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匹夫的逆袭

骁骑校 著
  • 都市娱乐

  • 2020-09-15

  • 2514534

第42章 第42章

匹夫的逆袭 骁骑校 2020-09-15 11:16
“更重要的是,根据你们税法的基本原则——‘税收不二罚’。我们已经同意,为本次展览和交易,支付百分之二十的‘渠道服务费’。这笔费用,已经涵盖了我们使用万象贸易平台,进行‘概念创造’和‘商业活动’的所有成本。你现在提出的‘回收处理税’,是对同一商业行为的,重复征税。K-404先生,作为‘税务与合规部’的代表,你这是在,知法犯法。”

“轰——”

K-404的投影,那由符文构成的天平,轰然碎裂。他整个模糊的身影,剧烈地闪烁起来,仿佛随时都会崩溃。

他被陈凡,用他自己最引以为傲的“规则”,彻底将死了。

舰桥内,一片死寂。尼摩那只独眼瞪得溜圆,手里的管钳“当啷”一声掉在地上。苏婉清的指尖在控制台上停下,她的数据流里,第一次出现了“叹为观止”这个标签。

就在这时,734号的身影一步跨到K-404身前,挡住了他那即将崩溃的投影。

“好了好了!一场误会!一场精彩的法理辩论!”734号满头大汗地打着圆场,他对着陈凡,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的笑容,“陈凡先生!不,陈大师!您对我们万象贸易法典的理解,比我们法务部的专家还要深刻!K-404只是一个执行规则的AI,有时候会有点……死板。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他飞快地在自己的控制面板上操作着什么。

“‘回收处理税’的事,是个误判!我立刻上报,申请撤销!至于那百分之二十的渠道服务费……咳咳,鉴于您这次为我们开拓了‘碎齿者’这么一个潜力巨大的‘供应商’,并且成功地将‘负资产’转化为了高价值商品,为公司创造了巨大的潜在收益……我以我大区经理的权限,给您打个折!”

7-34号一咬牙,仿佛割了自己一块肉。

“百分之十!以后您画廊的所有交易,我们只收百分之十的渠道服务费!并且,您的‘临时’许可证,我立刻为您申请转正!从‘临时’,升级为‘特许’!享受VIP渠道支持和法律顾问服务!”

舰桥里,刚刚苏醒的蝎子,正好听到了这番话。他看着屏幕上734号那张谄媚的脸,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还在闪烁电火花、濒临崩溃的K-404,他揉了揉自己的电子义眼,感觉自己可能还在休眠模式的噩梦里。

我们……把收税的,给说崩了?还让他,给我们打折?

陈凡看着734号,脸上露出一个疲惫但满意的笑容。他知道,这一局,他赢了。他不仅保住了自己的利润,更重要的是,他为自己的画廊,赢得了前所未有的,法律地位和商业自由。

而就在此时,那艘沉默的“碎齿者”巨舰中,传来了一个缓慢而沉重的意念。这个意念,没有广播给所有人,而是直接,单独地,传入了陈凡的脑海。

【你的‘武器’,比我们的,更‘实在’。】

【我们,还有更多的‘材料’。你,帮我们,讲更多的‘故事’。】

一个来自宇宙中最野蛮的“恐怖分子”的,长期合作邀请,就这样,悄无声息地,递到了陈凡的手中。

**第117章 铁血的握手**

734号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迅速处理完了后续的交易结算。K-404的投影在符文天平碎裂后就自行消失了,据734号解释是“返回总部进行逻辑内核的迭代升级”,但谁都听得出来,那是系统崩溃后被强制拖回去返厂维修了。

那些顶级文明的收藏家们,在确认了自己购买的不是“废弃物”而是“被赋予了全新概念的艺术品”之后,心满意足地支付了他们的“藏品”。

“静默庭臣”的“永久性共享协议”,被万象贸易评估为一个惊人的价值,并以数据契约的形式,存入了求索号的资产库。

“织星者”的“引力场结构图”,对于任何一个想要进行星际航道规划或时空工程的文明来说,都是无价之宝。

而那位“终末收藏家”支付的“正在坍缩的中子星”,更是让蝎子口水直流。那不仅仅是一颗星球,那是一个天然的,顶级的,高能物理实验室,其研究价值和潜在的能源价值,足以让一个中等文明疯狂。

求索号,一夜暴富。

蝎子趴在控制台上,看着资产清单后面那一长串他自己都数不清的零,电子义眼幸福地转着圈,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发了……发了……老板,我们现在可以买下一整个星域,然后天天在里面玩碰碰船了……”

尼摩没有他那么兴奋。他脱下了那身笨重的防护服,身上只穿着一件被汗水和油污浸透的背心,露出的肌肉线条如同岩石般坚硬。他正拿着一块软布,仔细擦拭着那把他从不离身的老式爆能枪。他的目光,时不时地,会瞥向屏幕上那艘丑陋的“碎齿者”巨舰。

