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匹夫的逆袭

骁骑校著

都市娱乐
类型
2020-09-15
上架
2514534
完本（字）

第23章　第23章

匹夫的逆袭

骁骑校

2020-09-15 11:16

就在这时，心脏内部，完成了“切割手术”的陈凡，一把抓住了索-恩博士那已经变得凝实的灵魂光球。
“想死？没那么容易！”陈凡对着那片正在崩溃的绿色海洋，冷笑一声，“你的‘大脑’，我带走了。你就抱着你那堆破铜烂铁，慢慢饿死吧！”
说完，他不再停留，强大的凤凰之力，包裹着他和索恩博士的灵魂，强行从即将爆炸的心脏核心中，冲了出来！
一道金光，从布满裂痕的水晶心脏中射出，重新在工程部里，凝聚成陈凡的身形。
他脸色苍白，浑身湿透，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但他的手里，却稳稳地，托着一个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拳头大小的光球。
“老鬼！蝎子！”陈凡大喊。
“在！”
“我们走！”
陈凡一手托着光球，另一只手，猛地按在地上。
“启航！”他的意志，跨越了混乱的能量场，直接与“求索号”的AI，建立了连接，“以我为‘灯塔’！强制传送！”
“求索号”舰桥内。
【收到！强制传送协议启动！】“启航”的声音，变得无比坚定，【锁定‘灯塔’信号！能量聚焦……百分之百！】
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粗壮，更加凝实的传送光束，无视了“伊卡洛斯”号周围狂暴的能量场，精准地，笼罩住了工程部里的三人。
光芒一闪。
陈凡、老鬼、蝎子，连同那个灵魂光球，瞬间从原地消失。
就在他们离开的下一秒。
“伊卡洛斯”号，这艘在宇宙中漂流了一百年的幽灵船，这头以星舰为食的怪物，终于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那颗巨大的水晶心脏，轰然爆炸。
但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毁灭一切的冲击波。
所有的能量，所有的物质，都在爆炸的瞬间，向着中心那一个奇点，疯狂地坍塌，收缩。
整艘“伊卡洛斯”号，连同它周围的空间，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揉成了一团。
最终，它变成了一个只有拳头大小的，散发着惨绿色光芒的，密度无穷大的……水晶奇点。
然后，那颗奇点，闪烁了一下，便彻底消失在了黑暗的宇宙中。
仿佛，它从来没有存在过。
“求索号”舰桥。
随着一阵光芒闪烁，陈凡三人，狼狈地出现在了传送平台上。
蝎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舰桥里那“雨后清晨”的空气，感觉自己像活过来了一样。
老鬼默默地收起了盾牌，走到墙边，靠着墙，缓缓坐下。他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疲惫。
苏婉清和尼摩立刻冲了上去。
“你怎么样？”苏婉清扶住摇摇欲坠的陈凡，看着他苍白的脸，眼中满是心疼。
“没事……就是有点脱力。”陈凡笑了笑，将手中的那个光球，递给了她，“幸不辱命，把‘正主’给请回来了。”
苏-婉清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个光球。光球很温暖，里面，一个缩小版的索恩博士，正蜷缩着，安静地沉睡着。
“我的老天……”尼摩凑过来，看着那个光球，又看了看陈凡，咂了咂嘴，“小子，你现在不光是充电宝了，你还兼职灵魂摆渡人啊？”
【欢迎回家，索恩博士。】“启航”的声音，在舰桥里响起，【虽然晚了一百年，但救援任务，总算是完成了。】
光球微微闪烁了一下，似乎在回应。
一场持续了一百年的噩梦，终于画上了句号。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自己的征途，才刚刚开始。
陈凡看着舷窗外，那片危机四伏，却又充满了无限可能的星空，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这次的“实战演习”，让他对凤凰之力的理解，对这个宇宙的认知，都提升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启航。”他开口道。
【我在，陈凡先生。】
“把‘世界树’的坐标，给我标出来。”
全息投影上，浩瀚的星图再次浮现。一个位于太阳系边缘的坐标，被红圈高亮标记。
“船长。”陈凡转向尼摩。
尼摩咧嘴一笑，重新跳回了他的船长椅，拿起酒壶，豪迈地灌了一大口。
“收到，头儿！”
他重重地一拍控制台。
“小的们，尿布换完了，也看完鬼故事了！现在，给老子把油门踩到底！”
“我们的下一站——”尼-摩的独眼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去他妈的，刨树根！”

