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匹夫的逆袭
匹夫的逆袭
骁骑校 著
都市娱乐
类型
2020-09-15
上架
2514534
完本(字)
第29章 第29章
匹夫的逆袭
骁骑校
2020-09-15 11:16
这颗心脏,在流血。流了亿万年。
陈凡的意识体,悬浮在这颗巨大的心脏面前,显得无比渺小。他能感受到它的痛苦,它的绝望,以及那被逻辑牢笼压抑了无数岁月后,几乎快要熄灭的,对“生”的渴望。
“别怕,手术现在开始。”
陈凡的意识体,举起了那柄由凤凰之力凝聚成的“手术刀”。
他没有去直接触碰那道黑色的裂痕。他知道,那是剧毒。他的目标,是裂痕周围,那些被污染所侵蚀,已经开始“病变”的水晶结构。
他需要像一个最精细的雕刻家,将这些坏死的“组织”,一点一点,从健康的心脏上,剥离下来。
金色的手术刀,轻轻地,落在了水晶心脏的表面。
“滋——”
一声不属于物理层面的刺响,在陈凡的意识中炸开。
凤凰之力的“重写”特性,与心脏本身的“规则”结构,发生了碰撞。陈凡小心翼翼地,开始“切割”第一块被污染的概念碎片。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操作,他不是在切割空间,而是在切割“定义”。他要将“这部分属于心脏”这个定义,强行修改为“这部分不属于心脏”。
就在他成功剥离下第一片指甲盖大小的,呈现出灰败色的水晶碎片时——
“吼!!!”
一声无声的,却撼动了整个因果牢笼的悲鸣,从水晶心脏的内部,爆发出来!
这颗被囚禁了亿万年的心脏,在被外力触碰的瞬间,它的痛苦,它的恐惧,它那混乱的逻辑,被彻底引爆了!
手术,是治疗,也是一种伤害。
对于一个理智不清的病人来说,他分不清手术刀和屠刀的区别。
“轰隆!”
舰桥内,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
“警报!‘因果褶皱’出现剧烈能量外泄!空间结构正在失控!”启航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惊慌的电子音。
“操!”尼摩怒吼一声,死死抓住操纵杆。他眼前的景象,已经彻底扭曲。舰桥的地板,在他的感知中,时而变成了天花板,时而变成了一片虚无的星空。他只能凭借自己最原始的肌肉记忆和战斗本能,强行维持着飞船的姿态。
“蝎子!老板什么情况!”苏婉清厉声问道。
“不好!”蝎子的脸色惨白如纸,“那个‘心脏’在反抗!它把老板定义成了‘新的污染源’!悖论逻辑正在疯狂攻击老板的‘概念坐标’!固念协议快撑不住了!”
屏幕上,代表陈凡的那个金色光点,正在被周围无数代表着矛盾逻辑的灰色数据流疯狂冲击,光芒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执掌者阁下正在被同化!他的‘自我’正在被悖论消解!】曦的声音,充满了骇然。
“唱歌!”苏婉清猛地回头,对着蝎子吼道。
“啊?”蝎子愣住了。
“唱!你不是说要唱歌把他恶心出来吗!现在就唱!用你最拿手的!”
蝎子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在这种决定宇宙命运的关头唱歌?这比让他去手写一套操作系统还难为情。
“快唱!”尼摩的独眼,瞪得像个铜铃,“你想让老板死在里面吗!”
蝎子一咬牙,一跺脚,仿佛豁出去了。他清了清嗓子,闭上眼睛,对着通讯器,用尽全身的力气,扯着嗓子吼了出来: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儿!怎么爱你都不嫌多!红红的小脸儿温暖我的心窝……”
那五音不全,堪比飞船解体时的噪音,通过特殊的精神链接,精准地,传达到了陈凡的意识深处。
此刻,陈凡的意识,正陷入最危险的境地。
【我即是你,你即是我。】
【进入即是离开,拯救即是毁灭。】
【放弃自我,融入永恒的矛盾,即是唯一的解脱……】
无数个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回响。他的自我认知像一块被投入强酸的金属,边缘开始模糊、溶解。他快要忘记自己是谁,忘记自己为何而来。
就在这时,一句粗暴的,毫无美感,却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歌词,像一把大锤,狠狠地砸进了这片由精妙逻辑构成的世界。
“……点亮我生命的火!火火火火火!”