他和那些“碎齿者”的战士一起工作了几天。他们之间没有语言交流,但汗水、火花、工具的碰撞,和那种纯粹为了“创造”与“毁灭”而付出的体力劳动,形成了一种超越语言的共鸣。他从那些沉默的巨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和他相似的东西——一种被世界抛弃后,选择用自己的方式,向世界证明自身存在的,固执。

苏婉清则在安静地整理着这次事件的所有数据。从“织星者”的“时空挂毯”,到“金缮”概念的提出,再到“熵的赞歌”的设计图和整个崩坏过程的记录。她的数据库里,多出了一个全新的文件夹,命名为——“陈凡的艺术”。

陈凡靠在舰长椅上,闭着眼睛,脑海里还在回响着“碎齿者”首领那句直接的传音。

“你的‘武器’,比我们的,更‘实在’。”

“我们,还有更多的‘材料’。你,帮我们,讲更多的‘故事’。”

这是一个充满了诱惑,也充满了剧毒的苹果。

与“碎齿者”合作,意味着求索号将拥有一个源源不断的,充满了“故事性”的,独家艺术品原材料供应渠道。蝎子只看到了利润,但陈凡看到了更深的东西。

“碎齿者”是宇宙的清道夫,他们的每一次出征,都代表着一个文明的灭亡。他们的“材料”,是其他文明的坟墓。如果求索号成了这些“材料”的专职拍卖师,那就等于,是在靠贩卖战争和死亡来牟利。

这不仅仅是道德问题。一旦与“碎齿者”深度绑定,求索号就会被主流宇宙社会,视为他们的同伙,一个用“艺术”来包装“恐怖主义”的,邪恶画廊。到时候,万象贸易的庇护,可能都保不住他们。

“老板,”苏婉清的声音打断了陈凡的思绪,“‘碎齿者’的通讯请求。非公开频道,最高加密等级。”

陈凡睁开眼,坐直了身体。“接进来。”

一个粗糙、失真,仿佛从生锈的铁管中传出的声音,在舰桥内响起。那不是意念,而是最古老的声波通讯。

“你,叫陈凡。”那声音不是在问,而是在陈述。

“是我。”

“我们,是‘碎齿者’。我们的首领,‘铁拳’格罗姆,想和你谈谈。”

随着话音,一个全息投影出现在舰桥中央。但那不是清晰的影像,而是一个充满了雪花和噪点的,模糊的人形轮廓。只能勉强看出,那是一个极其高大魁梧的身影,身上覆盖着厚重的,由各种战舰装甲拼接而成的外骨骼。他的面部被一个狰狞的面具遮挡,面具上,只有一个破碎的齿轮符号。

“你的‘故事’,讲得很好。”格罗姆的声音,像是两块花岗岩在摩擦,“那些‘虚无’的寄生虫,很吃这一套。他们愿意花大价钱,来买他们自己坟墓上的石头。”

“这不是故事,格罗姆首领。”陈凡纠正道,“这是‘墓志铭’。我只是一个,为逝者撰写墓志铭的人。”

“墓志铭……”格罗姆似乎在咀嚼这个词,然后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像是引擎轰鸣般的笑声,“好一个‘墓志铭’。那么,‘墓志铭作家’,我们有很多死人,需要你来为他们写。”

他提出了合作的细节,简单粗暴。他们负责“制造死亡”,然后将“死亡的证据”——那些文明的残骸,交给陈凡。陈凡负责将这些证据,包装成“艺术品”,卖给那些活着的“寄-生虫”。利润,三七分。求索号三,他们七。

蝎子在一旁听得直摇头,小声嘀咕:“太黑了,我们承担了所有的商业风险和道德风险,还要负责创意和销售,凭什么他们拿七成?”

“我们提供原材料,并且,我们保证,你是独家销售渠道。”格罗姆仿佛听到了蝎子的嘀咕,冷冷地补充道,“我们,可以不卖。但你,不能不买。否则,我们就只能用老办法,把你的画廊,也变成我们的‘材料’。”

赤裸裸的威胁。

尼摩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

陈凡却笑了。“格罗姆首领,你的商业模式,和你打造‘圣骸’的方式一样,太……粗犷了。”

“你以为,我只是一个拍卖师吗?”陈凡站起身,走到那模糊的投影面前,“不,我是一个策展人。一个拍卖师,只能决定商品的价格。而一个策展人,可以决定,什么东西,能成为商品。”

格罗姆的投影,沉默了。

“你们的‘材料’,不是每一块都有价值的。”陈凡继续说道,“一块来自只会享乐的、堕落文明的飞船装甲,和一个来自为了信仰战斗到最后一刻的、悲壮文明的引擎核心,它们的‘故事’价值,天差地别。前者,可能只值一顿饭钱。后者,却能拍出天价。”

“如果只是把一堆废铁丢给我,让我去编故事,那我很快就会信誉破产。我的画廊,也就关门大吉了。这对你我,都没有好处。”

陈凡提出了他的反建议。

“合作可以。但利润,五五分。而且,我不要你所有的‘材料’。我要的,是有‘故事’的材料。我要拥有‘选择权’。”

“每一次,在你们准备‘纠正’一个文明之前,你们需要把目标信息提供给我。由我,来评估这个目标的‘艺术价值’。我会告诉你,去拆他们的图书馆,还是去拔他们的纪念碑。我会指导你们,如何进行一场,更具有‘美学’和‘叙事感’的,‘纠正’。”

“我不是你的下游销售商,格罗姆首领。我要成为你的,‘艺术总监’。”

舰桥内,死一般的寂静。

蝎子感觉自己的CPU又在冒烟了。他老板的胆子,已经突破天际了。他不仅要跟恐怖分子做生意,还要反过来,当恐怖分子的“指导老师”?教他们怎么更“艺术”地去杀人放火?