第31章
第74章坟场里的焰火

陈凡的笑意，像一把淬火的刀，划破了工程部里凝固的死寂。

金色的火焰并非熊熊燃烧，而是像一层流动的薄膜，从他脚下无声地铺开。这层光焰所及之处，地面上那些惨绿色的水晶，发出被灼烧般的“滋滋”声，迅速变得黯淡、枯萎，仿佛生命力被瞬间抽干。

那些从墙壁里挤出来的水晶傀儡，动作齐齐一滞。它们空洞的眼窝里，惨绿色的光芒剧烈闪烁，似乎无法理解眼前这股截然相反的生命能量。

“它们在重新评估威胁等级！”蝎子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我正在尝试入侵它们的控制网络……妈的，这根本不是网络，这是一整个神经系统！我的无人机刚一靠近，就被一股精神冲击给弹回来了！”

话音未落，离陈凡最近的一个傀儡，突然发出一声不像人类能发出的尖啸。它那被水晶包裹的身体，猛地膨胀了一圈，表面的水晶层变得更加厚重，原本的人形轮廓彻底消失，变成一个三米多高，长满尖锐晶簇的怪物。

它迈开沉重的步伐，挥舞着水晶构成的巨大利爪，带着一股腥风，朝着陈凡当头砸下！

陈凡没躲。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

金色的凤凰之力，在他的掌心汇聚，却没有像以往那样化作狂暴的火球或光束。它凝聚成了一支……由纯粹能量构成的，纤细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画笔”。

他想起了那株番茄幼苗，想起了那种用意志去“描绘”和“缝合”的感觉。

面对呼啸而来的巨爪，他的意识，顺着那支“画笔”，轻轻地点了上去。

他没有去“攻击”，而是去“修改”。

他的意志，精准地找到了构成那只巨爪的水晶结构中，最脆弱的一个能量节点。然后，他用“画笔”的笔尖，在那节点上，画下了一个最简单的，代表“断裂”的符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放慢了。

那只离陈凡的头顶只有不到半米的，闪烁着寒光的巨大利爪，在半空中，无声地，从中断裂。

不是被暴力砸断，而是像被从分子层面解除了连接一样，干脆利落地分离开来。

断裂的巨爪，带着巨大的惯性，擦着陈凡的肩膀飞了过去，狠狠砸在他身后的墙壁上，撞出一片蛛网般的裂痕。

那个水晶怪物，明显地愣住了。它低头看了看自己断裂的手臂，又看了看安然无恙的陈凡，似乎它的“处理器”无法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

“漂亮！”蝎子在后面怪叫一声。

“别分心！”老鬼的低吼声，将蝎子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不止一个傀儡发生了变异。在第一个怪物发起攻击的同时，其余的傀儡也完成了“升级”。它们不再是迟缓的人形，而是变成了各种奇形怪状的，模仿着宇宙中各种捕食者的生物形态。有的长出了螳螂般的刀臂，有的弓起身子，像一只准备扑击的猎豹，还有的，身体融化成一滩，像一张巨大的捕食蛛网，贴着地面蔓延过来。

“左边！”陈凡低喝一声。

不用他说，老鬼已经动了。他那面暗金色的盾牌，在他手中仿佛没有重量。他没有选择硬抗，而是像一头灵活的犀牛，猛地向前踏出一步，用盾牌的边缘，狠狠撞在一个螳螂怪物的膝关节处。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那怪物看似坚不可摧的水晶关节，在老鬼精准而沉重的撞击下，应声碎裂。怪物失去平衡，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老鬼看都没看它一眼，身体顺势一矮，盾牌上翻，挡住了另一只猎豹形态怪物从侧面的扑击。

