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匹夫的逆袭

骁骑校著

都市娱乐
类型
2020-09-15
上架
2514534
完本（字）

第17章　第17章

匹夫的逆袭

骁骑校

2020-09-15 11:16

这是一个比之前在“鹦鹉螺号”里面对的选择，更加恶毒，更加残忍的阳谋。
它考验的不再是求生欲，而是人性。
是牺牲一个人，换取其他人可能存在的生机？还是所有人，一起死在这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陈凡和苏婉清的身上。
老鬼默默地站在苏婉清的身后，像一座沉默的山，他的态度很明确，谁想动苏婉清，先从他的尸体上跨过去。
蝎子看看陈凡，又看看苏婉清，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他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尼摩船长则摸着自己的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仿佛他不是局中人，而是一个在酒吧里听故事的酒客。
“不必选了。”
一个清冷而坚定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是苏婉清。
她从老鬼的身后走了出来，直面着海伦娜，直面着那深不见底的，散发着恶臭的黑暗洞口。
“我去。”
“不行！”陈凡和老鬼几乎同时出声。
“这是唯一的选择。”苏婉清摇了摇头，她的眼神，异常平静，“陈凡，你是‘凤凰’的载体，是我们的战力核心。你的基因，是最后的底牌，不能轻易暴露在这些混乱的基因污染中。而我，只是一个学者，一个能解读基因的人。”
她看着陈凡，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而且，这些‘失败品’，它们诞生的理论基础，很多都源自于我祖父被篡改的手稿。我有责任，去亲眼看看，博士到底……都创造出了些什么怪物。这或许，也是一种赎罪。”
她没有给陈凡任何反驳的机会，转身，一步一步地，走向那个黑暗的洞口。
她的背影，在红色应急灯的映照下，显得那么瘦弱，却又那么决绝。
“等等。”
陈凡叫住了她。
苏婉清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陈凡走到她的身边，将手中那把能量步枪，塞进了她的手里。
“我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但如果遇到危险，不要犹豫，开枪。”
然后，他从自己的脖子上，解下了一个用子弹壳串起来的，看起来很陈旧的项链。他将项链，戴在了苏婉清的脖子上。
“这是我妹妹留给我的东西。它会保佑你。”
苏婉清的身体微微一颤，她低下头，看着胸口那枚冰凉的，却又带着一丝体温的子弹壳。
她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那片足以吞噬一切的黑暗之中。
海伦娜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真是感人的一幕。博士一定会喜欢这个开头的。”她转身，对着空无一人的走廊，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那么，剩下的各位，请跟我来。最好的观影位置，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
走廊的另一侧，一扇墙壁无声地滑开，露出了一个装修豪华的，如同私人影院般的观察室。巨大的单向玻璃墙，正对着“巢穴”的内部。
陈凡看着苏婉清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又看了看海伦娜那张胜券在握的脸。
他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知道，博士的剧本，现在才真正开始。
而他，必须成为那个，亲手撕碎剧本的人。