尼摩按着枪柄的手,也松开了。他的脸上,露出一种极其古怪的表情。那是一种,混杂着荒谬、震惊,和一丝……认同的表情。

格罗姆的投影,在雪花和噪点中,剧烈地波动起来。显然,陈凡的这番话,对他造成了巨大的冲击。他从未想过,“纠正”这种纯粹的,暴力的,信仰之战,还可以被如此“设计”。

许久,那如同岩石摩擦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带上了一丝奇异的,被点燃的兴趣。

“……有意思。你让‘毁灭’本身,也变成了一门手艺。”

“那么,‘艺术总监’先生。”格罗姆的投影,向前倾了倾,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笼罩了整个舰桥,“我们正好,有一个搁置了很久的,‘私人恩怨’。一个我们一直想拆,却不知道从何下手的,硬骨头。”

“它的‘故事’,很复杂。它的‘骨头’,很硬。我们想看看,你这位‘艺术总监’,要如何为我们,谱写它的‘墓志铭’。”

一份数据流,通过加密通道,发送到了求索号的主控台上。

那不是战舰图纸,也不是文明档案。

那是一个,孤零零的,位于荒芜宇宙深处的,星图坐标。

苏婉清将坐标放大,一个名字,自动从万象贸易的古老数据库中,被检索了出来。

【塔尔塔罗斯之喉(Tartarus's Maw)】

【状态:废弃,封锁。】

【危险等级:未知。】

看到这个名字的瞬间,一直沉默的尼摩,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那是一种,比面对“碎齿者”的巨舰,还要深刻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不……怎么会是这个地方……”他喃喃自语,那只独眼里,充满了痛苦和憎恶的回忆。

陈凡看向他:“尼摩,你认识这个地方?”

尼摩抬起头,那道狰狞的伤疤,在舰桥的光线下,仿佛活了过来,在微微抽动。

“认识……?”他发出一个比哭还难听的笑声,“我这条命,就是从那鬼地方,捡回来的。”

**第118章 喉中的回响**

“塔尔塔罗斯之喉”,这个名字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舰桥内刚刚因商业成功而产生的浮华泡沫,将一种沉重而粘稠的黑暗,重新注入每个人的心头。

蝎子停止了对资产清单的幻想,他从数据库中调出了所有关于这个名字的公开信息,但结果却少得可怜。只有寥寥几行字,描述着它曾是旧银河共和国时代,一个用于关押和“处理”最危险战犯的,最高安全等级的监狱。在共和国解体后,它便被宣布废弃并永久封锁,成了一个被主流宇宙遗忘的禁忌之地。

但尼摩的反应,显然在诉说着一个远比公开资料更恐怖的故事。

“那不是监狱。”尼摩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压抑着什么,“那是个屠宰场。一个处理‘思想’的屠宰场。”

他缓缓地,抬手指了指自己的空眼眶。

“我年轻的时候,当过佣兵,给一个军阀卖命。后来军阀倒台,我们这些残兵败将,被当作战犯,送进了‘喉’里。”

舰桥内一片寂静,只有尼摩沙哑的声音在回响。

“他们不杀你,也不折磨你的肉体。他们有的是办法,让你自己‘杀死’自己。”

“他们会把你关在一个纯白色的,没有任何参照物的房间里,让你慢慢忘记时间,忘记空间。他们会在你的食物里,注入能扭曲你感知的药物,让你看到最恐怖的幻觉,听到最恶毒的耳语。但最可怕的,是一种叫‘共感剥离’的技术。”

尼摩的身体,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

“他们会把你的意识,接入一个网络。在那个网络里,有成千上万个和你一样的囚犯。他们会强迫你,去体验别人的痛苦,别人的绝望,别人的疯狂。日复一日,你自己的记忆,你自己的情感,你自己的‘人格’,就会被这些海量涌入的,别人的‘垃圾信息’,给彻底冲垮,稀释,直到你再也分不清,哪个是你自己。”

“你会变成一个……由无数个破碎灵魂拼接而成的,缝合怪。一个不再拥有‘自我’的,活着的空壳。”

“我亲眼看见,我最好的兄弟,一个硬得像铁一样的汉子,在经历了三个月的‘共感剥离’后,笑着,用自己的牙齿,一颗一颗地,咬碎了自己所有的手指。因为他已经感觉不到,那是他自己的手了。”

