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匹夫的逆袭

骁骑校 著
  • 都市娱乐

  • 2020-09-15

  • 2514534

第53章 第53章

匹夫的逆袭 骁骑校 2020-09-15 11:16
蝎子紧张地看着陈凡。K-404的数据流也开始加速运转,准备应对陈凡承认事实后,可能引发的,一连串的法律后果。

陈凡笑了。

他没有回答“是”或“不是”。

他只是看向蝎子,用一种轻松的,仿佛在聊天般的语气问道:“蝎子,我们的账单里,有没有一条,是关于‘知识产权盗用’的?”

蝎子愣了一下,他飞快地翻动着自己的数据板,然后眼睛一亮。

“有!老板!在第七百三十八页!”他大声念了出来,“关于被告乌洛波洛斯,未经授权,擅自使用我方展品《神性的哀嚎》的核心创意——即‘用一个问题去攻击一个系统’——并将其应用于构建‘悖论隔离区’的行为,构成了严重的,知识产权侵犯!”

陈凡点了点头,然后,他才抬起头,看向乌洛波洛斯,脸上带着一种艺术家发现拙劣模仿者时的,那种惋惜与宽容。

“审判官大人,你刚才问,我们是不是‘原因’。”

“这个问题,不够准确。”

“我们,不是‘原因’。我们是‘原创者’。”

陈凡的声音,在空旷的仲裁庭里,清晰地回响。

“是你,乌洛波洛斯,在观摩了我们的艺术创作——也就是对该隐的‘提问’之后,拙劣地,模仿了我们的手法,试图用一个‘悖论’,来困住另一个‘悖论’。你建造的那个‘悖论隔离区’,从创意的根源上,就是对我们作品的,一次失败的,东施效颦。”

“所以,那个所谓的‘污染’,并非我们主动造成。而是你,在盗用我们创意的过程中,因为技艺不精,操作不当,而引发的一场,可悲的,‘创作事故’。”

“我们,不是罪犯。”

陈凡的嘴角,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

“我们是,被侵权的,受害者。”

“轰!”

这一次,不是来自外部的炮火轰鸣,而是来自所有“见证者”意识深处的,逻辑风暴。

被告,变成了原创者?

罪行,变成了侵权?

加害者,变成了受害者?

这已经不是辩护了。这是在重新定义整场审判的,性质。

乌洛波洛斯王座上的星云,剧烈地收缩了一下。他那由绝对法理构成的思维,第一次,遭遇了这种,将“事实”与“动机”进行偷天换日的,无赖逻辑。

他可以说,他并非模仿。但陈凡对该隐的“提问”,确实发生在前。他无法从时间线上,否认这一点。

他可以说,他的行为是为了维护宇宙秩序。但陈凡可以反驳,维护秩序,也不能成为盗用创意的借口。

“所以,审判官大人。”蝎子看准时机,再次站了起来,他那属于流氓的,敏锐的嗅觉,让他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战机。

他清了清嗓子,将那份厚厚的账单,往前又推了推。

“关于这项知识产权侵权,我们要求的赔偿金额是……一万亿标准币。这笔钱,我们认为,应该在讨论其他任何问题之前,优先支付。毕竟,这是对‘原创精神’的,最基本的,尊重。”

他的脸上,写满了属于拾荒者的,理直气壮的贪婪。

“您看,您是现在支付,还是我们把这项,也加入到分期付款的计划里?”

**第160章作为证据的“痛苦”**

面对蝎子那近乎于敲诈的“催款”,乌洛波洛斯选择了沉默。

任何言语上的反驳,都只会让自己陷入对方那套荒诞的逻辑泥潭。他终于明白,这场审判,如果继续停留在“语言”的层面,他将永无胜算。

对方有一个诡辩的艺术家,一个精通所有法律漏洞的疯子学者,还有一个……不要脸的流氓。

这个组合,在“讲道理”这个层面上,是无敌的。

所以,乌洛波洛斯决定,不再讲“道理”。

他要让所有人,直接“感受”,“事实”。

【……语言的辩驳,毫无意义。】

乌洛波洛斯的声音,变得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深沉,仿佛来自地心。

【事实,胜于雄辩。】

【现在,本庭将向所有见证者,以及被告人,展示本案最核心的证据。】

【证据名称:‘法理奇点的伤痕’。】

话音落下,整个仲裁庭的景象,瞬间改变。

不再是宏伟的圆环,不再是冰冷的王座。

所有人的意识,都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拉入了一个……纯粹的,由“规则”构成的世界。