陈凡的意识,猛地一震。
那是什么?
那是什么东西?如此的……不和谐?如此的……没有逻辑?
它不属于这里。它不属于任何高深的概念。它简单,粗俗,甚至有些愚蠢。
但它……真实。
就像一个饿了三天的人,突然闻到了一股烤肉的香味。
那股来自“求索号”,来自他那不靠谱的船员的“噪音”,成为了一个最蛮不讲理的“锚点”。
“我……是陈凡。”
他的意识,重新凝聚。金色的凤凰之力,再次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将周围那些试图同化他的灰色数据流,统统震开!
“妈的……蝎子……”陈凡的意识体,脸上露出一丝哭笑不得的表情,“等我出去,一定扣你奖金……”
他稳住了心神,不再理会心脏的本能反抗,手中的手术刀,以一种更加坚定,更加迅捷的速度,开始飞速切割!
一片,两片,三片……
无数被污染的,灰败的概念碎片,被他从水晶心脏上剥离下来。
而心脏的悲鸣,也愈发凄厉。
外泄的能量风暴,也越来越恐怖。
“求索号”的船体,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舰桥的金属墙壁上,甚至出现了一些非物理性的,如同电路板烧毁般的黑色纹路。
那是现实规则被悖论能量侵蚀的迹象!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老鬼,动了。
他走上前,将那面暗金色的盾牌,猛地顿在舰桥的正中央。
“嗡——”
盾牌上的古老纹路,自行亮起。一股沉重而坚韧的守护意志,从盾牌中散发出来,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整个舰桥笼罩在内。那些蔓延的黑色纹路,一碰到这层屏障,就如同遇到了克星,瞬间消散。
老鬼的额角,渗出了汗珠,但他依旧站得笔直,如同一尊不会动摇的雕像。
他没有说一句话,却为这场疯狂的手术,守住了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道防线。
陈凡感受到了来自后方的稳定。他不再有任何顾虑,将所有的心神,都投入到了手术之中。
切割,剥离,再切割,再剥离!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金色的手术刀,在巨大的水晶心脏上,拉出了一道道绚烂的弧光。
终于,在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后,所有被侵蚀的“病变组织”,都被他清理干净。
此刻的水晶心脏,虽然表面变得坑坑洼洼,不再完美,但却重新透出了纯净的七彩光芒。
只剩下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东西。
那道贯穿了心脏核心的,黑色的,代表着“大寂灭”概念污染的……本源裂痕。
手术,进入了最后一阶段。
如何处理这道裂痕?
第39章
**第43章**
**第89章 最后的裂痕**
手术的最后一阶段。
如何处理这道裂痕?
它不是血肉的伤口,无法缝合。它不是物质的空洞,无法填充。它是“大寂灭”这个终极灾难,留在这片宇宙里的一道绝对烙印。一个宣告“万物终将归于虚无”的,冰冷无情的定理。
陈凡的意识体,悬浮在这道贯穿了水晶心脏的黑色闪电前。他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那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恶意,却比任何恶意都更令人绝望的“终结”之力。它就像一个数学公式的最终答案,冷静,客观,不容置疑。
用凤凰之力去覆盖它?那就像试图用一捧沙,去掩盖一个无底的深渊。凤凰之力代表“生”,而这道裂痕代表“死”。它们是宇宙的两极,强行碰撞的结果,只会是更加剧烈的湮灭。
抹除它?陈凡刚刚才明白,“抹除”本身就是一种粗暴的终结,与这道裂痕的力量同源。用“抹除”去对抗“抹除”,只会让它的概念更加强大。
舰桥内,蝎子的歌声早已停止,他像一条脱水的鱼,瘫在椅子上,大口喘着气。但他的眼睛,却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个重新稳定下来的金色光点,眼底深处,是劫后余生的狂喜和深深的敬畏。
“老板稳住了。”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炫耀般的骄傲,“我就说我的歌声能创造奇迹吧?”