尼摩深吸一口气,独眼中满是血丝。

“我能逃出来,是因为一场暴动。一群被逼疯的囚犯,引爆了一个能量核心,把监狱炸开了一个口子。我就是在爆炸中,失去了这只眼睛。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逃出来的,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在一条走私船的医疗舱里了。”

“从那以后,‘塔尔塔罗斯之喉’就被封锁了。没人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们这些侥幸逃出来的人,都知道,那地方,被诅咒了。”

尼摩的故事,让舰桥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好几度。蝎子看着屏幕上那个孤零零的坐标,感觉那不是一个地点,而是一个通往地狱的入口。

“所以,‘碎齿者’的‘私人恩怨’,就是这个地方。”陈凡的表情很凝重。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格罗姆会说这块骨头“很硬”,为什么他们想拆,却又不知道从何下手。

因为“塔尔塔罗斯之喉”的恐怖,不在于它的物理防御,而在于它那能够污染和摧毁心智的,无形的诅咒。对于“碎齿者”这种意志坚定,但思维模式相对简单的“实在主义者”来说,这种纯粹的“概念污染”,是他们最无法应对,也最恐惧的武器。

他们可以砸烂一座堡垒,但他们无法砸烂一个噩梦。

“老板,这单生意,我们不能接。”蝎子第一次,主动地,否决了一桩利润惊人的生意,“这已经不是艺术了,这是在玩火!我们会被那地方的疯狂给吞掉的!”

“我同意。”苏婉清也开口了,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但眼神中却透着一丝警告的意味,“根据我的风险评估,接触‘塔尔塔罗斯之喉’,导致船员出现永久性心智损伤的概率,超过78%。我们的心灵屏障,无法有效防御这种级别的,持续性概念污染。”

陈凡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尼摩,问道:“你觉得呢?”

尼摩沉默了很久,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布满老茧和伤疤的手,又抬头,看向屏幕上那个让他恐惧的坐标。

“我……想回去看看。”他的声音不大,但异常坚定,“我想看看,那帮把我兄弟变成疯子的混蛋,现在是什么下场。如果‘碎齿者’要把那地方从宇宙里抹掉,我愿意,去给他们带路,去拧上最后一颗,引爆的螺丝。”

复仇的火焰,压倒了恐惧的阴影。

陈凡点了点头。他知道,这单生意,他必须接。这不仅仅是为了和“碎齿者”的合作,更是为了尼摩。为了这个从一开始就跟着他,忠心耿耿的,独眼老兵。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拆迁项目。”陈凡对格罗姆的投影说,“在你们的舰队开进去之前,我需要对这个‘展品’,进行一次彻底的‘尽职调查’。我需要知道,它的历史,它的结构,以及它现在,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可以。”格罗姆回答得很干脆,“但我们没那么多耐心。给你,三个标准日。三天后,不管你调查出什么,我的舰队,都会准时抵达。然后,我们会把它,连同它所有的‘故事’,一起,碾成宇宙的尘埃。”

通讯切断。

求索号的引擎,开始转向。目标——塔尔塔罗斯之喉。

随着飞船进入曲率航行,陈凡下达了一系列指令。

“苏婉清,入侵万象贸易的深层数据库,权限用我刚刚获得的‘特许经纪人’身份。我要所有关于‘塔尔塔罗斯之喉’的,未公开档案。包括它的建造图纸,技术专利,以及最后一任典狱长的所有资料。”

“蝎子,联系734号。告诉他,我们接了一个大项目,需要‘市场情报’支持。让他查查,当年旧共和国解体后,是哪个势力,接管了‘塔尔塔-罗斯之喉’的善后工作,以及那份‘永久封锁令’,是谁签署的。”

“尼摩,”陈凡转向独眼老兵,“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任何细节,都不要放过。”

求索号,这艘小小的画廊飞船,在这一刻,变成了一台高速运转的情报分析机器。

苏婉清很快就有了突破。凭借“特许经纪人”的高权限,她绕过了常规的防火墙,触及到了被尘封的核心档案。

“找到了。”她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飞舞,“‘塔尔塔罗斯之喉’的核心技术,‘共感剥离网络’,其专利持有人,并非旧共和国政府,而是一个名为‘心智统一体’的私人研究机构。这个机构在监狱废弃后不久,就宣布破产解散,所有成员都下落不明。”

“但是,”苏婉清的眉头皱了起来,“我在他们的资金往来记录里,发现了一个熟悉的标志。”

她在主屏幕上,投射出了那个标志。

一个由天平与星辰构成的,万象贸易的,古老徽记。

“监狱的建造和运营,有万象贸易的秘密投资。”苏婉清得出了结论。

与此同时,蝎子那边也传来了734号的回信。信中的内容,让蝎子倒吸一口凉气。

“老板……734说,那份‘永久封锁令’,是K-404的直属上级,万象贸易‘最高法理委员会’的,三位‘大审判官’之一,亲手签署的。”