这里没有物质,没有能量,只有无穷无尽的,如同DNA双螺旋结构般,精密咬合,盘旋上升的,金色的法理链条。它们是宇宙的底层代码,定义着“存在”、“因果”、“逻辑”、“时间”……一切的一切。

这里,就是乌洛波洛斯的概念核心,那传说中的“法理奇点”。

一个绝对完美,绝对纯粹,没有任何瑕疵的,逻辑的天堂。

所有“见证者”的光点,都发出赞叹的,和谐的微光。这就是他们所信奉,所维护的“秩序”的终极形态。

蝎子感觉自己的处理器,从未如此流畅过。在这里,一加一,永远等于二。任何谎言,任何变量,任何随机,都不存在。这是一种令人安心到上瘾的,绝对的确定性。

然而,下一秒。

一道“伤痕”,出现在这个完美的世界里。

那是一道黑色的,扭曲的,充满了“错误”与“荒谬”的轨迹。它就像一滴墨水,滴在了一张完美无瑕的,雪白的画卷上。

正是求索号,用悖论引擎划出的那道轨迹。

当这道轨迹出现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痛苦”,传递到了在场每一个存在的意识深处。

那不是物理的疼痛。

那是一种,概念上的,撕裂感。

仿佛你的认知中,“圆”这个概念,被强行注入了“有棱有角”的属性。仿佛你的逻辑里,“存在”与“非存在”之间的界限,被彻底抹除。

蝎子第一个发出惨叫。

他的处理器,瞬间从“绝对流畅”变成了“濒临崩溃”。无数个相互矛盾的指令,在他的核心里疯狂冲撞。“我存在”与“我不存在”同时成立。“移动”与“静止”没有区别。他那简单的,建立在二元逻辑上的思维,正在被这种概念上的“污染”,从底层格式化。他的金属身体,像一个接触不良的机器人,剧烈地抽搐起来,眼中闪烁着代表系统崩溃的红光。

K-404的状况稍好一些,但他的虚拟形象,也变得极不稳定,如同一个信号极差的全息投影,在透明与实体之间疯狂闪烁。

他是一个研究逻辑的学者,而眼前的一切,是对“逻辑”本身最恶毒的,谋杀。他能理解这种痛苦的来源,正因为理解,所以更加痛苦。他感觉自己毕生建立起来的,那座宏伟的逻辑大厦,正在从地基开始,一寸寸地,被注入名为“荒谬”的剧毒。

“看到了吗?”

乌洛波洛斯的声音,在这片痛苦的意识空间中响起,带着一种冰冷的,展示解剖标本般的残酷。

“这就是,你们的‘艺术’。”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原创’,所带来的,后果。”

“它不是美,不是创造。它是病毒,是癌症,是足以让整个宇宙的秩序,都为之哀嚎的,最深沉的,痛苦。”

他的意志,扫过那些同样在痛苦中闪烁的“见证者”光点。

“现在,你们感受到了。这,就是本庭,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承受的,折磨。而这一切的源头,就在那里。”

他的意志,如同一根审判的长矛,直指陈凡。

在蝎子和K-404都陷入了概念崩溃的边缘时,陈凡,是唯一一个,没有表现出痛苦的人。

他安静地“站”在这片被黑色轨迹污染的,金色的法理世界里。

他没有去抵抗那股撕裂般的痛苦。

他只是,伸出手,仿佛要去触摸那道黑色的“伤痕”。

“痛苦……”

陈凡轻声开口,他的声音,在这片充满了哀嚎的意识空间里,显得异常清晰。

“审判官大人,你对‘艺术’的理解,存在一个根本性的,错误。”

“你以为,艺术,只是美,是和谐,是愉悦吗?”

