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匹夫的逆袭
匹夫的逆袭
骁骑校 著
都市娱乐
类型
2020-09-15
上架
2514534
完本（字）
第34章 第34章
匹夫的逆袭
骁骑校
2020-09-15 11:16
“格式化……赔偿优惠券……”蝎子失魂落魄地瘫在椅子上，嘴里反复念叨着，“这就是‘墙外’的商业道德……这就是‘神明’的逻辑……”
之前对于“加入”的一丝丝动摇和幻想，在这一刻，被残酷的现实，击得粉碎。
他们和“万象贸易”之间，不是“劳资关系”，甚至不是“买卖关系”。
他们是“用户”和“平台”的关系。
而当用户的数据出现问题时，平台最简单，最常用的选择，就是——删号。
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兀地，在舰桥内响起。
那不是警报，也不是任何仪器的声音。
那是一阵……“杂音”。
嗡……嗡嗡……
一阵混乱的，嘈杂的，仿佛无数人在同时低语的“杂音”，从世界树网络的方向，传递了过来。
刚刚才因为安抚了第一个“记忆琥珀”而变得清澈了一些的世界树网络，此刻，仿佛被投入了一大块脏东西，迅速变得浑浊起来。
“怎么回事？”苏婉清第一个反应过来，她立刻冲到自己的控制台前，“曦，报告世界树的状态！”
【……网络出现……大规模逻辑污染……】曦的能量身影，剧烈地闪烁着，【有……有大量的‘记忆琥珀’，正在同时变得不稳定！它们在……共鸣！】
“共鸣？”陈凡的眉头，紧紧皱起。
他闭上眼睛，将自己的意识，重新链接上“生死之心”。
瞬间，他“听”到了。
那不再是之前那种，单纯的，重复的，绝望的“回音”。
那些被封存在“琥珀”中的，数以亿计的，来自不同文明的“记忆”，此刻，仿佛被刚才陈凡与734号的对话，彻底“激活”了。
它们不再是无意识的哀嚎。
它们开始……“提问”。
【……我们……是‘产品’吗？】
一个来自于某个晶体文明的，冰冷的意念。
【……我们的毁灭……只是因为‘BUG’？】
一个来自于某个植物文明的，悲伤的意念。
【……所谓的‘永生’……只是一场骗局？】
一个来自于某个气体文明的，愤怒的意念。
【……格式化……优惠券……】
这个词，像一个最恶毒的病毒，在整个世界树网络中，疯狂地传播。
那些被陈凡用“希望”和“安息”好不容易才封存起来的“墓碑”，此刻，正在集体地，剧烈地，动摇着。
它们在得知了自己悲剧命运的“真相”后，那份被压抑的绝望和愤怒，以一种更加恐怖，更加具有“逻辑性”的方式，爆发了出来。
它们不再是混乱的噪音。
它们汇成了一个，清晰的，统一的，质问整个宇宙的，声音。
【——凭——什——么——？！】
轰！
一股庞大的，由纯粹的“怨念”和“逻辑否定”构成的精神冲击，顺着世界树的网络，轰然爆发！
求索号的舰桥内，所有的灯光，瞬间熄灭！
除了老鬼和他那面盾牌散发的微光，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和死寂。
“完了……”蝎子的声音，在黑暗中，带着哭腔，“我们……我们把服务器的‘回收站’，给惹毛了……”
**第54章**
**第100章 一个笑话的价格**
黑暗，笼罩了舰桥。
那不是简单的断电，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熄灭”。
世界树网络，这个刚刚重生的宇宙操作系统，因为那三亿七千万个“用户”的同时“投诉”，陷入了史无前例的巨大逻辑风暴中。磅礴的能量仍在循环，但承载“信息”的规则层面，却被那股滔天的怨念，冲击得濒临瘫痪。
求索号，作为与世界树链接最紧密的“设备”，自然也受到了波及。
“备用能源启动！”苏婉清冷静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尼摩，物理切断与世界树的能量链接，只保留最低限度的数据通道！蝎子，放弃所有不必要的监控，把全部计算力，都用来维持‘神念转译协议’的稳定！我们不能和老板断开联系！”
“收到！”
“妈的，干了！”
控制台的应急灯，逐一亮起，驱散了部分黑暗。尼摩在一阵电火花中，粗暴地拉下了一个巨大的物理电闸。蝎子则满头大汗地敲击着键盘，屏幕上，代表陈凡意识链接的那条金色细线，正在狂暴的数据洪流中，剧烈地闪烁，随时可能断裂。