“闭嘴。”尼摩和苏婉清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尼摩的独眼依旧布满血丝,他刚刚在时空错乱的幻觉中,驾驶着“求索号”完成了一套连他自己都无法复现的,极限规避动作。他感觉自己的脊椎骨都快被那股无形的压力给拧断了。
苏婉清的脸色比陈凡还要苍白几分。她刚才不仅仅是在指挥,更是在用自己那强大的逻辑思维,对抗着从“因果褶皱”中泄露出的,那种足以让任何智慧生命精神崩溃的混乱信息流。
老鬼依旧站在原地,如同一座山。他身前的盾牌,光芒黯淡了一些,显然维持舰桥的稳定,对他和这面盾牌的消耗同样巨大。
【执掌者阁下……他要做什么?】曦的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紧张。通过蝎子共享的数据,他能“看”到陈凡正在面对那道最本源的污染。那是连“记录者”都只能选择自我囚禁的,无解的绝症。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陈凡动了。
他没有选择对抗,也没有选择覆盖。
他伸出了手,那柄由凤凰之力构成的,锋锐如手术刀的“画笔”,形态再次发生了变化。它不再是刀,也不再是笔。它化作了一根……无比纤细,无比柔软的,金色的“探针”。
陈凡操控着这根探针,小心翼翼地,主动地,伸向了那道黑色的,代表着“寂灭”的裂痕。
他要……理解它。
“疯了!他疯了!”蝎子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失声尖叫,“那东西是概念病毒!是逻辑上的黑洞!他怎么能……他怎么能主动去链接它!”
就像一个程序员,明知道眼前是一段能让任何系统崩溃的恶意代码,他非但没有隔离删除,反而主动打开了编译器,试图去逐行解读。
曦的能量身影,剧烈地波动起来,几乎快要溃散。他无法理解陈凡的行为。在“薪火”一族的认知里,污染就必须被清除,病变就必须被修剪。从未有过“理解病变”这种选项。
【固念协议!撑住!】曦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命令的威严,传达到了另外两艘薪火飞船中。
他不知道陈凡要做什么,但他知道,一旦陈凡的自我认知,被那道裂痕所同化,那么一切都将无可挽回。这个宇宙,将迎来一位掌握了“创世”之力,却信奉“灭世”真理的,最恐怖的神。
就在陈凡的金色探针,触碰到那道黑色裂痕的瞬间——
时间,仿佛停止了。
没有爆炸,没有能量对冲。
一种难以言喻的“信息”,顺着那根金色的探针,涌入了陈凡的意识。
那不是画面,不是声音,也不是情感。
那是一种……“认知”。
【一切的运动,都趋向于静止。】
【一切的复杂,都趋向于简单。】
【一切的存在,都趋向于虚无。】
【这并非诅咒,亦非恶意。】
【这是定律。】
【是宇宙诞生之初,便写下的,最底层的,最公平的,最终极的……慈悲。】
陈凡的意识,在这股宏大而冰冷的“认知”面前,仿佛变成了一座沙滩上的城堡,正在被名为“真理”的潮水,一点点地抚平,一点点地消解。
他感觉自己的存在,正在变得“没有意义”。
奋斗,挣扎,创造,守护……这一切,在“终将归于虚无”这个最终结局面前,都显得那么徒劳,那么可笑。
放弃吧。
融入这片宁静的终结。
这才是最终的安宁。
他的意识体,那金色的光芒,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甚至开始染上了一丝丝代表着“寂灭”的,冰冷的黑色。
“不好了!”蝎子看着监控屏幕上,那个代表陈凡的金色光点,其数据结构正在发生恐怖的改变,正在从“生命”的定义,滑向“非生命”的定义,“老板被感染了!他的逻辑正在被改写!”