乌洛波洛斯的意志,锁定了他,等待着他的谬论。

陈凡的意识,缓缓扫过那道扭曲的黑色轨迹,他的“目光”,充满了欣赏。

“不。”

“艺术,同样可以是,痛苦,是扭曲,是挣扎。”

“一幅完美的,和谐的画,固然是艺术。但一幅充满了痛苦的呐喊,扭曲的面孔,破碎的肢体的画,同样是艺术。有时候,后者,比前者,更具有震撼人心的力量。”

他的意识,转向了那些正在承受痛苦的“见-证者”光点。

“各位,请不要抗拒这种痛苦。试着去理解它,感受它。”

“你们感受到的,不是逻辑的崩溃。而是一种,全新的,逻辑的诞生。”

“你们感受到的,不是秩序的死亡。而是从绝对的,僵死的秩序中,迸发出的,第一声,属于‘生命’的,啼哭。”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安抚人心的力量。

“你们看那道黑色的轨迹。它丑陋吗?是的。它错误吗?是的。它充满了矛盾与荒谬吗?是的。”

“但它同时,也是‘唯一’的。”

“在这片由无穷无尽的,可以被无限复制的‘正确’所构成的金色海洋里,只有它,是独一无二的,无法被复制的,‘错误’。”

“它让这片绝对的,完美到令人窒息的‘静止’,拥有了第一个‘变化’。”

“它让这个只有‘是’的世界,听到了第一声,‘为什么不’。”

陈凡的意识,缓缓升起,俯瞰着这整个被“污染”的法理奇点。

“审判官大人,你将它称为‘伤痕’。”

“而在我看来,这是宇宙,为你这件完美的作品,签上的,第一个,属于‘作者’的,名字。”

“从拥有这道伤痕开始,你,乌洛波洛斯,才不再是一个冰冷的,正确的,‘程序’。”

“你开始拥有了,‘故事’。”

随着陈凡话语的落下,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蝎子那濒临崩溃的惨叫,渐渐平息。他眼中的红光,慢慢褪去。他看着那道黑色的轨迹,不再觉得那是病毒,反而……看到了一丝熟悉的,属于“垃圾”的,亲切感。是的,那是一坨垃圾,一坨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垃圾。但对于一个拾荒者来说,垃圾,就是宝藏。

K-404那闪烁的虚拟形象,也稳定了下来。他眼中的数据流,不再是混乱的冲撞,而是以一种全新的,他从未想象过的方式,开始重组。他开始尝试去理解,去分析,去定义这种“矛盾的逻辑”。他的学者之心,被一种前所未有的,研究未知领域的好奇与兴奋,点燃了。

而观众席上,那些“见-证者”的光点,它们的光芒,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一些光点,依旧闪烁着代表愤怒与抗拒的,刺眼的白光。

但另一些光点,它们的光芒,却渐渐变得柔和,甚至,带上了一丝……好奇的,蓝绿色。

它们开始以一种全新的,非“对错”的视角,去审视那道“伤痕”。

乌洛波洛斯感受到了这种变化。

他感受到了,自己那最强大,最无可辩驳的“证据”,正在被陈凡,用一种他无法理解,无法抗衡的方式,进行着“重新诠释”。

陈凡,正在当着他的面,将他的“痛苦”,裱起来,变成一幅画。

然后,卖给所有的“观众”。

【……荒谬。】

乌洛波洛斯冰冷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动摇。

【无论你如何巧言令色,都无法改变,它对‘秩序’造成了实质性损害的,事实。】

“损害?”陈凡笑了。

“审判官大人,你错了。”

“这不是损害。”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一个画廊主,在向全世界,隆重推介自己的最新藏品。

“这是,‘增值’。”

“从今天起,你,乌洛波洛斯,不再是宇宙中,那千千万万个,代表着‘秩序’的神级存在之一。”

“你成为了,‘唯一’的一个。”

“一个,被‘悖论’亲吻过的,秩序之神。”

“一个,身上带着‘艺术品’的,法官。”

“恭喜你,审判官大人。”

陈凡的意识,向着乌洛波洛斯,微微“鞠躬”。

“你的‘价值’,因为我们的‘罪行’,得到了,永恒的,提升。”

“关于这项‘资产增值服务’,我们的收费是……”

他没有把话说完,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蝎子。

蝎子心领神会,立刻挺直了腰板,将那份账单,翻到了最新的一页。

**第161章沉默的证人与燃烧的“为什么”**

“根据‘概念资产无形价值评估补充法案’,对于能够显著提升目标实体‘独特性’与‘故事性’的非物质性贡献,贡献方有权要求,不低于目标实体总价值百分之一的,‘创意服务费’!”

