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匹夫的逆袭
匹夫的逆袭
骁骑校 著
都市娱乐
类型
2020-09-15
上架
2514534
完本（字）
第33章 第33章
匹夫的逆袭
骁骑校
2020-09-15 11:16
“陈船长，”他用一种充满了期待和鼓励的语气，问道，“您的选择是？”
陈凡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了舰桥的舷窗边，看着窗外那片刚刚重获新生的，黑金色的世界树森林。
他看到了那些正在努力重建家园的“火种”。
他“听”到了那些被安抚的“记忆”，在“琥珀”中，发出的，安息的叹息。
他感受到了那颗“生死之心”，每一次有力的，充满希望的跳动。
这个世界，不再完美。
它充满了伤痕，充满了遗憾，充满了需要去弥补，去守护的东西。
但它，是他们的家。
陈凡转过身，重新看向那个自信满满的“客户经理”。
他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微笑。
“7-34号先生。”
“您的商品，非常吸引人。”
“但是……”
“我们不卖。”
**第51章**
**第97章拒绝与代价**
“我们不卖。”
当这四个字，清晰地，在寂静的舰桥中响起时，时间仿佛又一次停止了。
734号脸上那职业化的，无可挑剔的微笑，第一次，出现了僵硬。
他看着陈凡，那双温和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真切的，深刻的“不解”。
就像一个数学家，向一个原始人展示了“1=1”，而那个原始人，却摇了摇头，说“不，它不等于”。
“……不卖？”他重复了一遍，似乎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陈船长，您……理解我刚才展示的那些东西的价值吗？还是说，您觉得我方提出的‘预付款’，诚意不够？”
他以为对方是在讨价还价。这是商业谈判中，很常见的策略。
“不，你们的商品，很有价值。诚意，也足够。”陈凡摇了摇头，他的目光，平静而坚定，“但你搞错了一件事。”
“哦？”
“‘生死循环’，它不是‘产品’。”陈凡一字一句地说道，“它是我们这个世界，在经历了无尽的痛苦和绝望之后，自己找到的一条……‘活下去的路’。它不属于我，它属于这里的所有人，属于这片刚刚重生的宇宙。”
“路，是可以被复制的。希望，也是可以被贩卖的。”734号的语气，依旧保持着礼貌，但那份温和，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的，公事公办的腔调，“陈船长，您可能对‘概念贸易’的本质，有所误解。我们并非要夺走您的‘路’，我们只是想获得它的‘复制权’和‘销售权’。您的世界，依旧可以沿着这条路走下去。而其他的世界，也能因您的慷慨，而获得救赎。这难道不是一件功德无量的好事吗？”
“听起来确实很美好。”陈凡笑了，“但如果，有一个客户，买走了我们的‘路’，然后，把它改造成了通往地狱的‘捷径’呢？如果，有人利用这个‘生死循环’的概念，创造出一种可以无限复活，永远不会真正死亡的，最恐怖的‘不死军团’呢？如果，这个本该带来希望的概念，在另一个世界，变成了最深沉的诅咒呢？‘万象贸易’，会对此负责吗？”
734号的眉毛，微微挑起。
“我们只负责交易，不负责‘售后’。”他坦率地承认了，“客户如何使用商品，是客户的自由。就像你们的文明，发明了‘刀’，既可以用来切菜，也可以用来杀人。您不能因为担心有人用它杀人，就禁止‘刀’的流通，对吗？”
“说得好。”陈凡鼓了鼓掌，“但问题是，‘刀’，我们有很多把。而这条‘路’，我们只有一条。它是我们好不容易才从悬崖边上，亲手铺出来的。在它还没有变得足够坚固，足够宽阔之前，我们不希望，有任何人，来对它进行‘复制’、‘粘贴’，甚至‘修改’。”
他走回到桌边，看着那颗依旧在散发着诱人蓝光的“永恒能源核心”。
“所以，请收回你的商品。以及……”
他的目光，落在了734号身边的那些全息影像上，那些代表着“因果律武器”、“低熵奇点”和“空白宇宙地契”的，足以让任何神明都为之疯狂的诱惑。
