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匹夫的逆袭
匹夫的逆袭
骁骑校 著
都市娱乐
类型
2020-09-15
上架
2514534
完本（字）
第52章 第52章
匹夫的逆袭
骁骑校
2020-09-15 11:16
“有了！”他猛地停下动作，手中捏着一道闪烁着金色光芒的数据流，“《高维实体对低维空间干涉责任界定法案》，补充条款三千七百二十一条：‘任何源于高维的干涉行为，若导致低维空间内产生不可预知的，且无法被低维现有物理法则解释的‘奇迹’或‘灾难’，则干涉方必须承担无限追溯责任。’该隐的‘最终审计’，完美符合这个定义！而我们创造的‘悖论引擎’，正是那个‘不可预知的奇迹’！”
他抬起头，看向陈凡，虚拟的镜片后面，是熊熊燃烧的，名为“逻辑”的火焰。
“老板，我们的第一项反诉理由，找到了。我们不是在制造悖论，我们是在高维干涉下，进行的一场，合法的，‘奇迹自救’！”
另一边，蝎子也找到了自己的“战场”。他趴在控制台上，那份陈凡给他的索赔清单，已经被他扩充到了一千多页。他的机械手指在屏幕上敲击，发出的声音，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斤斤计较的，属于商人的，快乐。
“不行，这笔账不对。”他一边计算，一边自言自语，“《神性的哀嚎》的预期收益损失，不能只算票房。我们还得加上周边产品的开发费，IP授权的预付费，还有……还有因为展览延期，导致画廊在艺术品投资市场信用评级下降的，无形资产损失！这笔钱，得翻十倍！”
他越写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乌洛波洛斯在看到这份账单时，那张由法理构成的脸，会扭曲成什么样子。
“还有！求索号的舰体涂装，用的是‘星尘绝版限定珍珠白’，被他那个破隔离区一搞，现在都泛黄了！这得算折旧费！不！这不能算折旧，这得算绝版艺术品损毁！得按原价的一百倍赔偿！”
“还有我的驾驶座！那是我从一个报废的戴森球控制核心上拆下来的，冬暖夏凉，还能按摩！现在塌了！这对我脆弱的，身为机械生命的，腰椎间盘造成了不可逆的损伤！精神损失费，必须再加一个零！”
陈凡没有打扰他们。一个顶级的律师，一个顶级的流氓，都在用自己最擅长的方式，打磨着自己的武器。他只是安静地看着舷窗外，看着那些飞速掠过的，光怪陆离的宇宙奇景。
格罗姆的舰队，一直紧紧跟随着。那些狰狞的战争机器，此刻像一群不知所措的，忠诚的鲨鱼，跟随着那艘小小的法警船，穿梭在陌生的海域。
【小子，我还是觉得不对劲。】格罗姆的意念，直接在陈凡的脑海中响起，【我们为什么不现在就动手？趁着还没到他的地盘，我让我的舰队来一次‘饱和式问候’，把那个乌龟壳和那艘破警车一起炸成宇宙里最绚烂的垃圾。】
“然后呢？”陈凡在意识中回应，“然后我们就会成为‘袭警’并且‘畏罪潜逃’的罪犯。乌洛波洛斯都不用开庭，直接就能给我们定罪，然后全宇宙的秩序文明，都会变成他的武器。”
【那也比走进他的陷阱强！】
“这不是陷阱，格罗姆首领。”陈凡的意识，平静无波，“这是一个舞台。他给了我们一张门票，一张能站在宇宙中心，当着所有人的面，表演我们艺术的门票。这张门票，比你舰队里所有的炮弹加起来，都更珍贵。”
【……我不懂什么艺术。】格罗姆的意念里，充满了困惑，【我只懂，谁的拳头大，谁就是规则。】
“很快你就会懂的。”陈凡说，“有时候，最大的拳头，不是用来打人的。是用来，在别人制定的合同上，盖一个最大，最不讲理的，‘同意’的章。”
就在他们对话的时候，法警船的速度，开始缓缓降低。
前方的空间，不再是光怪陆离的星海。
那是一片，绝对的，完美的“秩序”。
所有的星辰，都以一种完美的，符合黄金分割比例的轨道，在运行。所有的光线，都以一种教科书般标准的角度，在折射。这里没有任何随机，没有任何混乱。就连星际尘埃，都仿佛被无形的镊子，摆放成了最符合几何美学的形状。