两条线索,都指向了同一个方向——万象贸易。

这个看似中立的商业帝国,竟然是“塔尔塔罗斯之喉”这座人间地狱的,幕后资助者之一。

就在这时,尼摩的回忆,提供了一个更令人毛骨悚然的细节。

“那场暴动,很奇怪。”尼摩努力回忆着,“按理说,监狱的能量核心,有几十道安全措施,不可能被囚犯引爆。除非……有人从外部,破解了它的控制系统。”

陈凡将所有的线索,在脑海中串联了起来。

一个由万象贸易资助的,进行禁忌思想实验的监狱。一场由外部黑客协助的,时机恰到好处的暴动。一份由万象贸易最高层签署的,欲盖弥彰的封锁令。

“这不是废弃,这是一场被精心策划的,‘销毁证据’。”陈凡得出了一个冰冷的结论。

“他们在监狱里,制造出了一个他们自己都无法控制的‘怪物’。所以,他们策划了一场暴动,想要把它彻底毁掉。但他们失败了。那个‘怪物’,活了下来。所以他们只能退而求其次,把整个监狱,连同那个怪物一起,永久地,封印起来。”

“而我们现在要做的,”陈凡的眼中,闪烁着一种混杂着危险和兴奋的光芒,“就是去把这个,被万象贸易藏在衣柜里,长达几个世纪的‘骷髅’,给拖出来。”

“而这个‘怪物’……”苏婉清看着她刚刚破解出的,监狱最后一份,也是唯一一份流出的,加密日志,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它不是物理实体。暴动发生时,‘共感剥离网络’发生了灾难性的过载。所有被接入网络的,超过十万名囚犯的意识,没有被消灭,而是在一个瞬间,被强行‘融合’了。”

“他们变成了一个,单一的,混乱的,由十万个破碎灵魂组成的,数字化的,‘集合意识体’。”

“它,就是‘塔尔塔罗斯之喉’本身。它,就是这座监狱的,新典狱长。”

日志的最后,只有一行由乱码组成的,仿佛惨叫般的文字。

【我……是我们……我们……是……喉……】


第50章
  
**第119章 喉中的回响**

求索号脱离曲率航行。

没有恒星,没有行星,只有一片被古老的时空航标灯标记出来的,绝对的虚无。在这片虚无的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仿佛被啃噬过的金属骨架。

那就是“塔尔塔罗斯之喉”。

它不像一座监狱,更像一头巨兽的尸骸。无数扭曲的金属结构从核心向外延伸,如同折断的肋骨。舰桥的观察屏幕上,甚至能看到一些附着在“骨骸”上的,更小的飞船残骸,像是不幸被蛛网捕获的飞虫。整个结构体散发着一种死寂的气息,没有任何能量读数,没有任何通讯信号,仿佛一个被宇宙遗忘了几百年的铁棺材。

但舰桥内的气氛,却比外面的真空还要凝重。

尼摩的呼吸变得粗重,他那只独眼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金属骨骸,眼白上迅速爬满了血丝。他的手,无意识地在自己空荡荡的左眼眶上摩挲着,那道狰狞的伤疤,在舰桥幽暗的光线下,像一条蠕动的蜈蚣。

“就是这里……”他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生锈的铁板。

蝎子坐立不安,他不停地切换着传感器的扫描模式,但反馈回来的,只有一片令人心慌的“正常”。“物理扫描一切正常,没有能量护盾,没有武器系统,结构完整度百分之三十七,处于静态。没有辐射,没有生命信号……妈的,这地方干净得就像一个刚出厂的模型,这本身就不正常。”

一个屠杀了十万人的屠宰场,怎么会如此“干净”?

“它在看着我们。”苏婉清突然开口。她的手指停在控制台上方,脸色有些发白。“我们的主动扫描,没有收到任何回馈。但是,我监测到舰体外壳的量子传感器,有微弱的、非随机性的扰动。就像……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无声地注视着我们。”

话音刚落,舰桥内的灯光,轻微地闪烁了一下。

“滋……”

一阵微弱的,几乎无法察实的电流噪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那不是设备故障。那声音里,混杂着一些东西。

一些若有若无的,哭泣声。

“……好冷……”

一个细微的,如同蚊蚋般的声音,直接在蝎子的脑海里响起。他猛地一哆嗦,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谁?谁在说话?”

“我的……我的积木……谁拿了我的积-木……”一个童稚的声音,在尼摩的意识深处回荡。尼摩的身体剧烈地一震,他想起了自己那个在战乱中失散的,连名字都来不及取的儿子。

“叛徒……你这个该死的叛徒……”一个充满了怨毒的诅咒,钻进了苏婉清的思维。那是她曾经在一次任务中,为了保全大局而不得不放弃的同伴的声音。

“共感剥离。”陈凡的声音,像一块投入混乱池塘的石头,激起了涟漪,却没能平息混乱。

那个“怪物”,那个由十万个灵魂融合而成的“集合意识体”,已经开始了它的攻击。它没有用能量炮,也没有用精神冲击,它只是将它体内那无穷无尽的,充满了痛苦、悔恨、悲伤的记忆碎片,像病毒一样,悄无声息地,注入到求索号船员的意识里。

它在试图勾起他们内心最深处的创伤,让他们从内部,被自己的心魔所吞噬。

“心灵屏障功率加到最大!”苏婉清厉声命令,但她的额角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没用!它的渗透方式不是直接攻击,是‘共情’!它在和我们的潜意识建立连接!”