“老板！你那边怎么样？”蝎子的声音，透着焦急，“那些‘怨念集合体’正在攻击你的‘虚拟账号’！它们在质问你！它们在质问‘生死循环’的意义！操，它们在用哲学当武器！这他妈怎么防？”
陈凡没有回答。
他的意识，正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冲击。
他仿佛置身于一片由纯粹的“质问”构成的海洋之中。
【凭什么我们的痛苦，是你们成长的养料？】
【凭什么我们的文明，只是一个被淘汰的‘产品’？】
【凭什么我们的血泪，连一张‘优惠券’都不如？】
【你所谓的‘新生’，和‘世界树’的‘同化’，又有什么区别？不过是换了一种方式，来利用我们的‘残骸’！】
【你所谓的‘纪念碑’，不过是一个更漂亮的‘垃圾桶’！】
这些质问，不再是混乱的情绪，而是变成了锋利的，淬了剧毒的“逻辑匕首”，一把又一把，精准地，刺向“生死循环”这个概念最核心，也是最薄弱的地方。
——意义。
陈凡用“希望”和“拒绝”的故事，给了第一个记忆气泡一个台阶，让它得以“安息”。
但他无法回答这三亿七千万个文明共同提出的，这个终极的，血淋淋的问题。
他无法赋予它们被毁灭的“意义”。
因为，那本身，就是一场毫无意义的，残酷的悲剧。
他的“故事”，在“真相”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感觉到，自己用来构建“生死循环”的那些理念，正在这股庞大的“逻辑否定”的冲击下，开始出现裂痕。
他为世界树带来了“生”，却无法解释那些已经发生的“死”。
这个矛盾，正在反噬他。
“不行……撑不住了……”蝎子的声音，越来越虚弱，“它们的‘逻辑攻击’，正在污染整个网络！‘生死之心’的运转效率，下降了百分之十二！再这样下去，刚刚修复的系统，会再次崩溃！”
“老鬼！”苏婉清的声音，透着一股狠厉，“用‘墙’！把所有不稳定的‘琥珀’，全部隔离起来！”
一直沉默不语的老鬼，向前踏出一步，黑金盾牌光芒大放。
然而，曦的声音，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阻止了他。
【不能这么做！】曦的能量体，剧烈波动，【它们已经不是孤立的‘点’了！它们的怨念，已经通过网络，连接成了一个‘面’！强行隔离，等于用刀去切割一张巨大的，正在挣扎的‘网’！那样会瞬间撕裂整个世界树的结构！】
进退两难。
杀，不能杀。
隔，不能隔。
讲道理，又讲不通。
这三亿七千万个“冤魂”，化作了一个无解的“逻辑死局”，将整个新生的宇宙，拖向了毁灭的深渊。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绝望中，陈凡的意识，反而沉静了下来。
他放弃了去“解释”，放弃了去“说服”。
他知道，用他现有的逻辑，去对抗这股由无数悲剧凝聚而成的“绝对负逻辑”，无异于螳臂当车。
他需要一个……全新的工具。
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能够打破这个死局的，“外来”的工具。
他的意识，猛地一动，没有理会那些疯狂攻击他的“怨念”，而是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那个被他亲手捏碎的，“名片”消失的地方。
虽然“名片”的实体已经消失，但它所代表的那个“概念”，那条通往“万象贸易”的“信道”，在陈凡这个“超级用户”的感知里，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没有完全消散的“痕迹”。
像一串刚刚被删除，但还没有被彻底覆写的硬盘数据。
“蝎子！”陈凡的意念，如同一道惊雷，在蝎子的脑海中炸响，“还记得734号的名片吗？给我，重新把它‘还原’出来！”
“什么？”蝎子懵了，“老板，那玩意儿不是被你给……删了吗？而且，现在找那个奸商有什么用？让他来看我们笑话吗？”
“我不是要找他。”陈凡的意念，无比清晰，“我要进他的‘超市’！”
蝎子只用了一秒钟，就明白了陈凡的意图。
他的脸上，瞬间血色尽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恐惧和狂热的疯狂。
“我操！老板你疯了！你想……你想去那个魔鬼的商店里，偷东西？！”