在这片“完美”的宇宙中心，悬浮着一个，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建筑”。
它不是由物质构成的。
它是由“法”本身，构成的。
从一个角度看，它是一座无限向上延伸的，由无数发光的法典堆叠而成的通天塔。从另一个角度看，它又是一个巨大的，由无数同心旋转的，刻满了契约符文的圆环构成的天体系统。再换一个角度，它又变成了一架巨大无朋的，代表着绝对平衡与公正的，天秤。
这就是，天秤座α星系，第零号时空坐标。
“万法归一”之庭。
宇宙的最高法庭。
求索号，这艘小小的，破旧的，背负着全宇宙最荒唐诉状的画廊，像一个衣衫褴褛的乡下人，被一辆豪华的马车，拉到了全世界最宏伟的，皇宫的门口。
法警船停了下来，那道概念上的牵引光束，随之消失。
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情感的意志，响彻在求索号的舰桥。
【被告人已送达。】
【请自行进入，一号概念仲裁庭。】
【开庭倒计时：三千六百标准秒。】
那艘黑色的法警船，在完成任务后，无声地，融入了周围的空间，消失不见。
只留下求索号，和它身后那支庞大的，与周围“秩序井然”的环境，格格不ru的，碎齿者舰队，静静地，悬浮在这座宇宙法庭的门前。
“好了，各位。”陈凡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即将登台的，艺术家的微笑。
“我们的展台，已经到了。”
“带上我们的‘作品’，准备入场吧。”
**第157章 挂号处的战争**
“万法归一”之庭没有门。
或者说，它的每一寸表面，都是“门”。只要一个存在，在意识中确认了“进入”这个概念，并被法庭的底层规则所允许，他就会自然而然地，出现在法庭内部相应的区域。
格罗姆的舰队被无形的屏障挡在了外面。这道屏障并非能量或物质，而是一条简单的“法理”：陪审团，需在开庭后，由指定通道入席。这位毁灭艺术家只能让他的火焰头像，投射在求索号的主屏幕上，一脸不爽地看着他们。
【妈的，这地方比我炸过的任何一个官僚主义星球的首都，都更让人火大。】
陈凡，K-404，以及抱着一堆数据板，像个要去讨债的包工头一样的蝎子，三人的身影，从求索号的舰桥上消失。
下一秒，他们出现在一个宏伟到令人失语的大厅里。
大厅的穹顶，是流动的，由无数星系生灭的影像构成的法理星图。地面，是光滑如镜的黑色晶体，倒映着穹顶的星光，让人分不清上下。四周的墙壁，是由一本本半透明的，巨大无比的书籍构成的，书页上流淌着瀑布般的金色文字。
这里的空气，都弥漫着一股“规则”的味道。那是一种混合了古老羊皮纸，与绝对零度金属的，冰冷而庄严的气息。任何谎言，任何诡辩，在这里，都会因为无法承受其“重量”，而自行崩溃。
蝎子一来到这里，就感觉自己那台塞满了各种谎报数据和盗版软件的处理器，开始发出“滋滋”的电流声。他感觉自己像一个病毒，被直接扔进了全世界最顶级的杀毒软件的核心。
“老板……我……我的说谎模块……好像快要格式化了……”他结结巴巴地说，抱着那份索赔清单的手，都在抖。
“放松，蝎子。”陈凡的声音很平静，“你那不是说谎，你那是‘创造性会计’。它属于艺术的范畴，不归法律管。”
大厅的正中央，是一个环形的，由白色光芒构成的接待台。台后，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着一丝不苟的白色长袍，脸上没有任何五官，只有一个不断旋转的，由无数细小法律条款构成的漩涡的“法庭书记官”。他不是生命，他是一个程序，一个负责引导，分类，和执行法庭基础流程的，活的“规则”。
书记官那没有五官的脸，转向了他们。一个毫无起伏的，中性的声音，直接在他们三人的意识中响起。
【被告人：实体‘求索号画廊’及其关联人。案由：T-734号概念污染案。请在此处，确认身份，并领取‘被告席位凭证’。】
说着，接待台上，光芒凝聚，三枚闪烁着暗红色光芒的，如同枷锁般的徽章，缓缓浮现。
K-404正要上前，陈凡却伸手拦住了他。
“等一下。”