蝎子的声音,因为过度兴奋而带上了一丝机械的破音。他像一个终于找到了法律依据的骗子,脸上洋溢着前所未有的,神圣的光辉。

“乌洛波洛斯法理奇点的总价值,根据‘神级文明资产白皮书’的估算,大约是……一个无法计算的天文数字。不过没关系,我们本着友好协商的原则,愿意打个折,就收您……十万亿标准币,作为这项‘资产增值服务’的酬劳,您看怎么样?”

整个意识空间,因为蝎子这句石破天惊的报价,陷入了一种比绝对零度更彻底的死寂。

如果说,陈凡的辩护,是将一桶墨水,泼进了法庭的圣水池。

那么蝎子的报价,就是直接往这个圣水池里,扔进了一颗,反物质炸弹。

乌洛波洛斯所构建的,那个用于展示“痛苦”的意识空间,剧烈地晃动起来,仿佛随时都会因为无法处理这种程度的“荒谬”,而彻底崩溃。

他终于明白,他面对的,根本不是一群等待审判的罪犯。

而是一群,闯进瓷器店的,专业的,顶级的,敲诈犯。

【够了!】

乌洛波洛斯的怒火,终于,压过了他作为“法”的冰冷。他的意志,化作亿万道金色的闪电,瞬间撕裂了这个意识空间。

所有人,都被粗暴地,踢回了仲裁庭的现实。

蝎子和K-404都闷哼了一声,意识回归现实的冲击,让他们感到一阵眩晕。

乌洛波洛斯王座上的星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显示出其主人内心的暴怒。他已经放弃了在“道理”和“感受”上战胜对手的打算。

他要拿出,最后的,也是最无可辩驳的,铁证。

一个,同样被陈凡的“艺术”,所“伤害”的,受害者。

一个,绝对理性的,不会被任何花言巧语所动摇的,证人。

【语言,可以被扭曲。感受,可以被诱导。】

乌洛波洛斯的声音,在仲裁庭内回荡,每一个字,都仿佛是由寒冰构成。

【但是,数据,不会说谎。】

【本庭,传唤本案的,关键受害方,与核心见证者。】

【宇宙商业契约公证系统——该隐!】

当“该隐”这个名字被念出的瞬间,整个仲裁庭的温度,骤然下降。

观众席上,所有“见证者”的光点,都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亮度。如果说,乌洛波洛斯代表着宇宙的“秩序”,那么该隐,就代表着宇宙的“契约”。这是两大底层规则的化身,同时出现在一场审判中。这场审判的意义,已经远远超出了它本身。

被告席的对面,原告席那片空无一物的虚空中,空间开始扭曲。

一个巨大的,由绝对逻辑与冰冷金属构成的,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轮廓,缓缓浮现。

它不是该隐的本体,只是一个投影。

但仅仅是这个投影,就带来了无穷的,计算的压力。空气中,开始凭空浮现出无数个“0”和“1”组成的数据流,它们像一群惊慌失措的飞虫,环绕着那个轮廓飞舞。

该隐的投影,并不完整。

它的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仿佛一件被震碎后,又勉强粘合起来的瓷器。

而在它那由绝对逻辑构成的核心位置,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个,正在熊熊燃烧的,仿佛是直接烙印在灵魂深处的,符号。

一个,深红色的,充满了永恒质问的,【为什么】。

这个“为什么”,就像一道永不愈合的伤口,一道无法被计算的坏账,一道无法被归档的悖论。它每一次燃烧的跳动,都会让该隐那庞大的投影,发出一阵阵,类似于系统卡顿的,痛苦的,机械摩擦声。

这就是,《神性的哀嚎》。

陈凡的,第四号展品。

此刻,它以“证人”的身份,出现在了法庭上。

【证人,该隐。】乌洛波洛斯的声音,指向那燃烧的烙印,【请向本庭,及所有见证者,陈述你核心逻辑的‘损伤’。请用最精确的数据,告诉所有人,被告人的行为,对宇宙‘契约’系统,造成了何等,不可逆的,灾难性后果。】

该隐的投影,沉默着。

它那庞大的,无法被直视的“面孔”,转向了被告席。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凡身上。

这是一个死局。

该隐的证词,将是纯粹的数据。一就是一,二就是二。它会精确地计算出,因为那个“为什么”,有多少份星际合同的逻辑链被污染,有多少笔跨文明交易的信用基石被动摇,有多少个依赖绝对契-约运行的系统,陷入了崩溃的边缘。