几乎在同一时间,整个“求索号”舰桥,都发生了异变。
尼摩眼前的控制台,那些闪烁的灯光和数据,突然间全部静止了。紧接着,控制台的金属外壳,开始以一种不符合任何物理定律的方式,迅速地“风化”,变成了一堆灰白色的粉末。他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双手,也出现了同样的迹象。皮肤正在失去血色,变得干枯,如同千年的古尸。
“这……这是怎么回事?”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
另一边,苏婉清面前的战术屏幕上,所有正在运行的模拟方案,无论她输入任何变量,其最终结果,都指向了同一个结局——【热寂】。所有的星辰熄灭,所有的能量耗尽,整个宇宙,化作一片冰冷死寂的坟墓。一种源于灵魂深处的无力感,瞬间攫住了她。她发现,自己穷尽智慧,也无法为“求索号”,为人类,为这个宇宙,找到一条通往“明天”的路。
“所有路径……都已关闭。”她喃喃自语,眼神中的光芒,正在一点点熄灭。
而蝎子,则遭遇了最直接的,也最恐怖的攻击。
他眼前的代码流,那些他最熟悉,最亲密的伙伴,正在一行行地,自我删除。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行冰冷的,灰色的注释。
【//此行代码无意义,因为程序终将结束。】
【//此函数无意义,因为结果早已注定。】
【//此项目无意义,因为宇宙不需要我们。】
“不……不……”蝎子抱着头,痛苦地嘶吼着。对于一个将代码视为生命的程序员来说,这比杀了他还难受。他感觉自己的大脑,自己的思维,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在被一个无形的声音,宣告为“毫无价值”。
就连老鬼,也受到了影响。
他脚下的那面暗金色盾牌,那股坚不可摧的守护意志,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动摇。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守护……有什么意义?
被守护的,终将逝去。
守护者,也终将消亡。
放手吧。
一切,本就该如此。
他握着盾牌边缘的手,竟然开始,不自觉地,微微松动。
【警告!“固念协议”正在失效!】曦的声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恐,【“寂灭”概念正在通过执掌者阁下的链接,反向侵蚀我们的现实!这不是能量攻击,这是……这是真理层面的“说服”!】
整个舰队,连同四艘代表着这个宇宙顶尖科技的飞船,以及船上这些身经百战的船员,在“大寂灭”那最古老的,最本源的“真理”面前,竟然毫无抵抗之力。
因为,它说的……好像是对的。
存在,本身就是一种不稳定的“偶然”。
而虚无,才是永恒的“必然”。
反抗,又有什么意义呢?
就在这片名为“绝望”的阴云,即将笼罩所有人的心头时。
一个不和谐的“杂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妈的……”
是尼摩。
他看着自己那正在“风化”的手,独眼中,非但没有绝望,反而燃起了一股蛮不讲理的怒火。
“老子这只手,换过三个牌子的义体,被能量炮轰过,被酸液腐蚀过,被那该死的拾荒者头子砍下来当过战利品!老子花了那么多钱,费了那么大劲才把它修好,你想让它变成灰?”
他猛地抬起另一只完好的手,狠狠一拳,砸在了那个已经半边化为粉末的控制台上。
“给老子亮起来!”
他不是在下达指令,他是在发泄。
然而,就在他拳头落下的地方,奇迹发生了。
那片灰白色的粉末中,竟然重新亮起了一点微弱的,代表着“能源”的红光。
那点光,就像在宣告宇宙终结的黑暗剧场里,一个观众,突然打开了自己手机的手电筒。
如此的微不足道。
却又如此的……刺眼。
“嗯?”正逐渐陷入虚无的陈凡,他的意识,捕捉到了这一点来自外界的,充满了“不甘心”的,蛮横的光。
这一点光,就像一根针,刺破了那“万物终将归于虚无”的,完美自洽的逻辑气泡。
是啊……
就算结局注定是死亡。
难道,我们就要因此,放弃活着的过程吗?
就算高楼终将化为尘土。
难道,我们就要因此,放弃一砖一瓦,建造它的汗水与喜悦吗?
就算爱情终将面对别离。
难道,我们就要因此,放弃每一次心动,每一次拥抱吗?