“……也收回你的傲慢。”
陈凡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
“你以为，你拿出的这些，是我们无法拒绝的‘价码’。但在我看来，它们更像是一种‘施舍’。一种高高在上的，自以为是的‘施舍’。你用这些我们无法理解的‘玩具’，来换取我们用生命和意志换来的‘尊严’。这笔交易，不公平。”
舰桥里，气氛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震惊和迷茫。那么现在，随着陈凡的话语，一种全新的情绪，在每个人的心中，开始燃起。
尼摩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重新站得笔直。他看着那个西装革履的“推销员”，独眼中，不再是迷茫，而是一种……“老子就是不爽你”的，蛮横的审视。
蝎子也从宕机状态中恢复过来，他看了一眼自己被烧毁的控制台，又看了一眼桌上那颗小太阳，最后，他对着7-34号，默默地，比出了一根中指。
苏婉清的脸上，那抹病态的潮红，已经褪去。她重新恢复了冷静，但那份冷静中，多了一丝冰冷的，属于“守护者”的锐利。她走到了陈凡的身侧，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就连曦，那团古老的能量体，也重新稳定了下来。它看着陈凡，那模糊的身影中，流露出一种……欣慰与认同。
薪火一族，太“懂事”了，所以他们面对“记录者”的凋亡，只能选择被动地守护。
而眼前这个男人，和他那群“不懂事”的船员，却敢对一个来自“墙外”的，神明般的商人，说“不”。
这种“不懂事”，或许，才是“生命”最可贵的品质。
7-34号脸上的微笑，彻底消失了。
他沉默地看着陈凡，看着他身边的那些船员，看着那个重新握紧了盾牌的，沉默的守门人。
他那双温和的眼睛里，那种“不解”，渐渐变成了“失望”，最后，定格为一种，纯粹的，商业化的“冷漠”。
“我明白了。”
他站起身，动作依旧优雅，却多了一份疏离。
“看来，陈船长，您已经做出了选择。”
他没有再去争辩，也没有发怒。他只是伸出手，将桌上的那颗“永恒能源核心”，收回到了自己的公文包里。
随着那颗小太阳的消失，舰桥内的光线，都暗淡了几分，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梦。
他身边的那些全息影像，也逐一关闭。
“作为‘万象贸易’的客户经理，我尊重您的决定。”他重新扣上了公文包，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领口，“虽然，我个人认为，这是一个……非常不明智的决定。”
“是吗？”陈凡看着他。
“是的。”734号的目光，扫过整个求索号，扫过窗外那片广袤的世界树，“你们的世界，就像一个刚刚在废墟上，建起了一座漂亮房子的幸存者。你们很自豪，很爱惜自己的新家，这可以理解。”
“但是，”他的话锋一转，声音变得幽远而冰冷，“你们没有意识到，你们的房子，是建在一条……‘星际高速公路’的旁边。”
“今天，来敲门的，是我。一个遵守‘商业道德’，习惯先礼后兵的‘商人’。”
“但下一次呢？”
“下一次，被你们这座漂亮房子的‘灯光’吸引过来的，可能是一个迷路的‘旅人’，一个饥饿的‘拾荒者’，甚至……是一个纯粹以‘拆房子’为乐的‘疯子’。”
他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了刚刚燃起热血的众人心头。
“当他们到来的时候，他们可不会像我这样，彬彬有礼地敲门，递名片，然后被拒绝后，就礼貌地离开。”
734号看着陈凡，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任何情绪，只剩下绝对的，客观的“陈述”。
“他们会直接，踹开你的门，抢走你的面包，烧掉你的房子，然后在废墟上，留下一堆垃圾。”
“陈船长，您拒绝的，不仅仅是一次交易。”
“您拒绝的，是一份来自‘万象贸易’的，‘新手保护期’。”
“现在，保护期，结束了。”
说完，他最后看了陈凡一眼。
“祝你们好运。”