陈凡的目光，越过了那三枚徽章，落在了书记官的身上。
“在领取凭证之前，我们有一份文件，需要先行提交。”
说着，他对着身旁的蝎子，使了个眼色。
蝎子一个激灵，瞬间明白了陈凡的意思。他那颗属于拾荒者的，贪婪而又狡猾的心，立刻压倒了对这座法庭的恐惧。他清了清嗓子（虽然他并没有发声器官），抱着那比他还高的数据板，趾高气扬地走到了接待台前。
“咳咳！”他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厚厚一叠数据板，“啪”的一声，拍在了光芒构成的接待台上，“根据《宇宙文明间民事纠纷优先处理原则》，第三章，第九款：‘凡涉及跨神级文明实体间的，造成了不可逆经济损失的侵权行为，其索赔申请，应在一切刑事及行政诉讼之前，进行立案登记！’”
书记官那旋转的法条漩涡，停顿了一刹那。
显然，他那庞大的数据库里，虽然有这条偏僻的，几亿年都没被引用过的法律，但他从未想过，会有人在“万法归一”之庭的接待处，用它来对法庭本身，提起诉讼。
【……请……说明你的请求。】书记官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类似于程序卡顿的延迟。
“我的请求？”蝎子把胸脯挺得更高了，他指着那堆数据板，声音响亮得像在菜市场吵架，“很简单！我们要报案！我们要索赔！被告，就是你们那个叫乌洛波洛斯的头儿！他非法拘禁，暴力执法，毁坏我们的私人财产，还对我们造成了极其严重的，精神创šāng！”
他拿起最上面的一块数据板，几乎要戳到书记官的脸上。
“看见没有！这是清单！求索号舰体修复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我的爪子的情感价值损失费……林林总总，一共是，五万九千七百八十二亿四千万……标准币！零头我们不要了，就算五万九千七百八十二亿！”蝎子报出一个他自己都快不认识的数字，脸上却是一副“我们已经很吃亏了”的表情，“现在！立刻！马上！给我们立案！开具索赔凭证！否则，我们就到宇宙新闻网去曝光你们！说你们店大欺客，仗势欺人！”
书记官沉默了。
他那张由法条构成的脸，旋转的速度，明显变慢了。他面前的逻辑，陷入了一个小小的，却又无比完美的死循环。
按照法庭的至高程序，他必须先处理“被告人”的身份确认。
但按照蝎子引用的那条同样属于至高程序的法律，他又必须先处理这份“民事索赔”。
一个要求他向左，一个要求他向右。
对于一个由绝对逻辑构成的程序来说，这不亚于让他同时计算一加一等于二，和一加一等于三。
【程序……冲突……】
【请求……优先级……正在进行判定……】
书记官的身体，开始像信号不良的影像一样，轻微地闪烁起来。大厅里那庄严肃穆的气氛，因为这个小小的“挂号”纠纷，出现了一丝荒诞的裂痕。
就在这时，K-404幽灵般地飘了过来。他没有去看书记官，而是对着蝎子，用一种“指点”的口吻说道：“蝎子先生，你的程序引用，存在一点小小的瑕疵。”
蝎子一愣：“啊？有什么问题？”
“根据《法庭程序修正案》第γ-9号补丁，当刑事与民事案件发生程序性冲突时，应由‘潜在社会危害性’更高的一方，获得优先处理权。”K-404慢悠悠地说。
书记官的身体，稳定了下来。他似乎找到了解决方案。
【判定成立。T-734号概念污染案，潜在社会危害性等级为‘最高’。应优先处理。】
书记官说着，便要将那三枚暗红色的徽章，推向他们。
“但是，”K-404的话锋，突然一转，他指向蝎子那份长达千页的索赔清单，“这份索赔清单所指控的，是‘宇宙最高法理的化身’，对‘无辜公民’的非法侵害。如果这份指控成立，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它所动摇的，将是整个宇宙秩序文明的，信任基石。其‘潜在社会危害性’，将直接导致宇宙法理信用的，系统性崩盘。”
K-404推了推自己的虚拟眼镜，看着已经彻底卡住的书记官，露出了一个恶魔般的微笑。