“不是偷。”陈凡的意念，斩钉截铁，“是‘零元购’！”
“……”
蝎子不说话了。
他只是用颤抖的手，在控制台上，敲下了一行全新的指令。
【指令：执行‘数据恢复’协议，目标：已删除的‘概念信道’。权限等级：最高。】
“曦！把你的‘共鸣’频率，调整到最大！我们需要捕捉那段‘痕迹’在规则层面留下的‘谐振’！尼摩，给我你船上所有的酒！我他妈需要燃料！”
舰桥内，再次陷入了一种癫狂的忙碌。
陈凡的意识，则像一个最顶级的猎人，在那片混乱的，充满了怨念和质问的意识海洋中，死死地，锁定着那一丝转瞬即逝的“信道痕迹”。
他要在那扇门彻底关闭之前，把脚，再伸进去一次！
“找到了！”蝎子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
一道比之前更加微弱，更加不稳定的金色细线，再次出现在他的屏幕上。
“信道已临时恢复！最多只能维持十秒！老板，十秒！你想干什么，快点！”
陈凡的意念，没有丝毫犹豫，如同一支离弦的箭，再次冲进了那个熟悉的，“万象贸易”的界面。
这一次，他没有去【产品中心】，也没有去看那个该死的【新品发布】。
他的意念，化作最快的搜索指令，直接冲向了那个浩瀚如烟海的“概念数据库”。
他没有去搜索那些强大的，昂贵的“定律”或者“武器”。
他的搜索目标，只有一个。
一个极其简单，极其古老，却又被大多数文明所忽略的，廉价的，甚至被归类在“无用”和“娱乐”分类里的……概念。
【搜索关键词：笑话】
一瞬间，数据库给出了亿万个相关的条目。
冷笑话，政治笑话，地狱笑手……各种各样的“幽默”模块，琳琅满目。
陈凡没有时间去挑选。
他的意念，像一个饥不择食的强盗，直接抓向了那个排在最顶端，售价也最便宜，几乎等于免费的条目。
【产品名称：一个基础的，无逻辑的，跨文明通用笑话（入门版）】
【售价：0.0001标准宇宙币】
“买不起！”陈凡的意念，化作一声咆哮，“蝎子，直接‘复制’它的底层代码！”
“操！这是盗窃！会被系统追踪的！”蝎子尖叫。
“那就让他们来抓我！”
轰！
蝎子按下了执行键。
在求索号的系统层面，一场无声无息的，“跨维度信息盗窃案”，发生了。
几乎在“复制”完成的瞬间，一声刺耳的警报，在陈凡的意识界面中响起。
【警报！检测到非法数据操作！您的访客权限已被锁定！正在追踪您的‘概念坐标’……】
“断开链接！”陈凡吼道。
蝎子猛地一砸键盘，那条金色的细线，彻底崩断。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陈凡的意识，带着那个刚刚“偷”来的，滚烫的“笑话”，退回到了那片充满了怨念和质问的，冰冷的意识海洋之中。
他悬浮在三亿七千万个文明的“怨念”中央。
他没有再试图去解释，去安抚。
他只是，将那个刚刚到手的，“笑话”的概念，用尽自己全部的意念，向着整个世界树网络，广播了出去。
那是一个非常简单的，甚至有些愚蠢的笑话。
【……一个阿米巴原虫，走进了一家酒吧。】
【……他对酒保说：“给我来一杯……不，给我来两杯。”】
【……然后，他分裂了。】
……
死寂。
整个世界树网络，陷入了一片绝对的，诡异的死寂。
那三亿七千万个文明的，滔天的怨念和质问，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阿米巴？】
一个记忆片段，发出了困惑的意念。
【……酒吧……是什么？】
另一个记忆片段，在提问。
【……分裂……然后呢？】
那个笑话，太简单了，简单到没有任何深刻的含义。它太荒诞了，荒诞到与它们那沉重的，血海深仇般的悲剧，格格不入。
它就像在一场肃穆的，所有人都穿着黑衣的葬礼上，突然走进来一个穿着小丑服，踩着独轮车的家伙。
所有人的愤怒，悲伤，质问……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莫名其妙的东西，给打断了。
它们那高度凝聚的，充满了“逻辑性”的怨念，在面对这个完全“不讲逻辑”的笑话时，第一次，出现了……“卡壳”。
然后。
在一个谁也无法察觉的，世界树网络的角落里。
一个来自于某个早已灭绝的，以幽默和乐观著称的鸟类文明的记忆片段，在沉寂了亿万年后，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带着困惑的……
