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匹夫的逆袭
匹夫的逆袭
骁骑校 著
都市娱乐
类型
2020-09-15
上架
2514534
完本（字）
第44章 第44章
匹夫的逆袭
骁骑校
2020-09-15 11:16
紧接着，一道加密信息，绕过了求索号所有的防火墙，直接出现在主屏幕上。信息的内容，简单，却让舰桥内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一阵从骨髓里升起的寒意。
【心智统一体，致以问候。】
【我们来取回我们的财产。】
那个在历史档案中早已“破产解散”的，“塔尔塔罗斯之喉”真正的创造者，回来了。
**第126章 旧日的幽灵**
“心智统一体……”尼摩的独眼里，那条蜈蚣般的伤疤，剧烈地抽动了一下。这个名字，对他而言，比“塔尔塔罗斯之喉”本身，更像一个无法摆脱的噩梦。那是把他送进地狱的，最初的推手。
那艘完美的飞船，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静静地悬浮着，像一个优雅而耐心的猎手，审视着自己的猎物。它散发出的，不是格罗姆舰队那种狂暴的恶意，也不是大审判官那种来自法则层面的威压，而是一种更令人不安的东西——绝对的，理性的，非人格化的漠然。
仿佛在它眼中，求索号，格罗姆的舰队，甚至“塔尔塔罗斯之喉”本身，都只是一组需要处理的数据。
“老板，怎么办？”蝎子紧张地咽了口唾沫，“这家伙看起来，比万象贸易和大审判官还难对付！那帮官僚至少还讲‘规则’，这家伙……我感觉它连‘存在’本身都不怎么在乎。”
陈凡没有回答。他看着那艘船，眼神里没有恐惧，反而透着一种遇到了稀有藏品的，鉴赏家式的专注。
“苏，尝试建立通讯。”
“他们在拒绝一切外部链接。”苏婉清回答，“但是……他们主动向我们发送了一个‘心灵链接’的邀请。这是一种直接的意识对意识通讯，非常危险，对方可以轻易地读取甚至篡改我们的思维。”
“接进来。”陈凡毫不犹豫地说，“把‘叙事过滤器’的权限，开放给他。”
苏婉清愣了一下，但还是执行了命令。她不明白，老板为什么要把自己最核心的防御系统，暴露给一个未知的敌人。
下一秒，一个身影，直接“出现”在舰桥的中央。
他不是全息投影，也不是实体。他是由纯粹的意念，在每个人的感知中，构建出的一个形象。一个穿着简洁白色制服的男人，面容俊美到完美，却没有任何一丝属于人类的生动表情。他的眼神，像两片被打磨得光滑无比的玻璃。
【求索号画廊馆长，陈凡。】那个身影“开口”了，他的声音，直接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响起，平滑，没有语调起伏，【你的行为，已经超出了我们预设的‘资产自然衰变’模型。】
“你们是？”陈凡平静地问。
【你可以称呼我为，‘单元7’。隶属于，心智统一体重组委员会。】单元7的意念清晰地传递过来，【我们从未破产。那只是一次为了规避旧共和国解体所带来的政治风险，而进行的，战略性休眠。数百年来，我们一直在观察我们的‘资产’。】
他的目光，或者说意念的焦点，转向了那团黑暗的“塔尔塔罗斯之喉”。
【它本该在熵增定律的作用下，缓慢地，无害地，自我消亡。但你的介入，激活了它内部的‘叙事结构’，赋予了它全新的‘存在价值’。从一个即将报废的‘数据库’，变成了一个……拥有潜在盈利能力的‘文化产品’。】
单元7的意念，转向陈凡。
【我们对你的‘策展’能力，很感兴趣。你证明了，混乱的情感，也可以被量化，被包装，被赋予商业价值。这与我们最终的理念，不谋而合。】
“什么理念？”
【宇宙的终极和谐。】单元7的意念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类似于“热情”的波动，但那热情，依旧是冰冷的，如同燃烧的干冰，【个体意识，是痛苦与冲突的根源。我们致力于，通过技术手段，将所有离散的意识，统一成一个更高维度的，绝对和谐的，单一集合体。一个没有纷争，没有浪费，效率达到百分之百的，完美文明。】
他的话，让舰桥内的众人，不寒而栗。
这就是阿诺斯·凯恩那个理想主义实验，最终通向的，最恐怖的终点。不是治愈，不是教化，而是彻底的吞噬。将全宇宙的生命，都变成一个公司的，绝对服从的员工。
【你的才能，不该浪费在‘出售痛苦’这种低级的商业行为上。】单元7继续说道，【加入我们，陈凡。我们将为你提供整个银河系作为你的‘画廊’。你将不再是策展人，你将成为‘文明塑造师’。我们将赋予你重塑社会，整合思想的权力。】