“所以，法官大人，现在请您判定。到底是‘污染了一个奇点’的危害性大，还是‘让全宇宙的法律都变成一张废纸’的危害性，更大？”
“轰！”
一声无声的轰鸣，在书记官的逻辑核心里炸开。
他那旋转的法条漩涡，彻底停滞了。然后，像一个烧毁的CPU一样，开始疯狂地闪烁起红色的乱码。
【悖论……发生……】
【危害性……无法……量化……】
【系统……即将……重启……】
书记官的身体，剧烈地抖动起来，仿佛随时都会崩溃。
陈凡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这一幕。他没有去攻击法庭的守卫，没有去挑战法庭的威严。他只是，让一个律师和一个流氓，在法庭的挂号处，进行了一场，关于“排队先后”的，小小的辩论。
就足以让这座代表着绝对秩序的法庭，在开庭前，就遭遇了第一次，系统宕机。
就在书记官即将崩溃的瞬间，一股更庞大，更古老，也更冰冷的意志，笼罩了整个大厅。
那三枚暗红色的“被告徽章”，和蝎子拍在台上的那堆“索赔清单”，同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悬浮在半空中。
一个威严的声音，响彻整个空间，它不是来自任何方向，而是直接从“规则”本身，渗透出来。
【不必争了。】
【本庭，将两案合并审理。】
【先审判你们的罪。】
【再审判，本庭的‘债’。】
话音落下，大厅尽头，一扇由光芒构成的，巨大无比的门，缓缓打开。
门内，是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审判庭。
书记官恢复了正常，他那旋转的法条漩e4da涡，重新变得流畅，只是看向K-404和蝎子的眼神（如果他有眼睛的话），多了一丝，类似于“敬而远之”的，冰冷。
他对着那扇打开的大门，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一号概念仲裁庭，即将开庭。】
【被告人，原告人，入席。】
K-404和蝎子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胜利的喜悦。他们成功了。他们用一场程序上的胡搅蛮缠，硬生生把自己的身份，从单纯的“被告”，变成了同时兼具“原告”的，双重身份。
这场审判，从一开始，就不再是单方面的问罪。
而是一场，互相指控的，战争。
陈凡笑了笑，率先向那扇光门走去。
“走吧。”
“我们的‘观众’，已经等不及了。”
**第158章 最昂贵的掌声**
一号概念仲裁庭，是一个挑战想象力极限的地方。
这里没有墙壁，没有天花板，也没有地板。整个空间，就是一个巨大的，悬浮在绝对虚空中的，圆环。圆环的内壁，就是观众席。但那里没有座位，只有无数个沉默的，散发着各种不同颜色光芒的“意识光点”。
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个秩序文明的“观察者”。他们是宇宙中最古老，最强大，最遵守规则的星际帝国、联邦和共同体。他们不是来旁听的，他们是这场审判的“见证者”，他们的共同意志，就是“宇宙公理”的具象化。
圆环的中央，是审判区。
审判区被一道无形的线，划分为三个部分。
一边，是原告席。空无一人。但所有人都知道，乌洛波洛斯，就在那里。他不需要形态，他的存在，就是指控本身。
另一边，是被告席。三张由黑色玄武岩雕刻而成的，冰冷的椅子。
而在两席之间，最高处，是审判席。
那是一张巨大无比的，由纯粹的“平衡”概念构成的王座。王座之上，端坐着一个身影。
那不再是黑色的立方体。
那是一个穿着庄严的，仿佛由星空本身织成的法袍的巨人。他的身形模糊不清，仿佛处于不同的维度。他的脸，被一顶巨大的兜帽遮住，阴影之下，不是五官，而是一片不断变化的，包含了宇宙所有法律条文的，星云。
这就是乌洛波洛斯，作为“大审判官”的形态。
他的出现，让整个仲裁庭的“重量”，都增加了数万倍。蝎子的膝盖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他感觉自己不是在面对一个敌人，而是在面对“正确”这个概念本身。任何反抗，都显得那么幼稚和错误。