第55章巢穴中的回响
观察室的灯光很柔和，与外面那地狱般的红色警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舒适的真皮沙发，摆放精致的果盘，甚至还有一个自动调酒的机器人，一切都显得那么不合时宜，充满了恶意的嘲讽。
巨大的单向玻璃墙，如同一块漆黑的幕布。海伦娜按动了墙边的一个开关，幕布被点亮了。
那不是一块屏幕，而是真正的，通往“巢穴”内部的实时景象。
无数的红外和夜视摄像头，将“巢穴”内部的景象，清晰地投射在玻璃上。那是一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地下溶洞，空间比整个船坞还要庞大。溶洞的岩壁上，布满了黏稠的，如同生物组织般的菌毯，散发着幽幽的绿光。地面上，堆积着如山般的骸骨，有人类的，也有各种奇形怪状的生物的。
而在这些骸骨和菌毯之间，游荡着无数的“失败品”。
它们奇形怪状，仿佛是造物主醉酒后的胡乱涂鸦。有的像一滩行走的烂肉，身上长满了没有瞳孔的眼睛；有的拖着蝎子般的尾巴，却长着一颗酷似人类婴儿的头颅，发出夜枭般的啼哭；还有的身体被金属和血肉胡乱拼接，如同被肢解后又拙劣地缝合起来的噩梦。
它们是基因工程的垃圾，是被抛弃的，只剩下痛苦和憎恨的灵魂。
苏婉清的身影，出现在画面的左上角。她就像一个误入魔域的精灵，手中的能量步枪，是她唯一的依靠。她的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尽量避开那些游荡的怪物。
“很壮观，不是吗？”海伦娜端着一杯猩红色的鸡尾酒，站在陈凡身边，语气里带着炫耀，“这里，汇集了博士二十年来，所有的‘灵感’。每一个，都代表着一种进化的可能性。虽然它们失败了，但它们的基因，却是最宝贵的财富。”
陈凡没有理她，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苏婉清的身上。他能感觉到，苏婉清的呼吸很平稳，她并没有被眼前的景象吓倒，她在观察，在分析，在记忆。
“她很勇敢，不是吗？不愧是苏振南的孙女。”海伦娜轻呷了一口酒，“但是，光有勇敢是不够的。这里的空气，充满了高浓度的费洛蒙，会不断刺激生物体内的攻击性。她越往里走，那些‘孩子’就会变得越暴躁。很快，她就会被发现。”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画面中，一头潜伏在骸骨堆里的，如同巨大蜥蜴的怪物，忽然抬起了头。它头上的数十只复眼，同时转向了苏婉清的方向。
它嗅到了“新鲜血肉”的味道。
“吼！”
一声低沉的咆哮，打破了巢穴的死寂。
如同一个信号，周围所有的“失败品”，都停下了漫无目的的游荡，齐刷刷地，将它们那或狰狞，或诡异的头颅，转向了苏婉清。
成百上千双，充满了暴虐和饥饿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
“完了……”蝎子瘫坐在沙发上，双手抱着头，不敢再看下去。
尼摩船长已经站了起来，他那只完好的手，死死地握着电击枪，手背上青筋贲起。如果不是那该死的重力场，他恐怕已经冲出去，试图砸烂那块玻璃了。
老鬼则像一尊雕像，站在陈凡的身后，一言不发。但从他微微颤抖的肩膀，可以看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画面中，苏婉清被包围了。
她背靠着一根巨大的，如同石笋般的骨刺，双手紧紧地握着能量步枪。她的胸口在剧烈地起伏，但眼神，却依旧没有慌乱。
“开枪啊！还等什么！”蝎子忍不住叫喊起来。
但苏婉清没有开枪。
她看着那些步步紧逼的怪物，看着它们扭曲的肢体，痛苦的眼神。她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枪。
这个举动，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观察室里的海伦娜。
“她疯了吗？”海伦娜眉头紧锁，“她想投降？在这里，投降的下场，比抵抗要凄惨一百倍。”
苏婉清没有投降。
她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她抬起手，摘下了脖子上，陈凡给她的那枚子弹壳项链。然后，她用那枚尖锐的子弹壳，毫不犹豫地，划破了自己的掌心。
殷红的，带着凤凰基因的血液，流了出来。
她没有用血液去威慑怪物，而是伸出那只流血的手，在身后的骨刺上，开始画了起来。
她画的，不是什么复杂的符号，也不是什么求救的信号。
她画的，是一朵花。
一朵最简单的，只有五片花瓣的，小小的花。
她的动作很慢，很专注。仿佛周围那些流着涎水，发出嘶吼的怪物，都不存在。她只是在安静地，画着一朵属于自己的花。
“她在干什么？行为艺术吗？”蝎子看得目瞪口呆。
陈凡却看懂了。
他的心脏，猛地一跳。
苏婉清在流血，她的血液里，蕴含着最纯粹的，未经污染的凤凰基因。这种基因，通过血液这个载体，正在向周围散发着一种独特的，高维度的信息素。
