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匹夫的逆袭
匹夫的逆袭
骁骑校 著
都市娱乐
类型
2020-09-15
上架
2514534
完本（字）
第24章 第24章
匹夫的逆袭
骁骑校
2020-09-15 11:16
整艘“伊卡洛斯”号，连同它周围的空间，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揉成了一团。
最终，它变成了一个只有拳头大小的，散发着惨绿色光芒的，密度无穷大的……水晶奇点。
然后，那颗奇点，闪烁了一下，便彻底消失在了黑暗的宇宙中。
仿佛，它从来没有存在过。
“求索号”舰桥。
随着一阵光芒闪烁，陈凡三人，狼狈地出现在了传送平台上。
蝎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舰桥里那“雨后清晨”的空气，感觉自己像活过来了一样。
老鬼默默地收起了盾牌，走到墙边，靠着墙，缓缓坐下。他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疲惫。
苏婉清和尼摩立刻冲了上去。
“你怎么样？”苏婉清扶住摇摇欲坠的陈凡，看着他苍白的脸，眼中满是心疼。
“没事……就是有点脱力。”陈凡笑了笑，将手中的那个光球，递给了她，“幸不辱命，把‘正主’给请回来了。”
苏婉清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个光球。光球很温暖，里面，一个缩小版的索恩博士，正蜷缩着，安静地沉睡着。
“我的老天……”尼摩凑过来，看着那个光球，又看了看陈凡，咂了咂嘴，“小子，你现在不光是充电宝了，你还兼职灵魂摆渡人啊？”
【欢迎回家，索恩博士。】“启航”的声音，在舰桥里响起，【虽然晚了一百年，但救援任务，总算是完成了。】
光球微微闪烁了一下，似乎在回应。
一场持续了一百年的噩梦，终于画上了句号。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自己的征途，才刚刚开始。
陈凡看着舷窗外，那片危机四伏，却又充满了无限可能的星空，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这次的“实战演习”，让他对凤凰之力的理解，对这个宇宙的认知，都提升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启航。”他开口道。
【我在，陈凡先生。】
“把‘世界树’的坐标，给我标出来。”
全息投影上，浩瀚的星图再次浮现。一个位于太阳系边缘的坐标，被红圈高亮标记。
“船长。”陈凡转向尼摩。
尼摩咧嘴一笑，重新跳回了他的船长椅，拿起酒壶，豪迈地灌了一大口。
“收到，头儿！”他重重地一拍控制台。
“小的们，尿布换完了，也看完鬼故事了！现在，给老子把油门踩到底！”
“我们的下一站——”尼摩的独眼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去他妈的，刨树根！”
第32章
第77章 劫后余生与新的“房客”
“求索号”的引擎在亚空间航行中发出低沉而平稳的嗡鸣，像一头巨兽满足的鼾声。舰桥内的空气，经过“启航”的生态系统循环，带着雨后森林般的清新。但这份宁静，却无法完全抚平众人神经里残留的紧绷。
蝎子是第一个垮掉的。
就在尼摩吼出那句“去他妈的，刨树根！”之后不到十分钟，神经抑制剂的副作用如期而至，而且是带着利息的。他先是发出一声压抑的抽气，然后整个人就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地上弹起来，随即又软软地瘫了下去。他抱着头，在干净的地板上蜷缩成一团，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额头上瞬间布满了豆大的汗珠。
“操……妈的……翻倍……这他妈是指数爆炸……”他从牙缝里挤出断断续续的呻吟，每一个字都带着被碾碎的痛楚。之前被屏蔽掉的精神冲击，连同被压抑的所有感官，此刻正以一种狂暴的姿态，在他的大脑皮层里开一场毁灭性的派对。
“把他弄到医疗舱去！”苏婉清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声音冷静但动作迅速。
老鬼一言不发，像拎一只小鸡一样，单手把一米七几的蝎子从地上提溜起来，扛在肩上，迈着沉稳的步伐就往医疗舱走。蝎子在他肩上像条离水的鱼一样徒劳地扑腾着，嘴里吐出的已经是不成调的咒骂和哀嚎。
