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娱乐 > 匹夫的逆袭

匹夫的逆袭

骁骑校 著
  • 都市娱乐

  • 2020-09-15

  • 2514534

第43章 第43章

匹夫的逆袭 骁骑校 2020-09-15 11:16
舰桥内,蝎子和尼摩,都用看神一样的眼神,看着陈凡。

他不仅说服了地狱里的怨灵,跟它合伙开画廊。

现在,他还要把自己的客户,这个全宇宙最暴躁的恐怖组织,给忽悠回家,让他们“到货再通知”。

这已经不是胆子大了,这是压根就没有胆子这个器官!

格罗姆的投影,在屏幕上剧烈地闪烁着。显然,他的逻辑处理器,也快要被陈凡这套骚操作给干烧了。

许久,他那如同岩石摩擦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好。】

他竟然,同意了。

【陈凡。我记住你了。你最好,别耍花样。】

通讯切断。

舰桥内,一片死寂。

直到苏婉清报告:“监测到‘碎齿者’的舰队信号,正在远离。”

蝎子才像虚脱了一样,瘫倒在椅子上,喃喃自语:“完了……我们不仅成了地狱的独家代理,还把唯一的‘捉鬼敢死队’给劝退了……老板,我们现在,是真的,和这十万个鬼,锁死在一起了……”

陈凡却没有理会他的哀嚎。

他站起身,走到那道“叙事过滤器”面前,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船员。

“好了,各位。客户和投资方都已就位,场地也已清空。”

他的脸上,露出一个即将登台表演的,疯狂艺术家的笑容。

“我们的‘灵魂画展’,现在,可以开始布展了。”

他伸出手,毅然决然地,按向了那道由逻辑和符文构成的,通往地狱的,大门。

**第121章 地狱的独白**

陈凡的手指,触碰到“叙事过滤器”的瞬间,整个世界,消失了。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上下左右。他仿佛沉入了一片由纯粹意念构成的,温暖而粘稠的海洋。紧接着,无数的“故事”,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来。

苏婉清设计的“过滤器”在疯狂运转。那些原始的、足以撕裂灵魂的痛苦,被迅速转码。

【……编号734,前银河舰队爆破专家,因战争创伤后遗症,在一次任务中误杀平民,被判处终身监禁。】

一段冰冷的文字,取代了爆炸的轰鸣和垂死的尖叫。陈凡“看”到了一双手,一双布满了老茧和烧伤痕迹的手,在黑暗中,不停地颤抖。

【……编号1138,艺术家,因创作了讽刺旧共和国议长的雕塑,以“思想罪”被捕。】

一幅瑰丽的,充满了反叛精神的星云雕塑,在陈凡的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即被一片令人窒息的,纯白色的墙壁所取代。那个艺术家,在被剥夺了所有色彩后,开始用自己的指甲,在墙上,一遍又一遍地,刻画着那座再也无法完成的作品。

【……编号C-099,一个八岁的女孩,随她的海盗父母一起被捕。她唯一的罪,就是出生。】

一个简陋的,用碎布头缝制的小熊玩偶,静静地躺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它的主人,在长达数年的“共感剥离”中,早已忘记了它的存在,也忘记了自己。

一个又一个的故事,一段又一段的人生,如同电影快放般,在陈凡的意识中流淌。他像一个最冷静的观众,也像一个最贪婪的读者,阅读着这场由十万个悲剧构成的,宏伟史诗。

他看到了战争的残酷,政治的肮脏,命运的无常。他看到了英雄的堕落,理想的破灭,爱情的背叛。他看到了人性中,最光明与最黑暗的,全部侧面。

这些故事,并没有让他感到恐惧或悲伤。在他的“策展人”视角里,这些都是最顶级的,充满了戏剧冲突和情感张力的,“展品”。

“素材不错,但太散了。”陈凡以纯粹的意念,向那个庞大的“集合意识体”发出了他的第一条“策展建议”,“我们需要一个‘主角’,一个能贯穿所有故事,能代表你们整体‘精神’的,核心人物。”

【……主角?】那个混杂的声音,显得有些困惑。

“没错。一个‘典型’。就像一部交响乐,需要一个主旋律。你们的故事里,谁的痛苦最‘深刻’?谁的仇恨最‘纯粹’?谁的经历,最能引起‘观众’的共鸣?”