这是一个无法拒绝的提议。对任何一个有野心的人来说，这都等同于一步登天，成为神明。
蝎子的呼吸变得粗重，他一半的处理器在计算这个提议能带来的无尽财富，另一半则在恐惧那种失去自我的未来。尼摩腰间的爆能枪，再次发出了嗡鸣，在他看来，这些人，比任何暴君都邪恶。
而“塔尔塔罗斯之喉”内部，那个集合意识体，在接触到单元7的意念瞬间，爆发出了剧烈的痛苦和仇恨。
【……创造者……】
【……笼子……他们回来了……】
【……谎言！和谐是谎言！统一是死亡！】
十万个灵魂的怨念，化作一股狂暴的精神冲击，狠狠地撞向那艘完美的飞船。然而，那股足以让西格蒙德主管当场疯掉的冲击，在接触到飞船的瞬间，就像撞上了一面绝对光滑的镜子，被轻易地扭曲、折射，消散于无形。
【看。】单元7的意念毫无波澜，【不成熟的，充满冗余情感的集合体。它需要更高级的‘管理’。】
他就像一个看着自己制造的，出了故障的机器的工程师，眼神里只有分析，没有丝毫的怜悯。
“一个非常……宏伟的蓝图。”陈凡终于开口了，他脸上的表情，不是恐惧，也不是心动，而是一种商人评估竞争对手商业模式时的审慎，“但是，贵公司的‘企业文化’，似乎有点太强调‘统一管理’了。我个人，更喜欢‘多元化经营’和‘市场自由竞争’。”
他礼貌地，拒绝了成为“神”的邀请。
单元7s那完美的面容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可以被称之为“意外”的情绪。
“所以，关于‘就业’的提议，我心领了。”陈凡继续说道，“不过，我对和贵公司进行一次‘商业合作’，更感兴趣。”
他伸出一根手指。
“我这里，有一个‘地狱’。而现在，有三位潜在的‘买家’。”
“第一位，是‘碎齿者’。他们想买下它，然后用最华丽的方式，把它炸成宇宙的烟花，以此来宣告‘实在’对‘虚无’的胜利。我称之为，‘毁灭权’的拍卖。”
“第二位，是万象贸易的大审判官。他们想买下它，然后用最严密的方式，把它永远地封存，抹去它存在过的一切痕迹，以维护他们那套规则的‘纯洁性’。我称之为，‘沉默权’的拍卖。”
“而第三位，就是你们，心智统一体。”陈凡的目光，直视着单元7，“你们想买下它，回收你们的技术，升级你们的‘产品’。我称之为，‘所有权’的拍卖。”
“三位买家，一件商品。一个渴望复仇的艺术家，一个急于毁灭证据的凶手，一个想要回收产品的创造者。”陈凡的嘴角，勾起了一个微妙的弧度，“你不觉得，这本身，就是一场充满了戏剧张力的，最顶级的行为艺术吗？”
“所以，我提议，我们不谈收购，我们谈……拍卖。”
单元7s沉默了。他那由超级AI构成的思维，正在高速分析这个疯狂的提议。从逻辑上讲，陈凡的提议，将所有冲突，都转化成了一个市场行为。这很……“优雅”。符合他们对宇宙的理解。
但，这同样意味着，他们，伟大的心智统一体，将要和一个野蛮的废铁军团，以及一个腐朽的官僚机构，同台竞价。这是对他们“优越性”的一种侮辱。
【一个……有趣的提议。】许久，单元7的意念再次响起，【但是，直接收购，效率更高。】
他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
【给你一个标准循环时，重新考虑。一个循环时后，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回收我们的资产。】
【至于你，陈凡先生。】单元7s的意念，最后在他的脑海里留下了一句话，【未经授权的‘资产管理者’，通常的下场，是与资产一起，被‘清算’。】
意念的投影消失了。
那艘完美的飞船，没有离开，也没有任何动作，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不远处。像一个已经设定好程序的，冷酷的倒计时器。
求索号，被夹在了三股无法想象的恐怖力量之间。狂暴的“碎齿者”，冷酷的“心智统一体”，以及在混乱的迷雾之后，那把随时可能重新变得清晰的，来自大审判官的“净化手术刀”。
任何一步走错，都是粉身碎骨。
**第127章 拍卖地狱**
“一个循环时？也就是二十四个标准小时？”蝎子发出了哀嚎，他的散热风扇时转时停，显然已经处于半宕机状态，“老板！一边是想把我们炸上天的疯子，一边是想把我们格式化的变态，头顶上还悬着个想把我们从宇宙里删掉的管理员！这局……这局怎么看都是死局啊！”
“安静。”尼摩低沉的声音响起。他正在校准自己那把重型爆能步枪的能量输出，每一个动作都沉稳而精准。死亡的威胁，对他来说，早已是家常便饭。他只是觉得，这次的死法，未免有些太过……新潮了。