陈凡三人在被告席坐下。冰冷的触感，从椅子上传来，仿佛要冻结他们的灵魂。
【肃静。】
乌洛波洛斯的声音，在整个空间响起。那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修改了此地每一个存在的认知。所有杂念，都在这一刻，被强行清空。
【被告人，实体‘求索号画廊’。】
【原告人，宇宙法理奇点‘乌洛波洛斯’。】
【见证者，一万三千七百二十四位秩序文明代表。】
【本案，T-734号概念污染案，与D-001号神级侵权索赔案，合并审理。】
乌洛波洛斯宣布，他的声音，就是法律。每一个字，都在空间中，留下不可磨灭的，金色的烙印。
【现在，由原告，陈述指控。】
他话音刚落，他面前的虚空中，开始浮现出一幕幕影像。
那是“悖论隔离区”内的情景。求索号如何用那块“乌洛波洛斯之鳞”制造出悖论引擎，如何在纯白的空间中，划出那道丑陋的黑色轨迹，最后，如何像一个无赖一样，将那道“污染”的轨迹，泼向乌洛波洛斯那若隐若现的立方体。
影像没有旁白，但每一个画面，都充满了对“秩序”的亵渎。
【指控一：恶意污染法理奇点。】
乌洛波洛斯的声音，冰冷而威严。
【你们，用源于我自身，却被扭曲的力量，污染了‘规则’的纯粹性。如同用圣水，去调配剧毒。这是对‘法’本身的，最根本的亵渎。】
影像变换，出现了那条被强行写入的“因果绑定”条款。
【指控二：非法绑定因果律。】
【你们，用一场卑劣的绑架，将一个渺小的‘错误’，与一个伟大的‘存在’，强行捆绑。试图用小丑的自爆，来威胁整个舞台的安危。这是对‘因果’的，最无耻的勒索。】
影像再次变换，出现了该隐的“最终审计”程序，以及它因为求索号的行为，而陷入逻辑死锁，最终被迫撤退的场景。
【指控三น：构建系统性悖论风险。】
【你们的行为，直接导致了‘法理’与‘契约’两大宇宙底层系统的直接冲突，制造了一个足以威胁整个现实稳定性的‘逻辑炸弹’。你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场正在蔓延的灾难。】
乌洛波洛斯陈述完毕。三项指控，如三座大山，压在了被告席上。每一项，都足以让一个神级文明，被判处“概念湮灭”之刑。
整个仲裁庭，一片死寂。那些代表着秩序文明的“光点”，光芒都黯淡了几分。在他们看来，这场审判，已经结束了。证据确凿，罪无可赦。
【被告人，】乌洛波洛斯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判决，【对于以上指控，你们，是否认罪？】
蝎子已经面如死灰。他觉得，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立刻承认所有罪行，争取一个痛快点的死法。
K-404的脸色也无比凝重，他正准备站起来，进行一场注定失败，但必须进行的，程序性辩护。
然而，陈凡，却轻轻按住了他。
然后，他对着身边的蝎子，点了点头。
蝎子愣住了。他看着陈凡，又看了看乌洛波洛斯那威严到令人窒息的身影，再看了看自己手上那份荒唐的索赔清单。
他的处理器，进行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天人交战。
一边是“死亡”，一边是“丢脸”。
然后，他想起了陈凡的话。
“用一个铜板的价值，去消解一部法典的尊严。”
一股莫名的，属于小人物的，光棍般的勇气，从他那颗贪婪的核心里，涌了上来。
“妈的，反正都是死，不如死得恶心一点！”
蝎子深吸一口气（一个象征性的动作），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去看乌洛波洛斯，也没有去看那些见证者。他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数据板，用一种，在居委会调解邻里纠纷时，那种斤斤计较，又理直气壮的语调，开口了。