那个“集合意识体”沉默了。它那由十万个大脑构成的思维,开始以前所未有的方式,进行检索和筛选。

无数的灵魂碎片在它内部翻腾,碰撞。最终,一个故事,被推到了最前面。

那不是一个囚犯的故事。

【……阿诺斯·凯恩。】

一段新的“文本”,出现在陈凡的意识里。

【“塔尔塔罗斯之喉”的,最后一任典狱长。】

陈凡的精神,为之一振。他知道,他找到“主线”了。

典狱长阿诺斯·凯恩的“人生电影”,开始播放。

他并非一个虐待狂,恰恰相反,他是一个坚定的理想主义者。他毕业于旧共和国最顶尖的心理学与社会工程学院,他真心相信,“共感剥离”技术,能够“治愈”那些最危险的罪犯。他认为,通过强迫罪犯体验他人的痛苦,可以唤醒他们早已泯灭的“同理心”,从而达到“教化”的目的。

他带着这样的理想,来到了“塔尔塔罗斯之喉”。

一开始,实验似乎是成功的。一些罪犯在经历了初期的精神崩溃后,的确表现出了悔罪的迹象。阿诺斯为此欣喜若狂,他向投资方,也就是“心智统一体”和其背后的万象贸易,提交了一份又一份乐观的报告。

但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劲。

那些被“治愈”的罪犯,他们的“同理心”,变得过于“发达”了。他们不仅能感受到别人的痛苦,他们自己的“人格边界”,也开始变得模糊。他们会突然用别人的语气说话,会表现出别人的人格特质。他们正在,失去“自我”。

阿诺斯感到了恐惧。他意识到,他不是在“治愈”灵魂,而是在“溶解”灵魂。他创造的不是圣人,而是一群没有“自我”的,行尸走肉。

他想停止实验。

但投资方,拒绝了。

万象贸易的代表,一个陈凡从未见过的,脸上笼罩着阴影的男人,出现在阿诺斯的记忆里。他对阿诺斯的研究成果,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但关注点,却完全不同。

“典狱长先生,你的实验,为我们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那个男人的声音,冰冷而滑腻,“你证明了,‘人格’,是可以被‘格式化’和‘重组’的。这在‘人力资源管理’和‘消费者行为引导’领域,有着不可估量的应用前景。想象一下,一个绝对忠诚,不会抱怨,不会犯错的员工。一个会发自内心地,热爱我们所有产品的,消费者。”

阿诺斯终于明白,他被利用了。他以为自己在进行一场神圣的救赎,但实际上,他只是在为资本家,研发一种终极的,控制思想的武器。

他选择了反抗。

他秘密地联系了外部的黑客组织,也就是尼摩记忆中的那场“暴动”的幕后推手。他想要引爆能量核心,将这座罪恶的监狱,连同他自己,一起从宇宙中抹去,以销毁所有的研究数据。

但在暴动发生的前一刻,他失败了。

万象贸易似乎提前预知了他的计划。他们远程锁死了他的权限,并强行启动了“共感剥离网络”的最大功率。

然后,灾难发生了。

整个监狱的十万名囚犯,连同所有的狱警,以及典狱长阿诺斯·凯恩本人,他们的意识,在那个瞬间,被强大的能量洪流,强行扯碎,然后,融合在了一起。

阿诺斯,成为了他亲手创造的这个“怪物”的,第一个,也是最核心的,一部分。

他的理想,他的悔恨,他的绝望,成为了这个“集合意识体”最初的,也是最底层的,“主旋律”。

“我明白了……”陈凡的意念,在无尽的黑暗中回响,“你们不是一群简单的怨灵。你们是……一个失败的理想主义者,和他十万个实验品的,混合体。”

【我们……是阿诺斯。我们……也是,被阿诺斯……杀死的……所有人。】那个声音里,充满了无法调和的,自我矛盾的痛苦。

【我们……恨他。我们也……是他。】

“完美的戏剧冲突。”陈凡给出了他的“策展”评语,“一个想要扮演上帝的凡人,最终,却变成了自己创造的地狱本身。这个故事,足够深刻,足够悲情。就用它,作为我们画展的开篇。”

就在陈凡沉浸在这场“地狱独白”的采访中时,求索号的舰桥,却响起了刺耳的警报。

“老板!老板!快醒醒!”蝎子的声音,通过“叙事过滤器”的紧急通道,强行插入了陈凡的意识,“出事了!”

陈凡的意识,瞬间从那片黑暗的意念之海,被拉回了现实。

他睁开眼,看到舰桥内红光大作。

主屏幕上,一个庞大的,由无数狰狞的废铁战舰组成的舰队,正在撕裂空间,从曲率航行中,一个接一个地跳跃出来。

那破碎的齿轮徽记,在虚空中,闪烁着不耐烦的,毁灭性的光芒。

“碎齿者”的舰队,到了。

他们比约定好的时间,提前了太多。

一个粗暴的,不讲任何道理的意念,如同实质的攻城锤,狠狠地撞击在求索号的心灵屏障上。

【陈凡!你这个油嘴滑舌的骗子!】

格罗姆那充满了狂怒的声音,在整个舰桥内咆哮。

【我们刚刚截获了一份,来自‘万象贸易’内部的,最高加密等级的情报!】

一份文件,被他强行投射到了求索号的主屏幕上。

那是一份资产处置报告。

报告的标题,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关于‘塔尔塔罗斯之喉’不良资产(代号:集合意识体)之‘艺术品化’与‘无害化处理’合作方案】

