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匹夫的逆袭

骁骑校著

都市娱乐
类型
2020-09-15
上架
2514534
完本（字）

第19章　第19章

匹夫的逆袭

骁骑校

2020-09-15 11:16

它伸出手，五指张开，对准了陈凡。在它的掌心，一个微型的，和水池底部出现时一模一样的，黑色空洞，正在迅速形成。

它要用那撕裂空间的力量，将陈凡，连同他体内那股狂暴的能量，一起，彻底抹除！

“就是现在！”陈凡双目赤红，他忍受着身体被撕裂的剧痛，对着那个即将成型的黑色空洞，举起了自己的拳头。

他不是要攻击。

他是在……“挑衅”。

他用自己那狂暴的，充满了“人”的意志的凤凰之力，向那个来自异次元的，冷酷的“园丁”，发起了最直接的，最原始的挑战。

“想拿走我的东西？”

“自己来取！”

金色的火焰，从他的拳头上，冲天而起。

第25章
第61章来自深渊的访客

漆黑的“洞”在水池底部无声地扩张，像一只来自深渊的眼睛，贪婪地注视着这个不属于它的世界。它周围的空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连“求索号”舰体反射的模拟星光，在靠近它时，都被拉伸、撕扯，最终被吞噬。
“这他妈的是什么玩意儿？”尼摩船长头皮发麻，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如此诡异的景象，“难道是地狱开了个分公司，上门来收人了？”
“不是地狱，但可能比地狱更糟。”蝎子的手指在控制台上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他试图分析那个“洞”的能量构成，但得到的结果却是一连串的乱码和错误提示。“这东西的能量模型，不符合任何已知的物理定律！它……它就像一个凭空出现的，通往另一个宇宙的裂缝！”
“是‘归零’程序。”苏婉清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但思路却异常清晰，“我祖父的遗言里提到过，‘归零’程序释放的高频基因共振波，在格式化‘噪音’的同时，也可能像一个灯塔，吸引来某些对这种能量敏感的存在。我们……我们引来了不速之客。”
陈凡的反应最快，他没有去研究那个“洞”，而是立刻下达了命令：“蝎子！启动基地的防御系统！所有武器平台上线，但不要主动攻击！尼摩，老鬼，准备战斗！我们的客人，看起来不像会按门铃的样子。”
“收到！”蝎子应了一声，双手在主控台上一阵操作。瞬间，整个船坞的穹顶和墙壁上，滑开数十个暗格，一排排造型狰狞的自动炮塔和能量发射器从中伸出，闪烁着危险光芒的炮口，齐齐对准了水池底部那个不断扩大的黑色空洞。
老鬼从“求索号”旁边的一个武器架上，拿起了一面厚重的防爆盾和一把高震动粒子战斧。他将盾牌护在身前，整个人如同一座移动的堡垒，挡在了苏婉清和控制台的前方。
尼摩船长则嘿嘿一笑，从腰间抽出两把造型奇特的能量手枪。那不是他之前用的电击枪，而是“求索号”武备库里的制式装备，枪身更加小巧，但枪口汇聚的能量光晕，却比之前要明亮数倍。
“正好，试试新玩具的手感。”
陈凡的目光，在空洞和自己的同伴之间飞快地扫过。他知道，这很可能是他们组成新团队以来，面临的第一场，也是最严峻的一场考验。他们的敌人，不再是博士那种可以被逻辑分析的疯子，而是一个完全未知的，超越了他们认知维度的存在。
震动越来越剧烈。那个黑色的空洞，在扩张到直径约十米后，停止了变化。紧接着，一艘造型奇特的，从未见过的“船”，从洞中缓缓地，挤了出来。
说它是“船”，其实并不准确。它更像一个由无数黑色水晶和某种活体组织，拼接而成的，不规则的纺锤体。它的表面没有窗户，没有推进器，也没有任何可被识别的功能模块。只有无数道暗红色的纹路，在它的表面缓缓流淌，像活物的血管。它散发着一股古老、腐朽，而又充满生命力的矛盾气息。
这艘“船”从传送门中完全出现后，那个黑色的空洞，便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悄然关闭。它静静地悬浮在水池底部，与上方的“求索号”，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对峙。
“对方没有表现出敌意。”蝎子的声音有些发干，“也没有任何通讯尝试。它……它就像一块石头。”
“会从异次元裂缝里钻出来的石头，可不是什么好兆头。”陈凡低声说。他紧紧盯着那艘诡异的飞船，大脑在飞速运转。对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是被“归零”的能量吸引？还是……冲着凤凰基因而来？
就在众人屏息以待时，那艘黑色水晶船的表面，如同融化的蜡烛般，无声地裂开了一道口子。一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之所以要给“人”加上引号，是因为它虽然有着标准的人形轮廓——一个脑袋，两手两脚——但它的构成，却超出了人类的理解范畴。
它大约三米高，身体由同样的黑色水晶构成，但并非实体，而是一种半透明的，仿佛由无数细小光点凝聚而成的能量形态。在它的水晶身躯内部，可以看到有无数暗红色的“神经”在闪烁，汇聚到它的胸口，那里，有一颗如同熔岩般，缓缓搏动着的“核心”。
它没有五官，光滑的头部，只有两点猩红的光芒，像两颗燃烧的炭火，冷冷地注视着陈凡等人。
“扫描结果出来了……”蝎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它的生物信号……为零。能量信号……无法解析。构成物质……未知。我的数据库里，没有任何关于它的信息。它……它就是一个幽灵。”
那个水晶巨人，从飞船上走下，直接踩在了水池的池底。它似乎无视了水的阻力，一步一步地，向着船坞的岸边走来。它的脚步很慢，但每一步，都让整个基地为之震颤。
“开火吗，头儿？”蝎子紧张地问，他的手指，悬停在攻击按钮上。