【……噗。】
这一个音节，像一颗投入平静黑水湖面的石子。
紧接着，涟漪，扩散开来。
越来越多的记忆片段，开始“理解”这个笑话背后的，那种纯粹的，无意义的，荒诞的“趣味”。
它们开始“发笑”。
那不是喜悦的笑，也不是嘲讽的笑。
那是一种，在承受了无尽的痛苦和绝望之后，突然发现，原来宇宙中还存在着这样一种，完全不讲道理，毫无意义，却又能让自己发出声音的东西时，所产生的一种……解脱的笑。
【……哈……哈哈……】
【……这……太愚蠢了……】
【……但是……哈哈哈……】
笑声，开始在整个世界树网络中，蔓延开来。
那股由“凭什么”凝聚而成的，几乎要摧毁一切的怨念风暴，在这片莫名其妙的，席卷整个网络的笑声中，开始……消融。
它们没有被说服，它们的仇恨也没有消失。
但它们，在这一刻，找到了一个，比“质问”和“愤怒”，更能宣泄情绪的，出口。
那就是，对这一切的，荒诞的，大笑。
舰桥内，灯光，重新亮了起来。
所有的系统，正在飞速恢复正常。
“……解决了？”尼摩看着恢复正常的屏幕，一脸呆滞，“就……这么解决了？”
蝎子瘫在椅子上，面如金纸，他看着自己屏幕上，那条代表“逻辑污染”的红色曲线，像坐过山车一样，从顶峰，瞬间跌落谷底，最后变成了一条平稳的绿线。
“我不知道……”他喃喃自语，“我只知道……我们可能，刚刚完成了宇宙史上，最贵的一次‘零元购’……”
他点开了一个新的窗口。
窗口里，是“万象贸易”发来的，最后一条，也是唯一一条信息。
那不是威胁，也不是警告。
那是一张……账单。
【商品：一个基础的，无逻辑的，跨文明通用笑话（入门版）】
【费用：0.0001标准宇宙币】
【附加：因非法操作导致的系统维护费、概念泄露风险评估费、跨维度执法队出勤燃料费……】
【总计：1,347,952,650,000 标准宇宙币】
【支付方式：待定。】
【备注：尊敬的客户，您的账户已严重透支。我们的催收部门，将很快与您联系。祝您生活愉快。】
第43章
**第53章****第101章 一张宇宙级的账单**
舰桥内，死寂被一张账单打破。
那不是一张纸，也不是一串代码，而是一段直接烙印在每个人认知里的，冰冷、清晰、不容置疑的“事实”。
一万三千四百七十九亿五千二百六十五万……标准宇宙币。
尼摩的独眼，死死地盯着虚空中那串仿佛无穷无尽的数字，他的嘴巴张着，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戎马一生，见过用星舰对轰的，见过用行星当炮弹的，甚至见过用黑洞当陷阱的。但他从未见过，有人能欠下这样一笔钱。这笔钱，别说买下求索号，恐怕买下他们曾经所在的那个银河系，都绰绰有余。
“我……我算一下……”蝎子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在转动。他的电子义眼疯狂闪烁，连接着求索号的中央电脑，进行着他这辈子最绝望的一次换算。
“按照‘万象贸易’公开的汇率……一个标准宇宙币，大概能购买一颗位于稳定星系、资源中等的生命行星的‘百年开采权’……所以，这笔钱，相当于……”他停顿了，因为计算结果让他自己的发声模块都产生了乱码。
“相当于，我们可以买下一千三百四十七万个……不，是一亿三千多万个……不，妈的，我数不清有多少个零了！”蝎子抱着脑袋，发出了痛苦的哀嚎，“我们把一个中等规模的文明，从诞生到灭亡，来来回回卖上几万次，都还不清这笔钱的利息！我们完了！我们成了全宇宙第一负翁！”
苏婉清的脸色，苍白如纸。她没有去计算那笔钱的价值，因为她知道那没有意义。她的目光，落在了账单的附加项上。
“……跨维度执法队出勤燃料费……”她低声念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块里凿出来的，“他们甚至把派人来抓我们的油钱，都提前算在了我们头上……”
这已经不是商业了。
这是极致的，冷酷的，将规则运用到毫无人性的……艺术。
一种名为“资本”的艺术。
舰桥里的空气，比刚才面对三亿七千万文明怨念时，还要凝固。那时的敌人，是愤怒的，是可以沟通的，是有情绪的。而眼前的这个敌人，没有情绪，没有愤怒，只有一个数字，和一套冰冷的催收流程。
“老板……”蝎子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陈凡，“我们……要不要考虑一下……申请破产保护？”