而报告的签署方,赫然是两个名字。

【甲方:求索号画廊(馆长:陈凡)】

【乙方:万象贸易,风险投资与不良资产处置部】

报告的最后,还有一个鲜红的,由K-404的符文天平烙下的印章。

格罗姆的意念,如同冰冷的钢水,浇灌在每个人的心头。

【你不仅耍了我们,你还背着我们,和我们的死敌——这些用‘概念’玩弄宇宙的寄生虫,签了另一份合同!】

【你把我们的‘复仇’,变成了你们三方分赃的,生意!】

【现在,‘艺术总监’先生,告诉我,我该用什么‘美学’,来拆掉你这艘,小小的画廊?】

求索号的传感器,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上百艘“碎齿者”的战舰,那无数充满了粗犷工业感的巨大炮口,已经对准了这艘夹在“地狱”与“恶魔”之间的,小小的飞船。

它们的炮口中,开始亮起那代表着“现实稳定锚”的,诡异的,灰色光芒。


第51章
  
**第122章 骗子的交响乐**

求索号的舰桥,被上百个正在充能的炮口所发出的灰色光芒笼罩。那光芒不带温度,却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冻结成冰。现实稳定锚,一种能将目标区域的物理法则强行固定、使其无法进行曲率跳跃、能量护盾生成甚至分子结构变化的武器。被它锁定,就等于被钉死在宇宙的砧板上,等待屠刀落下。

蝎子的散热风扇发出濒临极限的尖啸,他瘫在椅子上,电子义眼中的数据流已经变成了毫无意义的乱码。“完了……这次真的完了……三方分赃……老板,你这是把黑白两道全给得罪了啊!”

尼摩没有说话。他只是站了起来,走到武器柜前,取出了一把比他手臂还粗的,充满了暴力美学的重型爆能步枪。他用肩膀抵住枪托,独眼透过瞄准镜,平静地锁定了格罗姆旗舰的舰桥。他知道这毫无意义,但这是他作为战士,唯一能做出的回答。

苏婉清的十指在控制台上化作残影,她在疯狂计算着求索号在第一轮齐射下的生存概率。结果是一个冰冷的,无限趋近于零的数字。

只有陈凡,站在那份被投射在主屏幕上的,宣判他死刑的报告前,脸上没有任何恐惧。他甚至饶有兴致地,仔细阅读着上面的条款,仿佛在欣赏一份艺术品。

“字体不错,用的是万象贸易法务部标准的‘裁决之星’体。措辞严谨,逻辑闭环,不愧是K-404的手笔。”他发出一声赞叹,然后抬起头,目光穿透屏幕,直视着格罗姆那模糊而愤怒的身影。

【别再耍你的花招了,骗子!】格罗姆的意念如同实质的铁锤,【解释!否则,我就把你的画廊,变成一首真正的,只有尘埃在歌唱的,熵的赞歌!】

“解释?格罗姆首领,你误会了。”陈凡摇了摇头,脸上露出的,不是惊慌,而是一种近似于……遗憾的表情,“我从不解释,我只‘策展’。你手里的这份文件,不是背叛的证据。它是我们这次合作的,第一件‘展品’。”

这番话,让格罗姆狂暴的意念,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就连准备赴死的尼摩,扣动扳机的手指都停顿了一下。

“你讨厌万象贸易,对吗?”陈凡问道,“你讨厌他们用那些虚无缥缈的‘规则’和‘概念’来定义宇宙,来剥削你们这些‘实在’的创造者和毁灭者。”

【他们是寄生虫!】格罗姆的回答充满了鄙夷。

“没错。那么,对付寄生虫,最高效的办法是什么?不是用火焰喷射器烧掉它,那只会弄脏地毯。最高效的办法,是利用寄生虫自身的生存法则,让它自己杀死自己。”

陈凡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屏幕上的报告。“这份《不良资产处置方案》,就是我为万象贸易量身定做的‘毒药’。你看,‘塔尔塔罗斯之喉’,在他们的系统里,是一个被封锁的,见不得光的‘不良资产’。他们想处理掉,又怕脏了自己的手。而你,格-罗姆首领,你的‘碎齿者’,在他们的系统里,是一个破坏规则的‘负资产’。他们同样想处理掉你,却又啃不动你这块硬骨头。”

“现在,我做了什么?”陈凡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魔术师揭晓谜底时的得意,“我向他们的系统,提交了一份完美的商业计划书。计划书的内容是:雇佣‘负资产’(也就是你),去处理掉另一个‘不良资产’(也就是这里)。整个过程,被包装成一场合法的,能产生巨大利润的‘艺术品化’商业活动。最终的收益,不仅能填平你们双方的‘负资产’窟窿,还能为万象贸易带来巨大的‘增值’。”

他摊开手,看着格罗姆。“面对这样一份在商业逻辑和法律规则上都无懈可击的方案,你觉得,像K-404那种除了规则什么都不懂的机器,它能拒绝吗?它不能。它的核心逻辑,会强迫它,在上面盖上这个代表‘合规’的印章。”

舰桥内,蝎子的尖啸声停了。他那混乱的数据流,开始重新组合,试图理解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

【……你……】格罗姆的意念,第一次,带上了困惑。

“我没有背叛你,格罗姆。我只是,把你的‘复仇’,在万象贸易的系统里,注册成了一个合法的‘商业项目’。我把你从一个‘恐怖分子’,变成了一个他们系统内的,合法的‘拆迁承包商’。”陈凡笑了起来,“你猜,当万象贸易的高层,那些真正签署封锁令的‘大审判官’们,发现他们最想销毁的证据,正在被他们最想消灭的敌人,用他们自己亲手批准的‘合法’手续,拆成一件举世闻名的艺术品,公开拍卖……他们的表情,会不会比直接被你的主炮轰成灰,要精彩得多?”