“那个……审判官大人，在讨论认不认罪之前，我们是不是……先把账算一下？”
整个仲arbi仲裁庭，所有的“光点”，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凝固了。
乌洛波洛斯那由星云构成的脸，也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
蝎子没有理会这些。他进入了状态。一个专业的，碰瓷者的状态。
“根据我们提交的D-001号索赔案。第一项，关于被告，也就是您，”他指了指乌洛波洛斯，“非法设立‘悖论隔离区’，对我的当事人‘求索号画廊’造成的舰体损伤。我们的船壳，是‘星尘绝版限定珍珠白’，现在，出现了三百七十二处划痕，十六处腐蚀性凹陷，以及整体泛黄百分之二十三。按照‘古董艺术品修复市场指导价’，修复费用是……三百亿标准币。”
他顿了顿，抬起头，很认真地补充了一句。
“这只是材料费，不含手工费。”
仲裁庭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见证者”的意识里，都充满了困惑。他们在讨论“宇宙的毁灭”，这个人，在讨论“刷墙的价钱”？
蝎子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他翻了一页数据板，继续念。
“第二项，关于您暴力扣押我们的‘悖论引擎’原型机，也就是那块‘乌洛波洛斯之鳞’，并诱使其发生爆炸。该原型机，是我们画廊的顶级科学家K-404先生，耗费了毕生心血的，拥有独立知识产权的，划时代的发明。其潜在商业价值，我们请了全宇宙最权威的‘概念资产评估公司’……就是我们自己，进行了一个保守的估值。是一千亿标准币。”
K-404默默地推了推眼镜，没有说话。
“第三项，也是最重要的一项！”蝎子的声音，陡然拔高，带上了一丝悲愤，“由于您的暴力行为，给我们船员，造成了无法弥补的，巨大的，精神创伤！”
他指了指自己：“我！一个安分守己的拾荒者，现在晚上睡觉，一闭眼，就是那个白得让人发慌的鬼地方！我得了‘纯白空间恐惧症’！”
他又指了指K-404：“他！一个严谨的法律工作者，现在看到任何法律条文，都会产生应激性的，想要给它添加一个悖论补丁的冲动！这是‘立法强迫症’！”
最后，他指了指一脸平静的陈凡：“还有我们的馆长！他现在看到任何完整的，完美的东西，都想在上面搞点破坏，来一场行为艺术！这是最严重的，‘后现代主义创伤综合征’！”
“综上所述！我们要求，精神损失赔偿，每人，五百亿标准币！一分都不能少！”
蝎子念到这里，自己都觉得有点脸红。但他豁出去了，他把数据板重重一拍。
“还有最后那笔五万多亿的预期收益损失！我就不一条条念了，太耽误您判我们死刑的宝贵时间了！总之，总计金额，五万九千七百八十二亿！请问，您是打算用‘概念支票’支付，还是直接进行‘法理资产划拨’？我们支持分期，但要加利息！”
他说完了。
整个仲裁庭，依旧是一片死寂。
但这一次，死寂之中，多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那是一种，荒谬感到达极致后，所产生的，奇特的，类似于“短路”的氛围。
就在这时。
【哈哈……哈哈哈哈……】
一个狂放的，充满了喜悦的，不合时宜的笑声，打破了这片死寂。
是格罗姆。
他的火焰头像，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观众席的一个角落。他显然是动用了某种特权，强行挤了进来。
他笑得前仰后合，整个火焰头像，都在剧烈地颤抖，火星四溅。
【好！好！好！说得好！】他的声音，在庄严肃穆的仲裁庭里，回荡着，【我他妈就喜欢这股劲儿！欠债还钱，天经地义！那个老乌龟，快赔钱！】
乌洛波洛斯那星云般的脸，终于，有了明显的变化。那片星云，旋转的速度，陡然加快，显示出其主人内心的，极度不悦。