“向谁申请？”尼摩自嘲地咕哝了一句，“向他们公司申请吗？然后他们会给我们一张‘破产者专属七折优惠券’？”
绝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深沉。
然而，就在这片绝望的死寂中，陈凡，笑了。
他先是低声地笑，然后，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畅快。他捂着肚子，笑得肩膀都在发抖，眼角甚至渗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在这片死寂的舰桥里，显得如此突兀，如此刺耳，如此……疯狂。
“老板，你……”尼摩看着他，独眼里满是担忧，“你是不是被那个笑话……给传染了？”
“不。”陈凡终于止住了笑，他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脸上，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的，甚至带着几分愉悦的表情。
他走到那张依旧显示着天价账单的虚空投影前，伸出手指，在那串长得吓人的数字上，轻轻划过。
“你们不觉得吗？”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亢奋，“当一个数字，大到你完全无法理解，无法偿还，甚至无法想象的时候，它就不再是‘债务’了。”
“那是什么？”蝎子茫然地问。
“是‘资格’。”陈凡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于赌徒的，危险的光芒。
“他们给我们开出了这样一张账单，恰恰说明，在他们看来，我们偷走的那个‘笑话’，在那个关键的时刻，所产生的‘价值’，就值这个价。他们没有直接抹除我们，没有派那个什么执法队立刻冲过来把我们格式化，而是不厌其烦地，给我们发了一张账单……”
他顿了顿，环视着自己那群依旧处在震惊和绝望中的船员。
“这说明，在‘万象贸易’的规则里，我们已经从一个‘非法用户’，变成了一个……‘高价值的潜在客户’。一个欠了银行一万块钱的人，银行会天天催他还钱。但一个欠了银行一万亿的人，银行的行长，会亲自上门，客客气气地问他，需不需要再来一笔贷款，帮他度过难关。”
陈凡的这番歪理，像一道惊雷，劈开了众人脑中的迷雾。
蝎子的电子义眼停止了乱闪，开始以极高的频率分析着这种可能性。尼摩的嘴巴，慢慢合上了。苏婉清的眼中，也重新燃起了思考的光芒。
“所以……”苏婉清顺着他的思路，推演下去，“这张账单，不是‘催命符’，而是一张……‘入场券’？”
“没错！”陈凡打了个响指，“一张全宇宙最昂贵的入场券。我们现在，有资格，和他们，坐在同一张牌桌上了。虽然我们现在手里一把烂牌，还欠着巨额的赌债，但至少，我们上桌了。”
这番话，荒诞到了极点，却又莫名地，让人感到了一丝扭曲的“道理”。
那股被天价债务压得喘不过气的窒息感，竟然真的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光脚不怕穿鞋的……豪情。
“妈的。”尼摩咕哝了一句，把地上的碎茶杯踢到一边，“听你这么一说，我怎么感觉，我们还占了天大的便宜？”
“当然。”陈凡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我们用0.0001块钱的成本，撬动了一万多亿的‘信用额度’。这种好事，去哪里找？”
就在这时，曦那空灵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在舰桥内响起。
【陈凡，世界树网络……出现了新的变化。】
众人脸上的荒诞表情，瞬间收敛。
陈凡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生死之心”。
世界树网络，那片刚刚从逻辑风暴中平息下来的意识海洋，并没有恢复平静。那三亿七千万个文明的记忆，在经历了“怨念爆发”和“集体大笑”之后，没有再变回之前那种浑浑噩噩的“墓碑”状态。
它们……醒了。
那个笑话，像一个最离谱的闹钟，把这片墓地里所有的“沉睡者”，全都叫醒了。