“我给你的,不是一次性的,粗暴的毁灭。我给你的,是一场永恒的,刻在他们耻辱柱上的,公开处刑。而这份文件,就是这场处刑的,‘许可证’。”

死寂。

绝对的死寂。

“碎齿者”庞大的舰队,依旧保持着攻击姿态,但那上百个炮口中汇聚的灰色光芒,却在不知不觉中,黯淡了下去。

格罗姆那如同花岗岩摩擦的声音,在沉寂了许久之后,才再次响起,但那声音里的狂怒,已经被一种极其复杂的,混杂着荒谬、怀疑和一丝……被折服的情绪所取代。

【……你用他们的‘规则’,给了我一把,拆掉他们老巢的‘钥匙’?】

“我更愿意称之为‘手术刀’。”陈凡纠正道,“一把,能精准切除肿瘤,同时让病人为这场手术,支付天价账单的手术刀。而你,格罗姆首领,你就是我最信赖的,主刀医生。”

尼摩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重型步枪。他看着陈凡的背影,那只独眼里,充满了无法言喻的震撼。他一直以为,陈凡的武器是“故事”,是“概念”。现在他才明白,陈凡真正的武器,是“规则”本身。他不是在讲述故事,他是在利用规则,创造一个让所有人都不得不按他的剧本演下去的,现实。

“当然,光说没用。”陈凡仿佛知道格罗姆还在犹豫,“口说无凭。我想,我们的‘投资方’,也就是‘塔尔塔罗斯之喉’里的那十万个灵魂,应该也等得不耐烦了。他们很乐意,为我们的‘主刀医生’,展示一下我们即将‘切除’的这个‘肿瘤’,究竟有多么的……富有艺术价值。”

陈凡的意识,再次沉入那片黑暗的海洋。

“各位,听到了吗?”他的意念,不再是温和的采访,而是带上了一丝导演般的命令口吻,“外面的观众,已经买好票入场了。现在,我们需要一场精彩的‘预告片’,来为我们的画展预热。把你们最痛苦的,最核心的,关于那个典狱长阿诺斯·凯恩的记忆,关于万象贸易是如何利用他又抛弃他的故事,准备好。”

那个集合意识体,在经历了短暂的沉默后,爆发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混杂着痛苦与兴奋的意念洪流。它被囚禁了数百年,第一次,它的痛苦,有了“观众”。

【……舞台……在哪里?】

陈凡笑了。他转头看向苏婉清:“苏,帮我接通734号的私人频道。告诉他,他的大客户,我,现在要在他负责的整个星区,投放一则小小的‘艺术品宣传广告’。让他把所有公共信息频道的权限,都给我打开。”

苏婉清的指尖在控制台上停顿了一秒,似乎在评估这个行为会导致的灾难性后果。但最终,她还是选择了执行命令。

“另外,”陈凡的目光,落在了那份报告上,乙方签署方那一栏,【万象贸易,风险投资与不良资产处置部】。“帮我查一下,这个部门的现任主管,是谁。我猜,他现在应该正在某个舒适的办公室里,喝着下午茶。我们的‘预告片’,需要一个首映礼的‘特邀嘉宾’。”

**第123章 地狱的首映礼**

万象贸易第734号星区总部,一座悬浮在人造星云中的宏伟空间站。风险投资与不良资产处置部的星区主管,西格蒙德,正靠在他那张由稀有生物骨骼打造的办公椅上,品尝着来自母星的,早已灭绝的咖啡豆研磨出的咖啡。

他的心情很不错。就在刚才,他的直属AI助手,向他汇报了一项由下级系统自动审批通过的,极具潜力的“不良资产盘活”项目。一个名为“求索号画廊”的小公司,用一种天才般的商业模式,成功地将“碎齿者”和“塔尔塔罗斯之喉”这两个宇宙毒瘤,打包成了一个可以合法处理并产生巨额利润的艺术项目。

西格蒙德甚至不需要看细节,光是这个创意,就足以让他对那个叫陈凡的画廊老板,产生浓厚的兴趣。这是典型的万象贸易思维——用规则和商业,将一切混乱与无序,都转化为可量化的价值。