他转过身，向着来时的那片，已经开始变得不稳定的，纯白色的“二维平面”，走了回去。
他的身影，在踏入那片“白纸”的瞬间，便失去了立体感，化作一个单薄的，黑色的剪影。
就在他即将彻底消失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头也不回地，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
“‘概念’这种东西，是没有‘专利保护’的。”
“我虽然不能‘复制’您的产品，但我可以……‘分析’它。”
“我已经将‘生死循环’这个概念的‘基础模型’，上传到了公司的‘公开数据库’。虽然只是一个粗糙的，不完整的模型，但对于我们公司那些天才的‘研发人员’来说，逆向工程出类似的产品，只是时间问题。”
“也许一百年，也许一千年。”
“到时候，我们‘万象贸易’，会推出一款全新的，拥有自主知识产权的，名为‘轮回’的优化版产品。它会更稳定，更高效，更普适。而且，价格更便宜。”
“当我们的产品，铺满整个‘墙外’市场的时候，您那个小作坊里生产的，原版的，粗糙的‘手工艺品’，也就……一文不值了。”
“这，就是商业。”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连同那片白色的“纸”，彻底消失不见。
仿佛他，从未出现过。
舰桥内，一片死寂。
只有尼摩那粗重的呼吸声，和蝎子那因为愤怒而“滋滋”作响的电子义眼的声音。
刚才那股因为“拒绝”而燃起的豪情，已经被最后一盆，混合着冰渣和商业竞争残酷现实的冷水，浇得一干二净。
他们赢得了“尊严”，却输掉了“未来”。
他们守住了自己的“路”，但别人，却要根据他们的地图，修一条更宽，更赚钱的“高速公路”，然后，把他们的路，堵死。
“王八蛋！”尼摩一拳，狠狠地砸在了控制台上，那坚固的金属台面，被他砸出了一个清晰的拳印，“这他妈比直接开战，还要恶心一万倍！”
蝎子瘫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完了……我们成了被大公司盯上的，开源小团队了……他们要剽窃我们的核心代码，然后发布一个商业版，把我们挤死……”
对于一个程序员来说，没有什么，比这更让他感到无力了。
苏婉清的嘴唇，紧紧地抿着，一言不发。
她知道，734号说的，都是真的。
在绝对的，跨维度的技术和资源差距面前，所谓的“尊严”，所谓的“骨气”，都显得那么苍白。
求索号，连同这个刚刚重生的宇宙，都陷入了一个……更大的，更无解的困局之中。
然而，陈凡却笑了。
他笑得，很开心。
“老板？你……没事吧？”蝎子看着他，有些担心。
“我没事。”陈凡摇了摇头，他走到那张空无一物的桌子前，手指，轻轻地，在734号刚才放置“永恒能源核心”的地方，敲了敲。
“你们不觉得，很有趣吗？”
“有趣？”尼摩瞪着他，“我们马上就要被一群宇宙级的资本家，给玩死了！这哪里有趣了？”
“有趣的是，他说了那么多，威胁了那么多，却自始至终，没有做一件事。”陈凡的眼中，闪烁着一种，狡黠的光芒。
“什么事？”
“他没有，收回他的‘名片’。”
陈凡抬起手。
在他的掌心，一个由纯粹意念构成的，不断变换的，那个“莫比乌斯环”与“克莱因瓶”结合体的几何图案，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那是734号，最开始递过来的“名片”。
在他离开的时候，他收回了所有的“商品”，却唯独，留下了这个。
“这说明什么？”苏婉清的眼睛，瞬间亮了。
“说明，他虽然嘴上说着‘交易结束’，但心里，却还给我们，留了一扇‘窗’。”陈凡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是一个商人。商人，永远不会把路彻底堵死。”
“他最后那番话，不是在宣判我们的死刑。”
“他是在……”
“抬价。”
第42章
**第52章**
**第98章 宇宙级售后服务**
“抬价。”
陈凡吐出这两个字，像在桌面上，轻轻放下了一枚定音的棋子。
舰桥里那股被商业碾压的憋屈和绝望，瞬间被敲出了一个缺口，冰冷的现实里，漏进了一丝荒诞的光。