舰桥内,开始变得光怪陆离。

蝎子看到无数串金色的数据流从自己眼前瀑布般流下,每一串数据,都代表着一笔他曾经因为计算失误而错失的巨额财富。他发出痛苦的呻吟,双手疯狂地在空中抓取,仿佛要抓住那些溜走的金钱。

尼摩的独眼里,那座金属骨骸,变成了一张巨大的人脸。那张脸,是他死去兄弟的脸,是那个笑着咬碎自己手指的男人的脸。那张脸对着他,无声地开合着嘴唇,仿佛在说:“为什么……为什么逃出来的是你?”

尼摩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他腰间的爆能枪,开始发出危险的嗡鸣。

只有陈凡,还保持着清醒。

他的脑海里,同样涌入了无数的画面。有他前世在地球上,作为一个普通社畜,加班到深夜的疲惫;有他面对客户刁难时的屈辱;有他对未来感到迷茫时的焦虑……这些属于“陈凡”这个身份的,平凡而琐碎的痛苦,和那些来自“塔尔塔罗斯之喉”的,宏大而惨烈的悲剧,交织在一起。

但他没有被吞噬。

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没把这些情绪,当成是“自己”的。

“真是一场……盛大的,集体行为艺术啊。”陈凡低声自语,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反而透着一种病态的,属于策展人的兴奋。

他看着在幻觉中挣扎的船员,没有去叫醒他们。他走到舰桥中央,清了清嗓子,然后,用一种平静到诡异的语调,对着空无一人的舰桥,开口了。

“各位,你们好。我是求索号画廊的馆长,陈凡。”

他的声音,通过求索号的外部扩音器,以最原始的声波形式,传递了出去。

“我收到了你们的‘作品’。非常……震撼。十万个灵魂的痛苦,交织成一首宏大的悲鸣交响曲。不得不说,这件作品的‘体量’,是我见过最庞大的。但是……”

陈凡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一丝属于专业人士的挑剔。

“……它的表现形式,太混乱了。你们只是把所有的声音,不加处理地,堆砌在一起。这不叫交响乐,这叫噪音。你们有最好的‘素材’,却用了最拙劣的‘展览方式’。你们的故事,没有一个清晰的‘叙事主线’。你们的痛苦,缺乏一个能够升华主题的‘艺术概念’。”

“简单来说,你们的作品,空有情感,没有灵魂。它很感人,但,不值钱。”

这番充满了商业气息的“艺术批评”,像一盆冷水,浇在了那片沸腾的意识海洋里。

舰桥内的哭泣声,诅咒声,瞬间减弱了。

那个庞大的“集合意识体”,似乎被这番出乎意料的点评,给弄懵了。它存在了数百年,遇到过恐惧它的,憎恨它的,想要摧毁它的,但它从未遇到过一个,上来就给它的“痛苦”打分,还嫌弃它“不值钱”的家伙。

“你们想让全宇宙都听到你们的呐喊,对吗?想让那些把你们关在这里,又把你们遗忘的混蛋,付出代价,对吗?”陈凡继续说道,“用这种低级的精神骚扰,是没用的。他们只会把你们当成一个需要清理的‘BUG’,或者一个需要加固的‘封印’。”

“但如果,你们的‘痛苦’,变成了一件闻名宇宙的‘艺术品’呢?”陈凡的声音里,充满了诱惑,“如果,有无数的顶级文明,愿意花天价,来‘购买’你们的一段记忆,来‘收藏’你们的一声叹息呢?”

“想象一下,那个当初签署封锁令的‘大审判官’,在他的豪宅里,挂着一幅全息影像。那影像里,播放的,正是他亲手制造的地狱里,一个囚犯临死前的最后一笑。而这幅影像,是他花了半个星系的财富,从我的画廊里,拍卖走的。”

“这,难道不是比杀了他,更让他痛苦的,复仇吗?”

舰桥内,陷入了绝对的寂静。

那些侵入脑海的声音,全都消失了。

蝎子从数据流的噩梦中惊醒,满头大汗地看着陈凡,眼神像在看一个神仙。

尼摩也回过神来,他看着自己不知何时已经举起的爆能枪,又看了看屏幕上那座沉默的金属骨骸,脸上的表情,混杂着后怕、困惑,和一丝……荒谬的敬佩。

苏婉清关闭了过载的心灵屏障,她看着陈凡的背影,数据流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个无法被逻辑定义的标签——“疯子”。或者,“天才”。

许久,一个不再是无数声音的合唱,而是经过了某种整合,变得稍微清晰,但依旧充满了混乱和矛盾的意念,直接在陈凡的脑海中响起。

【……你……是谁?】

“我是一个画廊老板。”陈凡笑了,“一个能把你们的‘地狱’,打包上市的,商人。”