“一个可塑之才。”西格蒙德评价道,并决定在项目结束后,给这个陈凡一个晋升的机会,让他成为自己麾下一名更方便的“白手套”。

就在这时,他办公室的全息观景窗,那片原本播放着宁静星云的画面,突然被一片雪花所取代。紧接着,“滋啦”一声,一个充满了痛苦和悔恨的,苍老的声音,响彻了整个房间。

【我的名字,是阿诺斯·凯恩。】

西格蒙德皱起了眉。他从未听过这个声音,但这个名字,让他感到一丝莫名的熟悉。他的AI助手立刻发出警报,试图切断这个非法的频道入侵,但所有的尝试,都石沉大海。

观景窗上,雪花散去,出现了一幅模糊的,如同老旧录影带般的画面。画面里,是一个穿着白色研究服的,面容憔悴的男人,正站在一排排休眠舱前。那正是年轻时的,典狱长阿诺斯·凯恩。

【我曾相信,科学与理性,可以治愈人性中最深的黑暗。我曾相信,通过‘共感剥离’,能让最凶残的罪犯,学会‘同理心’……】

阿诺斯的声音,带着理想主义者特有的激情与偏执,在西格蒙德的办公室里回荡。紧接着,画面一转,一个脸上笼罩着阴影的男人,出现在阿诺斯面前。

看到那个男人的瞬间,西格蒙德的瞳孔,猛地收缩。他认得那个男人佩戴的徽章——那是他祖父的,心智统一体研究机构的创始人徽章。

【……典狱长先生,你的实验,为我们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那个阴影男人的声音,冰冷而滑腻,【想象一下,一个绝对忠诚,不会抱怨的员工……一个会发自内心地,热爱我们所有产品的,消费者……】

西格蒙德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这些对话,是家族档案中被列为最高机密的,关于“塔尔塔罗斯之喉”项目的原始记录。它们怎么会泄露出来?

这不仅仅是商业机密。这是足以让他的家族,在万象贸易的道德法庭上,被判处“概念性死刑”的,原罪。

【我拒绝!这不是救赎!这是奴役!】画面里,阿诺斯在咆哮。

【那很遗憾。】阴影男人转身离去,【项目,将由我们,全面接管。】

随后,整个画面,被刺眼的红光和凄厉的警报声所吞噬。无数休眠舱被强行激活,一个又一个囚犯的意识,被拖入那个失控的网络。哭喊,尖叫,诅咒……十万个灵魂在瞬间被撕碎、融合的声音,化作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纯粹的精神污染,狠狠地冲击着西格蒙德的神经。

他仿佛亲身经历了那场灾难。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稀释,自己的记忆正在被别人的痛苦所覆盖。

“不……不!”西格蒙德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他捂着头,从椅子上摔了下来。他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撞开,几名安保人员冲了进来,却只看到他们的主管,在光滑的地板上,像一条离水的鱼一样,痛苦地抽搐着,嘴里胡乱地喊着什么“怪物”、“救我”。

他们看不到,也听不到任何东西。在他们眼里,那面全息观景窗上,依旧是宁静而美丽的星云。

而此刻,在第734号星区,数以亿计的公共屏幕上,都在播放着同样的一幕。只不过,普通民众看到的,是经过“艺术加工”的版本。

陈凡,以求索号画廊馆长的身份,出现在所有屏幕的角落。他的声音,冷静而富有磁性,像一个纪录片的主持人。

“各位宇宙公民,你们好。我是求索号画廊的陈凡。今天,我们很荣幸地,向大家预告一场即将开幕的,史无前例的灵魂画展——《塔尔塔罗斯之喉:一个理想主义者的墓志铭》。”

“你们刚刚看到的,是我们画展的序章,由十万个亲历者的灵魂,共同演绎的,真实的历史影像。它讲述了一个关于理想、背叛和疯狂的故事。”

“我们的画展,将以沉浸式体验的方式,带领每一位观众,走进那段被尘封的历史,去亲身感受,那些被遗忘者的痛苦与呐喊。”

陈凡的影像旁,出现了一个不断跳动的,由万象贸易标准货币单位构成的数字。

“本次预告片,由‘万象贸易风险投资与不良资产处置部’独家赞助播出。感谢他们,为我们揭开这段黑暗的历史,提供了宝贵的‘素材’。”

这则“广告”,在整个星区,引起了轩然大波。

普通民众,被这个闻所未闻的,充满了悲剧色彩的故事所吸引。他们开始在网络上疯狂讨论“塔尔塔-罗斯之喉”到底是什么地方,阿诺斯·凯恩又是谁。

而那些了解一些内幕的,各个文明的高层和情报机构,则被这则广告背后透露出的,疯狂而大胆的信息,给彻底惊呆了。

求索号画廊,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竟然把万象贸易的黑历史,改编成了一部“商业宣传片”,还在万象贸易自己的地盘上,公然播放?

更疯狂的是,它还宣称,这次播放,是万象贸易自己“赞助”的!