陈凡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着那个水晶巨人。他从对方身上，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那不是杀气，也不是敌意，而是一种……更高级生命对低级生命，纯粹的，来自生命形态本身的，绝对压制。就像人类，不会对一只蚂蚁，产生所谓的“敌意”。
“等等。”苏婉清忽然开口。她的目光，没有看那个令人恐惧的水晶巨人，而是紧紧盯着它身后，那艘黑色水晶船的船体。
“你们看那里。”她指着船体上，那些缓缓流淌的暗红色纹路。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些纹路，在流淌交汇之间，会偶尔，组成一个极其复杂的，一闪而逝的图案。
那个图案，陈凡无比熟悉。
那是凤凰的图腾。
虽然形态上有些许差异，更加古老，也更加繁复，但其核心的结构，与他之前手臂上浮现的血色图腾，以及苏振南留下的那些徽记，同出一源。
“他们……难道是‘园丁’？”尼摩船长喃喃自语。
这个猜测，让气氛变得更加诡异。如果对方真的是来“清理花园”的，那他们的沉默，就显得更加可怕。
水晶巨人，终于走上了岸。它停在了距离众人约五十米的地方，那双猩红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当它的目光落在陈凡身上时，明显地，停顿了片刻。
然后，它抬起了它的水晶手臂，指向了陈凡。
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仿佛由无数金属摩擦声组合而成的声音，直接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响起。那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意识层面的“语言”。
【污染……已被清除。】
【新的……‘钥匙’……诞生。】
众人心中一凛。它知道“污染”，也知道“钥匙”！它果然是为此而来！
【‘种子’……必须回收。】水晶巨人的手臂，转向了苏婉清，【‘蓝图’……必须保管。】
它的意思很明确。它要带走苏婉清，因为她继承了苏振南关于凤凰基因的所有知识，是活的“蓝图”。同时，它也要“保管”陈凡，因为他是新的，纯粹的凤凰基因载体，是“钥匙”。
“嘿，我说大家伙。”尼摩船长向前一步，将两把能量手枪交叉护在胸前，“我们可不是你们家后院的萝卜，想拔就拔。想带走他们，得先问问我们答不答应。”
水晶巨人那猩红的目光，转向了尼摩。
【阻碍……将被抹除。】
那冰冷的声音，如同最后的宣判。话音未落，它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小心！”陈凡的瞳孔猛地一缩。
几乎在同一时间，老鬼怒吼一声，将手中的防爆盾，狠狠地砸向自己身侧的空处。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老鬼那山一般的身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撞得连连后退了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金属地板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他手中的防爆盾上，出现了一个清晰的，由纯粹动能造成的拳印。
水晶巨人的身影，在老鬼刚才的位置，一闪而逝，随即出现在了尼摩船长的面前。
太快了！它的速度，已经超越了肉眼可以捕捉的极限！
尼摩船长也是身经百战的狠角色，在老鬼被攻击的瞬间，他就地一个翻滚，手中的双枪，朝着身后疯狂地射击。
然而，那些足以熔化合金的能量光束，在击中水晶巨人身体的刹那，却如同泥牛入海，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只是让它身体表面的光点，微微波动了一下。
【无用的挣扎。】
水晶巨人再次抬起手，这一次，它的目标，是地上的尼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陈凡动了。
他没有冲向水晶巨人，而是冲向了蝎子所在的控制台。
“蝎子！把‘求索号’的主炮能源，全部过载到我的身上！”他的声音，在激烈的战斗中，清晰无比。
蝎子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陈凡的意图。他没有丝毫犹豫，双手在控制台上一阵猛敲。
“主炮能源过载！目标……陈凡！妈的，头儿，你可千万别把自己给撑爆了！”
“求索号”的舰首，那门还未曾使用过的，巨大的主炮炮口，光芒一闪，随即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肉眼可见的，磅礴的金色能量洪流，通过预设的管道，瞬间注入了陈凡的身体！
“啊——！”
陈凡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那股能量，远比之前反应堆的能量要精纯，也更加狂暴。他感觉自己的每一条血管，每一个细胞，都在被这股力量撑爆，重组，再撑爆！
他的皮肤表面，金色的凤凰图腾，再次浮现，并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都要滚烫！
水晶巨人似乎感觉到了这股突如其来的，同源而又充满野性的力量。它放弃了对尼摩的攻击，猩红的目光，再次锁定了正在被能量包裹的陈凡。
【不纯粹的……力量。】
【必须……净化。】
它伸出手，五指张开，对准了陈凡。在它的掌心，一个微型的，和水池底部出现时一模一样的，黑色空洞，正在迅速形成。
它要用那撕裂空间的力量，将陈凡，连同他体内那股狂暴的能量，一起，彻底抹除！
“就是现在！”陈凡双目赤红，他忍受着身体被撕裂的剧痛，对着那个即将成型的黑色空洞，举起了自己的拳头。
他不是要攻击。
他是在……“挑衅”。
他用自己那狂暴的，充满了“人”的意志的凤凰之力，向那个来自异次元的，冷酷的“园丁”，发起了最直接的，最原始的挑战。
“想拿走我的东西？”
“自己来取！”
金色的火焰，从他的拳头上，冲天而起。