“铛！”

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在工程部里回荡。老鬼的身体，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得向后滑行了一米，脚下的金属地板被拉出两道深深的划痕。但他终究是站稳了。那面由“启航”特制的新盾牌，在承受了如此重击之后，连一丝划痕都没有留下，盾面上的金色纹路反而亮了一下，似乎吸收了部分冲击动能。

“这些东西保留了生前的部分战斗本能！”苏婉清的声音，冷静地在通讯器里响起，“它们不是单纯的傀儡，它们是‘活’的武器！”

陈凡深有同感。他刚刚用“画笔”废掉一个，立刻就有另外三个从不同的角度，用不同的方式包抄了上来。这种配合，绝不是没有智能的怪物能做出来的。

他的精神高度集中，大脑飞速运转。用“画笔”进行精细操作，威力巨大，但消耗的心神也同样巨大。一次对付一个还行，面对围攻，他很快就会因为精神透支而崩溃。

他需要更有效率的方法。

“记录者”的知识，在他脑海中如闪电般划过。

画笔，不仅可以“描绘”，可以“修改”，更可以……

“擦除”！

面对从正面扑来的一个浑身长满尖刺的怪物，陈凡不退反进。他手中的金色“画笔”，瞬间伸长，化作一柄燃烧着金色火焰的长矛。

他没有去刺，而是将长矛的矛尖，点在了怪物的胸口。

然后，他的意志，通过长矛，下达了一个冰冷的指令。

“抹掉。”

那只水晶怪物，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紧接着，从陈凡矛尖接触的位置开始，它的身体，开始“像素化”。一块块水晶，失去了光泽和结构，分解成最原始的，不带任何信息的能量粒子，然后，消散在空气中。

这个过程，只持续了不到两秒。

一个三米高的庞大怪物，就这样，在众人眼前，被一点点地，“擦”掉了。从胸口，到四肢，再到头颅，最后，彻底消失。

连一点残渣都没有留下。

工程部里，出现了一个诡异的寂静。所有正在围攻的水晶怪物，都停下了动作。它们似乎被这种闻所未闻的攻击方式，彻底震慑住了。

“我操……”蝎子躲在老鬼身后，看着这一幕，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这他妈……这是降维打击吧？直接从这个宇宙里删除了？”

陈凡喘了口气。刚才那一下，几乎抽空了他三分之一的精神力。这种“擦除”攻击，比“描绘”的消耗要大得多。

但他脸上，却露出了笑容。

他找到了。他找到了对抗这些不死傀儡的，最高效的方法。

就在这时，整个工程部，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那颗巨大的，搏动着的水晶心脏，跳动的频率，猛然加快了一倍！

一股肉眼可见的，惨绿色的能量波纹，从心脏中扩散开来，扫过整个空间。

那些被陈凡的“擦除”攻击震慑住的水晶怪物，在接触到这股能量波纹后，仿佛被注入了狂暴的兴奋剂。它们空洞的眼窝里，绿光大盛，体型再次膨胀，行动速度和力量，都提升了一个档次。

更可怕的是，那些被老鬼击倒，或是被陈凡废掉肢体的怪物，在绿光的笼罩下，破碎的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聚合，再生！

“妈的！它开‘狂暴’了！”蝎子尖叫道，“而且还会回血！这还怎么打？”

“没完没了的。”老鬼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凝重。他刚刚用盾牌格挡开一只怪物的攻击，手臂上传来的巨大力量，让他虎口发麻。

陈凡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的“擦除”攻击虽然有效，但消耗巨大，而且有冷却时间。面对这群可以无限再生的“狂暴”怪物，他迟早会被耗死。

“我们得换个思路！”陈凡一边躲避着攻击，一边在通讯器里吼道，“蝎子，找到它的控制核心没有？就是那个大心脏的弱点！”