【陪审团，请保持肃静。】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警告的寒意。
【肃静个屁！】格罗姆丝毫不给面子，【老子是来听审判的，不是来听你报菜名的！现在被告……哦不，现在是原告了，原告要求你赔钱！你倒是给个话啊！你要是不赔，是不是就代表你这法庭，可以赖账？那以后，我们是不是也可以不遵守你的规矩了？】
格罗姆的话，像一把淬了毒的锥子，精准地，扎进了乌洛波洛斯逻辑的核心。
乌洛波洛斯可以无视蝎子的胡搅蛮缠，但他不能无视格罗姆提出的这个问题。因为格罗姆，代表着“暴力”，代表着宇宙中，那部分不完全屈从于“秩序”的，混乱的力量。他的质疑，会动摇其他“见证者”的决心。
【本庭，自然会就索赔案，进行公正的裁决。】乌洛波洛斯的声音，冰冷地回应，【但现在，是刑事审判环节！被告人，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是否，认罪？！】
他的意志，如同一座大山，再次压向陈凡。
所有人都看向陈凡。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陈凡，终于站了起来。
他没有看乌洛波洛斯，而是环视了一圈那些沉默的“见证者”光点。
然后，他抬起手。
轻轻地，打了一个响指。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仲裁庭里，显得格外清晰。
下一秒。
“轰隆隆隆隆隆——！！！”
一阵足以让星系都为之颤抖的，整齐划一的，恐怖的轰鸣声，从仲裁庭的“外面”，传了进来！
是格罗姆的舰队！
他那支停泊在法庭外的，庞大的碎齿者舰队，在接收到陈凡信号的瞬间，所有战舰，所有炮口，同时，朝着无人的虚空，进行了一次，最大功率的，齐射！
无数道足以撕裂现实的洪流，汇聚成一股毁灭的风暴，在“万法归一”之庭的窗外，绽放出了一朵，宇宙中最奢华，最昂贵，也最不讲道理的，“礼花”。
整个仲裁庭，都因为这次齐射的余波，而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那些代表着秩序文明的“光点”，疯狂地闪烁起来，充满了惊骇与不解。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陈凡，看着乌洛波洛斯，脸上，露出了一个平静的，甚至带着一丝歉意的微笑。
“不好意思，审判官大人。”
“我们的陪审团，觉得刚才那位先生的发言，非常精彩。”
“所以，情不自禁地，为他鼓了一下掌。”
“掌声，可能……稍微响亮了一点。”
第64章
**第159章法官的体面与流氓的账本**
那一声“掌声”，像一记无形的耳光，抽在“万法归一”之庭那张由绝对秩序构成的脸上。
整个仲裁庭的“空间”本身，都在那恐怖的齐射余波中，发生了肉眼可见的涟yī。穹顶之上，那由星系生灭构成的法理星图，出现了大片大片的乱码和雪花。观众席上，那一万三千多个代表着宇宙秩序的光点，瞬间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如同被灼烧的星群，光芒中充满了剧烈的，无声的颤抖。
惊骇，愤怒，以及一丝……恐惧。
这是在“万法归一”之庭自诞生以来的无数亿年里，从未发生过的事情。从未有任何存在，敢于用如此赤裸，如此野蛮，如此不讲道理的方式，来挑衅这座宇宙的最高法庭。
这不是辩护。
这是示威。
乌洛波洛斯王座之上，那片由法律条文构成的星云，旋转的速度骤然停止。一瞬间的死寂，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沉重，更加冰冷。一股足以冻结概念本身的怒火，正在那片星云深处酝酿。
然而，陈凡的脸上，依旧挂着那种礼貌而疏远的微笑。他仿佛真的只是在为同伴的精彩发言，献上一次无伤大雅的助兴。