这已经不是挑衅了,这是把万象贸易的脸,按在地上,用最高功率的粒子砂轮,来回摩擦。

而在“碎齿者”的旗舰上,格罗姆,通过求索号共享的视角,完整地看完了这一切。

他看到了西格蒙德在办公室里丑态百出的精神崩溃。

他听到了陈凡那颠倒黑白的“广告词”。

他感受到了整个星区公共频道里,那种山雨欲来的,诡异的舆论氛围。

他那由无数废铁拼接而成的,狰狞的面具下,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像是引擎涡轮启动时的轰鸣。

那,是他的笑声。

【……你这个骗子。】格罗姆的意念,再次传来,但这一次,那里面没有了愤怒,只有一种……棋逢对手的,奇异的兴奋,【你比我们,更懂得,什么是‘毁灭’。】

他缓缓地,抬起了覆盖着厚重装甲的手臂,做出了一个指令。

环绕着求索号的上百艘“碎齿者”战舰,那充满了威胁的炮口,缓缓地,转向了外侧。它们不再是瞄准求索号的行刑队,而是变成了,拱卫着这座“艺术馆”的,最凶恶的,守护者。

格罗姆的意念,最后一次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作为“合伙人”的口吻。

【那么,‘艺术总监’先生。我们的‘画展’,什么时候,正式开幕?】

陈凡看着屏幕上,格罗姆那已经从威胁者,转变为催更“粉丝”的态度,微微一笑。

“快了。”他轻声说,“不过,在开幕前,我们可能要先处理一下,来自‘场地所有方’的,一些小小的……投诉。”

他的话音未落,苏婉清的声音,就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响了起来。

“老板,侦测到高维空间通讯信号。信号源……无法追踪。加密等级……无法破解。解码后的信息,只有一句话。”

她在主屏幕上,投射出了那句话。

那不是警告,也不是命令。那是一句冰冷的,如同宣告宇宙真理般的,陈述。

【概念污染已被确认。启动‘净化协议’。——大审判官,乌洛波洛斯。】

**第124章 规则的另一面**

“大审判官,乌洛波洛斯。”

这个名字,像一滴绝对零度的液氮,滴进了舰桥内刚刚有些回暖的气氛里。

蝎子刚刚恢复运转的CPU,瞬间蓝屏。他从数据库里,调出了所有关于这个名字的条目,但结果,只有一片空白,以及一个血红色的,代表着最高权限封锁的标记。

“在万象贸易的权力架构中,K-404和他的税务与合规部,是规则的‘执行者’。他们就像是帝国的警察和税务官。”苏婉清的声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严肃,“而‘大审判官’,是规则的‘定义者’和‘最终解释者’。他们是帝国的,最高法院。”

“他们有三位,分别代表着‘逻辑’、‘熵’和‘因果’。而乌洛波洛斯,是执掌‘因果’的大审判官。据说,他的每一次判决,都不是在‘惩罚’一个行为,而是在‘修正’一条,他认为走错了的,时间线。”

“净化协议”,是万象贸易的最高行动准则之一。它不同于常规的军事打击或商业制裁。它是一种,从“规则”层面上,将一个存在,彻底抹除的手段。

“也就是说,我们从‘偷税漏税的个体户’,一跃成为了‘需要被宇宙法则修正的BUG’?”蝎子发出了绝望的哀嚎,“老板,我们这次的商业升级,步子是不是迈得太大了点?”

陈凡没有理会蝎子的抱怨。他看着那句冰冷的判决,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了一种棋手遇到真正对手时的兴奋。

“来得正好。”他说,“我们的画展,正缺一个够分量的‘反对者’,来增加戏剧冲突。一个默默无闻的地狱,是卖不出高价的。但一个,被万象贸易最高层,亲自下令‘净化’的地狱,那可就是绝版的,限量款的,‘禁忌艺术’了。”

“老板,现在不是考虑营销策略的时候!”蝎子快要哭了,“‘净化协议’启动,意味着我们会被整个万象贸易的体系,全面封杀!我们的账户,我们的许可证,我们的一切合法身份,都会在瞬间失效!我们会被踢出这个宇宙的‘文明社会’!”

“他说得对。”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插了进来。

734号的全息投影,未经允许,就出现在了舰桥里。他不再是那个满脸谄媚的区域经理,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眼神里充满了世界末日般的惊恐。

“陈……陈大师!”他说话的声音都在发抖,“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我是来……我是来求你收手的!你知不知道你捅了多大的篓子!西格蒙德主管,疯了!就在他的办公室里,当着所有人的面,疯了!现在整个734星区,都已经被军事管制了!我的权限,已经被冻结了百分之九十!”

“那不是还有百分之十吗?”陈凡平静地问。

“那百分之十,是用来给我自己,准备后事的!”734号几乎是吼了出来,“大审判官的‘净化协议’,第一个被‘净化’的,就是我这种和你沾上关系的,‘污点证人’!我的商业信用评级,正在以每秒一百点的速度狂跌!再过一个小时,我就会因为‘资产信用双破产’,被系统自动‘格式化’!”

“格式化?”

“就是扔进和你那个‘塔尔塔罗斯之喉’差不多的地方,把我的个人意识,彻底洗白,重塑成一个对公司有用的,合格的‘螺丝钉’!”734号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陈大师,我求求你了!看在我们之前合作还算愉快的份上,拉兄弟一把!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你连K-404都能说崩,你肯定也能跟大审判官,讲讲道理!”