**第120章 疯狂的策展**

【商人?】

那个集合意识体的意念,像一个刚刚学会说话的孩童,艰难地咀嚼着这个词汇。在它那由十万个破碎灵魂构成的世界里,只有痛苦、仇恨、绝望和永无止境的囚禁。商业、艺术、价值……这些都是来自另一个维度的,无法理解的概念。

【我们……是痛苦。我们……是复仇。我们……不是商品。】

“任何东西都可以是商品,只要它有‘故事’。”陈凡在舰长椅上坐下,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D势,仿佛不是在和宇宙级的怨灵对话,而是在进行一场普通的商务谈判。“而你们,恰好是全宇宙故事性最强的‘矿藏’。只是你们自己,不知道该如何‘开采’和‘包装’。”

他顿了顿,给那个庞大的意识体留出消化的时间。

舰桥内,尼摩和蝎子大气都不敢出。他们刚刚从“共感剥离”的幻觉中挣脱出来,精神还处于极度疲惫和脆弱的状态。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老板,用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和那个能轻易摧毁他们心智的怪物,讨价还价。

“老板他……他不会真的想把这鬼地方,也变成一件艺术品吧?”蝎子小声地对苏婉清说,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惊恐,“这玩意儿怎么卖?按‘痛苦指数’计价吗?还是按‘怨念浓度’收费?”

“闭嘴。”苏婉清的声音很低,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监测陈凡的生命体征和精神波动上。屏幕上,代表陈凡脑波的曲线,平稳得像一条直线,而另一条代表着外部精神侵入的曲线,则像发生了十级地震,疯狂地起伏着。

陈凡正在用他那看似平静的理智,对抗着一片狂暴的,由十万个灵魂掀起的精神海啸。

“我有一个提议。”陈凡再次开口,打破了沉默。“你们的攻击方式太低效了。‘共感剥离’,就像是用一个大喇叭,把十万首歌同时放出来,听众除了头疼,什么也感受不到。我们要做的,是‘策展’。”

【……策展?】

“没错。我要为你们,举办一场前所未有的,盛大的,沉浸式灵魂画展。”陈凡的语气,充满了艺术总监般的激情,“而你们,就是画作本身。你们的每一段记忆,每一个故事,都是一件独一无二的展品。”

“但是,画展需要主题,需要分区,需要导览。我需要进入你们的‘核心数据库’,也就是你们的集体记忆。我需要去‘采访’你们,去整理你们的故事。我要把那个咬碎自己手指的硬汉,从你们这片混乱的合唱里,单独摘出来,让他成为‘第一展厅:钢铁意志的崩塌’的主角。我要找到那个弄丢了积木的孩子,把他放在‘第二展厅:纯真之殇’的中央。”

“我要把你们这十万个混杂在一起的灵魂,重新分离,梳理,赋予他们各自的名字,各自的墓志铭。我要让每一个进入这个画展的‘观众’,都能清晰地,完整地,体验到你们每一个‘个体’的,独特的痛苦。”

“我要把你们从一个模糊的‘我们’,变回十万个清晰的‘我’。”

这最后一句话,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集合意识体”最脆弱的核心。

失去“自我”,是它最深的恐惧,也是它最大的痛苦。它是一个由无数“我”构成的“我们”,但这个“我们”,却在无时无刻地,消磨着每一个“我”的存在。

陈凡的提议,对它而言,不是商业合作,而是一种……救赎。一种以“艺术”为名的,重塑个体性的,疯狂的许诺。

【……你……想要……什么?】那个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渴望。

“我要独家代理权。”陈凡毫不犹豫地露出了商人的獠牙,“这场‘灵魂画展’的所有权,以及未来产生的一切商业收益,都由我的‘求索号画廊’独家代理。利润,五五分成。”

“噗——”蝎子一口气没上来,剧烈地咳嗽起来。他看着陈凡的背影,眼神里已经不是敬佩,而是恐惧。这家伙,是在趁“鬼”之危啊!趁着一个由十万个怨灵构成的怪物精神最脆弱的时候,跟它谈起了独家代理和五五分成!这已经不是资本家了,这是地狱里来的魔鬼!

【……五五……分成?】那个意识体显然无法理解这个概念。

“简单来说,就是你们负责提供‘故事’,我负责把故事卖出去,赚到的钱,一人一半。”陈凡耐心地解释。

【钱……我们不需要……钱。我们需要……复仇。】

“当然。”陈凡打了个响指,“钱,只是复仇的工具。我可以向你们保证,你们分到的那一半‘利润’,我会把它全部用来,对付你们的仇人。我会用这笔钱,去收购他们的公司,去搞垮他们的家族,去收买他们的亲信,让他们在众叛亲离和一无所有中,痛苦地死去。或者,如果你们喜欢更直接的方式,我也可以用这笔钱,雇佣全宇宙最贵的杀手,把他们的脑袋,做成艺术品,放在你们画展的出口处,作为纪念品出售。”