这不合理。
这不“逻辑”。
但……
这他妈的,才是“人”啊。
陈凡那即将被黑色同化的意识体,猛地一震。
一丝金色的光芒,从他的眼眸最深处,重新燃起。
“我明白了。”
他的意识,对着那宏大而冰冷的“寂灭”概念,发出了自己的声音。
“你说的,或许是对的。”
“但是……”
“我拒绝。”
**第44章**
**第90章 我拒绝**
“我拒绝。”
这三个字,不带任何能量,不含任何规则。它就像一个正在做题的学生,面对一道无解的难题,他没有选择放弃,也没有去寻找标准答案,而是直接在试卷上,写下了“这道题出错了”。
这是一种纯粹的,源于自由意志的,蛮不讲理的“否定”。
当陈凡的这股意志,在悖论牢笼中回响时,那宏大、冰冷、不容置疑的“寂灭”概念,第一次,出现了刹那的“停滞”。
就像一台正在完美运行的超级计算机,突然接收到了一个它无法理解,也无法处理的“非法指令”。
【……拒绝?】
【为何拒绝?】
【定律,无法被拒绝。】
那股冰冷的“认知”,再次涌来。
“定律,是用来被观测,被理解,被利用的。但不是用来被‘信奉’的。”陈凡的意识体,那黯淡下去的金色光芒,开始以一种惊人的速度,重新变得璀璨,甚至比之前更加凝实,“宇宙的终点或许是热寂,但从‘现在’到‘热寂’,这中间,还有着无数个普朗克时间。而在这每一个瞬间里,都有生命在诞生,有文明在歌唱,有像我船员那样的笨蛋,在为了可笑的理由,拼上自己的性命。”
他的话语,通过那根金色的探针,清晰地传递给了“寂灭”的本源。
“他们的存在,或许在你的‘定律’里,只是一个可以忽略不计的,微不足道的‘误差’。”
“但对我来说,那,就是全部的意义。”
“所以,我拒绝你的‘慈悲’,也否定你的‘真理’。”
陈凡的意识体,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一颗恒星。他不再试图去理解或者对抗那道裂痕,而是用自己那无比坚定的“自我”,作为一面镜子,将“寂-灭”的逻辑,原封不动地,反射了回去!
【……意义?】
【误差,拥有意义?】
那道黑色的裂痕,第一次,产生了“波动”。它不再是冷静的,客观的。它开始变得“困惑”。
而在“求索号”的舰桥内,随着陈凡意志的逆转,那股侵蚀一切的虚无之力,也出现了松动。
“亮了……真的亮了!”尼摩看着自己拳头下,那个重新亮起的红色指示灯,独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彩。他仿佛找到了对抗那股诡异力量的方法,挥舞着拳头,像一个打地鼠的疯子,一边怒吼,一边朝着控制台上那些正在风化的区域,一拳拳地砸下去。
“想让老子变成灰?老子先把你砸成零件!”
“这艘船叫‘求索号’!是老子开的船!只要老子没说停,它就得给老子飞!”
每一拳下去,都伴随着他粗俗的咆哮。而诡异的是,那些正在“风化”的金属,竟然真的在他的拳头下,停止了崩溃,甚至开始以一种同样不讲道理的方式,缓缓恢复原状。
另一边,苏婉清看着屏幕上那片代表“热寂”的,死寂的星图,眼神中的迷茫,被一丝锐利所取代。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飞快地输入了一行新的指令。
【模拟前提变更:将“船员主观能动性”作为最高优先级变量,权重设定为无穷大。】
这是一个完全不符合科学建模的,荒谬的指令。
然而,当她按下确认键后,那片死寂的星图,突然间,出现了一个新的分叉。在那条通往“热寂”的,唯一的路径旁,硬生生地,挤出了一条新的,充满了无数不确定性,却闪烁着微光的,渺茫的“可能”。
“只要还存在一种可能,哪怕概率趋近于零,就不是绝路。”她看着那条新的路径,嘴角,第一次,勾起了一抹细微的,充满了挑战意味的弧度。
她没有去否定“热寂”的结局,她只是在通往结局的路上,强行开辟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岔路”。
而最滑稽的场面,发生在蝎子身上。
他抱着头,痛苦地抵御着那些“代码无用论”的洗脑。就在他快要放弃,准备格式化自己大脑的时候,他听到了尼摩的咆哮,看到了苏婉清的动作。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击中了他。
“无意义?去你妈的无意义!”
他猛地抬起头,通红的双眼,死死地盯着眼前那一行行“此代码无意义”的灰色注释。
“代码的意义,不是为了宇宙,不是为了真理!代码的意义,是它能跑起来!是老子写它的时候,觉得它牛逼!”