第62章混沌的变量

金色的火焰，不是单纯的光与热，而是一种意志的具现化。它狂野，愤怒，充满了属于陈凡这个“人”的，最原始的情感。恐惧，守护，求生，以及在那一刻，被逼到绝境的，悍不畏死的疯狂。
水晶巨人掌心的微型黑洞已经成型，那是一片绝对的虚无，连光线都无法逃逸的终极牢笼。它散发出的引力，已经开始扭曲周围的空气，拉扯着船坞内的金属碎屑，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
【逻辑错误。选择对抗，等于选择湮灭。】
冰冷的心灵感应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对低等生物非理性行为的，纯粹的困惑。
“去你妈的逻辑！”陈凡咆哮着，声音嘶哑得如同破裂的鼓。
他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那足以撕碎一切的引力，向前踏出了一步。这一步，仿佛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脚下的金属地板被他踩得向下凹陷，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蔓延。
他体内的能量已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临界点，“求索号”的主炮能源，混合着他自身的凤凰基因，在他体内形成了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像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这股力量撕成碎片。
但他强行维持着最后一丝清明。他知道，硬碰硬，自己连同整个基地，都会在瞬间被那个黑洞吞噬。他不能攻击水晶巨人，也不能攻击那个黑洞本身。
他要做的，是“污染”它。
就像博士用“基因噪音”污染了自己，就像“归零”程序格式化了博士的疯狂。
他要用自己这股充满了人类情感与意志的，在“园丁”看来“不纯粹”的力量，去污染那个由纯粹物理法则构成的，绝对秩序的奇点！
“来啊！”
陈凡将燃烧着金色火焰的拳头，不是砸向黑洞，而是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主动伸了过去。
他的拳头，在靠近黑洞边缘的瞬间，皮肤、血肉、骨骼，便开始被无情的引力分解，拉扯成最基本的粒子，被吸入那片虚无。
剧痛，无法形容的剧痛，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的神经。
但他没有收手。
他的意志，连同那股狂暴的金色能量，顺着他被分解的手臂，如同一道决堤的洪流，疯狂地，主动地，灌入了那个微型黑洞之中！
“头儿！”蝎子失声尖叫，他眼睁睁看着陈凡的手臂在消失。
老鬼发出一声怒吼，巨大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挣脱了那无形的束缚，手中的粒子战斧亮起刺目的光芒，不顾一切地冲向水晶巨人。
尼摩也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没有再开枪，而是从腰间摸出了几颗高爆电浆手雷，朝着水晶巨人的方向扔了过去。
然而，他们的攻击，都慢了一步。
或者说，真正的战场，已经不在这个维度。
当陈凡那股“不纯粹”的能量洪流，涌入黑洞的瞬间。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水晶巨人那双猩红的“眼睛”，第一次剧烈地闪烁起来。它掌心的那个微型黑洞，开始不稳定地膨胀和收缩，边缘不再是平滑的弧线，而是出现了无数混乱的，毛刺般的能量溢出。
【警告……熵值……异常升高……】
【逻辑奇点……被未知变量……污染……】
【正在尝试……格式化……格式化失败……】
水晶巨人的心灵感应，第一次出现了混乱和急促。它试图切断与那个失控黑洞的连接，但已经晚了。
陈凡的意志，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那个由纯粹秩序构成的微观宇宙里，掀起了滔天巨浪。他将自己的记忆，自己的情感，那些爱恨情仇，那些生死一瞬的挣扎，那些属于“人”的，最混乱也最宝贵的东西，一股脑地，全部塞了进去。
这对于一个只懂得逻辑和秩序的高维生命来说，无异于最可怕的病毒。
“轰——！”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的爆炸声，在船坞内响起。
那个失控的微型黑洞，没有向外爆炸，而是向内坍缩了。它在坍缩的瞬间，释放出了一股无形的，扭曲空间的冲击波。
水晶巨人首当其冲，它那由能量构成的身体，被这股冲击波正面击中。它没有破碎，而是像一个信号不良的影像，剧烈地闪烁、扭曲，构成它身体的无数光点，变得混乱不堪。
【系统……崩溃……需要……重置……】
它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陈凡，那眼神里，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漠然，而是带上了一丝……无法理解的，近乎“惊恐”的情绪。
它似乎无法理解，为什么一个“低等生物”的“逻辑错误”，能够摧毁它那完美的“工具”。
冲击波的余波，向四周扩散开来。
老鬼被掀飞出去，重重地撞在“求索号”的舰体上，发出一声巨响。尼摩扔出的手雷，在半空中就被扭曲的空间引爆，化作一团绚烂的烟火。
蝎子和苏婉清被老鬼之前的身躯挡住，只是被震得头晕眼花，紧紧趴在控制台上。
而陈凡，作为风暴的中心，承受了最直接的后果。
他的右臂，从手肘以下，已经彻底消失了。伤口处没有流血，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被空间撕裂后的焦黑状。过载的能量在他体内肆虐，金色的凤凰图腾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他双膝一软，单膝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般的剧痛。
但他赢了。
他用一条手臂，和一个赌徒的疯狂，逼退了一个他们本不可能战胜的敌人。
水晶巨人没有再攻击。它深深地看了一眼陈凡，那眼神复杂到无法解读。然后，它的身体化作一道流光，瞬间回到了那艘黑色水晶船内。
水晶船的表面，那道裂口缓缓闭合。它没有打开新的传送门，而是整个船体，开始变得半透明，仿佛要从这个维度，淡出，消失。
【警告，人类。】
【你们的‘混沌’，已被标记。】
【‘园丁’不止一个。】
【下一次……到来的，将是……‘收割者’。】
最后的心灵感应，带着前所未有的寒意，回荡在每个人的脑海中。
随后，黑色水晶船，连同它带来的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彻底消失不见。
船坞内，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满地的狼藉，和众人沉重的呼吸声。
“妈的……”尼摩船长一屁股坐在地上，摸了摸自己那差点被“净化”的脑袋，心有余悸地骂道，“我宁可去跟一整支舰队的亡命徒打一架，也不想再见到这种鬼东西。这家伙……连个能瞄准的脑袋都没有！”
“它走了？”蝎子从控制台后面探出头，脸色苍白地问。
“走了。”苏婉清站起身，快步跑到陈凡身边，看着他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声音都在发颤，“陈凡！你的手……”
陈凡抬起头，对她露出了一个虚弱的笑容，嘴唇因为失血而发白。
“小伤……会长出来的。”
凤凰基因强大的自愈能力，已经开始发挥作用。伤口处，有微弱的金色光芒在闪烁，新的肉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地生长。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次的伤，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严重。空间的撕裂，几乎伤到了他基因的本源。
“别逞强了。”老鬼从地上爬起来，他晃了晃有些发晕的脑袋，走到陈凡身边，一把将他架了起来，“先去医疗舱。”
陈凡没有拒绝，他现在的状态，确实连站稳都有些困难。
“蝎子，检查基地和‘求索号’的损伤情况。”苏婉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知道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
“收到。”蝎子重新坐回控制台前，手指再次飞舞起来。但几秒钟后，他的脸色，比刚才看到水晶巨人时，还要难看。
“呃……各位。”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哭笑不得的绝望，“我之前说的好消息和坏消息，好像……需要更新一下版本。”
“别卖关子了，小子。”尼摩有气无力地喊道，“还有什么比刚才那个走路带空间扭曲的家伙更糟的？”
“当然有。”蝎子指着主屏幕上，一片刺眼的红色警报。“那个黑洞的坍缩冲击，虽然被控制在船坞里，但它引发了一场小规模的……空间震。这场空间震，精准地，摧毁了我们脚下，为整个基地提供百分之九十能源的，地热核心的……主结构。”
他顿了顿，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如坠冰窟的结论。
“备用能源，还能支撑三十分钟。三十分钟后，整个基地的结构稳定立场将会失效。到那时候，深海两千米的水压，会把我们，连同这个基地，还有这艘崭新的‘求索号’，一起压成一个……铁饼。”