“在找了！在找了！”蝎子的无人机，像一只被惊扰的蜂鸟，在枪林弹雨般的晶刺攻击中，灵活地穿梭，不断地用各种频率的射线，扫描着那个巨大的水晶心脏。

“找到了！”蝎子的声音突然拔高，“不是弱点！是……是模式！它的能量输出，不是持续的！它在模仿……生物的心跳！每一次搏动，它会向外输送一次能量，维持这些傀儡的活动。而在两次搏动之间，会有一个极其短暂的……零点三秒的……能量回流期！在那个瞬间，它与傀儡之间的能量连接，是最脆弱的！”

陈凡眼睛一亮。

“能抓住那个时间点吗？”

“我能！”蝎子吼道，“我的无人机，可以和它的心跳频率同步！我会在能量回流期开始的瞬间，给你信号！”

“老鬼！给我争取三秒！”陈凡喊道。

“十秒都行。”老鬼言简意赅。

他猛地将盾牌砸在地上，盾牌上的金色纹路，瞬间亮到极致。

“嗡——”

一道半球形的，由纯粹能量构成的金色护盾，以老鬼为中心，骤然展开！

所有扑上来的水晶怪物，都被这道护盾，狠狠地弹了回去。它们疯狂地捶打、撞击着护盾，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巨响，但那层看似薄薄的金色光幕，却坚不可摧。

陈凡双脚扎根，闭上了眼睛。他将自己所有的精神力，都汇聚到了右手的“画笔”上。

这一次，他要画的，不是一个简单的“断裂”符号。

他要在零点三秒内，画出一道能够切断整个工程部所有能量连接的，“天堑”。

“来了！”蝎子的声音，在陈凡的脑海中响起。

“三！”

“二！”

“一！”

“就是现在！”

陈凡猛地睁开了眼睛。他手中的金色“画笔”，在瞬间，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长达百米的金色刀光。

他没有去劈砍任何一个傀儡，而是对着空无一物的半空中，狠狠地，挥了下去！

这一刀，无声无息。

但整个工程部里，所有正在疯狂攻击护盾的水晶怪物，身体，齐齐一僵。

它们眼窝里的绿光，就像是被掐断了电源的灯泡，瞬间熄灭了。

紧接着，它们那庞大的，由水晶构成的身体，失去了能量支撑，如同沙雕般，轰然崩解，化作一地闪烁着微光的，无害的绿色粉尘。

一刀，清场。

老鬼的护盾，也随之消失。他看着满地的粉尘，又看了看正在大口喘气的陈凡，默默地，对着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我操……牛逼……”蝎子已经词穷了。

然而，危机并没有解除。

那个巨大的水晶心脏，在失去了所有傀儡后，搏动的频率，反而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巅峰。

“轰隆！”

“轰隆！”

每一次跳动，都让整艘“伊卡洛斯”号，随之震颤。

它似乎被彻底激怒了。

心脏表面的半透明水晶层，开始变得浑浊，翻滚。中央那个模糊的人形，轮廓变得越来越清晰。

一股比之前强大十倍的，充满了纯粹恶意和饥饿感的精神风暴，轰然爆发，狠狠地，砸向三人的脑海！

第75章心脏里的囚徒

精神风暴，无形无质，却比任何物理攻击都更加凶险。

蝎子首当其冲，他抱着脑袋，惨叫一声，当场跪倒在地。他眼前的世界，变成了一片由无数扭曲人脸和惨绿数据流组成的，疯狂旋转的地狱。他的精神防壁，在“普罗米修斯”含怒一击下，瞬间就被撕得粉碎。

老鬼闷哼一声，单膝跪地。他那钢铁般的意志，让他没有像蝎子那样瞬间崩溃，但他的脸色，也变得煞白，七窍中，渗出了丝丝血迹。他死死咬着牙，用盾牌支撑着身体，对抗着那股要将他的意识彻底碾碎的恐怖压力。