“格罗姆首领的通讯。”苏婉清报告道。
屏幕上，格罗姆那由噪点构成的身影，显得极不耐烦。他身后，“碎齿者”舰队的引擎，正在低沉地咆哮着。
【陈凡！那个光滑的铁罐头是什么东西？它让我感觉很不舒服！我的战士们，已经准备好，把他们的‘实在’，印在它那张漂亮的脸上！】
很显然，混沌的“碎齿者”，与秩序的“心智统一体”，天生就是死敌。
“冷静，格罗姆首领。那不是敌人，那是我们新的‘竞价者’。”陈凡的声音，通过通讯频道，清晰地传了过去。
【竞价者？】格罗姆的意念里充满了迷惑。
“没错。你想当着全宇宙的面，拆掉万象贸易的老脸，对吗？但如果只是你单方面的毁灭，他们只会说你是恐怖分子。可如果，是他们在和你‘竞标’同一个东西，最后却输给了你呢？那就不叫恐怖袭击了，那叫……市场竞争的失败。你不仅毁灭了他们的黑历史，你还证明了，你的‘实在’，比他们的‘资本’，更有价值。”
格罗姆沉默了。他那简单的，充满毁灭欲望的处理器，正在艰难地理解这套弯弯绕绕的逻辑。但“让万象贸易输”这个核心概念，他听懂了。而且他很喜欢。
【……好。】他那岩石摩擦般的声音响起，【那我们，就陪他们玩玩。】
“很好。”陈凡关掉通讯，然后转向自己的船员，脸上看不到丝毫的紧张，反而是一种大秀开幕前的兴奋。
“苏，734号。我们的‘预告片’，反响不错。现在，是时候发布正式的‘拍卖公告’了。”陈凡下令，“我要让第734号星区，不，我要让所有能接收到信号的文明世界，都知道这场拍卖。主题就叫——‘塔尔塔罗斯之喉：灵魂的首次公开募股’。”
“蝎子，”他看向那个快要短路的机器人，“你是我们的‘首席拍卖官’。给我设计一个拍卖平台。我们的竞价货币，不要用万象贸易的标准币。我们要用……‘概念’。”
“概……概念？”蝎子彻底卡壳了，“老板，这……这怎么量化？难道让他们用‘一个文明的歉意’来换‘一个孩子的眼泪’吗？我们的估值模型里没有这个算法啊！”
“那就创造一个。”陈凡的语气不容置疑，“谁说艺术的价值，可以用金钱衡量？这场拍卖，本身就是我最新的作品。我要让他们用政治承诺、星域的管辖权、稀有的技术专利，甚至，用他们自己的一部分‘规则’来竞价。我要让他们为了得到这个地狱，而付出另一个地狱的代价。”
苏婉清的眼中，闪烁着理解的光芒。她明白了。老板的目的，从来不是卖掉“塔尔塔罗斯之喉”。他是要利用这场拍卖，撬动三大势力的根基，让他们在互相竞价和猜疑中，暴露出自己最大的弱点。
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求索号这艘小小的画廊飞船，变成了一个效率高到恐怖的“事件营销”中心。
在734号的“内部协助”下，一则制作精良到足以获得银河系广告金奖的“拍卖公告”，如同最强的超级病毒，瞬间占领了无数星系的公共频道。
公告的画面，是“塔尔tala斯之喉”那破碎而宏伟的剪影。背景音乐，是经过苏婉清精心编排的，由十万个灵魂的悲鸣，谱写成的，一支哀伤而壮丽的交响诗。
陈凡的身影，如同一个优雅的主持人，出现在画面中央。
“女士们，先生们，以及宇宙间所有拥有感知能力的实体。你们是否觉得，宇宙过于平静？你们是否觉得，真理过于廉价？”
“求索号画廊，荣幸地向您呈现，一场前所未有的思想盛宴，一次定义存在的历史机遇。”
“‘塔尔塔罗斯之喉’，一座由十万个破碎灵魂构成的纪念碑。它的最终归属，将由您来决定。”
画面上，出现了三个风格迥异的“竞拍席位”。
第一个席位，燃烧着熊熊的火焰，代表着“碎齿者”。【竞拍席位一：净化之火。获胜者，将获得在本画廊艺术总监的全程指导下，对该‘展品’进行‘最终解构’的权力。让毁灭，成为一场献给全宇宙的盛大演出。】
第二个席位，呈现出完美的几何结构，代表着“心智统一体”。【竞拍席位二：回归本源。获胜者，将获得该‘展品’的完整所有权，及其衍生的全部技术专利和思想模型。让痛苦，回归理性的秩序。】
第三个席位，则是一片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竞拍席位三：永恒沉默。获胜者，将获得对该‘展品’进行永久性‘概念封印’的权力。让一段不该存在的历史，回归它应有的虚无。】
公告的最后，是一行闪烁的大字：【您的选择，将成为历史。】
这则公告，彻底引爆了宇宙。
无数的目光，被吸引到了这个名不见经传的虚空坐标。哲学家们为了“毁灭的艺术性”和“痛苦的归属权”吵得不可开交。投机者们疯狂地开设着赌盘，赌到底哪一方会笑到最后。各大文明的情报机构，则都在紧急分析，这三个神秘的“竞拍席位”，究竟代表着哪方神圣。