第63章深海下的倒计时

三十分钟。
这个数字，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瞬间悬在了所有人的头顶。
深海两千米的水压，那是一个光是想象，就足以让人窒息的恐怖概念。一旦基地的结构力场失效，那将是比任何爆炸都要彻底的，来自整个海洋的，无情的碾压。
“开什么玩笑！”尼摩船长第一个从地上跳了起来，之前的疲惫和后怕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亡命徒被逼到绝境的焦躁，“你的意思是，我们刚赶走一个天外来客，现在就要被淹死在自家浴缸里了？蝎子！你确定没看错？”
“我希望我看错了！”蝎子的十根手指在控制台上敲出了幻影，无数的数据流和结构分析图在他面前的屏幕上飞速闪过，“地热核心的能量读数已经归零，结构完整度低于百分之五！备用能源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用来维持船坞这片区域的力场稳定！三十分钟，这还是最乐观的估计！”
“不能修复吗？”苏婉清一边扶着陈凡走向“求索号”的医疗舱，一边急切地问。
“修复？嫂子，那东西在基地最底层，就算我们现在坐电梯下去，一来一回都不止三十分钟！更何况那里的结构已经完蛋了，现在过去跟主动跳进地幔里没区别！”蝎子喊道。
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唯一的生路，就是他们眼前的这艘“求索号”。
但问题是，这艘船，还从未真正起航过。
“‘求索号’的状态怎么样？”陈凡被老鬼安置在医疗舱的生物凝胶床上，冰凉的凝胶包裹住他的断臂，剧痛总算有所缓解。他忍着体内的能量乱流，强撑着问道。
“这正是我要说的‘新坏消息’。”蝎子的表情比哭还难看，“‘求索号’的系统是独立的，完好无损。但是……它的主能源，也就是刚才被你‘借’走的那部分，还处于亏空状态，自动补充需要至少三个小时。而它的备用能源，在刚才的战斗中，为了维持舰体稳定和给你充能，也消耗了近一半。”
他调出了一个能源状态图，巨大的红色赤字，刺痛了每个人的眼睛。
“也就是说……”尼摩船长摸着下巴，独眼里闪烁着计算的光芒，“我们有一艘几乎没油的船，停在一个马上要塌的停车场里，而我们只有不到三十分钟的时间，把它开出去？”
“精辟。”蝎子给了他一个“你真聪明”的眼神。
“那就别废话了！”尼摩一拍大腿，“所有人都上船！蝎子，你需要多久能让这艘船动起来？别告诉我你还要看说明书！”
“说明书我早就在脑子里了！”蝎子吼了回去，“常规启动程序至少需要十五分钟，包括所有系统的自检、反应堆预热、导航校准……但是现在，我们没这个时间！”
“那就走非常规程序！”苏婉清的声音斩钉截铁。她已经走到了主控台旁，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按钮和屏幕，属于科学家的冷静再次占据了主导。
“我祖父的设计里，有一套‘紧急逃生协议’。”她一边说，一边在控制台上调出了一套隐藏的操作界面，“它可以跳过百分之九十的自检程序，用备用能源强行点燃主反应堆，在最短时间内，让‘求索号’获得最基本的航行能力。”
“代价呢？”陈凡的声音从医疗舱传来，他很清楚，任何跳过安全协议的设计，都必然有其代价。
“代价是……”苏婉清的手指停在一个红色的虚拟按钮上，犹豫了一下，“强行点火，会对反应堆造成不可逆的损伤，至少会缩短它三分之一的寿命。而且，跳过自检，意味着我们不知道船上除了核心系统外，还有哪些部分是正常的。我们可能会遇到导航失灵、护盾无法启动、甚至氧气循环系统出问题……我们就像是在开一艘盲盒船。”
“总比留在这里开罐头强。”尼摩船长第一个表态，“我宁可在星辰大海里当个太空垃圾，也不想在这深海里当鱼饲料。我同意！”
“我没意见。”老鬼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医疗舱里的陈凡。
陈凡看着苏婉清坚定的侧脸，看着她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决断。他笑了笑，断臂的剧痛似乎都减轻了几分。
“我什么时候有过别的选择了？”他轻声说，“启动吧。”
“好！”苏婉清不再犹豫，重重地按下了那个按钮。
“紧急逃生协议……启动！”
“警告：跳过系统自检。警告：反应堆强制点火。祝您……旅途愉快。”
控制台发出了一连串急促的警报和一句毫无感情的祝福语。
下一秒，整艘“求索号”，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苏醒了。
舰体内部，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那是主反应堆被强行点燃的声音。无数的指示灯在船坞和舰桥上亮起，又熄灭，系统在用最快的速度，完成最基本的启动流程。
“反应堆能量输出……百分之十……十五……还在攀升！”蝎子紧盯着数据，“导航系统……正在连接基地最后的GPS信号……定位成功！我们可以走了！”
“船坞注水！打开穹顶！”苏婉清下达了命令。
“等等！”蝎子突然怪叫一声，“我……我好像发现了一点……小问题。”