而她画画的动作，不是为了画画本身。
而是一种“仪式”。一种将自身意志，注入到信息素中的，精神力集中的仪式。
她在唱歌。
用基因，用鲜血，用意志，为这些被世界遗弃的怪物，唱一首安魂曲。
巢穴里，那些躁动不安的怪物，停下了脚步。
它们歪着头，似乎在倾听着什么。它们眼中的暴虐和饥饿，渐渐被一种迷茫所取代。
那只最先发现苏婉清的蜥蜴怪物，缓缓地靠近。它没有张开血盆大口，只是伸出分叉的舌头，小心翼翼地，舔了一下骨刺上，那朵用鲜血画成的小花。
在接触到血液的瞬间，蜥蜴怪物的身体，剧烈地一颤。
它那身丑陋的，布满脓包的皮肤，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脱落，净化。身上那些多余的，畸形的附肢，也开始萎缩，消失。它痛苦地嘶吼着，但那嘶吼声中，却带着一丝解脱的快意。
几秒钟后，它变成了一头普通的，没有任何变异的巨型蜥蜴。它眼中的疯狂和痛苦，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新生的，纯粹的眼神。
它看了苏婉清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感激。然后，它转身，爬进了巢穴的阴影深处，蜷缩起来，沉沉睡去。
仿佛一场瘟疫，这种“净化”，在怪物群中，迅速蔓延开来。
那些靠近骨刺，接触到苏婉清血液的怪物，都开始发生着同样的变化。它们被剥离了那些强加在它们身上的，错误的基因片段，被还原成了它们最初的，最原始的形态。
一头长着婴儿脑袋的蝎子，变回了一只普通的巨蝎。
一滩行走的烂肉，分解成无数无害的单细胞生物。
一个被金属和血肉拼接的怪物，身上的金属部件纷纷脱落，血肉组织则重组成了一头伤痕累累的，却眼神温顺的巨狼。
整个巢穴，没有了嘶吼和咆哮。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安详的寂静。
那些被“治愈”的生物，都静静地趴在地上，用一种近乎虔诚的目光，注视着那个还在流血的，瘦弱的女孩。
它们没有再上前。它们自发地，为她让开了一条通往巢穴深处的，安全的路。
观察室里，死一般寂静。
海伦娜手中的酒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她看着玻璃墙上那神迹般的一幕，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不……不可能……”她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恐惧和嫉；，“净化……她怎么可能做得到？这违背了所有的基因定律！污染是不可逆的！失败品就应该被销毁！”
她的信仰，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了。
博士教给她的一切，她引以为傲的知识体系，在苏婉清那朵小小的血色花朵面前，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看来，你学生的业务能力，不怎么样啊。”尼摩船长幸灾乐祸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蝎子已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看着画面中，那个被无数“怪物”温顺地注视着的苏婉清，眼眶有点发红。“嫂子……牛逼……”
陈凡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画面里，那个脸色苍白，却依旧站得笔直的女孩。看着她脖子上，那枚属于自己的子弹壳。
他的心中，一种从未有过的，柔软的情绪，正在悄然滋生。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扫到了观察室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消防设备箱。
箱子上，印着熟悉的骷髅标志。
和“鹦鹉螺号”上，尼摩船长用来启动“海神之怒”的那个按钮，一模一样。
一个疯狂的，却又无比清晰的计划，在他的脑海中，瞬间形成。
他转过头，看向因为震惊和恐惧而失神的海伦娜，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那无形的，沉重的重力枷锁。
他对着老鬼，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动手。”
老鬼点了点头。
下一秒，他那山一般巨大的身躯，猛地向前，不是冲向海伦娜，而是冲向了那面巨大的玻璃墙！
与此同时，陈凡动了。
他没有冲，而是猛地向后一靠，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自己的身体，狠狠地撞向了身后的墙壁。
“轰！”
两声巨响，在观察室里，同时炸开！