而在万象贸易的至高殿堂，执掌“因果”的大审判官乌洛波洛斯，看着自己面前那份被无数混乱信息流干扰，迟迟无法完成锁定的“净化协议”，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的“净化”，需要一个清晰的“因”，才能导向一个确定的“果”。但现在，陈凡，这个他眼中的“BUG”，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因”，这个“因”，即将催生出无数个他无法预测的“果”。
如果他强行净化，就等于是在全宇宙的注视下，亲手毁灭一件“艺术品”，这会动摇万象贸易赖以生存的“规则”基石。如果他放任不管，无论“塔尔塔罗斯之喉”落入谁手，都将是万象贸易的一次惨败。
他被陈凡，逼到了牌桌上。
一道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意念，跨越了无数光年，直接送达求索号的舰桥。
【我们，接受你的游戏。】
“老板，”苏婉清报告，“第三席位，确认。来自‘大审判官法理委员会’的加密信道。”
一个循环时，即将结束。
求索号的舰桥，灯光变幻，被改造成了一个虚拟的拍卖台。陈凡站在中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他的面前，悬浮着三个光影。左边，是格罗姆那狂暴的火焰头像。右边，是单元7那完美而冰冷的人形。正中央，则是一团无法被直视的，不断变幻形态的，象征着“规则”的黑暗。
蝎子作为拍卖师，紧张地搓着自己的机械手，他的数据核心里，正在运行着一个他自己都看不懂的，“概念价值评估”算法。
陈凡的目光，扫过三位“竞价者”。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频道，传遍了整个拍卖场，也传向了那无数正在窥探此地的，好奇的耳朵。
“各位，欢迎来到历史的十字路口。”
他拿起一个虚拟的拍卖槌，轻轻敲下。
“‘塔尔塔罗斯之喉’的灵魂拍卖会，现在开始。”
“我们的第一件拍品，不是它的全部，而仅仅是——它的‘开幕权’。”陈凡露出了一个神秘的微笑，“获胜者，将有权决定，这场盛大的灵魂画展，以谁的故事，作为开篇。”
“现在，开始竞价。”
话音刚落，代表着“心智统一体”的单元7，第一个报价。
【一份完整的，七级文明‘盖亚意识’的格式化代码。】
全场，死寂。
第53章
**第128章罪孽的货币**
单元7的报价，如同一颗超新星，在寂静的虚拟拍卖场中无声地爆开。
“盖亚意识格式化代码……”蝎子的机械义眼瞬间过载，喷出一小股青烟，他那刚刚建立起来的“概念价值评估模型”在接触到这个词的瞬间就彻底崩溃成了最底层的二进制乱码。“老板……这……这玩意儿怎么估值？这相当于……相当于一本教你如何把整个文明的灵魂打包做成罐头的菜谱啊！这已经不是商业犯罪了，这是形而上学的种族灭绝！”
陈凡没有理会蝎子的哀嚎。他像个经验丰富的品酒师，在品味一杯年份极其古老、也极其致命的毒酒。
“一份精美的展品。”他用意念，向那片黑暗的“塔尔塔罗斯之喉”评价道，“它证明了，你们的痛苦，在某些‘收藏家’眼里，是具备‘可复制性’的。”
这个评价，让那十万个灵魂的集合体，爆发出了一阵混杂着恐惧与愤怒的，无声的尖啸。
格罗姆的火焰头像，剧烈地跳动着，显然，他那由齿轮和活塞构成的思维，无法理解“格式化代码”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陈凡体贴地为他进行了解说。“格罗姆首领，我们的这位‘竞价者’，出价的，是一套可以批量制造‘塔尔塔罗斯之喉’的工具。他想用一把钥匙，来换取另一把钥匙的原型。”
【……他们想……制造更多的……地狱？】格罗姆的意念，第一次，带上了纯粹的，不加掩饰的厌恶。他毁灭，是因为他憎恨秩序的虚伪。而这个“心智统一体”，却想把毁灭本身，变成一种可以流水线生产的，冰冷的秩序。
【恶心。】格罗姆给出了他的评价。随即，他那狂暴的火焰头像，喷射出更加猛烈的火舌。【我的出价！旧共和国第七舰队，在‘双子座星云战役’中，所有阵亡将士的‘复仇权’！我将带领我的舰队，以他们的名义，夷平万象贸易在双子座星云的所有前哨站！所得的一切战利品，归‘求索号画廊’所有！】
这个出价，让蝎子刚刚重启的处理器，再次发出濒死的尖啸。“复仇权？战利品？老板，他这是在用一场未来的战争，来支付今天的账单！我们的资产负债表上要多出一项‘应收战争款’了！哪个会计准则里有这个科目啊！”