尼摩回头看了一眼，咂了咂嘴，对着空气说道：“年轻人就是不知道节制。想当年我在蟹状星云躲海盗，连续嗑了三天‘狂战士’合剂，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在跟一个维修机器人打牌，还输掉了半截假腿。”
没人搭理他的光辉事迹。
陈凡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脸色依旧苍白。那场“灵魂手术”的消耗，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严重。他的精神力像一片被抽干水的海绵，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种空洞的疲惫。但他没有休息，而是在脑海里一遍遍地复盘着整个过程。
从“描绘”番茄，“修改”晶爪，到“擦除”怪物，再到最后的“剥离”灵魂。凤凰之力在他的意志下，不再是单纯的能量，而是一种更接近本源的“权限”。他仿佛窥见了一扇门，一扇通往宇宙底层代码的门。但仅仅是窥见，就几乎耗尽了他的一切。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与凤凰之力的连接，变得更加紧密，但也更加……危险。像是把一根高压电缆，直接接在了自己的心脏上。
一只微凉的手，轻轻覆上了他的手背。
陈凡睁开眼，看到苏婉清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身边，眼里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她没有说话，只是用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
“我没事。”陈凡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让她微微一怔。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只是需要充会儿电。”
苏婉清看着他，想说些什么，比如“下次不许这么乱来”，或者“你吓死我了”，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启航’在医疗舱准备了高浓缩营养液和精神舒缓剂。”
“先不管我。”陈凡的目光，投向了被苏婉清小心翼翼放在控制台上的那个光球，“我们得先给这位新‘房客’，找个住的地方。”
光球静静地悬浮着，散发着柔和的白光。索恩博士的灵魂在其中沉睡，像一个蜷缩在母体中的婴儿。他太累了，一百年的囚禁与抗争，早已将他的精神消磨到了极限。陈凡的“剥离”手术虽然救了他，但也让他彻底陷入了休眠，进行着自我修复。
“一个纯粹的意识体，脱离了‘普罗米修斯’的能量供给，他现在非常脆弱。”苏婉清的语气变得专业起来，“我们不能让他一直待在能量球里，这终究是无根之木。长期下去，他的意识会慢慢消散。”
尼摩也凑了过来，独眼里满是好奇：“那怎么办？给他造个克隆身体？我认识几个路子野的基因商人，不过价格嘛……”
“不行。”陈凡和苏婉清几乎同时开口。
陈凡解释道：“他的灵魂和意识，已经和那种水晶生命形态高度绑定了一百年。强行塞进一具血肉之躯，只会产生最严重的排异反应，结果比意识消散更糟。”
“那怎么办？”尼摩摊了摊手，“总不能让他当个随船wifi吧？”
【我有一个建议。】
“启航”的声音在舰桥响起。全息投影上，出现了一个复杂的数据模型。那是一个虚拟的，由海量数据构成的空间结构。
【我们可以利用‘求索号’的备用运算矩阵，为索恩博士构建一个独立的虚拟实境。一个完全由他的意识参数定制的‘口袋宇宙’。在这里，我们可以模拟出他最熟悉的环境，为他提供稳定的精神能量供给，让他可以安全地苏醒和恢复。】
“一个……电子天堂？”尼摩摸着下巴，“或者说，一个豪华单间？”
“这是目前最可行的方案。”苏婉清点头表示赞同，“但构建这样一个稳定的虚拟实境，需要极其复杂的编程和精神参数对接。这活儿……”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医疗舱的方向。
陈凡的嘴角，勾起一抹有些不怀好意的笑：“专业对口。”
半小时后，医疗舱里。
蝎子像一滩烂泥，躺在医疗床上，身上接满了各种监测仪器。高浓缩营养液和精神舒缓剂正通过静脉，缓缓注入他的身体。他的脸色还是很差，但至少不再抽搐了。
“……我觉得我刚刚跟牛顿爵士一起讨论了一下三大定律在精神海啸里适不适用。”蝎子有气无力地睁开眼，看着围在床边的几人，“结论是，不适用。我的脑子就是那个被砸烂的苹果。”