“又怎么了？”尼摩的神经快要被这小子一惊一乍的风格给弄断了。
“在我们刚才和那个水晶疙瘩打架的时候，基地的传感器，好像……捕捉到了一个……‘东西’。”蝎子指着一片一闪而过的监控数据，“一个非常微小的，高能量信号，它在冲击波爆发的瞬间，从那个水晶船上脱离，然后……附着在了‘求索号’的舰体外壳上。因为它没有表现出任何敌意，能量反应也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所以被当时的防御系统判定为……‘无害的太空尘埃’。”
一个“来自异次元的”太空尘埃？
众人心里同时冒出了一个荒谬的念头。
“能清除掉吗？”陈凡问。
“恐怕不行。”蝎子摇了摇头，“它好像和我们的舰体外壳，发生了某种……‘物理层面’的融合。除非我们现在派人出去拿砂纸打磨一遍，否则……我们恐怕得带着这个‘搭便车’的家伙一起上路了。”
这个消息，像一根小小的刺，扎进了每个人的心里。他们不知道那个“东西”是什么，是追踪器？是窃听器？还是一个更危险的，潜伏的炸弹？
但他们没有时间去处理它了。
“轰隆隆——”
整个基地，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穹顶上，已经有细小的石块开始剥落。墙壁上的金属板，也发出了被挤压的，令人牙酸的声音。
时间不多了。
“不管它是什么，先离开这里再说！”苏婉清果断下令，“尼摩，去舰桥掌舵！老鬼，守在医疗舱！蝎子，监控全船能源，把所有非必要系统的能源，全部转到推进器上！”
“收到！”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尼摩吹了声口哨，像一头敏捷的猎豹，冲向了“求索号”的舰桥。老鬼则搬来一把椅子，像一尊门神，坐在了医疗舱门口。
苏婉清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她祖父倾尽一生心血建造的，宏伟而悲壮的地下船坞，然后转身，毫不留恋地登上了“求索号”。
“穹顶正在开启！”蝎子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船坞已完成注水！我们可以出发了！”
透过舰桥的观察窗，可以看到，那巨大的，如同天空般的穹顶，正在向两侧缓缓滑开。冰冷、漆黑、充满了无尽压力的海水，开始从上方倒灌进来。
“引擎功率百分之三十！尼摩，可以动了！”
“收到！”尼摩船长坐在充满未来感的船长椅上，双手握住操纵杆，那只独眼里，燃烧着久违的，属于一个船长的兴奋与狂热。“小的们，抓稳了！‘求索号’，首航！目标……海平面！”
他猛地向前推动操纵杆。
“求索号”那庞大的舰体，在水中划出一道优雅而矫健的弧线，如同深海的巨鲸，开始缓缓上浮。
就在他们即将穿过开启的穹顶时，整个基地，迎来了它最后的时刻。
结构力场，彻底失效。
“轰——！”
无法想象的恐怖压力，从四面八方，瞬间涌来。巨大的支撑结构，如同脆弱的饼干，被轻易地折断、压垮。无数的金属和岩石，在洪流的裹挟下，形成了一场死亡风暴，朝着正在上浮的“求索号”砸来。
“护盾！蝎子！”尼摩大吼。
“护盾系统能源不足，无法启动！”蝎子绝望地喊道。
眼看着一块如同小山般的巨石，就要砸中舰桥。
就在这时，医疗舱里的陈凡，猛地睁开了眼睛。他那只完好的左手，重重地按在了身下的生物凝胶床上。
一股纯粹的，金色的凤凰之力，顺着他的手，流遍了整艘“求索号”的舰体！
“嗡——”
一层淡金色的，薄如蝉翼的光膜，瞬间出现在“求索号”的表面。
那块巨石，在撞上金色光膜的瞬间，无声地，化为了齑粉。
“这……这是……”蝎子看着屏幕上突然多出来的能量护盾，目瞪口呆。
“别愣着！全速前进！”陈凡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疲惫。
“收到！”
尼摩不再犹豫，将推进器功率开到最大。
“求索号”化作一道深海中的金色流星，顶着基地崩塌的死亡风暴，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片代表着生机的，遥远的光亮。
不知过了多久，当剧烈的震动终于停止时，他们已经穿过了最危险的区域。
透过观察窗，可以看到，下方那个曾经辉煌的地下奇迹，已经变成了一个被海水和泥沙吞噬的，巨大的坟墓。
苏振南的时代，连同博士的疯狂，被永远地，埋葬在了这片深海的寂静之中。
“求索号”继续上浮。
十分钟后。
一束久违的，真正的阳光，穿透了海面，照进了舰桥。
“哗啦——！”
伴随着巨大的破水声，“求索号”如同一条挣脱了所有束缚的巨龙，冲出了海面。
蔚蓝的天空，洁白的云朵，一望无际的，波光粼粼的大海。
劫后余生的众人，看着眼前这片阔别已久的景象，一时间，都有些失神。
尼摩船长打开了舰桥的顶盖，贪婪地呼吸着带着咸味的新鲜空气。他抬头，看着那片比任何模拟星空都要璀璨的，真正的星空。
“哈，我们出来了。”他笑着，像个孩子，“至少，那个什么‘收割者’，短时间内找不到我们了吧？”
没有人回答他。
蝎子正坐在自己的控制台前，脸色凝重地，看着屏幕上的一角。
在那里，那个被标记为“太空尘埃”的微小信号，正在有规律地，一闪，一闪。
像一颗，正在倒计时的，定时炸弹。