“道理?”陈凡笑了,“跟‘因果’的化身,讲道理?734,你是不是对‘道理’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他站起身,走到734号的投影面前。

“不过,你说的对,我的确有个办法。一个,能让你,也让我们,都摆脱‘被净化’命运的办法。”

734号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什么办法?”

“很简单。”陈凡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如同魔鬼般的笑容,“既然我们已经被踢出了‘文明社会’,那我们就没必要,再遵守他们的游戏规则了。”

他转向苏婉清:“苏,动用你那百分之十的权限,立刻,把你在风险投资部主管西格蒙德的个人账户里,发现的所有黑料,匿名,发送给他的所有商业竞争对手,以及星区所有的独立媒体。”

734号愣住了。

“蝎子,”陈凡又转向蝎子,“用我们画廊的账户,就是那个马上要被冻结的账户,把我们所有的流动资金,全部,用来做空西格蒙德家族的所有关联产业。开最高杠杆,不要怕爆仓,反正钱马上就不是我们的了。”

蝎子的电子义眼,开始疯狂闪烁。一种属于投机者的,赌徒般的兴奋,压倒了恐惧。

“尼摩,”陈凡最后看向独眼老兵,“让格罗姆首领,把他的舰队,摆出一副准备抢劫的架势。目标,就是那些因为西格蒙德家族产业股价暴跌,而陷入混乱的,运输航道。”

“老板,你这是……”734号终于反应了过来,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恐惧,变得尖锐无比,“你这是要……主动引爆整个星区的金融和安全秩序?!”

“不。”陈凡纠正他,“我不是在引爆秩序。我是在,创造‘混乱’。”

“734,你听好。大审判官的‘净化协议’,就像一个精密的,针对肿瘤的,‘因果律武器’。它的运行,需要一个稳定、有序的‘环境’,才能精准地锁定我们,切除我们。但如果,整个‘病人’的身体,突然发生了全面的,系统性的溃败呢?如果到处都在起火,到处都在爆炸,到处都在流血呢?”

陈凡的眼中,闪烁着疯狂而理智的光芒。

“那么,他那个小小的‘净化协议’,就会因为‘目标环境过于复杂’,‘因果链条出现大规模非线性紊乱’,而被系统,自动‘降级’。它会从一个无法抵抗的‘天灾’,变成一个,我们可以处理的,‘麻烦’。”

“我这是在,用一场可控的‘商业瘟疫’,来对抗他的‘法则手术’。”

734号,呆呆地看着陈凡,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然后重塑了。他一直以为,规则,是用来遵守的。万象贸易的成功,就建立在这套无懈可击的规则之上。

但今天,陈凡,这个来自规则之外的“野蛮人”,给他上了最深刻的一课。

规则的另一面,不是“违规”,而是“混乱”。

当混乱的规模,大到规则本身都无法定义和处理的时候,规则,就失效了。

“现在,7-34号区域经理。”陈凡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你那剩下的百分之十的权限,是想用来给自己准备后事,还是想,跟着我,把这潭水,搅得更混一点,然后在混乱中,捞出一条活路?”

734号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他的脸上,冷汗和因为兴奋而产生的热汗,混在了一起。他想起了自己多年来,在万象贸易这台巨大的机器里,作为一颗螺丝钉,所受到的所有压抑和剥削。

一股被压抑了许久的,破坏的欲望,从他的心底,疯狂地滋生出来。

他猛地抬起头,那张原本谄媚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种豁出去的,赌徒般的狰狞。

“陈大师……不,老板!”他一咬牙,仿佛做出了人生中最重要的决定,“那帮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从来没把我们这些下面的人当人看!干了!我那百分之十的权限,不仅能接触到西格蒙德的黑料,我还能……我还能,以‘系统维护’的名义,把星区航道管制系统的敌我识别信号,偷偷地,改那么一小会儿!”

这个提议,让旁边的尼摩,都忍不住吹了声口哨。这意味着,格罗姆的“抢劫”,将会变得畅通无阻,甚至,会被系统,误判为“合法的护航行为”。

陈凡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看来,我们的‘净化协议应对小组’,又多了一位,优秀的‘内部响应’人员。”

他转过身,看着主屏幕上,那句来自大审判官的,冰冷的判决。

然后,他让苏婉清,用求索号画廊的官方频道,只回复了两个字。

【收到。】

那语气,不像一个即将被净化的囚犯,更像一个,收到了开战书的,君王。


第52章
**第125章 混乱的序曲**

求索号的舰桥,在这一刻,成为了风暴的中心。不是能量风暴,而是信息与资本的飓风。陈凡的指令如同精准的手术刀,切开了第734号星区那层名为“秩序”的薄膜。

“老板,开始了!”蝎子的电子义眼闪烁着狂热的红光,他的双手在控制台上化作了幻影,“西格蒙德家族的关联产业,‘西格蒙德物流’、‘星尘矿业’、‘至高天娱乐’……所有股票,都在断崖式下跌!我们投入的空头合约,收益率已经突破了百分之七千!还在涨!我的天,这比抢劫来钱快多了!”