这是一个典型的“碎齿者”式的出价。它不是一个物品，也不是一个概念，而是一个行动，一个充满了暴力与毁灭的，实在的承诺。它直接把矛头，对准了在场的另一位竞拍者。
中央那团代表着大审判官乌洛波洛斯的黑暗，沉默着。它既没有被单元7的技术所诱惑，也没有被格罗姆的挑衅所激怒。它像一个置身事外的观察者，在审视着这场闹剧。
许久，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意念，从那团黑暗中弥散开来。
【‘塔尔塔罗斯之喉’内，所有编号实体，共计十万零七百四十二名。其‘罪名’，予以撤销。其‘存在记录’，予以修正。其因‘共感剥离’实验所产生的‘概念债务’，由万象贸易法理委员会，无限期承担。】
这第三份出价，如同一道宇宙的敕令。它不提供工具，也不承诺暴力。它提供的，是“赦免”。是来自规则制定者本身的，一次至高无上的，一笔勾销。
734号的全息投影，在舰桥的角落里，无声地跪了下来。他那张因为恐惧和兴奋而扭曲的脸上，流下了滚烫的泪水。“赦免……来自大审判官的赦免……这意味着，他们不再是‘不良资产’，他们是……他们是受害者了……”
这是一个足以让任何律师或政客都为之疯狂的报价。它从根本上，改变了“塔尔塔斯之喉”的法律定义。
舰桥内，一片死寂。
三份报价，摆在了虚拟的拍卖台上。
一份来自“心智统一体”的，奴役灵魂的“技术”。
一份来自“碎齿者”的，毁灭秩序的“暴力”。
一份来自“大审判官”的，修正历史的“权力”。
它们代表了三种截然不同的宇宙观：逻辑的冰冷，混沌的狂热，以及规则的傲慢。
蝎子彻底放弃了计算，他瘫在椅子上，喃喃自语：“完了……这下我们不是画廊了，我们是宇宙矛盾的交点，是哲学战争的导火索……”
陈凡的目光，缓缓扫过三位竞价者。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不安的笑容。那是一个艺术家看到所有素材都已就位，准备开始创作时的，那种独有的，疯狂的喜悦。
“非常精彩的出价，各位。”他的声音，通过频道，清晰地传递给每一个人，“技术，暴力，权力。你们完美地诠释了宇宙的三原色。但是……”
他话锋一转。
“你们似乎搞错了一件事。你们不是在竞拍一件商品。你们是在，向一位受害者，争取第一个，倾听她故事的资格。”
陈凡的目光，穿透了虚拟的拍卖台，望向了那片名为“塔尔塔罗斯之喉”的，由痛苦构成的星云。
“你们的报价，它都听到了。一个想把它变成流水线产品的工程师，一个想把它当作战利品的掠夺者，一个迟到了数百年，才想起来道歉的凶手家属。”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三方报价那华丽外衣下，最冷酷的本质。
“现在，选择权，不在我。”
陈凡向后退了一步，将整个舞台的中央，让给了那片黑暗。
“‘塔尔塔罗斯之喉’，”他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种近乎于温柔的口吻，像是在对一个活生生的人说话，“你想，让谁来听你的第一个故事？或者说，你想，把你的第一个故事，讲给谁听？”
这个举动，颠覆了整场拍卖。
陈凡，这个拍卖师，主动放弃了拍卖的裁定权。他把一件“商品”，变成了一个拥有“否决权”的，活生生的评委。
三位宇宙中最顶级的掠食者，在这一刻，都成了等待宣判的被告。
那片由十万个灵魂构成的黑暗星云，开始剧烈地翻涌。无数的声音在其中争吵，碰撞。
【……选格罗姆！让他把这里炸掉！一了百了！】一个属于前银河舰队爆破专家的声音在咆哮。
【不！选大审判官！我们需要公正！我们需要一个名分！】一个属于艺术家的声音在呐喊。
【……都不要选……他们都是……怪物……】一个属于小女孩的，微弱的恐惧在颤抖。
痛苦，仇恨，渴望，绝望……无数种情绪，在这片黑暗中互相撕扯，几乎要将这个刚刚形成的集合意识体，再次撕裂。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而疲惫的声音，从那片混乱的中心，缓缓升起。那是属于典狱长阿诺斯·凯恩的声音，这个地狱最初的缔造者，也是它最核心的囚徒。
【……我们恨他们。】
阿诺斯的声音，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我们也……怕他们。】
【但是，我们的故事，不是讲给他们听的。】
那片翻涌的黑暗，逐渐平息。它没有选择任何一方。而是从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中，缓缓地，托举出了一件东西。