它们不再是重复过往悲剧的“回音”，而是变成了一个个独立的，拥有自我意识的“概念体”。它们不再发出统一的质问，而是开始产生了……无数个，独立的，“想法”。
陈-凡的意识，一瞬间被无穷无尽的信息淹没。
【这里……是哪里？我记得我们的恒星熄灭了……】——来自一个硅基文明的疑惑。
【好吵……谁把我的‘寂静协议’关掉了？】——来自一个以“绝对安静”为生存方式的文明的抱怨。
【有吃的吗？我饿了大概有十二个纪元了。】——来自一个吞噬能量的巨兽文明的，朴素的愿望。
【请求建立通讯！请求建立通讯！坐标7-Gamma-9，我族最后的方舟……失联了！我们需要帮助！】——来自一个星际航海文明的，焦急的呼叫。
整个世界树网络，从一个阴森的“乱葬岗”，变成了一个……无比嘈杂，无比混乱，无比拥挤的，“宇宙级难民营”。
三亿七千万个，来自不同世界，拥有不同规则，不同思维方式的文明“遗孤”，在同一时间，苏醒了过来。
“我操……”蝎子看着自己控制台上那如同雪崩般刷新的数据流，发出了绝望的呻吟，“服务器……炸了！不是比喻！是真的要炸了！每一个‘记忆琥珀’都在试图建立自己的‘微型世界’，它们在抢夺系统的基础规则和能量！再这样下去，世界树会被它们活活撑爆！”
刚刚解决了一个“逻辑风暴”，一个更庞大，更复杂的“管理危机”，接踵而至。
他们，成了这个宇宙里，最大，也最不负责任的“难民署署长”。
就在陈凡的意识被这片混乱的海洋搅得天翻地覆，几乎要失去对“生死之心”的控制时。
一个清晰的，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由无数丝线编织而成的质感的意念，精准地，穿透了所有的嘈杂，直接连接到了他的意识核心。
这个意念，没有愤怒，没有疑惑，也没有需求。
它只是，平静地，向陈凡展示了一幅“画面”。
那是一片黑暗的虚空，一根根散发着微光的“丝线”，从虚无中诞生，开始互相缠绕，编织。它们的速度越来越快，结构越来越复杂，最终，构成了一朵……由光之丝线编织而成的，拥有着无法用语言描述的，繁复而和谐之美的……莲花。
那朵莲花，在陈凡的意识中，静静地，绽放。
然后，那个意念，才发出了它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请求。
【……请给我，一个‘房间’。】
【……和一些，‘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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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第102章 宇宙级物业管理**
“房间？线？”
陈凡的意识从那朵光之莲花的震撼中抽离，咀嚼着这个奇怪的请求。
在三亿七千万个文明遗孤的哀嚎、抱怨、质问和需求组成的滔天巨浪中，这个请求显得如此的……另类。
它既不索取能量，也不追问真相，更不宣泄仇恨。它只是想要一个安静的角落，和一些最基础的“材料”。
“老板，这个‘信号源’很特别。”蝎子的声音在陈凡脑中响起，带着技术人员特有的兴奋，“它的数据结构，不是我们已知的任何一种线性或者树状结构，它……它像一个‘毛线团’。一个逻辑自洽，无限递归的毛线团。它的信息密度，高得吓人！”
“能定位到它吗？”陈凡问。
“可以！它就在离我们‘最近’的一个记忆琥珀里。一个……来自‘织法者’文明的记忆。”蝎子调出了相关的资料，“根据世界树残留的记录，这个文明不使用语言，不使用能量冲击，它们所有的交流、建造、思考，都是通过编织一种‘因果之线’来完成。它们……它们是宇宙级的程序员，只不过，它们的代码，是立体的，是活的。”
陈凡瞬间明白了那朵“光之莲花”的含义。那不是一幅画，那是一个“程序”，一个代表着它们文明最高杰作的，自我介绍。
“它们想要一个‘房间’，是想在我们的世界树网络里，开辟一个独立的‘服务器’。”苏婉清冷静地分析道，“它们想要的‘线’，就是构成我们这个宇宙最基础的‘规则’和‘能量’。它们想……重建家园。一个虚拟的家园。”
“给它们。”陈凡几乎没有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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