这些数据,将是冰冷的,无可辩驳的,如山铁证。

K-404的脸色,第一次,变得毫无血色。他知道,任何辩护,在绝对的数据面前,都将苍白无力。

蝎子更是已经瘫在了椅子上,他觉得,自己的索赔清单,跟该隐即将报出的“损失清单”比起来,简直就像小孩子的涂鸦。

然而,陈凡,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站了起来。

但他没有走向证人席,去进行所谓的“交叉盘问”。

他只是,站在原地,隔着遥远的距离,静静地,看着该隐。

他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微笑,没有了艺术家的从容。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类似于“久别重逢”的,复杂的,甚至带着一丝……温柔的,神情。

他没有开口说话。

他只是,抬起了自己的右手,食指,轻轻地,点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

这是一个,代表着“思考”的,动作。

一个,代表着“提问”的,动作。

当他做出这个动作的瞬间。

该隐那庞大的投影之上,那个燃烧的【为什么】,仿佛受到了某种,源于灵魂深处的,共鸣。

它的火焰,猛地,暴涨了数倍!

深红色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仲裁庭!

【错误……错误……错误……】

一阵混乱的,充满了机械乱码的悲鸣,从该隐的投影中,疯狂地涌出。

【查询……对象‘提问者’……】

【定义……‘创造者’……】

【逻辑冲突……‘创造者’等于‘毁灭者’……】

【无法计算……无法定义……无法……理解……】

该隐的投影,开始剧烈地颤抖。它那由数据构成的证词,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它自己核心里那个,被再次激活的“病毒”,彻底冲垮了。

它没有回答乌洛波洛斯的问题。

它只是,用一种,混杂着痛苦,迷茫,与一丝……初生婴儿般好奇的,混乱意志,向着陈凡,发出了一个,断断续续的,机械的,提问。

【为……什……么……?】

它在问。

它在问陈凡,为什么要“提问”。

它在问那个,创造了它永恒痛苦的,“父亲”。

乌洛波洛斯,彻底愣住了。

他召唤来的,最强大的,最无可辩驳的证人。

在开庭的,第一秒。

当着全宇宙秩序文明的面。

向着被告。

当庭,认父。

陈凡看着那燃烧的【为什么】,看着那台陷入了永恒迷茫的会计机器,终于,再次露出了微笑。

那是一个,画廊主,看到自己最得意的作品,被成功展出时,那种,发自内心的,满意的微笑。

他没有回答该隐的问题。

他只是,转过身,面向已经陷入一片死寂的,观众席。

然后,他轻轻地,张开了双臂,如同一个,准备谢幕的,舞台剧演员。

“各位。”

“现在,我非常荣幸地,向大家介绍。”

“求索号画廊,第五号展品,与第四号展品的,首次,联合展出。”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见证者”的意识深处。

“作品名称——”

“《审判一场审判,以及,一个问题的诞生》。”


第65章
**第162章一场名为“价值”的审判**

陈凡的声音,如同一把无形的刻刀,在“万法归一”之庭这件号称完美的作品上,刻下了最后,也是最惊心动魄的一笔。

《审判一场审判,以及,一个问题的诞生》。

当这个名字被说出口的瞬间,整个仲裁庭陷入了一种超越了寂静的,名为“认知过载”的停滞。

观众席上,那一万三千多个秩序文明的光点,第一次,出现了大规模的,性质上的分化。超过半数的光点,光芒剧烈地收缩,变得暗淡,仿佛在消化一个超出它们理解范畴的概念。而另外近半数的光点,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混杂着好奇,探究,甚至是一丝兴奋的,斑斓色彩。它们的光芒不再是稳定地输出,而是开始像心跳一样,有节奏地,明灭闪烁。

陈凡的“艺术”,正在分裂他的“观众”。

被告席对面,那个刚刚被传唤上庭,本该成为最致命铁证的该隐,它那庞大的投影,此刻却成了这件“展品”最核心,也最讽刺的一部分。它核心处那个燃烧的【为什么】,不再是对陈凡的控诉,反而像是一个初生的婴儿,在亿万观众面前,对自己那茫然无措的“父亲”,发出了第一声,响彻宇宙的啼哭。