“感觉能说俏皮话了，看来死不了。”尼摩抱着胳膊，评价道。
“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陈凡拉了张椅子坐下，“好消息是，我们给你找了个活儿，一个能让你名垂青史的活儿。”
蝎子警惕地看着他：“那坏消息呢？是不是这个活儿干完，我就真的可以去名垂青史了？”
“坏消息是，你现在就得开始干。”陈凡把“启航”的方案简单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蝎子那刚恢复一点血色的脸，又白了回去：“给一个一百年前的老古董，用我们船的备用服务器，搭建一个定制的虚拟世界？你知道这工作量有多大吗？这不叫编程，这叫创世！还是‘敏捷开发’版的！我现在的状态，连给我自己写个‘Hello World’都费劲！”
“所以才需要你。”陈凡拍了拍他的腿，“你是最顶尖的黑客，你的思维方式最接近这种底层构建。而且，这也是一种治疗。让你高度紧张和专注，可以帮你更快地从神经抑制剂的副作用里恢复过来。这叫‘转移疗法’。”
“我怎么觉得你这叫‘压榨疗法’？”蝎子翻了个白眼，“老板，劳动法了解一下？我要求工伤赔偿，精神损失费，还有带薪休假，去欧罗巴七号星的沙滩上晒人造太阳！”
“可以。”苏婉清突然开口，她的表情很认真，“等你完成这个项目，假期随你挑。另外，我会向‘启航’申请，把你的个人套房，升级成拥有独立生化培养仓的豪华套间，以后你想吃什么样的新鲜番茄，都可以自己种。”
蝎子的眼睛，噌地一下亮了。
独立生化培养仓！新鲜番茄！这对于一个在冰冷的飞船里待久了的人来说，简直是天堂般的诱惑。
“成交！”他猛地从床板上坐了起来，动作之利索，完全看不出是刚才那个半死不活的样子。他一把拔掉手上的输液针，目光灼灼地盯着陈凡，“把索恩博士的初始精神数据给我！还有服务器的最高权限！妈的，不就是创个世吗？老子当年在虚拟世界里，可是被称为‘代码上帝’的男人！”
看着蝎子风风火火地冲向自己的控制台，尼摩摇了摇头，对陈凡说：“头儿，你这画大饼的本事，不去当个传销头子真是屈才了。”
陈凡笑了笑，没说话。他知道，对于蝎子这样的人，一个巨大的技术挑战，远比任何药物都管用。
接下来的两天，“求索号”在寂静的宇宙中平稳航行。舰船的气氛，也从之前的紧张，逐渐变得有序而忙碌。
老鬼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训练室，一遍遍地练习着盾牌的攻防技巧。那面暗金色的盾牌在他手中，时而如山岳般厚重，时而如羽毛般轻盈。与“普罗米修斯”的战斗，让他意识到了自己的不足，他需要变得更强，才能更好地守护同伴。
尼摩则在他的船长椅上，一边喝着他那永远喝不完的酒，一边哼着不成调的星际民谣，驾驶着飞船。他的独眼，偶尔会扫过星图上那个被高亮标记的终点，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白的凝重。
苏婉清负责统筹全局，处理着飞船的各项事务，同时密切监控着陈凡和蝎子的状态。她像这艘船的神经中枢，冷静而高效。
陈凡则进入了深度的冥想。他需要时间来消化那场“手术”带来的感悟，修复自己受损的精神。凤凰之力在他体内缓缓流淌，像温暖的溪流，滋养着他干涸的精神之海。他能感觉到，自己对这股力量的控制，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他不再仅仅是“使用”它，而是在学着“理解”它。
而蝎子，则彻底变成了一个疯狂的程序员。他把自己关在控制台前，两天两夜没有合眼。无数的数据流在他的屏幕上瀑布般地流淌，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出密集的风暴。他正在用代码，为一个漂泊了一百年的灵魂，构筑一个新的家园。
第三天的清晨，当第一缕来自遥远恒星的光芒，透过舷窗照进舰桥时，蝎子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靠在椅背上，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脸上却带着一种完成旷世杰作的，极度亢奋的疲惫。
“搞定。”他沙哑地宣布，“欢迎来到……‘索恩的图书馆’。”
众人围了过去。主屏幕上，出现了一个虚拟空间的画面。那不是什么金碧辉煌的天堂，也不是什么鸟语花香的田园。那是一间很古典的，甚至有些陈旧的图书馆。高大的橡木书架，一直延伸到望不见顶的穹顶。温暖的阳光，从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空气中仿佛都飘浮着书本和墨水的香气。壁炉里，燃烧着永不熄灭的火焰。