“抬价？”尼摩的独眼，从茫然转为错愕，他看了一眼自己砸瘪的控制台，又看了一眼陈凡手心那个变幻莫测的几何图案，“他把咱们的未来都快念叨没了，又是星际高速，又是疯子拆家，最后还要山寨咱们的产品搞死我们……这他妈叫抬价？这叫刨祖坟！”
“对啊老板！”蝎子也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电子义眼闪烁着代表“逻辑冲突”的红光，“标准的流程应该是，我们拒绝，他加钱，我们再拒绝，他再加钱……直到我们找到一个心理价位。他这倒好，我们一拒绝，他直接把桌子掀了，还吐了口痰，说要去隔壁开家一模一样的店，打折促销，挤死我们！这哪是谈判？这是商战黑社会！”
“他没掀桌子。”苏婉清开口了，她的目光同样落在了陈凡掌心的“名片”上，那冰冷的分析能力，终于从宕机中重启，“他只是把桌上的菜，都收走了。但是，他把自己的联系方式，留下了。没有一个商人，会在认为生意彻底告吹之后，还给对方留下自己的名片。”
她的分析，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734号那层层叠叠的威胁。
“没错。”陈凡笑了，“他最后说的每一句话，都不是说给我们听的，而是说给‘万象贸易’的竞争对手听的。”
众人一愣。
“他先是定义了我们这个世界的坐标——‘星际高速公路旁边’，这是在告诉其他‘墙外’的存在，这里有新东西。然后，他把我们的‘生死循环’概念，上传到了‘公开数据库’，这是在昭告整个市场，他发现了一个新产品，并且已经开始‘分析’和‘研发’。”
陈凡的思路，越来越清晰。
“他做的这一切，都是在‘圈地’。他用威胁，来制造一种‘信息壁垒’，让其他潜在的‘买家’不敢轻易接触我们，因为我们已经被‘万象贸易’这个庞然大物盯上了。同时，他又用‘公开研发’的方式，来抢占这个概念的‘定义权’。这样一来，他就把我们从一个‘待价而沽的卖家’，变成了一个……被他独家锁定的‘供应商’。”
“我操！”蝎子听得头皮发麻，“这个逼，心也太黑了！他这是想把我们逼得走投无路，最后只能去找他，求着他，把我们的‘路’卖给他！”
“而且，到时候，价格就不是我们说了算了。”苏婉清补充道，她的脸色有些难看，“他可以尽情地压价，因为他知道，我们没有别的选择。”
舰桥里，刚刚升起的一点希望，又被蒙上了一层更加阴险的阴影。这比单纯的毁灭，更让人感到无力。对方根本不屑于使用暴力，他只用商业规则，就能将一个新生的宇宙，玩弄于股掌之间。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尼摩的声音，有些干涩。他宁可面对一支舰队，也不想面对这种看不见的，处处是陷阱的“规则”。
“商人最怕什么？”陈凡反问。
“怕……没钱赚？”尼摩试探着回答。
“不。”陈凡摇了摇头，“商人最怕的，是信息不对等。他之所以能这么从容，是因为他了解我们，而我们，对他，对‘墙外’，对‘万象贸易’，一无所知。”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掌心的那枚“名片”上。
“他给我们留下了联系方式，本意是等我们走投无路时，去求他。但他大概想不到，我们会在被他拒绝的下一秒，就主动打过去。”陈凡的嘴角，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他想抬价，可以。但至少，得让我们先看看他的‘商品目录’。”
“老板，我懂了！”蝎子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仿佛一个找到了新玩具的黑客，“你是想……黑进他的系统？”
“不是黑。”陈凡纠正道，“是‘浏览’。我们是潜在客户，看看商品介绍，很合理吧？”
“合理！太他妈合理了！”蝎子兴奋地搓着手，冲回自己的控制台，“给我十分钟……不，五分钟！我需要重新构筑一个‘概念信号收发器’！曦，搭把手，我需要借用你的‘共鸣’能力，来模拟这个‘名片’的底层协议！老鬼，麻烦你，把盾牌的能量输出，稳定在一个极低的水平，我需要一个绝对纯净的‘规则背景板’！”
舰桥内，那股死气沉沉的氛围，被一扫而空。