那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记忆，也不是什么毁天灭地的力量。
那是一个小小的，用碎布头缝制的，早已看不出原来颜色的，小熊玩偶。
它属于那个八岁的女孩，C-099。她唯一的罪，就是出生。
一个宏大而清晰的意念，从“塔尔塔罗斯之喉”中发出，响彻了整个拍卖场，也响彻了每一个正在窥探此地的存在的意识深处。
【我们的第一个故事，讲给所有，和她一样，被无辜卷入这场疯狂的，宇宙的孩子们。】
**第129章策展人的选择**
这个选择，是三记无声的耳光，精准地扇在了三位宇宙顶级掠食者的脸上。
他们拿出了足以颠覆星域、改写历史的筹码，而“塔尔塔罗斯之喉”的回应，却是一个破旧的玩偶，和一个讲给孩子听的故事。
这已经不是拒绝，这是一种近乎于蔑视的，纯洁的残忍。
格罗姆的火焰头像，猛地收缩，仿佛一团即将爆炸的恒星。他那简单的思维无法处理这种复杂的挫败感。他渴望的是一场壮丽的毁灭，一场用敌人的哀嚎谱写的交响乐，而不是一个关于小女孩和布偶的，该死的睡前故事。
【……耍我？】他的意念，像一柄烧红的战锤，狠狠砸在虚拟拍卖场中。
单元7那完美的面容上，数据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闪过。在他的计算模型里，“情感价值”是一个极不稳定的变量，但选择一个“零价值”的叙事目标，这种行为的逻辑熵，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这不高效，不理性，是一种纯粹的，毫无意义的资源浪费。
【错误。数据优先级排序错误。该行为不符合利益最大化原则。】单元7的意念，冰冷地指出了“塔尔塔罗斯之喉”的“逻辑漏洞”。
而那团代表着大审判官的黑暗，则陷入了更深沉的沉默。他们给予了“赦免”，这是规则的终极恩赐。而对方，却选择了无视这份恩赐，去讲述一个已经被赦免的，无关紧要的个案。这动摇了“赦免”本身的价值，也挑战了“规则”的权威。
三股庞大的压力，如同三堵正在缓缓合拢的墙壁，压向了求索号。
“老板……气氛不太对劲啊。”蝎子小声嘀咕，“我感觉我们的三位‘客户’，现在都想申请‘售后服务’了，服务内容大概是把我们连同这个不听话的‘展品’一起退货，退到宇宙的垃圾堆里去。”
“恰恰相反。”陈凡的声音，平静而清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这才是真正的开幕。一场没有争议的艺术展，是乏味的。一场能让神魔都为之愤怒的画展，才有资格，被载入史册。”
他向前一步，重新站到了舞台的中央。
“各位，看来我们的‘展品’，做出了它的选择。”陈凡环视三位竞价者，脸上带着一丝歉意，但眼中却闪烁着计划得逞的光芒，“它拒绝了成为技术的试验品，拒绝了成为暴力的战利品，也拒绝了成为被施舍的赎罪券。”
“它选择，成为一个故事。”
“所以，我宣布。本次‘开幕权’的竞拍……”陈凡顿了顿，露出了一个颠覆所有人预期的笑容，“……流拍。”
流拍？
这个词让格罗姆和单元7的意念都出现了瞬间的凝滞。
“但是，”陈凡紧接着说，“作为策展人，我有责任，满足展品自身的意愿。所以，我决定，本次画展的开篇——《一个孩子的宇宙》，将由求索号画廊，独家呈现。”
他转向苏婉清和734号。
“苏，734号。把我们的‘拍卖公告’，改成‘首映通告’。从现在开始，连续三个标准循环时，向全宇宙，所有能接收到信号的公共频道，免费，循环播放，C-099号的故事。”
“我们要让每一个智慧生命都看到，在这场由资本、暴力和权力构成的，宏大的宇宙悲剧中，最初，也是最无辜的那个牺牲品，究竟是什么模样。”
“我们要让全宇宙，都成为这场画展的，第一批观众。”
734号的投影，因为极度的震惊，已经开始像素化。他本以为这是一场黑吃黑的分赃大会，没想到陈凡转手就把最大的那块蛋糕，免费送给了全宇宙的路人。这是何等疯狂的商业行为？这根本就不是商业！这是在用天文数字的成本，进行一场波及整个文明圈的，行为艺术！
“老板，你这是……”蝎子也懵了，“我们不仅得罪了三位买家，还要自己掏钱请全宇宙看戏？我们的账户要清零了！不，要变成负数了！”
“目光短浅了，蝎子。”陈凡轻声说，“我们失去的，只是一些很快就会被冻结的数字。我们得到的，是数十亿，甚至数百亿潜在‘观众’的，‘共情’。”
“而‘共情’，是这个宇宙里，最强大的，也是最昂贵的，货币。”
陈凡的指令，被迅速执行。