“根据他残存的意识碎片里，最深刻，最宁静的记忆，我复原了他年轻时待过的大学图书馆。”蝎子解释道，“这里，是他成为‘普罗米修斯’首席科学家之前，最快乐的地方。”
苏婉清点了点头，将手中的光球，轻轻放在了控制台的接入端口上。
“‘启航’，开始意识导入。”
【收到。意识导入程序启动。正在对接精神参数……对接完成。正在传输灵魂数据……】
光球，散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然后，光芒渐渐收敛，融入了数据线，流向了那片虚拟的世界。
屏幕上，图书馆的壁炉前，一个身影，由虚到实，慢慢凝聚。
正是那个穿着白色科研服，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阿里斯·索恩博士。
他茫然地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周围熟悉的环境。他伸出手，触摸着壁炉边温暖的石砖，感受着那份真实不虚的触感。他转过身，看到了窗外虚拟的，洒满阳光的草坪。
两行清泪，从他那张充满了百年沧桑的脸上，无声地滑落。
【检测到……未知……但友善的……通讯请求。】
一个声音，从索恩博士的虚拟形象里传出，带着初醒的迷茫和不确定。
“索恩博士，欢迎回家。”苏婉清的声音，通过通讯系统，温和地在图书馆里响起。
索恩博士的身体，微微一颤。他转过头，仿佛在看着屏幕前的众人。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陈凡的身上。
【是你……那个……凤凰……】
“是我。”陈凡点了点头，“感觉怎么样？”
【我感觉……到了温暖。】索恩博士的声音，不再像之前那样断续，而是多了一丝属于人类的，真实的情感。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百年了，我终于……再次感受到了壁炉的温暖，而不是‘它’那永无止境的饥饿。谢谢你们。】
“不用客气，举手之劳。”蝎子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记得在我的客户满意度调查上给个五星好评就行。”
短暂的温情之后，气氛重新变得严肃。
“博士，”陈凡开口，直入主题，“我们正在前往‘世界树’。根据我们得到的信息，那里有‘记录者’留下的遗产。”
听到“世界树”这个词，索恩博士的虚拟形象，明显地僵硬了一下。他脸上的那丝温暖和解脱，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刻到极点的恐惧和……绝望。
【不……】他的声音，开始颤抖，【你们不能去那里！那不是什么遗产！那是一个……坟场！一个陷阱！】
“什么意思？”陈凡皱起了眉。
【‘普罗米修斯’计划，不是为了创造生命。】索恩博士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是为了理解我们的‘神’，我们的‘造物主’！是为了理解……‘世界树’！】
他猛地抬起头，双眼死死地“盯”着屏幕外的众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带回来的，那块创造了‘普罗米修斯’的样本，根本不是来自什么未知的小行星。】
【它是从‘世界树’的一根枯死的‘树枝’上，切割下来的！】
【你们要去的，根本不是什么希望之地。你们是开着一艘船，主动要去撞向一头……正在沉睡的，以星系为食的，宇宙巨兽！】
第33章
**第33章 坟场里的守墓人**
索恩博士的最后一句话，像一颗在真空里爆炸的恒星，无声，却将毁灭性的冲击波，狠狠灌进舰桥内每个人的大脑。
尼摩船长刚灌进嘴里的一大口酒，忘了咽下去，顺着嘴角流了下来，滴落在他那件骚包的船长服上。他那只独眼，瞪得比平时大了三圈。
“你他妈的……说啥？”他下意识地，蹦出了一句星际通用脏话。
蝎子刚刚还沉浸在“创世”的成就感里，此刻脸上的亢奋瞬间凝固，转为一种技术宅式的，数据崩溃般的恐惧。他指着屏幕，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以星系为食？
这个概念，超出了他能理解的任何一种程序或算法。
苏婉清的反应最快，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紧握的拳头，指节已经发白。