尼摩骂骂咧咧地去收拾他那罐撒了一地的“大红袍”，嘴里念叨着要记在那个734号的账上。苏婉清则调出了求索号所有的计算资源，开始辅助蝎子，进行协议破解。曦的能量体，覆盖在蝎子的控制台上，薪火一族那玄奥的精神技术，化作了最精密的探针。老鬼则再次举起了盾牌，这一次，盾牌的光芒，内敛到了极致，为蝎子的“手术”，提供了一片绝对“干净”的操作空间。
陈凡盘膝坐下，将那枚“名片”的概念，悬浮于身前。他的意识，小心翼翼地，探了进去。
这一次，不再是“灵魂出窍”，而是一种更加精细的操作。他像一个拿着电话听筒的人，准备拨出那个跨越维度的号码。
“协议模拟完成！”蝎子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信道已连接！我操，这防火墙……跟没有一样！它默认所有拿着‘名片’的都是自己人！老板，可以了！你可以……‘访问’了！”
陈凡的意念，顺着那条由蝎子和曦共同搭建的脆弱信道，涌入了那个几何图案。
没有天旋地转，没有光怪陆离。
陈凡的“眼前”，出现了一个……界面。
一个极其简洁的，充满了未来感的，半透明的界面。
界面的最上方，是“万象贸易”那优雅的LOGO，下面，是几个清晰的选项卡。
【产品中心】、【新品发布】、【我的订单】、【客户服务】。
陈凡的意识，抽动了一下。
这他妈……不就是一个宇宙级的“淘宝”吗？
他尝试着，用自己的意念，去“点击”那个【产品中心】的选项卡。
界面，切换了。
一瞬间，无穷无尽的信息，洪流一般，冲刷着他的认知。
那不是商品列表，而是一片……由无数“概念”组成的，浩瀚的星海。
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被明码标价的“真理”。
陈凡“看”到了。
他看到了一个散发着厚重引力的光团，标签是【万有引力定律（河系通用版）】，售价后面跟着一长串他无法理解的货币单位，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备注：“可升级为‘量子引力补丁’，需额外付费。”
他看到了一个燃烧着的光球，标签是【恒星核聚变反应（标准模型）】，售价相对便宜，而且支持“批发采购”。
他还看到了一些更加抽象，更加诡异的东西。
一个不断扭曲的，黑色的漩涡，标签是【背叛（情感模块）】，商品描述是：“可植入指定文明的社会性概念中，高效瓦解内部信任，适用于文明战争的早期渗透阶段。”
一个散发着粉红色光晕的气泡，标签是【一见钟情（荷尔蒙协议）】，商品描述是：“大概率事件促成工具，让你的目标无可救药地爱上你，或你指定的任何事物。注意：本产品可能引发‘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等副作用，最终解释权归本公司所有。”
甚至，他还看到了一个灰暗的，不断循环播放着悲剧的区域，标签是【莎士比亚悲剧合集（精神烙印版）】，售价极其低廉，几乎等于白送，备注写着：“负熵产品，有助于平衡系统内的‘存在主义危机’，买十送一。”
陈凡的意识，在这片光怪陆离的“概念超市”里，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和荒谬。
原来，构成他们宇宙，他们文明，他们情感的一切，在“墙外”，都只是一件件可以被随意挑选，购买，甚至批发的商品。
这种认知，比任何星际战争，都更让人感到自身的渺小。
就在这时，蝎子的声音，带着惊恐，在他的意识里响起。
“老板！快看【新品发布】那个区！我……我草！”
陈凡的意念，立刻从【产品中心】退出，转向了【新品发布】的选项卡。
在那个区域的最顶端，一个被高亮置顶的，闪烁着“NEW”标志的条目，刺痛了他的眼睛。
【产品名称】：‘轮回’系统（概念原型V0.1）
【研发方】：万象贸易·真理开发部
【产品描述】：一种革命性的宇宙终极命运解决方案，基于‘终结孕育新生’的逻辑闭环，有效解决了‘单一终点悖论’。本产品尚在逆向开发阶段，完整版预计在792个标准宇宙时后推出，现已开放预购，预购客户可享受七折优惠及优先安装服务。
【状态】：研发中……（当前进度1.3%）
进度条，虽然只有微不足道的一点，但它在缓慢而坚定地，向前增长着。
734号，没有说谎。
他们真的在剽窃。
而且，是如此的，明目张胆，肆无忌惮。