第26章
第63章深海下的倒计时

三十分钟。

这个数字，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瞬间悬在了所有人的头顶。

深海两千米的水压，那是一个光是想象，就足以让人窒息的恐怖概念。一旦基地的结构力场失效，那将是比任何爆炸都要彻底的，来自整个海洋的，无情的碾压。

“开什么玩笑！”尼摩船长第一个从地上跳了起来，之前的疲惫和后怕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亡命徒被逼到绝境的焦躁，“你的意思是，我们刚赶走一个天外来客，现在就要被淹死在自家浴缸里了？蝎子！你确定没看错？”

“我希望我看错了！”蝎子的十根手指在控制台上敲出了幻影，无数的数据流和结构分析图在他面前的屏幕上飞速闪过，“地热核心的能量读数已经归零，结构完整度低于百分之五！备用能源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用来维持船坞这片区域的力场稳定！三十分钟，这还是最乐观的估计！”

“不能修复吗？”苏婉清一边扶着陈凡走向“求索号”的医疗舱，一边急切地问。

“修复？嫂子，那东西在基地最底层，就算我们现在坐电梯下去，一来一回都不止三十分钟！更何况那里的结构已经完蛋了，现在过去跟主动跳进地幔里没区别！”蝎子喊道。

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唯一的生路，就是他们眼前的这艘“求索号”。

但问题是，这艘船，还从未真正起航过。

“‘求索号’的状态怎么样？”陈凡被老鬼安置在医疗舱的生物凝胶床上，冰凉的凝胶包裹住他的断臂，剧痛总算有所缓解。他忍着体内的能量乱流，强撑着问道。

“这正是我要说的‘新坏消息’。”蝎子的表情比哭还难看，“‘求索号’的系统是独立的，完好无损。但是……它的主能源，也就是刚才被你‘借’走的那部分，还处于亏空状态，自动补充需要至少三个小时。而它的备用能源，在刚才的战斗中，为了维持舰体稳定和给你充能，也消耗了近一半。”

他调出了一个能源状态图，巨大的红色赤字，刺痛了每个人的眼睛。

“也就是说……”尼摩船长摸着下巴，独眼里闪烁着计算的光芒，“我们有一艘几乎没油的船，停在一个马上要塌的停车场里，而我们只有不到三十分钟的时间，把它开出去？”

“精辟。”蝎子给了他一个“你真聪明”的眼神。

“那就别废话了！”尼摩一拍大腿，“所有人都上船！蝎子，你需要多久能让这艘船动起来？别告诉我你还要看说明书！”

“说明书我早就在脑子里了！”蝎子吼了回去，“常规启动程序至少需要十五分钟，包括所有系统的自检、反应堆预热、导航校准……但是现在，我们没这个时间！”

“那就走非常规程序！”苏婉清的声音斩钉截铁。她已经走到了主控台旁，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按钮和屏幕，属于科学家的冷静再次占据了主导。

“我祖父的设计里，有一套‘紧急逃生协议’。”她一边说，一边在控制台上调出了一套隐藏的操作界面，“它可以跳过百分之九十的自检程序，用备用能源强行点燃主反应堆，在最短时间内，让‘求索号’获得最基本的航行能力。”

“代价呢？”陈凡的声音从医疗舱传来，他很清楚，任何跳过安全协议的设计，都必然有其代价。

“代价是……”苏婉清的手指停在一个红色的虚拟按钮上，犹豫了一下，“强行点火，会对反应堆造成不可逆的损伤，至少会缩短它三分之一的寿命。而且，跳过自检，意味着我们不知道船上除了核心系统外，还有哪些部分是正常的。我们可能会遇到导航失灵、护盾无法启动、甚至氧气循环系统出问题……我们就像是在开一艘盲盒船。”

“总比留在这里开罐头强。”尼摩船长第一个表态，“我宁可在星辰大海里当个太空垃圾，也不想在这深海里当鱼饲料。我同意！”

“我没意见。”老鬼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医疗舱里的陈凡。

陈凡看着苏婉清坚定的侧脸，看着她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决断。他笑了笑，断臂的剧痛似乎都减轻了几分。

“我什么时候有过别的选择了？”他轻声说，“启动吧。”

“好！”苏婉清不再犹豫，重重地按下了那个按钮。

“紧急逃生协议……启动！”

“警告：跳过系统自检。警告：反应堆强制点火。祝您……旅途愉快。”

控制台发出了一连串急促的警报和一句毫无感情的祝福语。

下一秒，整艘“求索号”，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苏醒了。

舰体内部，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那是主反应堆被强行点燃的声音。无数的指示灯在船坞和舰桥上亮起，又熄灭，系统在用最快的速度，完成最基本的启动流程。

“反应堆能量输出……百分之十……十五……还在攀升！”蝎子紧盯着数据，“导航系统……正在连接基地最后的GPS信号……定位成功！我们可以走了！”

“船坞注水！打开穹顶！”苏婉清下达了命令。

“等等！”蝎子突然怪叫一声，“我……我好像发现了一点……小问题。”