“博士，请说清楚。什么叫‘宇宙巨兽’？‘世界树’不是一颗戴森球吗？一颗由‘记录者’文明建造的，包裹着恒星的超级结构体？”
她的声音，是舰桥里唯一还保持着逻辑的丝线。
【戴森球？】索恩博士的虚拟形象，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像是自嘲的笑，【不，那只是我们的猜测，我们一厢情愿的，愚蠢的幻想。】
他的目光，变得悠远而空洞，仿佛再次回到了那个让他堕入百年地狱的瞬间。
【我们以为自己是哥伦布，去探索新大陆。可当我们抵达那里，我们才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大陆。那是一头巨鲸的尸体。而我们，只是尸体上，一只微不足道的寄生虫。】
【‘世界树’……它没有在呼吸，没有心跳，没有任何我们能理解的生命特征。它死了。或者说，它在‘沉睡’。但即使是它枯死的‘树枝’，一片脱落的‘树皮’，都蕴含着改写物理法则，创造出‘普罗-米修斯’这种怪物的力量。】
【你们知道我们看到了什么吗？】索恩博士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能让灵魂冻结的寒意，【我们看到，在‘世界树’那些庞大的，如同星河般缠绕的‘根须’之间，挂着……无数个星系的‘残骸’。就像风铃。被吸干了所有能量，只剩下死亡物质的星系残骸。】
舰桥里，死寂一片。
只有“启航”的服务器，在发出轻微的嗡鸣。
“停船！”尼摩猛地一拍控制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他那只独眼因为激动而充血，变得通红，“‘启航’！立刻退出亚空间！调头！我们回家！”
他不是在商量，这是船长的命令。
【指令收到。正在计算退出亚空间航道……】
“等等！”
陈凡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根定海神针，让舰桥里狂乱的气氛，瞬间一滞。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陈凡没有理会众人，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屏幕里的索恩博士，问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问题。
“博士，既然那里是坟场，那一定有守墓人吧？”
索恩博士的虚拟形象，猛地一颤。他死死地“盯”着陈凡，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震惊。
【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陈凡淡淡道，“这么大一份‘遗产’，就算是剧毒的，也总会有人惦记。‘记录者’那么谨慎的文明，不可能不做任何防备。”
【……有。】索恩博士沉默了许久，才艰难地吐出两个字，【我们称他们为……‘拾荒者’。】
【他们不是一个种族，更像一个……联盟。由无数在‘世界树’周围游荡的文明和个体组成。他们不敢靠近‘世界树’的核心，只敢在那些枯死的‘树枝’边缘，像秃鹫一样，捡拾那些泄露出来的，微不足道的力量碎片。】
【但即使是碎片，也足以让他们变得无比强大和疯狂。他们排斥一切外来者，任何试图靠近‘世界树’的飞船，都会被他们视为争夺‘食物’的敌人，被毫不留情地撕碎。】
“所以，‘世界树’本身是陷阱，周围还有一群疯狗。”尼摩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转向陈凡，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小子，我承认你很能打。但这次不一样。这不是打架，这是送死！我这条船，可不想变成那些星系风铃里的一串！”
“我同意船长的看法。”苏婉清也开口了，她的目光里充满了理性的担忧，“陈凡，我们的目标是寻找‘记录者’的遗产，增强我们的力量，去对抗‘园丁’。但如果遗产本身就是一个无法破解的死亡陷阱，我们必须重新评估风险。”
“老大……”蝎子也弱弱地举起了手，“我……我刚给我自己写完创世代码，我还想多活两天，看看我种的番茄……”
老鬼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地走到了陈凡的身后，像一座沉默的山。他的态度很明确，陈凡去哪，他去哪。
陈凡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他看到了尼摩的决绝，苏婉清的担忧，蝎子的恐惧，还有老鬼无言的信任。