他发出一阵神经质的笑声,其中混杂着赌徒的狂喜与末日将至的恐惧。他正在见证一笔天文数字的财富在自己的指尖诞生,但这笔钱就像幽灵船上的金币,看得见,摸不着,甚至可能在下一秒就随着他们的账户一起灰飞烟灭。

“这不叫抢劫。”陈凡纠正道,他的声音平静得仿佛在评论天气,“这叫‘价值重估’。我们只是提前释放了它本就该有的市场恐慌而已。”

与此同时,苏婉清和734号的合作,正在星区的每一个角落掀起另一场海啸。

一份份加密文件,如同病毒般,通过无数个无法追踪的匿名节点,精准地投放到了西格蒙德所有商业对手的案头,以及那些以“真相”为食的独立媒体的信箱里。

【关于西格蒙德家族利用“心智统一体”研究成果进行非法市场操控的证据链】
【“星尘矿业”隐瞒的,导致三个殖民星球生态毁灭的采矿事故报告】
【“至高天娱乐”旗下艺人,被强制进行“人格优化”的内部备忘录】

每一份文件,都是一枚足以引爆舆论的重磅炸弹。一时间,整个星区的公共网络,从最严肃的金融频道到最八卦的娱乐媒体,都陷入了一场狂欢式的扒皮盛宴。西格蒙德家族那光鲜亮丽的外皮,被一层层剥开,露出底下早已腐烂生蛆的血肉。

“老板,734号发来消息。”苏婉清报告道,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兴奋,“他说,星区安全理事会乱成了一锅粥。他们收到了至少三百起关于西格蒙德家族的紧急调查申请,同时,航道管理中心报告,超过五十条主要航线,出现了‘大规模不明武装护航’事件。”

尼摩的独眼,正看着从格罗姆旗舰共享过来的战术屏幕。画面上,“碎齿者”那堆由废铜烂铁拼凑成的战舰,正堂而皇之地伴飞在几艘属于“西格蒙德物流”的巨型货船旁边。它们没有开火,只是用巨大的机械臂,“友好”地从货船上,卸下一个个集装箱,然后贴上“紧急状态下资产再分配”的标签。

一艘倒霉的星区巡逻舰恰好路过,舰长看着自己屏幕上,“碎齿者”战舰那清晰无比的“官方授权紧急勤务”的识别代码,陷入了深刻的自我怀疑。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最终选择默默调转船头,在航行日志上写下:“今日天气晴朗,航道秩序井然。”

这场由陈凡一手策划的,波及金融、媒体、安全三大领域的系统性混乱,像一场精准的瘟疫,迅速感染了整个星区。万象贸易那精密、高效、以规则为基石的官僚体系,第一次,出现了大规模的逻辑过载。

“净化协议的因果锁定,正在减弱。”苏婉清的指尖划过一道数据瀑布,屏幕上,那条代表着“净化”威胁的,如同绞索般的红色曲线,开始剧烈地闪烁,变得模糊而不稳定,“我们的‘存在信息’,正在被海量的‘混乱信息’所淹没。大审判官的‘手术刀’,找不到下刀的地方了。”

“很好。”陈凡点了点头,如同一个满意的指挥家,“这只是序曲。接下来,才是华彩乐章。”

他将目光,投向了那片名为“塔尔塔罗斯之喉”的黑暗。他能感觉到,那个庞大的集合意识体,也在“欣赏”着这场盛大的混乱。对它而言,这是数百年来,第一次看到外部世界,也陷入了和它内心一样支离破碎的状态。

一种奇妙的“共情”,正在它和这场混乱之间产生。

【……这……也是一种……艺术吗?】一个属于艺术家的,编号1138的灵魂碎片,在集合意识体的深处,发出了好奇的疑问。它在陈凡制造的这场金融风暴中,看到了一种不亚于星云雕塑的,充满了毁灭与新生张力的美感。

“当然。”陈凡用意念回应,“这是行为艺术。一场,名为‘规则之死’的行为艺术。”

就在舰桥内的气氛,因为计划的初步成功而稍显轻松时,一道尖锐的警报,打破了这短暂的平静。

“警报!侦测到未知空间扰动!”蝎子从他的金钱幻梦中惊醒,“不是曲率航行!是……是空间折叠!就在我们旁边!”

话音未落,求索号右舷的虚空,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的丝绸,剧烈地扭曲、折叠。紧接着,一艘飞船,从那折叠的空间中,平滑地“挤”了出来。

那是一艘完美的飞船。

它的船体呈现出一种介于有机体与金属之间的质感,通体找不到任何拼接的缝隙,仿佛是浑然天成。线条流畅而优雅,却又透着一种非人的,几何学上的冰冷。它没有任何可见的武器,没有任何徽记,但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就让格罗姆那庞大的废铁舰队,都显得像是一群吵闹的,落后的野蛮造物。

“扫描不到任何信息!”苏婉清的脸色变得凝重,“它的能量系统,信息系统,都处于一种‘量子自洽’的封闭状态!我们的一切探测,都被它的外壳,完美地‘吸收’了。”

这艘船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现有科技体系的一种无情嘲讽。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