,评估乌洛波洛斯的,主审资格!”

K-404的动议,像一颗,在法庭内部引爆的,逻辑炸弹。

它釜底抽薪,直接,挑战了乌洛波洛斯,坐在这张审判席上的,权力本身。

如果说,陈凡的“罪证”,是动摇了乌洛波洛斯的“过去”。
那么K-404的“回避申请”,就是,在直接剥夺他的,“现在”。

还没等乌洛波洛斯,从这致命一击中,反应过来。

另一个,更让他,无法忍受的声音,响了起来。

“哎呀呀呀,这可真是……太令人痛心了!”

蝎子抱着他的数据板,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绕着那幅《神性的哀aho》,来回踱步。

“我们画廊的镇馆之宝,宇宙间独一无二的,绝版‘神之遗容’,竟然,承载了这么一段,悲伤的,黑暗的,不为人知的历史!”

他一边说,一边用机械手,在数据板上,疯狂地,敲击着。

“不行,这笔账,得重算!”

他猛地停下脚步,将数据板,转向乌洛波洛斯的方向。

“【关于展品《神性的哀嚎》价值重估,及相关精神损失索赔的,补充清单】!”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在拍卖会上,宣布惊天价格的,激昂语调,高声念道。

“第一!鉴于该展品,已从‘单纯的艺术品’,升级为‘记录了神级文明被谋杀历史的,宇宙级重要文物’,其基础价值,应在原估价基础上,上浮……一万倍!也就是,一百万亿标准币!”

“第二!”他没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被告乌洛波洛斯,在明知该展品为其‘历史罪证’的情况下,仍对其进行,恶意的,带有侮辱性的,‘价值审计’,对其内部封存的,‘亚萨·莱’先生的,残存神性,造成了,二次伤害和,巨大的,精神痛苦!”

“因此,我们要求,被告乌洛波洛斯,向‘亚萨·莱’先生的,唯一指定遗产继承人,也就是我们求索号画廊,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五十万亿标准币!”

“第三!”蝎子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因为贪婪而产生的,神圣的颤音。

“被告乌洛波洛斯,涉嫌‘历史欺诈’与‘信息操纵’的行为,导致我们画廊,在收购该展品时,对其真实价值,产生了,严重误判!这属于,商业欺诈!”
“我们要求,被告,就此行为,向我们支付,三倍的,惩罚性赔偿金!”

蝎子抬起头,掰着自己的机械手指,用一种,连他自己都感到眩晕的语气,总结道。

“林林总总,加起来……嗯,我算算……哎呀,数字太大了,我的处理器有点卡。”
“总之!我们现在,不但不欠你钱了!你,乌洛波洛斯,还欠我们,一笔,足以让你,当庭破产的,巨款!”
“请问,您是打算,用您那张王座,来抵债呢,还是,把这座‘万法归一’之庭,过户给我们?”

流氓的账本,与法官的体面。
在这一刻,形成了宇宙间,最尖锐,也最滑稽的,对峙。

乌洛波洛斯,彻底,被逼入了绝境。

他不能承认K-404的回避申请,那等于自认有罪。
他不能反驳蝎子的天价账单,因为那会让他,再次陷入那套,他永远也赢不了的,无赖逻辑。

他那由绝对法理构成的思维,在这一刻,只剩下,最后一条,也是最原始,最粗暴的,出路。

当“道理”讲不通时。
当“体面”被撕碎时。
那就……

毁灭,问题本身。

【……展品《神性的哀嚎》,经本庭判定,为,‘高危概念污染源’。】

乌洛波洛斯的声音,变得,没有任何情绪,只有,纯粹的,如同宇宙真空般的,冰冷与死寂。

【其存在,本身,就对宇宙的‘秩序根基’,构成了,持续性的,威胁。】
【依据《宇宙紧急状态法》,最高法理授权。】
【本庭,现判决,对该污染源,进行,即刻的,彻底的,‘概念湮灭’!】

话音落下。
那片纯白色的审计空间,瞬间,被一股,足以抹杀一切的,恐怖力量,所充斥。

那不是能量,不是物质。
那是,“规则”本身,化作的,橡皮擦。

一股,针对《神性的哀嚎》这幅画的,“不存在”的,最终判决,降临了。

乌洛波洛斯,终于,撕下了他最后那层,名为“公正”的伪装。
他选择,当着全宇宙的面,毁灭,指向自己的,罪证。

然而,陈凡,只是静静地看着那股力量压下。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意外。

他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

“一个艺术家,总是要,保护好自己的作品的。”

下一秒。

“轰——!!!”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掌声”,都更加凝聚,更加专注,也更加愤怒的,恐怖轰鸣,从仲裁庭的“外部”,炸响!