他笑了笑。
“谁说我们要去闯陷阱了？”
他伸出手，掌心的金色“画笔”再次浮现，散发着柔和而温暖的光芒。
“你们都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了吗？”
他看着索恩博士，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是一个画家。一个坏掉的陷阱，对我来说，不也是一幅画坏了的画吗？”
【……你什么意思？】索恩博士的意识，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意思就是，”陈凡的嘴角，勾起一抹比在“伊卡洛斯”号上时，更加疯狂，也更加自信的弧度，“一个沉睡的宇宙巨兽，一个剧毒的遗产，一群疯狂的守门犬……这听起来，不像是陷阱。”
“这听起来，像是一个完美的……手术台。”
整个舰桥，鸦雀无声。
尼摩张了张嘴，想骂他疯了，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婉清看着陈凡脸上那熟悉的，近乎于神的自信，心头狂跳。
“‘普罗米修斯’，是‘世界树’身上一个坏死的细胞，对吗？”陈凡继续问道。
【可以……这么理解。】
“我能治好一个细胞，就能想办法，治好一整条‘树枝’。”陈凡的语气，平静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记录者’留下的，或许不是宝藏，也不是陷阱。他留下的是一道题。一道只有拥有‘凤凰之力’的人，才能解开的题。”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舰船，穿透了无尽的亚空间，看到了那个位于太阳系边缘的，被死亡和疯狂笼罩的坐标。
“所谓的‘遗产’，不是‘世界树’本身。而是当我‘治好’它之后，它会‘回赠’给我的东西。”
“一个宇宙巨兽的……谢礼。”
这番话，彻底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将死亡陷阱，定义为一场等待完成的手术。
将宇宙巨兽，定义为需要治疗的病人。
这是何等的狂妄，又是何等的……霸气！
索恩博士的虚拟形象，在屏幕上剧烈地闪烁，海量的数据流因为他激动的情绪而变得紊乱。
【治好它……治好它……】他喃喃自语，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但那双被绝望浸泡了一百年的眼睛里，却第一次，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名为“希望”的火苗。
“‘启航’。”陈凡下达了命令。
【我在，陈凡先生。】AI的声音，依旧平稳。
“取消返航指令。”
【指令已取消。】
“尼摩船长，”陈凡转向已经呆住的独眼龙，“麻烦你，把船开得再快一点。”
尼摩看着陈凡，又看了看屏幕里那个同样陷入呆滞的索恩博士，最后，他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酒壶。
他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操。”
他骂了一句，然后重新跳回船长椅，拿起酒壶，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疯子，全他妈是疯子。”
他一边骂着，一边重重地拍在控制台上，将引擎的功率，直接推到了百分之一百二十的超载上限！
“小的们，坐稳了！”
“既然头儿想给宇宙巨兽做手术，那我们就去给他当一次性的手术刀！”
“我们的下一站——”
尼摩的独眼里，燃烧着和陈凡如出一辙的疯狂火焰。
“去他妈的，给神看病！”
第34章
第34章
**第79章 抵达与窥探**
亚空间航行中的“求索号”，像一根被投出的标枪，撕裂着光怪陆离的维度。引擎的超载运行，让整艘船的每一块甲板，都在发出低沉的，介于呻吟与咆哮之间的轰鸣。
舰桥里，尼摩船长像个焊死在椅子上的疯子，独眼里布满血丝，嘴角却咧到耳根。他不是在驾驶，他是在跟飞船角力，用最原始的直觉，在亚空间的湍流里，压榨出最后一点速度。
“再快点！你这坨铁疙瘩！没吃饭吗！”他拍打着控制台，仿佛那不是精密的仪器，而是他坐骑的屁股，“等到了地方，我给你刷一层最贵的金漆！”
【警告：引擎过载百分之一百二十，结构应力已达临界值。建议立刻降低航速。】“启航”的声音，冷静中透出一丝机械的无奈。
“闭嘴！”尼摩吼了回去，“老子开船的时候，上帝来了都得坐后排！”