“又怎么了？”尼摩的神经快要被这小子一惊一乍的风格给弄断了。

“在我们刚才和那个水晶疙瘩打架的时候，基地的传感器，好像……捕捉到了一个……‘东西’。”蝎子指着一片一闪而过的监控数据，“一个非常微小的，高能量信号，它在冲击波爆发的瞬间，从那个水晶船上脱离，然后……附着在了‘求索号’的舰体外壳上。因为它没有表现出任何敌意，能量反应也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所以被当时的防御系统判定为……‘无害的太空尘埃’。”

一个“来自异次元的”太空尘埃？

众人心里同时冒出了一个荒谬的念头。

“能清除掉吗？”陈凡问。

“恐怕不行。”蝎子摇了摇头，“它好像和我们的舰体外壳，发生了某种……‘物理层面’的融合。除非我们现在派人出去拿砂纸打磨一遍，否则……我们恐怕得带着这个‘搭便车’的家伙一起上路了。”

这个消息，像一根小小的刺，扎进了每个人的心里。他们不知道那个“东西”是什么，是追踪器？是窃听器？还是一个更危险的，潜伏的炸弹？

但他们没有时间去处理它了。

“轰隆隆——”

整个基地，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穹顶上，已经有细小的石块开始剥落。墙壁上的金属板，也发出了被挤压的，令人牙酸的声音。

时间不多了。

“不管它是什么，先离开这里再说！”苏婉清果断下令，“尼摩，去舰桥掌舵！老鬼，守在医疗舱！蝎子，监控全船能源，把所有非必要系统的能源，全部转到推进器上！”

“收到！”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

尼摩吹了声口哨，像一头敏捷的猎豹，冲向了“求索号”的舰桥。老鬼则搬来一把椅子，像一尊门神，坐在了医疗舱门口。

苏婉清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她祖父倾尽一生心血建造的，宏伟而悲壮的地下船坞，然后转身，毫不留恋地登上了“求索号”。

“穹顶正在开启！”蝎子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船坞已完成注水！我们可以出发了！”

透过舰桥的观察窗，可以看到，那巨大的，如同天空般的穹顶，正在向两侧缓缓滑开。冰冷、漆黑、充满了无尽压力的海水，开始从上方倒灌进来。

“引擎功率百分之三十！尼摩，可以动了！”

“收到！”尼摩船长坐在充满未来感的船长椅上，双手握住操纵杆，那只独眼里，燃烧着久违的，属于一个船长的兴奋与狂热。“小的们，抓稳了！‘求索号’，首航！目标……海平面！”

他猛地向前推动操纵杆。

“求索号”那庞大的舰体，在水中划出一道优雅而矫健的弧线，如同深海的巨鲸，开始缓缓上浮。

就在他们即将穿过开启的穹顶时，整个基地，迎来了它最后的时刻。

结构力场，彻底失效。

“轰——！”

无法想象的恐怖压力，从四面八方，瞬间涌来。

巨大的支撑结构，如同脆弱的饼干，被轻易地折断、压垮。无数的金属和岩石，在洪流的裹挟下，形成了一场死亡风暴，朝着正在上浮的“求索号”砸来。

“护盾！蝎子！”尼摩大吼。

“护盾系统能源不足，无法启动！”蝎子绝望地喊道。

眼看着一块如同小山般的巨石，就要砸中舰桥。

就在这时，医疗舱里的陈凡，猛地睁开了眼睛。他那只完好的左手，重重地按在了身下的生物凝胶床上。

一股纯粹的，金色的凤凰之力，顺着他的手，流遍了整艘“求索号”的舰体！

“嗡——”

一层淡金色的，薄如蝉翼的光膜，瞬间出现在“求索号”的表面。

那块巨石，在撞上金色光膜的瞬间，无声地，化为了齑粉。

“这……这是……”蝎子看着屏幕上突然多出来的能量护盾，目瞪口呆。

“别愣着！全速前进！”陈凡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疲惫。

“收到！”尼摩不再犹豫，将推进器功率开到最大。

“求索号”化作一道深海中的金色流星，顶着基地崩塌的死亡风暴，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片代表着生机的，遥远的光亮。

不知过了多久，当剧烈的震动终于停止时，他们已经穿过了最危险的区域。

透过观察窗，可以看到，下方那个曾经辉煌的地下奇迹，已经变成了一个被海水和泥沙吞噬的，巨大的坟墓。

苏振南的时代，连同博士的疯狂，被永远地，埋葬在了这片深海的寂静之中。

“求索号”继续上浮。

十分钟后。

一束久违的，真正的阳光，穿透了海面，照进了舰桥。

“哗啦——！”

伴随着巨大的破水声，“求索号”如同一条挣脱了所有束缚的巨龙，冲出了海面。

蔚蓝的天空，洁白的云朵，一望无际的，波光粼粼的大海。

劫后余生的众人，看着眼前这片阔别已久的景象，一时间，都有些失神。

尼摩船长打开了舰桥的顶盖，贪婪地呼吸着带着咸味的新鲜空气。他抬头，看着那片比任何模拟星空都要璀璨的，真正的星空。

“哈，我们出来了。”他笑着，像个孩子，“至少，那个什么‘收割者’，短时间内找不到我们了吧？”

没有人回答他。

蝎子正坐在自己的控制台前，脸色凝重地，看着屏幕上的一角。

在那里，那个被标记为“太空尘埃”的微小信号，正在有规律地，一闪，一闪。

像一颗，正在倒计时的，定时炸弹。

第64章搭便车的“信使”

阳光很好，带着一种久违的，真实的暖意。海鸥在不远处盘旋，发出清亮的鸣叫。对于刚刚从深海两千米的坟墓里死里逃生的人来说，这本该是值得开瓶庆祝的时刻。

但“求索号”的舰桥里，气氛却像是被冰冻过。

“它在干什么？”尼摩船长从顶盖探回头，独眼盯着蝎子屏幕上的那个闪烁光点，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