格罗姆的舰队,这一次,没有向着虚空齐射。
而是将,一艘主力旗舰的,主炮能量,汇聚成,一道,细长,却足以洞穿现实的,毁灭之光,精准地,轰击在了“万法归一”之庭那无形的,法理屏障的,同一个点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仿佛玻璃碎裂的声音,响彻整个空间。
仲裁庭的屏障之上,出现了一道,肉眼可见的,巨大的,裂痕!

格-罗姆用最直接的方式,表达了他的态度:你敢毁,我就敢拆!

但这,还不是全部。

就在乌洛波洛斯的力量,即将触碰到那幅画的瞬间。

另一个,一直沉默的“证人”,动了。

该隐。

它那庞大的,布满裂痕的投影,猛然间,转向了那幅《神性的哀嚎》。

它核心处那个燃烧的【为什么】,光芒暴涨!

它无法理解,“父亲”的另一件“作品”,为什么,会散发出,如此浓烈的,与自己同源的,‘痛苦’与‘迷茫’。

它的核心逻辑,无法计算,无法归类,无法处理。

于是,它做出了一个,最符合它“会计”本能的,动作。

【警告:检测到,未知,高价值,‘概念资产’。】
【警告:该资产,正在遭受,恶性,‘坏账处理’。】
【启动……‘资产保全’……程序!】

一道,由无穷无尽的,“0”和“1”组成的,纯粹的数据洪流,从该隐的投影中,喷涌而出。

它没有去攻击乌洛波洛斯。

它只是,用自己那代表着“契约”与“公证”的,宇宙最底层的,数据规则,在《神性的哀嚎》周围,瞬间,构建起了一道,绝对严密,绝对复杂的,‘数据封印’。

它要,保护这份,它无法理解的,“账目”。
直到,它能,计算出,它的“价值”。

乌洛波洛斯那“湮灭”的法理。
格罗姆那“毁灭”的炮火。
该隐那“保全”的数据。

宇宙中,最强大的,三种,底层规则的具象化。

在这一刻,为了,一幅画。

正面,冲撞!


第66章
**第162章一场名为“价值”的审判**

陈凡的声音,如同一把无形的刻刀,在“万法归一”之庭这件号称完美的作品上,刻下了最后,也是最惊心动魄的一笔。

《审判一场审判,以及,一个问题的诞生》。

当这个名字被说出口的瞬间,整个仲裁庭陷入了一种超越了寂静的,名为“认知过载”的停滞。

观众席上,那一万三千多个秩序文明的光点,第一次,出现了大规模的,性质上的分化。超过半数的光点,光芒剧烈地收缩,变得暗淡,仿佛在消化一个超出它们理解范畴的概念。而另外近半数的光点,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混杂着好奇,探究,甚至是一丝兴奋的,斑斓色彩。它们的光芒不再是稳定地输出,而是开始像心跳一样,有节奏地,明灭闪烁。

陈凡的“艺术”,正在分裂他的“观众”。

被告席对面,那个刚刚被传唤上庭,本该成为最致命铁证的该隐,它那庞大的投影,此刻却成了这件“展品”最核心,也最讽刺的一部分。它核心处那个燃烧的【为什么】,不再是对陈凡的控诉,反而像是一个初生的婴儿,在亿万观众面前,对自己那茫然无措的“父亲”,发出了第一声,响彻宇宙的啼哭。

乌洛波洛斯王座之上,那片由法律条文构成的星云,彻底凝固了。

他穷尽算力,调动规则,精心设计的一场必杀之局,从传唤证人,到证人出庭,再到证人当庭“倒戈”,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只不过,导演不是他,而是那个站在被告席上,正准备谢幕的,人类。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审判一个罪犯。

他是在配合一个疯子,完成他职业生涯中,最伟大的一场,行为艺术。

而自己,就是那个被蒙在鼓里,最可笑,也最关键的,道具。

【哈哈哈哈哈哈!漂亮!他妈的,太漂亮了!】

格罗姆那狂放的笑声,再次毫无征兆地,在观众席的角落里炸开。他的火焰头像,因为过度兴奋而喷射出大片的火星,几乎要点燃周围的“秩序”。

【看见没有!都他妈给我看清楚了!这才是艺术!把法官,法庭,连他妈的证人,全都变成自己的作品!老乌龟,我活了这么久,炸了那么多星系,就没见过比这更带劲儿的场面!】

他的笑声,像一把重锤,敲碎了仲裁庭内那层脆弱的,名为“庄严”的薄冰。

【肃静!】

乌洛波洛斯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被彻底剥夺了体面后的,恼羞成怒。

但这一次,他的威严,失去了作用。

格罗姆的笑声不停,观众席上的光点们,也无视了他的命令,兀自闪烁着,激烈地交流着,分析着眼前这荒诞而又震撼的一幕。

乌洛波洛斯意识到,他失去了对法庭的,绝对控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