第22章
第56章重力井下的狂欢
老鬼撞上玻璃墙的声音，不是清脆的碎裂，而是一声撼动骨骼的闷响。那面巨大的单向玻璃，在老鬼山崩般的力量下，只是剧烈地一颤，表面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随即恢复了平静。墙体内部，无数纳米级的能量通路亮起又熄灭，将那恐怖的冲击力瞬间分散到了整个建筑结构中。
但这一撞的目的，从来就不是撞碎它。
几乎在同一时间，陈凡的身体狠狠撞在了另一侧的墙壁上。十倍的重力让他这一撞沉重无比，骨头仿佛要被自己的体重压碎。剧痛从背部炸开，但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反而借着这股反作用力，身体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贴着墙壁，朝着那个不起眼的消防设备箱，猛地弹射出去！
这一下，快得超出了海伦娜的反应极限。
她的注意力，在老鬼撞墙的瞬间，已经完全被吸引了过去。在她看来，这是最直接，也最愚蠢的攻击方式。她甚至准备嘲笑这头蛮牛的无用功。
可陈凡的动作，才是真正的杀招。
“启动‘壁虎’协议！三号观察室！”海伦娜终于反应过来，尖声下令。
天花板和墙角的暗格里，瞬间伸出数个自动防御炮塔，枪口闪烁着致命的蓝光，锁定了正在半空中横移的陈凡。
“晚了！”蝎子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带着一丝疯狂的快意。他虽然瘫在沙发上，但手指却从未停下。在陈凡行动的瞬间，他已经将自己刚刚获得的七级权限，发挥到了极致。他没有去攻击防御系统，那是自寻死路。他攻击的是房间里的环境控制系统。
“尝尝老子的冰火两重天！”
观察室内的温度，在一秒钟内，从舒适的二十二度，骤降到零下四十度，随即又飙升到六十度。剧烈的温差变化，让那些精密的炮塔光学镜头上，瞬间凝结出一层白霜，又立刻被高温蒸发，造成了零点五秒的致盲。
零点五秒。
对于陈-凡来说，足够了。
他的指尖，终于触碰到了那个消防设备箱的金属外壳。他没有去尝试打开它。他捡起的那把能量步枪，早已调整到最大功率。
“轰！”
他不是在开枪，而是直接引爆了步枪的能量核心。近距离的能量爆炸，将整个消防设备箱炸得四分五裂。露出的，不是灭火器或者消防栓，而是一个复杂的，布满了水晶导管和线路的紧急控制中枢。
中枢的核心，一个巨大的红色按钮，暴露在空气中。按钮上方，用古代篆文刻着三个字——归墟。
这根本不是消防系统。这是整个区域的最终自毁程序！是博士留下的，一个恶毒的陷阱。一旦按下，或许整个C-7区都会被瞬间气化，同归于尽。
“陈凡！别……”苏婉清在画面中看到这一幕，失声惊呼。
“他不会按的。”海伦娜的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掌控一切的冷笑，“他很聪明，他知道那是什么。你们输了。”
陈凡确实没有按。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红色按钮下方，一排更小的，用于系统诊断的物理接口上。他的嘴角，勾起一个让海伦娜感到陌生的，冰冷的弧度。
“蝎子！”
“收到！”
蝎子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个数据接口，另一头连接着他那台拼凑起来的控制板。他猛地将接口，扔向陈凡。
在十倍重力下，那个小小的接口，像一颗炮弹般坠落。
老鬼巨大的手掌，从下方伸出，稳稳地托住了它，然后奋力向上一抛。
尼摩船长不知何时已经爬到了一张桌子上，他用自己完好的那只手，像打排球一样，将接口再次垫高。
接口划过一道精准的抛物线，落向陈凡。
海伦娜终于意识到他们想干什么了。他们不是要启动自毁，而是要通过物理接口，入侵这个最底层的系统！
“拦住他！”她歇斯底里地尖叫。
那几个恢复了视觉的炮塔，再次锁定了陈凡。
但这一次，陈凡没有躲。他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那个关键的控制中枢，任由两道能量光束，狠狠地击中了他的后背。作战服瞬间被烧穿，皮肉发出焦糊的气味，剧痛让他眼前一黑。
可他的手，稳如磐石。
“咔哒。”
接口，准确无误地，插入了诊断面板。
“轮到我了！”蝎子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彩，手指在键盘上化作一片幻影，“防火墙是吧？系统锁是吧？老子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野蛮施工！”