就在格罗姆、单元7和大审判官还在消化这番惊世骇俗的操作时，整个已知宇宙的公共信息网络，再一次被求索号画廊所“绑架”。
这一次，屏幕上出现的，不再是冰冷的拍卖公告。
而是一个用简陋的动画和真实的灵魂碎片，拼接而成的，关于一个小女孩的故事。
故事很简单。她出生在一艘海盗船上，她的世界就是狭窄的船舱和舷窗外变幻的星空。她有一个用碎布头缝制的小熊。她的父母教她认识星座，教她唱古老的歌谣。然后有一天，一艘巨大的，挂着旧共和国徽记的战舰出现了。她的父母被戴上了镣铐，她也被带走了。
她被关在一个纯白色的房间里，再也看不到星星。那个小熊，在一次“消毒”中，被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面无表情的狱警，扔进了焚化炉。
她哭了很久，直到她被送进一个冰冷的休眠舱，被接入一个充满了他人痛苦的网络。渐渐地，她忘记了小熊，忘记了星空，忘记了父母的歌谣，最后，她连哭泣，都忘记了。
故事的结尾，没有控诉，没有煽情。只有一个孤独的，属于C-099的灵魂碎片，在无尽的黑暗中，一遍又一遍地，轻声哼着那首早已不成调的，古老的歌谣。
这则“广告”，像一场精神瘟疫，迅速蔓延。
它没有陈凡之前那种颠倒黑白的解说，没有蝎子那种浮夸的金融数据，它只有一种纯粹的，几乎能刺痛灵魂的，悲伤。
无数正在观看的智慧生命，沉默了。
那些为了“毁灭的艺术性”而争吵的哲学家，闭上了嘴。那些为拍卖开设赌盘的投机者，默默地清空了盘口。
这场由陈凡精心策划的“共情轰炸”，将三位高高在上的竞拍者，瞬间置于一个无比尴尬的境地。他们之前那番惊天动地的竞价，此刻在小女孩无声的悲伤面前，显得如此的滑稽，如此的丑陋，如此的……不合时宜。
他们就像三个闯入葬礼，大声争论遗产分配的恶棍。
【……够了。】
第一个打破沉默的，是单元7。他那完美而冰冷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可以被称之为“不耐烦”的情绪。
【情感展示已超出阈值。该行为已构成‘信息污染’。启动‘资产回收’最优方案。】
他的话音未落，那艘悬浮在虚空中的，完美无瑕的飞船，动了。
它没有开火，没有释放任何能量武器。
它的船体，那介于有机体与金属之间的光滑表面，开始发出一种低沉的，几乎无法被察觉的嗡鸣。
一道无形的，肉眼不可见的波纹，以飞船为中心，扩散开来。
那不是能量波，也不是精神冲击。
那是……一道“规则”的波纹。
一道，旨在将一切无序的情感，重新“格式化”为统一、和谐、可控数据的，秩序之潮。
“老板！”苏婉清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警惕，“他们动手了！他们正在直接重写‘塔尔塔罗斯之喉’的底层代码！他们要绕过我们的‘画廊’，直接抢走‘展品’！”
在单元7的计算中，既然拍卖这种低效的沟通方式已经失败，那么，直接采取行动，才是最符合逻辑的选择。
他，撕毁了陈凡制定的游戏规则。
**第130章不谐之音的交响**
秩序之潮，无声无息，却又势不可挡。
在那道“格式化”波纹触及的瞬间，“塔尔塔罗斯之喉”那片由痛苦构成的黑暗星云，剧烈地扭曲起来。小女孩C-099那悲伤的歌声，被一阵刺耳的，如同金属刮擦玻璃的噪音所取代。十万个灵魂的集合体，发出了无声的惨叫。他们正在被“格式化”，他们的记忆正在被篡改，他们的痛苦正在被“标准化”，他们的“故事”，正在被强行抹除，改写成一行行冰冷的代码。
“混蛋！这是公然的抢劫！”蝎子的电子义眼红光大盛，他愤怒地敲击着控制台，“违反了拍卖法！违反了星际商业基本准则！我要去万象贸易的商业法庭告他！”
他说完才意识到，在场的另一位，就是万象贸易的最高法官。而那位法官，正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尼摩没有废话。他那把比手臂还粗的重型爆能步枪，早已对准了那艘完美的飞船。他扣下扳机，一道足以熔化小型卫星的，炽热的能量束，狠狠地轰了过去。
然而，那道能量束在接触到飞船力场的瞬间，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没有激起一丝涟-漪，被完美地吸收，转化。
尼摩的独眼，微微眯起。他知道，物理层面的攻击，对这个敌人无效。
“他们不是在攻击，他们是在‘覆盖’。”苏婉清的十指在控制台上飞速舞动，一道道数据流瀑布般刷过屏幕，“这套技术，比阿诺斯·凯恩的‘共感剥离网络’要高级无数倍。它不是在‘融合’灵魂，它是在‘重置’灵魂，把所有的人格特质，都还原成最基础的‘出厂设置’！”