另一边，蝎子的情况就没那么乐观了。他脸色煞白，双手在控制台前飞舞，试图在飞船散架前，稳住那些狂闪的警报。同时，他的另一块屏幕上，正与虚拟图书馆里的索恩博士进行着高强度通讯。
“博士，再多一点细节！‘拾荒者’的船，到底是什么构造？能量特征？通讯模式？”蝎子语速快得像在扫射，“我需要数据！没有数据，我就像个没带键盘的程序员，只能用眼神杀死病毒！”
屏幕上，索恩博士的虚拟形象，站在那间宁静的图书馆里，与舰桥的狂乱形成了诡异的对比。他的情绪已经稳定下来，但谈及“拾荒者”，那份刻在灵魂里的恐惧，依旧让他指尖微微颤抖。
【它们没有统一的构造。】索恩博士调出一些模糊、破碎的影像资料，那是他记忆中最惨痛的片段，【想象一下，一个疯子，把一百种不同生物的尸块，用最粗暴的方式缝合成一个怪物。那就是‘拾荒者’的船。】
画面上，一艘造型像是巨型甲虫的飞船，它的甲壳上，却长着类似海星的触手，而船体侧面，又镶嵌着明显属于另一种文明风格的引擎喷口。这些船只，像一群在垃圾场里觅食的鬣狗，丑陋，混乱，却又散发着致命的危险气息。
【它们的能量，来自‘世界树’的碎片。那是一种被‘污染’的生命能量，充满了侵略性和同化性。所以它们的武器，不追求爆炸，而是‘感染’。】
画面一转，一艘人类探索船被一道绿色的光束击中。没有火光，那艘船的装甲，就像被泼了浓酸的金属，迅速冒泡、变形，然后长出惨绿色的水晶，最终，整艘船都变成了一个毫无生机的，巨大的水晶雕塑。
“妈的……”蝎子看着这一幕，感觉自己的牙根都在发酸，“活体哥特建筑师？”
苏婉清一言不发，但她的眉头锁得更紧了。她站在主控台前，双手快速操作，将索恩博士提供的信息，与“启航”的数据库进行交叉比对，建立新的威胁模型。她的侧脸在屏幕光芒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冷静，但那紧绷的下颌线，泄露了她内心的波澜。
老鬼，则像一尊雕像，站在舰桥通往武器库的门口。他正在用一块特制的软布，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他那面暗金色的盾牌。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近乎于宗教仪式的专注。盾牌上的金色纹路，随着他的擦拭，仿佛在呼吸般，明暗交替。
而陈凡，从尼摩吼出“给神看病”之后，就一直闭着眼，靠在椅子上。他看似在休息，意识却早已沉入了一片金色的海洋。
凤凰之力，在他精神世界里，不再是狂暴的火焰，而是化作了亿万个最精细的，由光构成的“字符”。他正在复盘，复盘对“普罗米修斯”的那场手术。
“剥离”，不仅仅是斩断。它需要先“解析”出两个意识体的不同“代码”，再找到它们交错缠绕的“链接”，然后用最精准的意志，“剪切”掉一个，同时“修复”另一个被切开的创口。
这太复杂了。上一次，他几乎是凭借一股蛮勇和直觉完成的。但面对一整棵“世界树”，他需要更系统，更可控的方法。
他开始尝试在脑海中，用那些金色的“字符”，去构建。他构建出一只水晶傀儡，然后用“擦除”指令，将它分解成最原始的能量粒子。他又构建出一只，这一次，他尝试“修改”它的指令，让它从“攻击”，变为“防御”。
这个过程，比直接用能量轰炸，要消耗百倍千倍的心神。但每一次成功的“编译”，都让他对凤凰之力的理解，加深一层。他不再是单纯的能量管道，他正在成为一个……程序员。一个能直接修改宇宙底层代码的，神级程序员。
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陈凡睁开眼，苏婉清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旁。她的眼中没有担忧，只有一种深沉的，了然的平静。
“快到了。”她说。
陈凡反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心，有些汗湿。他没有说话，只是用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背。一个微小的动作，却像一股暖流，瞬间抚平了苏婉-清心底最深的那一丝不安。
【警告！即将退出亚空间！3秒后进入常规宇宙！】
“启航”的声音，打断了这片刻的宁静。
【三……】
尼摩的独眼，死死盯住前方扭曲的光影。
【二……】
老鬼站直了身体，盾牌上的光芒，彻底隐去，变得朴实无华。
【一！】
“求索号”的船头，猛地一震。像是从深海冲出的巨鲸，破开了最后一层水幕。眼前的景象，让舰桥内所有狂暴的情绪，瞬间凝固，化为一片死寂的，敬畏的空白。
他们看见了“世界树”。