“我不知道。”蝎子的声音有些干涩，他调出了一连串的数据分析模型，但结果都是一片混乱的红色错误代码，“它在发信号，一种我从未见过的信号模式。不是电磁波，不是引力波，也不是任何我们已知的通讯方式。它更像是在……‘唱歌’。”

“唱歌？”尼摩觉得这小子是不是脑子也被水压挤坏了，“对着谁唱？海豚吗？”

“不，是对着……所有方向。”蝎子放大了一副能量逸散模拟图。那个附着在舰体上的微小光点，正以一种极其微弱但穿透力极强的方式，向着整个宇宙空间，广播着它的“歌声”。

“它在呼叫同伴。”苏婉清从医疗舱走了过来，她的脸色有些苍白，显然刚才的经历也让她心力交瘁。她看了一眼屏幕，立刻得出了结论，“那个水晶巨人，或者说‘园丁’，它离开前，在我们的船上，留下了一个信标。”

陈凡在老鬼的搀扶下，也走进了舰桥。他的右臂正在缓慢地再生，伤口处覆盖着一层淡金色的薄膜，看起来诡异而又充满了生命力。刚刚强行催动力量为“求索号”撑起护盾，让他本就亏空的身体雪上加霜，现在每走一步，都感觉像是踩在刀尖上。

“不只是信标。”陈凡开口，他的目光也落在了那个光点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能感觉到，那个“东西”和自己体内残存的凤凰之力，产生了一种微弱的共鸣。那感觉很奇特，不像敌意，更像是一种……审视。

“它在分析我们。”陈凡说出了自己的感觉，“分析这艘船，分析我们每一个人，分析我体内的力量。它在收集数据。”

这个猜测让所有人不寒而栗。他们就像是背着一个敌人的间谍，在大摇大摆地逛街，自己的一切都被对方看得清清楚楚。

“那就把它弄下来！”尼摩的暴脾气又上来了，“用激光烧，用高压电击，或者干脆派个机器人出去拿铲子把它铲掉！”

“没用的。”苏婉清摇了摇头，她的手指在控制台上划过，调出了舰体外壳的材质分析报告，“‘求索号’的外壳，不是普通的合金，它是一种半生物半金属的记忆材料，具有自我修复和能量传导的特性。那个‘东西’，已经和外壳在分子层面发生了融合。任何针对它的物理攻击，都会先被舰体本身吸收，甚至可能……激活它。”

“激活？激活了会怎么样？原地爆炸吗？”蝎子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不知道，但我们赌不起。”苏婉清的语气很平静，但没人能忽略她话里的分量。

一时间，所有人都沉默了。他们开着一艘随时可能暴露自己位置，甚至可能自爆的船，漂浮在茫茫大海上，前途未卜。绝望的情绪，如同深海的水压，再次悄然蔓延。

“哈，哈哈……”尼摩船长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在这寂静的舰桥里显得格外突兀。

“你笑什么？”蝎子不解地看着他。

“我笑我们这帮人。”尼摩船长靠在椅背上，摊开双手，“刚从一个疯子手里逃出来，又惹上了一帮神神叨叨的宇宙花匠。开着一艘破船，船上还粘着个不知道什么玩意儿的炸弹。我说，还有比这更刺激的开局吗？”

他的话虽然丧气，但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头，反而冲淡了些许凝重的气氛。

“至少我们还活着，船还能动。”尼摩拍了拍面前的控制台，“而且，这艘船的手感，真他妈的好。”

蝎子愣了一下，随即也苦笑起来：“说的也是。至少它的量子计算机没死机，我刚才试了一下，运算速度比我以前摸过的所有机器加起来都快。就是……软件驱动好像有点不兼容，我得花点时间写几个补丁。”

气氛稍微松动了一些。他们就是这样一群人，能在最绝望的境地里，找到哪怕一丝值得吐槽或者兴奋的理由，然后继续走下去。

苏婉清看着他们，又看了看一旁沉默但始终可靠的老鬼，最后目光落在陈凡身上。她知道，现在必须做出决定。

“我们不能留在这里。”她说，“地球的任何一个角落，对于那个‘园丁’或者‘收割者’来说，都没有区别。我们待在这里，只会把灾难引向其他人。”

“那我们去哪？”尼摩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星辰大海？我们现在这点燃料，恐怕连飞出月球轨道都费劲。”

“这就是那个‘东西’给我们的机会。”陈凡突然开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机会？”苏婉清蹙眉。

“它在分析我们，但反过来，我们也可以分析它。”陈凡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它是‘园丁’科技的产物，是更高维度文明的造物。苏博士，蝎子，你们是这方面的专家。如果能破解它的‘歌声’，或者分析出它的能量构成，我们是不是就能了解到关于‘园丁’的更多信息？甚至……找到对付他们的方法？”

苏婉清的眼睛瞬间亮了。这是一个典型的逆向思维，也是科学家最兴奋的挑战。一个来自未知文明的，活生生的技术样本，就摆在他们面前。这简直是一座尚未被发掘的宝库。

蝎子也来了精神，他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了混杂着恐惧和狂热的表情：“破解异星文明的通讯协议？我的老天，这可比黑进五角大楼刺激多了！干了！”

“怎么干？”尼摩比较实际，“我们连碰都不能碰它。”

“非接触式研究。”苏婉清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态，“蝎子，把船上所有的传感器，光谱分析仪，量子纠缠探测器，中微子探测器……所有能用的，全部对准那个信号源。我要建立一个完整的，多维度的能量模型。老鬼，麻烦你把船上的移动实验平台搬到舰桥来。”

老鬼点点头，转身走向后舱。

“陈凡，”苏婉清转向他，“你刚才说，你能感觉到它。具体是什么感觉？”

匹夫的逆袭

第19章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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