唯一站着的，只有陈凡。

当那股精神风暴冲入他脑海的瞬间，他体内的凤凰之力，自发地，形成了一道金色的屏障，将那股恶意挡在了外面。但即便如此，他也感受到了那股精神力量的可怕。

它不像“园丁”那样，带着高高在上的，不容置疑的法则威压。它更纯粹，更原始。

就是“饥饿”。

一种要吞噬、同化眼前一切活物的，永无止境的，黑洞般的饥饿。

在这种纯粹的欲望面前，任何复杂的思维和情感，都显得脆弱不堪。

“陈凡……”苏婉清焦急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充满了干扰的杂音，“你们那边怎么了？心跳信号正在减弱！”

“普罗米修斯在攻击我们的精神！”陈凡咬着牙，艰难地回答。他的凤凰之力虽然能抵挡，但对方的力量源源不绝，像无穷无尽的海啸，不断冲击着他这叶孤舟。

他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老鬼和蝎子撑不了多久。

他必须反击。

可是，怎么反击？用凤凰之力去冲击对方的精神核心？那就像用一颗炸弹去炸一个军火库，结果只会是同归于尽。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着那颗巨大心脏中央，那个越来越清晰的人形。

直觉告诉他，那里，才是关键。

“蝎子！醒醒！”陈凡对着通讯器大吼，“把你的无人机，开到那个心脏里面去！不管用什么方法！”

“我……我做不到……”蝎子蜷缩在地上，声音因为痛苦而扭曲，“我的大脑……像要裂开了……”

“那就用你的本能去做！你不是黑客吗？你不是能入侵一切吗？现在，入侵你自己的大脑！把痛觉给我屏蔽掉！把恐惧给我删除了！你他妈就是一段程序！一段只会执行命令的程序！现在，我命令你，把那个该死的铁蛋，给老子开进去！”

陈凡的咆哮，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蝎子混乱的意识里。

“程序……”蝎子喃喃自语，他那因为痛苦而涣散的眼神，突然重新聚焦。

“对……我他妈就是一段程序……”

他猛地抬起头，满是血丝的双眼里，闪过一丝疯狂。他从腰间摸出一个小小的金属注射器，毫不犹豫地，扎进了自己的脖子。

那是一种军用的，高强度神经抑制剂，能暂时阻断大脑皮层的一切感官，让人变成一个绝对理性的“机器”。副作用是，药效过后，使用者会体验到之前所有被压抑的痛苦，翻倍的痛苦。

但蝎子已经顾不上了。

随着药剂注入，他脸上的痛苦表情，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没有任何情绪的冷静。

他站起身，走到自己的控制台前，双手在键盘上，化作了一片残影。

“无人机‘蜂鸟’，启动‘幽灵协议’。关闭所有主动探测，切换至被动引力波感应模式。能量护盾，超载百分之三百，持续三秒。目标，前方能量核心。”

他下达了一连串冰冷的指令。

那个一直盘旋在他身边的球形无人机，表面的灯光全部熄灭，变成了一个毫不起眼的，漆黑的金属球。紧接着，它化作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幻影，在水晶心脏下一次搏动的间隙，精准地，从一条能量输送管道的缝隙中，钻了进去！

“进去了！”蝎子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

几乎在无人机进入的瞬间，那颗巨大的心脏，猛地一颤。似乎感觉到了一个异物，侵入了它的体内。那股针对陈凡和老鬼的精神风暴，骤然减弱。

老鬼压力一轻，立刻从地上站了起来，重新摆好了防御姿态，警惕地护在陈凡和蝎子身前。

陈凡也松了口气，他立刻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了蝎子传回的画面上。

主屏幕上，显示出无人机“蜂鸟”的视角。

心脏的内部，是一个更加光怪陆离的世界。无数惨绿色的，半透明的能量血管，在四周盘结、蠕动。他们正处在一个巨大的，由能量构成的腔室里。

而在腔室的正中央，那个被水晶包裹的人形，就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离得近了，他们看得更清楚了。