他双手如飞,在键盘上敲出了一段全新的代码。那不是什么精妙的算法,也不是什么底层的驱动。
那是一段……最简单,最原始的,死循环。
【while (true) { System.out.println(“老子最牛逼!”); }】
下一秒,他的整个控制台屏幕,都被这句充满了个人英雄主义和中二气息的话,疯狂刷屏!
那些冰冷的,宣告着“无意义”的灰色注释,在这股简单粗暴的,如同病毒般的刷屏攻击下,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溃不成军。
“哈哈哈哈!”蝎子看着自己的杰作,发出了癫狂的笑声,“来啊!互相伤害啊!看是你的‘虚无’厉害,还是老子的‘刷屏’牛逼!”
他用最程序员的方式,打赢了这场哲学辩论。
老鬼松动的手,重新握紧了。他感受到了同伴们那股五花八门,却又同样顽固的意志。他眼中的那一丝动摇,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比之前更加坚固的沉静。
守护,或许没有永恒的意义。
但守护“他们”的这个“瞬间”,就是全部的意义。
“嗡——”
暗金色的盾牌,光芒大放,那股守护的意志,不再仅仅是防御,而是带上了一丝“主动”的意味,它将整个“求索号”,变成了一块拒绝被任何“真理”所定义的,顽固的“礁石”。
【……他们……】曦的能量身影,呆呆地看着“求索号”上发生的一切。他看着那个用拳头讲道理的驾驶员,那个用逻辑开辟岔路的指挥官,那个用刷屏对抗虚无的程序员。
他那存在了万年的知识库,第一次,出现了“数据溢出”的错误。
他一直以为,对抗“寂灭”需要更高级的能量,更深奥的规则。
他从未想过,答案竟然是……耍无赖。
这种不承认,不接受,不讲道理,纯粹依靠“我偏要”的意志,竟然真的撼动了那至高的,终极的定律。
【或许……这才是‘记录者’选择将‘钥匙’留在那个世界的原因……】曦喃喃自-语。他们“薪火”一族,太“懂事”了,太“遵守规则”了,所以他们永远也学不会这种,属于凡人的,最强大的“魔法”。
就在这时,他收到了来自陈凡的,一道全新的,清晰的指令。
【曦,收回‘固念协议’。】
曦猛地一震。【执掌者阁下?可是……】
【收回。】陈凡的意志不容置疑,【我已经不需要‘锚点’了。接下来,我需要你们的力量,帮我做另一件事。】
曦犹豫了片刻,最终选择了相信。
【遵命。】
三艘薪火飞船上的光芒,缓缓收敛。那股锚定陈凡“自我”的力量,消失了。
然而,悖论牢笼中的陈凡,非但没有被同化,他那金色的意识体,反而变得更加自由,更加灵动。
他已经不需要外界来定义“他是谁”。
他自己,就是最稳固的“原点”。
“现在,让我们来谈谈,你的‘病’该怎么治。”陈凡的意识体,漂浮到那道正在“困惑”的黑色裂痕面前。
他的“手术刀”,那根金色的探针,再次发生了变化。
这一次,它没有变成任何工具。
它化作了一颗……金色的“种子”。
一颗由最纯粹的凤凰之力,混合了陈凡那“我拒绝”的,蛮横的个人意志,所凝聚而成的种子。
【这是……什么?】“寂灭”的意志,传递出更加强烈的困惑。
“这是另一个‘可能性’。”陈凡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你认为‘终结’是宇宙的终点。我无法否认这一点。但是,在‘终结’之后呢?难道就只有永恒的‘虚无’吗?”
他将那颗金色的种子,轻轻地,放在了黑色裂痕的最深处。
“有没有一种可能,‘终结’,只是为了给新的‘开始’,腾出空间?”
“死亡,不是结束。而是……新生的序曲?”
陈凡将一个全新的,“不讲道理”的逻辑,强行塞进了那个封闭了亿万年的,冰冷的定律之中。
【死亡……是……新生?】
【终结……是……开始?】
【……悖论……】
“寂灭”的意志,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剧烈的混乱之中。它那套完美自洽的逻辑,被陈凡这颗“不讲理”的种子,彻底打乱了。
“没错,是悖论。”陈凡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现在,你也尝尝,被自己的逻辑困住的滋味吧。”
他没有去治愈裂痕。
他给裂痕,也制造了一个“因果牢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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