他们甚至把这个剽窃来的，还在研发中的产品，直接挂在了“新品预售”的首页上，开始公然地，向整个“墙外”世界，集资，拉客户。
商业，赤裸裸的商业。
然而，就在陈凡的怒火即将被点燃时，他的目光，被那个产品条目下方，一个不起眼的，小小的交互按钮，吸引了。
那是一个由问号组成的小图标。
当他的意念，集中在那个图标上时，一行小字，浮现了出来。
【对该产品有疑问？点击此处，联系您的专属客户经理。】
陈凡愣住了。
他的专属客户经理？
他怀着一种极其古怪的心情，用自己的意念，“点”了下去。
下一秒。
一个熟悉的，带着无可挑剔的职业化微笑的，全息投影，出现在了求索号的舰桥中央。
正是那个刚刚离开不到一小时的，734号。
“您好，尊贵的潜在客户，陈凡先生。”
734号的声音，通过“名片”的信道，直接响起。他的语气，比之前更加热情，更加诚恳。
“感谢您关注我们的新产品‘轮回’系统。请问，您是想现在就预购呢？还是需要我，为您提供更详细的，关于‘万象贸易’的，入职培训服务？”
**第53章**
**第99章 内部的杂音**
“入……职……培……训？”
蝎子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他感觉自己的逻辑处理器，正在被反复格式化。
尼摩刚刚端起一杯泡好的茶，准备压压惊，听到这句话，一口茶水直接喷在了对面的全息投影上，可惜，那只是虚影，茶水穿堂而过，洒了一地。
“我操他的……妈！”尼摩抹了一把嘴，独眼里充满了血丝，“这王八蛋什么意思？打不过就加入？我们拒绝卖给他，他就要我们给他打工？”
舰桥中央，734号的全息投影，依旧保持着那副完美的微笑，仿佛丝毫没有察觉到这里的混乱和愤怒。
“陈船长，我想，您应该已经浏览过我们的‘产品中心’了。”734号的声音，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魔力，“您应该明白，‘万象贸易’所从事的，是何等伟大的事业。我们是文明的播种者，是真理的搬运工。我们让‘意义’得以流通，让‘奇迹’可以复制。”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时空，落在了陈凡的身上。
“而您，陈船长，您是一位天生的‘发明家’。您的‘生死循环’，证明了您拥有创造‘顶级概念’的潜力。这样的人才，在我们‘万象贸易’的体系里，被称为‘真理铸造师’，是公司最宝贵，最核心的资产。”
“您拒绝出售您的第一个作品，我完全可以理解。那是您的心血，是您世界的‘锚’。一个优秀的工匠，总是对自己的处女作，有着特殊的感情。”
他的话锋，突然一转。
“但是，为什么不考虑，成为我们的一员呢？加入‘万象贸易’，您将获得整个公司的资源支持。您将拥有接触无数‘世界模型’的权限，您将有机会，与成千上万位和您一样优秀的‘真理铸造师’交流合作。您不必再担心什么‘星际高速’旁的‘疯子’，因为您将拥有全宇宙最强大的‘安保公司’。您也不必担心您的作品被‘剽窃’，因为您将成为那个，制定‘专利法’的人。”
他的声音，充满了诱惑。
“您将不再是一个偏安一隅的‘小作坊主’，您将成为一个，向无数宇宙，贩卖‘真理’的，伟大的‘批发商’。您想守护您的世界？没问题。当您成为‘金牌铸造师’后，公司甚至可以赠送您一个‘世界保护罩’，将您的家乡，从‘公共航道’上，彻底隐藏起来。”
“怎么样，陈船长？这个条件，比单纯的‘一次性买断’，要有诚意得多吧？”
734号微笑着，等待着他的回答。
他抛出了一个，比之前所有“商品”加起来，都更具诱惑力的，无法拒绝的“橄榄枝”。
成为规则的利用者，而不是被规则利用。
成为剥削者，而不是被剥削者。
这，才是商业的终极逻辑。
舰桥内，一片死寂。
尼摩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想骂人，却发现对方说的每一句话，都那么“有道理”，那么“为你好”。
蝎子低着头，双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头发。他的内心，正在进行着天人交战。作为一个技术人员，那种可以接触宇宙最顶尖“技术”和“源码”的诱惑，几乎是无法抵抗的。