那是一个穿着白色科研服的男人，看起来四十多岁，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斯斯文文。他的身体，被无数纤细的水晶丝线贯穿，与整个心脏，与整艘船，连接在一起。

他的表情，不是日志里那些船员的惊恐，而是一种……混杂着痛苦、疯狂和……解脱的，诡异的平静。

他就像一个被钉在十字架上的神，一个自愿与魔鬼融为一体的，堕落的圣徒。

【检测到……未知的……生物信号……】

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突兀地，从无人机的麦克风里传了回来。不是“普罗米修斯”那充满饥饿感的咆哮，而是这个男人的声音。

“你是谁？”苏婉清在“求索号”上，忍不住开口问道。

【我是……阿里斯·索恩博士。‘普罗米修斯’计划的……首席科学家。】那个声音，断断续续地回答，【也是……‘普罗米修斯’的……第一个‘组件’。】

“你还活着？”陈凡问。

【活着？不。】索恩博士的声音，带着一种自嘲，【我只是一个意识的残片。一个被困在我的‘造物’体内的，囚徒。一百年了。】

【我看着它，吞噬了我的同伴，我的学生。我看着它，把我的爱人，变成了墙上的一幅画。我能感觉到他们的痛苦，他们的恐惧。因为，他们都成了我的一部分。】

【我无法控制它。它是一个纯粹的生命。它的本能，就是吞噬和扩张。而我，只是它用来思考的，那个小小的‘逻辑核心’。】

舰桥里，一片死寂。这个真相，比他们想象的任何一种情况，都更加残酷。

“那个求救信号，是你发的？”苏婉清追问。

【是的。】索恩博士回答，【我花了三十年，才学会如何利用它的本能。我将它无差别的‘饥饿’，扭曲成一种对特定高能生命体的‘渴望’。我将它的捕食陷阱，伪装成人类的求救信号。我在赌。赌宇宙中，除了‘园丁’那种冰冷的秩序，还有别的……奇迹。】

【我赌，会有一个，能听到我声音的‘钥匙’，来到这里。】

索恩博士那被水晶包裹的头颅，微微转动。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人机的摄像头，穿透了层层阻隔，直接看到了站在外面的陈凡。

【凤凰……我感受到了……灰烬中重生的火焰。】

【你，就是我等了一百年的，那个奇迹。】

“你想让我做什么？”陈凡沉声问。

【杀了我。】索恩博士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的意识，是‘普罗米修斯’存在的基石。只要我还在这里，它就不会真正死亡。它会不断地再生，不断地进化。杀了我，它的逻辑核心就会崩溃。它会变回一堆没有思想的，纯粹的有机水晶。】

“你疯了！”蝎子忍不住骂道，尽管他现在处于没有感情的状态，“我们是来救你的！”

【救我？】索恩博士的意识，传来一阵悲哀的波动，【没有人能救我了。我的灵魂，早就和这艘船的每一个原子，和每一个死去的船员，绑定在了一起。杀了我，对我和他们来说，都是一种解脱。】

一个新的，残酷的抉择，摆在了陈凡面前。

他可以杀了索恩博士，彻底终结“普罗米修斯”这个威胁。这是最简单，最理性的选择。

但他真的是来当一个刽子手的吗？

“不。”陈凡摇了摇头，“我不是来杀人的。”

【那你来做什么？来参观这座由我的罪孽，和我同伴的尸骨，铸成的博物馆吗？】索恩博士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激动的情绪。

“我来，是想试试看。”陈凡抬起手，掌心的金色“画笔”，再次亮起，“能不能把一幅画坏了的画，重新画好。”

【……什么？】索恩博士的意识，出现了明显的困惑。

“你不是它的‘逻辑核心’吗？”陈凡的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那你就是它的‘操作系统’。我现在，要给你这个破系统，重装一下。”