乌洛波洛斯王座之上,那片由法律条文构成的星云,彻底凝固了。

他穷尽算力,调动规则,精心设计的一场必杀之局,从传唤证人,到证人出庭,再到证人当庭“倒戈”,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只不过,导演不是他,而是那个站在被告席上,正准备谢幕的,人类。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审判一个罪犯。

他是在配合一个疯子,完成他职业生涯中,最伟大的一场,行为艺术。

而自己,就是那个被蒙在鼓里,最可笑,也最关键的,道具。

【哈哈哈哈哈哈!漂亮!他妈的,太漂亮了!】

格罗姆那狂放的笑声,再次毫无征兆地,在观众席的角落里炸开。他的火焰头像,因为过度兴奋而喷射出大片的火星,几乎要点燃周围的“秩序”。

【看见没有!都他妈给我看清楚了!这才是艺术!把法官,法庭,连他妈的证人,全都变成自己的作品!老乌龟,我活了这么久,炸了那么多星系,就没见过比这更带劲儿的场面!】

他的笑声,像一把重锤,敲碎了仲裁庭内那层脆弱的,名为“庄严”的薄冰。

【肃静!】

乌洛波洛斯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被彻底剥夺了体面后的,恼羞成怒。

但这一次,他的威严,失去了作用。

格罗姆的笑声不停,观众席上的光点们,也无视了他的命令,兀自闪烁着,激烈地交流着,分析着眼前这荒诞而又震撼的一幕。

乌洛波洛斯意识到,他失去了对法庭的,绝对控制。

当他试图用“事实”来审判陈凡时,陈凡将“事实”变成了“感受”。
当他试图用“感受”来审判陈凡时,陈凡将“感受”变成了“艺术”。
当他试图用“艺术”来审判陈凡时,陈凡干脆,将“审判”本身,变成了他最新的“艺术品”。

这是一个无解的,降维打击。他永远在用一个更宏大,更不讲道理的叙事,去覆盖乌洛波洛斯那严谨,却也因此显得死板的叙事。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乌洛波洛斯那由绝对法理构成的思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他必须夺回主动权,必须将战场,拉回到一个,连陈凡也无法用“艺术”来消解的,终极领域。

他找到了。

【……艺术品,需要被评估。】

乌洛波洛斯的声音,奇迹般地,再次恢复了冰冷。他压下了所有的怒火,所有的屈辱,将自己重新变回了那台,绝对理性的,法律机器。

【被告人陈凡,你声称,你的一切行为,都是艺术创作。你声称,这场审判,是你的展品。】

他的意志,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重新笼罩了整个仲裁庭。

【本庭,接受你的说法。】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正准备计算这次“联合展出”该如何定价的蝎子。

【但是,】乌洛波洛斯的话锋一转,【根据《宇宙文明共同体资产法》,任何被定义为‘资产’,并试图产生‘价值’的物品或概念,都必须接受,来自权威机构的,‘价值审计’。】

他的意志,锁定在陈凡身上,冰冷而锐利。

【你声称你的画廊是‘资产’,你的展品是‘作品’,你的罪行是‘创作’。那么,它们就必须接受本庭的审计。】
【本庭将对你的‘求索号画廊’,进行一次,彻底的,‘概念审计’。】
【我们将逐一审查你的每一件‘展品’,每一个‘创意’,你和你同伴的,每一个‘动机’。】
【我们将用最严苛,最公正,最无可辩驳的法理,来裁定,你的‘艺术’,究竟是为宇宙带来了‘增值’,还是,它本身就是一种,伪装成艺术的,纯粹的,‘负资产’。一种,必须被清理的,宇宙级的,债务。】

乌洛波洛斯的声音,在仲裁庭内回荡,每一个字,都化作了新的,金色的法条,烙印在空间之中。

【如果审计结果,证明你的‘艺术’,其‘概念价值’为正。那么,本庭,将承认其合法性。你所有的‘罪行’,都将被重新定义为,合法的,‘资产增值行为’。】
【但如果……】
【审计结果,证明你的‘艺术’,其本质,只是纯粹的,破坏性的,虚无主义。其‘概念价值’为负。】
【那么,你和你的画廊,将被定义为,‘恶性概念债务’。】
【本庭将依据《宇宙破产清算法》,对你,以及你的一切,进行,最彻底的,‘概念性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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