苏婉清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她的大脑，在疯狂地计算着“加入”与“不加入”的利弊。从纯粹的理性角度分析，“加入”，几乎是唯一的，能让这个新生宇宙存活下去，并且获得发展的，最佳选择。
但她知道，这件事，不能只靠理性。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陈凡身上。
陈凡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734号的投影，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很好的提议。”他说，“听起来，确实很诱人。”
734号的微笑，加深了一分。
“但是，”陈凡话锋一转，“在我考虑是否要提交这份‘入职申请’之前，我能不能，先咨询一个‘售后’问题？”
“售后？”734号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陈凡会提出这个。
“是的，售后。”陈凡指了指脚下，“你们公司，在很久很久以前，是不是向我们这个世界，出售过一件，叫做‘世界树’的产品？”
这个问题，像一道闪电，劈开了舰桥内诡异的气氛。
734号脸上的微笑，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凝滞。
“……‘世界树’？”他重复着这个名字，似乎在自己的数据库里，快速地检索着什么，“这是一个非常古老的，已经被市场淘汰的‘宇宙生态模型’了。据我所知，这款产品因为存在严重的‘逻辑缺陷’，在很多个标准宇宙时之前，就已经全面停产，并且召回了。”
“逻辑缺陷？”陈凡追问，“什么样的缺陷？”
“……‘单一成长性悖论’。”734号的回答，变得有些公式化，像是在念产品说明，“该模型为了追求极致的‘信息增量’，设定了‘无限同化’的成长规则。但它没有解决‘信息熵’和‘结构冗余’的问题。最终会导致系统因为过于庞大和混乱，而自我崩溃。简单来说，它会把自己‘撑死’。”
他的描述，与“凋亡之心”的成因，完全吻合。
“那你们的‘售后服务’呢？”陈凡的声音，冷了下来，“对于已经出售的，存在致命缺陷的产品，你们是怎么处理的？就任由它‘撑死’，然后带着整个世界的客户，一起完蛋吗？”
734号沉默了。
他那无可挑剔的微笑，终于，从脸上消失了。
“……根据公司的记录，”他过了好几秒，才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纯粹的AI客服般的语气回答道，“对于购买了‘世界树’模型的客户，我们提供了两种‘售后方案’。方案A：免费更换为新款的，更稳定的‘星海摇篮’模型。方案B：对客户进行‘格式化’处理，并赔偿一张‘新世界’的七折优惠券。”
舰桥里，温度降到了冰点。
格式化处理。
七折优惠券。
这就是“万象贸易”给出的，对于一个即将毁灭的世界的，“解决方案”。
“我明白了。”陈凡点了点头，他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也就是说，你们的产品出了问题，要么，是把我们家拆了，换个新的。要么，是把我们全杀了，然后给我们一张，买新棺材的打折券。”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足以冻结星辰的寒意。
“7-34号，你现在，还觉得，我会愿意，为这样一家公司，‘铸造真理’吗？”
陈凡说完，没有再给734号任何回应的机会。
他的意念，猛地一收。
啪！
一声轻响。
那个悬浮在他掌心的，“名片”的概念图案，瞬间破碎，化作了虚无。
舰桥中央，734号的全息投影，也随之闪烁了一下，彻底消失。
单方面，挂断了电话。
“妈的……”尼摩狠狠地，将手里的茶杯，摔在了地上，这一次，他连心疼都顾不上了，“这帮天杀的畜生！奸商！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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