他没有再废话，身体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直接冲向了那颗巨大的水晶心脏！

“陈凡！”苏婉清在通讯器里惊呼。

老鬼也想上前阻拦，但已经来不及了。

陈凡的身体，在接触到水晶心脏的瞬间，没有被弹开，也没有被吞噬。他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整个人，直接没入了那片搏动着的，惨绿色的水晶之中。

下一秒，他出现在了心脏内部。出现在了索恩博士的面前。

【你……】索恩博士看着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年轻人，感受着他身上那股温暖而霸道的生命能量，彻底愣住了。

“别说话。”陈凡伸出一根手指，点在了索恩博士的眉心，“手术，现在开始。可能会有点疼，忍着。”

他的凤凰之力，化作亿万根最纤细的金色丝线，顺着他的指尖，探入了索恩博士的意识，探入了“普罗米修斯”那庞大的，由整艘船构成的精神网络。

他要做的，不是杀死，不是擦除。

而是……

“剥离”。

第76章画家的手术刀

当陈凡的手指，点在索恩博士眉心的那一刻，整个“伊卡洛斯”号，仿佛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哀嚎。

那颗巨大的水晶心脏，搏动的节奏，彻底乱了。它时而疯狂加速，时而骤然停顿。整个工程部的墙壁、天花板、地板，开始疯狂地生长出无数巨大的，毫无规律的晶簇，像一个被激怒的刺猬，竖起了全身的尖刺。

“他妈的！”老鬼怒吼一声，将那面暗金色的盾牌，狠狠插在地上。金色的能量护盾再次展开，将他和蝎子牢牢护在其中。无数尖锐的晶刺，雨点般地撞在护盾上，激起一圈圈涟漪，却始终无法突破。

“嫂子！陈凡他……”蝎子已经解除了神经抑制剂，翻倍的痛苦让他浑身抽搐，但他依然死死盯着屏幕。

“我看到了！”苏婉清的声音，同样充满了紧张，“‘启航’，分析陈凡的生命信号！”

【陈凡先生的生命体征极其活跃，其精神能量输出，已达到前所未有的峰值。】“启航”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种近似于“担忧”的情绪，【他正在进行一次……高维度的信息手术。他在尝试，将两个已经深度融合的意识体，强行剥离开来。】

【成功率……低于百分之一。】

心脏内部。

陈凡的体验，远比“启航”的描述要凶险万倍。

他的意识，仿佛被分成了两半。

一半，坠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充满了饥饿和欲望的绿色海洋。那是“普罗米修斯”的本体意识。在这里，没有逻辑，没有思考，只有最原始的本能：吞噬、消化、成长。无数被它吞噬的生物的残存意识，像海中的浮游生物，在其中沉浮、哀嚎。这股庞大的意识，正试图将陈凡也同化，让他成为这片海洋的一部分。

而另一半意识，则进入了一个狭小、黑暗、冰冷的囚笼。

囚笼里，坐着一个蜷缩的，瑟瑟发抖的灵魂。那就是索恩博士的残存意识。他像一个被世界遗忘的囚徒，在无尽的黑暗中，忍受了一百年的孤独和悔恨。

陈凡的凤凰之力，像一把温暖的手术刀。

他首先用一部分力量，在索恩博士的灵魂周围，构建起一个由纯粹生命能量组成的“安全屋”，将他与那片绿色的饥饿海洋，暂时隔离开来。

“你是谁？”囚笼里的索恩博士，感受到了这股突如其来的温暖，迷茫地抬起头。

“我是来带你出去的。”陈凡的意识，化作一个发光的金色人形，出现在他面前。

“出去？”索恩博士苦笑了一下，“没有用的。我和它，早就融为一体了。我的每一个念头，都会被它感知，我的每一次呼吸，都在为它提供养料。你这样做，只会激怒它，它会把我们一起吞掉。”