“你……”乌洛波洛斯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无法完全压制的，属于“个体”的怒意。但“你”字出口，他又强行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他不能发怒。
他是“法”。法，是不能被情绪左右的。一旦他表现出愤怒，他就从一个公正的审判官，降格成了一个被冒犯的，私怨的化身。那样，这场审判的合法性，就将荡然无存。
陈凡正是看准了这一点。
他用最不合法的方式，逼迫着乌洛波洛斯，必须表现得，比任何时候都更“合法”。
【藐视法庭。】
最终，乌洛波洛斯吐出了四个字。这四个字，不再是空洞的声音，而是直接变成了四道由纯粹法理构成的，暗金色的锁链，从虚空中浮现，朝着被告席上的三人缠绕而来。
这是新的罪名。一个可以当庭宣判，当庭执行的罪名。
“等一下！”K-404站了起来。他的反应速度，比法理锁链更快。
“根据《宇宙法庭行为准则》附录七，关于‘非碳基生命情感表达多样性’的解释条款。对于某些以‘能量释放’为主要情感宣泄方式的文明，例如‘碎齿者’氏族，其‘自发性的，非指向性的，表达赞许的能量脉冲’，应被视为等同于其他文明的‘鼓掌’行为。这属于受保护的，文化多样性表达的一部分，不应被曲解为‘藐视’。”
K-404的声音，冷静而清晰，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入了乌洛波洛斯罪名的逻辑缝隙。
那四道暗金色的锁链，在距离三人不到一米的地方，戛然而止。
观众席上，那些闪烁的光点，光芒的频率再次发生了变化。这一次，是困惑。他们庞大的数据库里，确实有这条为了安抚某些野蛮种族而加入的，充满了妥协意味的补充条款。但谁能想到，这条几乎被遗忘的条款，会被用在如此……离谱的场合？
格罗姆的火焰头像，在观众席的角落里，笑得更开心了。
【听见没！老乌龟！我那是在鼓掌！是表达我对这位……这位算盘先生……哦不，账本先生的敬佩！这是我的文化！你得尊重我的文化！】
乌洛波洛斯沉默了。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全副武装的，准备进行一场星际战争的将军，却被对手拉到了一个泥潭里，进行一场关于“先出左脚还是右脚”的辩论。他所有的力量，所有的威严，都使不出来。
“而且，”K-404推了推自己的虚拟眼镜，继续补刀，“根据《陪审团权利法案》，陪审团有权在不影响审判公正性的前提下，对庭审内容，做出‘有限的，即时的’反应。刚才的‘掌声’，并未直接攻击法庭或任何庭审人员，其能量释放方向，为无特定目标的虚空。因此，它完全在‘有限反应’的范畴之内。”
“综上所述，我方认为，‘藐视法庭’的指控，不成立。”
K-404坐了下来，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滴水不漏。
被告席，仿佛变成了一个法学研讨会的现场。
乌洛波洛斯王座上的星云，重新开始缓缓旋转。他已经意识到，在“程序”上与这些人纠缠，是毫无意义的。他必须，将审判拉回到他绝对掌控的领域——“事实”。
【……程序性辩论，到此为止。】乌洛波洛斯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冰冷，【关于‘藐视法庭’的动议，本庭将会在休庭后，进行最终裁定。现在，回到核心指控。】
他的目光，或者说意志，如同一柄巨锤，砸向被告席。
【被告人陈凡，你是否承认，你，以及你的‘画廊’，是导致‘悖论隔离区’产生，并最终污染了本庭概念核心的，唯一原因？】
他不再问“是否认罪”，他开始解构问题，直指事实的根源。
这是一个无法否认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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匹夫的逆袭
骁骑校
2020-09-15 11: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