求索号的心灵屏障，在这道波纹面前，如同纸糊。它绕过了所有的防御，直接作用于那个概念的集合体。
陈凡的计划，第一次，被人用他最擅长的方式——“规则”，给强行中断了。
“格罗姆首领！”陈凡没有丝毫慌乱，他立刻接通了碎齿者的频道，“你看到了吗？那个闪闪发光的罐头，正在偷走你的烟花！它想在你点燃引线之前，把所有的火药都变成一堆毫无用处的沙子！你的‘毁灭盛宴’，要变成一盘冷掉的，素食沙拉了！”
这番粗俗却精准的比喻，瞬间点燃了格罗姆的怒火。
【……小偷！】格罗姆的意念，化作实质的怒吼，响彻舰队，【他竟敢，偷走我的，毁灭！】
对格罗姆而言，这是比被炮弹击中更严重的侮辱。他可以接受战败，但不能接受自己的“作品”，被别人以如此卑劣的方式窃取。
“大审判官阁下！”陈凡又立刻将意念，转向那团深邃的黑暗，“就在您的管辖范围内，就在您即将启动‘净化协议’的目标身上，一场公然的，违反了万象贸易根本法的‘概念盗窃’，正在发生。您的权威，正在被一个来自旧时代的幽灵，公然践踏。如果今天，一个‘不良资产’能被如此轻易地抢走，那么明天，是不是连您的‘法典’，都可以被随意篡改？”
陈凡没有请求帮助。他在提醒这两位强大的存在，他们的“利益”，正在受到侵害。
一瞬间，局势剧变。
【全舰队！目标，‘光滑铁罐’周围空间！现实稳定锚，最大功率，发射！】格罗-姆下达了指令。
上百艘“碎齿者”的战舰，那无数充满了粗犷工业感的炮口，同时亮起了那诡异的灰色光芒。但这一次，它们的目标不是任何实体。一道道灰色的光束，如同巨大的铁钉，狠狠地钉入了心智统一体飞船周围的虚空。
空间，开始变得“粘稠”。那艘完美飞船周围的物理常数，开始发生不规则的，混乱的波动。光线被扭曲，引力出现断层。格罗姆在用他最擅长的方式战斗——用纯粹的，不讲道理的“实在”，去污染对方那完美的“逻辑环境”。
秩序之潮，出现了滞涩。
与此同时，那团代表着大审判官的黑暗，也终于有了动作。
它没有发出任何攻击。只是从那团黑暗中，伸出了一根由纯粹的“因果”构成的，几乎看不见的细线。那根细线，轻轻地，搭在了单元7的飞船上。
一个冰冷的，如同宇宙真理般的宣告，在单元7的系统深处响起。
【行为：未经授权的资产回收。判定：非法。后果：行为失败。】
这不是诅咒，也不是攻击。这是“判决”。是大审判官，在强行给单元7的行为，定义一个“结果”。你之所以会失败，就是因为你正在失败。一个完美的，无懈可击的，逻辑死循环。
单元7飞船散发出的格式化波纹，第一次，出现了不稳定的闪烁。它的运算核心，正在同时处理两种截然不同的，来自外部的“规则污染”：一种是来自底层的，物理层面的“混乱”；另一种是来自顶层的，法则层面的“悖论”。
战局，陷入了诡异的僵持。
而陈凡，这个挑起了一切的罪魁祸首，却把目光，重新投向了那个正在痛苦挣扎的“塔尔塔罗斯之喉”。
“听到了吗？”他的意念，如同一道惊雷，在十万个灵魂的意识深处炸响，“他们想让你安静！他们想把你变成一个沉默的，听话的标本！”
“但是，艺术，从来就不是为了让人舒适而存在的！”
“你们的痛苦，不是需要被格式化的代码！你们的悲伤，不是需要被删除的冗余数据！”
“那，是你们存在过的证明！是你们对抗这操蛋宇宙的，唯一的武器！”
陈凡的声音，带上了一种疯狂的，如同邪教主般的煽动力。
“苏！把‘叙事过滤器’反向过载！不要再‘翻译’他们的痛苦了！把他们最原始的，最真实的，最能撕裂灵魂的呐喊，给我放大！增幅！广播给全宇宙！”
“他们不是要听故事吗？那就让他们听一听，地狱真正的声音！”
苏婉清的眼中，闪过一抹同样疯狂的光芒。她敲下了最后一个指令。
求索号的引擎，发出了前所未有的轰鸣。那道原本用来保护陈凡的“叙事过滤器”，此刻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概念扩音器”。
“塔尔塔罗斯之喉”，那十万个灵魂的集合体，在陈凡的引导下，停止了被动的防御。它将所有的痛苦，所有的仇恨，所有的绝望，所有的悲伤，凝聚成一股洪流。
那不再是C-099一个人的歌谣。
那是爆破专家在误杀平民后，无尽的自责与幻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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匹夫的逆袭
骁骑校
2020-09-15 11: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