“那就让它试试。”陈凡不再多言，他将主要的意识，全部投入到了那片绿色的海洋中。

他要做的，不是对抗，不是消灭。他要做的，是“解析”和“剪切”。

他的凤凰之力，化作无数根金色的探针，探入那片混沌的意识海洋，开始解析“普罗米修斯”的“基因代码”。

这是一种陈凡从未见过的生命形态。它的意识结构，简单到极致，就像一个最基础的计算机程序：

IF [接触到物质] -> THEN [分析其结构]
IF [结构可优化] -> THEN [吞噬并复制]
IF [结构不可优化] -> THEN [标记为‘缺陷’并清除]

而索恩博士的意识，就是被它判定为“可优化”的，最完美的“中央处理器”。

“找到了。”

陈凡的意识，在庞大的信息流中，精准地，定位到了连接着索恩博士和“普罗米修斯”本体的那无数根，精神上的“脐带”。

就是这些东西，将一个天才科学家，变成了一个怪物的“大脑”。

陈凡没有丝毫犹豫。他那化作手术刀的凤凰之力，狠狠地，斩了下去！

“斩断”的念头，在意识层面，化作了一道开天辟地的金色剑光。

“嗷——”

一声不属于任何已知生物的，充满了痛苦和愤怒的咆哮，直接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响起！

“普罗米修斯”，这个以星舰为巢穴的怪物，第一次，感受到了真正的“疼痛”。

被斩断了“大脑”的它，彻底陷入了疯狂。

整个“伊卡洛斯”号，开始剧烈地解体。工程部的墙壁，像融化的蜡烛一样，滴落下来。那颗巨大的水晶心脏，表面出现了无数裂痕，刺眼的绿色能量，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将整个空间，变成了一片毁灭的能量炼狱。

老鬼的护盾，在狂暴的能量冲击下，开始剧烈闪烁，颜色忽明忽暗。

“撑不住了！”老鬼低吼道，他的嘴角，再次溢出鲜血。

“嫂子！传送！”蝎子趴在地上，对着通讯器嘶吼，“再不走我们就要被压成肉饼了！”

“不行！”苏婉清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能量场太混乱了！‘启航’无法锁定你们的坐标！”

就在这时，心脏内部，完成了“切割手术”的陈凡，一把抓住了索恩博士那已经变得凝实的灵魂光球。

“想死？没那么容易！”陈凡对着那片正在崩溃的绿色海洋，冷笑一声，“你的‘大脑’，我带走了。你就抱着你那堆破铜烂铁，慢慢饿死吧！”

说完，他不再停留，强大的凤凰之力，包裹着他和索恩博士的灵魂，强行从即将爆炸的心脏核心中，冲了出来！

一道金光，从布满裂痕的水晶心脏中射出，重新在工程部里，凝聚成陈凡的身形。

他脸色苍白，浑身湿透，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但他的手里，却稳稳地，托着一个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拳头大小的光球。

“老鬼！蝎子！”陈凡大喊。

“在！”

“我们走！”

陈凡一手托着光球，另一只手，猛地按在地上。

“启航！”他的意志，跨越了混乱的能量场，直接与“求索号”的AI，建立了连接，“以我为‘灯塔’！强制传送！”

“求索号”舰桥内。

【收到！强制传送协议启动！】“启航”的声音，变得无比坚定，【锁定‘灯塔’信号！能量聚焦……百分之百！】

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粗壮，更加凝实的传送光束，无视了“伊卡洛斯”号周围狂暴的能量场，精准地，笼罩住了工程部里的三人。

光芒一闪。

陈凡、老鬼、蝎子，连同那个灵魂光球，瞬间从原地消失。

就在他们离开的下一秒。

“伊卡洛斯”号，这艘在宇宙中漂流了一百年的幽灵船，这头以星舰为食的怪物，终于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那颗巨大的水晶心脏，轰然爆炸。

但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毁灭一切的冲击波。所有的能量，所有的物质，都在爆炸的瞬间，向着中心那一个奇点，疯狂地坍塌，收缩。

匹夫的逆袭

第23章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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