它根本不是一棵“树”。
那是一具横亘在星系边缘的，无法用任何语言描述的，巨大的尸骸。
无数条如同水晶山脉般的“枝干”，从一个看不见尽头的中心点，向四面八方延伸出去。每一条枝干，都比一颗行星要庞大。它们的表面，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像是骨质的物质，上面布满了陨石撞击的疤痕，和时间留下的裂纹。
在这些枝干之间，缠绕着更细一些的，如同干枯神经般的“根须”。而在这些根须上，真的如索恩博士所说，挂着一个个星系的“残骸”。它们像被风干的果实，失去了所有的光和热，只剩下死亡的物质，在引力的作用下，维持着一个星云的形状。
整片空间，都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古老的，死亡的气息。仿佛宇宙本身，都在这里停止了呼吸。
“我的老天……”尼摩喃喃自语，他那句标志性的脏话，都卡在了喉咙里，说不出来。
但这份死寂，很快被打破了。
就在“求索号”出现的瞬间，在那片庞大的尸骸边缘，无数个光点，被同时点亮了。
它们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秃鹫，从“世界树”的阴影中，缓缓升起。那些造型各异，丑陋而致命的“拾荒者”飞船，将它们贪婪而冰冷的“目光”，投向了“求索号”这个不速之客。
下一秒，一股不属于任何语言，不属于任何通讯协议的意念，直接撞入了所有人的脑海。
那不是询问，也不是警告。
那是一个最纯粹，最原始的念头。
【滚。】
【或者，死。】
第35章
**第80章 坟场的疯狗**
那一声冰冷的【滚】，像一根淬毒的钢针，扎进每个人的意识深处。
蝎子浑身一哆嗦，感觉自己的大脑防火墙，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直接踹开了一道门缝。那不是技术层面的入侵，而是一种纯粹的，精神上的恐吓。
“它们……它们在用广域灵能信道！”蝎子叫了起来，声音有些变调，“这群疯子！就不怕把自己的脑子烧成浆糊吗？”
尼摩船长的反应，则是截然相反的暴怒。他感觉自己船长的尊严，被狠狠地踩在了地上。
“滚？老子长这么大，还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他一拳砸在控制台上，那只独眼，因为愤怒而缩成了一条危险的竖线，“‘启航’！把我们船上最大功率的探照灯打开！对着那帮杂种，给我打出三个字——‘你、瞅、啥’！”
【指令无法理解。该行为可能引发不可预测的敌对反应。】
“执行命令！”
一道粗壮的光柱，猛地从“求索号”的船头射出，像一把刺破黑暗的利剑。光柱在虚空中，笨拙地，却又无比清晰地，勾勒出了三个巨大的，充满了挑衅意味的汉字。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那群原本只是缓缓逼近的“拾荒者”飞船，齐齐一滞。
它们那混乱的，由无数意志拼接而成的集体意识，似乎正在艰难地，理解着这三个字的含义。
然后，那片死寂，被彻底引爆了。
“嗡——”
一声由无数引擎同时发出的，刺耳的共鸣，响彻星空。上百艘奇形怪状的拾荒者飞船，像一群被激怒的黄蜂，拖着惨绿色的尾迹，从四面八方，朝着“求索号”，疯狂地扑了过来！
“来了！”苏婉清的声音，冷静得像一块冰，“敌方飞船一百三十七艘，正在进行饱和式攻击！‘启航’，能量护盾最大化！规避路线计算开始！”
“坐稳了，小妞们！”尼摩发出一声兴奋的咆哮，双手在控制杆上，拉出了一片残影。
“求索号”的引擎，发出一声不甘的悲鸣，随即爆发出远超设计极限的功率。飞船如同一位最顶尖的芭蕾舞者，在密集的死亡弹幕中，开始了一场疯狂的，毫厘之间的闪避。
无数道惨绿色的能量束和实体弹丸，擦着“求索号”的护盾飞过。那些不是普通的炮弹。其中一枚弹丸，侥幸擦过护盾的边缘，溅射出的一点绿色液体，滴落在不远处的一块宇宙尘埃上。那块人头大小的岩石，瞬间就像活了过来，表面疯狂地长出无数尖锐的晶簇，变成了一个扭曲的，丑陋的怪物。
“操！它们的炮弹带病毒！”蝎子看着这一幕，头皮发麻，“这他妈打个屁！擦到一下就得截肢！”
“那就别让它们擦到！”尼摩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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匹夫的逆袭
骁骑校
2020-09-15 11: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