这番充满了血腥味和铜臭味的“复仇计划”,让舰桥内的尼摩都听得眼皮直跳。

那个“集合意识体”,沉默了。

它在计算。用它那混乱的,由十万个大脑构成的,庞大的“处理器”,计算着陈凡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陈凡的计划,比它自己那简单粗暴的,无差别精神攻击,要精妙、恶毒、也有效得多。

【……你的计划……很……疯狂。】许久,那个声音再次响起,【但是,进入我们的‘核心’……很危险。无数的‘探险家’,都曾试图进入,但他们都……变成了我们的一部分。你凭什么认为,你不会被我们……同化?】

这是一个致命的问题。

陈凡笑了笑,他转向苏婉清:“苏,准备好了吗?”

苏婉清点了点头,她的手指在控制台上一划。一道由复杂逻辑符文和概念公式构成的,半透明的,如同防火墙般的界面,出现在陈凡面前。

“这是我根据老板你的理论,临时设计的‘叙事过滤器’和‘概念隔离区’。”苏婉清解释道,“它无法完全阻挡‘共感剥离’的渗透,但它可以将接收到的海量情感信息,进行‘转码’和‘降噪’。它会把那些原始的,能摧毁心智的痛苦,转化成你可以理解的,类似电影、小说、戏剧一样的,‘故事文本’。”

“它就像一个翻译器。一个把‘地狱的嘶吼’,翻译成‘人类的诗歌’的翻译器。”

陈凡看着那道闪烁着智慧光芒的防火墙,满意地点了点头。“看见了吗?我有我的‘专业设备’。”他对那个意识体说。

【……你……可以……试试。】

那个声音,终于,松口了。

【但是,在‘采访’开始前,我们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请讲。”

【外面……那些铁皮罐头……很吵。】那个声音里,透出一种被打扰清静的,孩童般的恼怒,【他们的‘存在’,充满了物理的‘噪音’。他们的思想里,只有毁灭和熵增。这干扰了我们的‘思考’。】

【在我们的‘画展’开幕前,我们不希望,被任何‘观众’……打扰。】

陈凡立刻明白了它的意思。

这个“集合意识体”,已经把自己代入到了“艺术家”的角色里。它在创作期间,要求“清场”。

而它要清走的对象,正是求索号的客户,那群还在外面等着拆迁的,“碎齿者”。

“老板,这……”蝎子急了,“我们要是把‘碎齿者’给得罪了,他们会把我们连同这鬼地方一起砸烂的!我们这是在玩火!”

陈凡却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直接让苏婉清,接通了“碎齿者”首领格罗姆的通讯。

格罗姆那充满了噪点的,模糊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屏幕上。

【陈凡!你的调查,结束了吗?我的战士们,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格罗姆首领,情况有变。”陈凡的表情,瞬间从一个循循善诱的艺术总监,切换成了一个斤斤计较的承包商,“经过我的初步勘探,我发现,这个‘展品’的内部结构,比我们预想的要复杂和……珍贵得多。”

“它不是一堆简单的废墟,它内部,保存着一个完整的,虽然已经‘变异’了的,旧共和国时期的‘思想数据库’。这里面的历史资料、技术专利、文化信息,其价值,不可估量。”

陈凡开始了他的忽悠。

“如果我们只是简单粗暴地把它炸掉,那就像是烧掉了一座亚历山大图书馆。这是对‘实在’信息的一种巨大浪费,严重违背了你们‘碎齿者’的信仰。”

格罗姆那模糊的身影,似乎愣了一下。【……那你想怎么样?】

“我需要时间。”陈凡斩钉截铁地说,“我需要带领我的团队,进入这个数据库,进行‘抢救性发掘’。我们需要把里面有价值的‘信息’,都提取出来,进行‘备份’和‘归档’。然后,剩下的,那些没有价值的‘空壳’,再交给你们,进行最彻底的,‘物理净化’。”

“这不仅能让你们的‘毁灭’,变得更有意义,更有仪式感。而且……”陈凡的语气,变得像一个发现了宝藏的投机者,“……我们发掘出来的这些‘古董信息’,可以卖出一个天价。到时候,利润,我们还是老规矩,五五分。”

格-罗姆沉默了。

陈凡的提议,对他来说,同样充满了诱惑。他既能完成自己的复仇,又能顺便大赚一笔。这种“一鱼两吃”的好事,完全符合他们“碎齿者”那种朴素的,实用主义的价值观。

【你需要……多久?】

“不好说。”陈凡摊了摊手,“可能十天,可能一个月。这是一个精细活,急不得。在我完成‘发掘’之前,你们的舰队,不能靠近这里。你们的任何武器扫描,都会干扰我们精密的数据提取工作。”

【一个月?!】格罗姆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我的舰队,不可能在虚空里干等一个月!】

“那就别等了。”陈凡给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建议,“你们先回去吧。等我这边完事了,我通知你。到时候,我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我把净化好的‘废墟’坐标给你,你把我们应得的利润打过来。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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