他没有去破解密码，没有去寻找漏洞。他将“鹦鹉螺号”被凤凰能量修复后，那台超载运行的服务器的计算力，毫无保留地，像一柄攻城锤，直接砸向了“归墟”系统的底层逻辑。
无数混乱的，充满矛盾的垃圾指令，在一瞬间，涌入了那个精密的系统。
【警报！警报！检测到非法入侵！】
【逻辑判断单元过载！百分之三百！百分之七百！】
【启动紧急预案……错误！预案A与预案C冲突！】
【环境维持系统请求指令……指令库损坏！】
【重力场发生器……能源供应……中断！】
一连串冰冷的电子音，在观察室内疯狂响起。
海伦娜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她终于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他们从一开始，目标就不是自毁程序，也不是控制权。
他们的目标，是制造一场无可挽回的，让整个系统彻底崩溃的——宕机！
就像一台被灌入了无数病毒的电脑，最终唯一的下场，就是蓝屏死机。
“不……”
海伦娜的话音未落，那股压在所有人身上，如同山岳般的沉重感，骤然消失了。
十倍重力，在系统崩溃的瞬间，失效了。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所有人的身体，都向上猛地一飘。
“啊哈！”尼摩船长在空中翻了个跟斗，稳稳落地，他感觉自己能一拳打穿天花板，“老子又活过来了！”
老鬼活动了一下筋骨，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他那双看向海伦娜的眼睛里，再无任何顾忌。
陈凡从墙上滑落，后背的剧痛让他闷哼了一声，但他站得很稳。他看着脸色惨白，一步步后退的海伦娜，缓缓举起了手中的能量步枪。
“现在，游戏结束了。”
海伦娜的身体在颤抖，但她的眼中，却慢慢浮现出一种更加病态的，歇斯底里的疯狂。
“结束？不……好戏才刚刚开始！”
她猛地转身，冲向那面巨大的玻璃墙。她没有撞墙，而是将手掌，按在了玻璃墙下方一个隐秘的凹槽里。
【基因验证通过。海伦娜主管。】
【开启‘摇篮’。】
那面坚不可摧的玻璃墙，忽然变得像水波一样透明。巢穴内部的景象，纤毫毕现。
苏婉清似乎也感觉到了外面的变故，正抬头望向这个方向。
“你们以为，C-7区为什么叫‘骗子的摇篮’？”海伦娜狂笑着，她的声音在空旷的观察室里，显得无比刺耳，“因为，它不仅是失败品的坟墓，更是……成功的温床！”
她猛地一拉。
整个巢穴的地面，开始剧烈地震动。
在巢穴的最中心，那片堆积如山的骸骨之下，一个巨大的，金属与血肉交织的“卵”，缓缓升起。
那颗“卵”的表面，布满了跳动的血管和闪烁的能量回路，看起来就像一颗活着的，正在搏动的心脏。
更可怕的是，在那颗“卵”的顶端，插着无数根粗大的生物导管。而这些导管的另一端，连接着……那些刚刚被苏婉清“净化”和“安抚”的，“失败品”们的身体。
“净化？安抚？”海伦娜的笑声充满了嘲弄，“错了！那不是净化，是‘催化’！苏婉清的凤凰之血，是最好的催化剂！它唤醒了这些失败品基因中最精华的部分，然后，通过这个‘摇篮’，将所有精华，汇集到一起！”
“你们看到的和平，只是养分被吸取前的，最后的回光返照！”
画面中，那些原本温顺地趴在地上的怪物，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它们的生命能量，正被那些导管，疯狂地抽走，注入到那颗巨卵之中。
它们发出痛苦的哀嚎，眼神重新变得疯狂，但这一次，疯狂中，带着深深的绝望。
它们被欺骗了。
苏婉清的善意，她的“安魂曲”，被博士扭曲成了最残忍的，收割生命的镰刀。
“不！”苏婉清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一幕，脸色惨白如纸，她举起枪，想要打断那些导管，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没用的。”海伦娜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摇篮’已经启动，在新的‘孩子’诞生之前，谁也无法阻止。而你们……”
她转过头，看着陈凡等人，眼中是复仇的快意。
“将成为，它诞生后的，第一份点心。”
观察室通往外界的唯一一扇门，轰然关闭，彻底锁死。
而那颗巨卵，在吸收了海量的生命能量后，表面的血管搏动得越来越快，一道道裂缝，在它的外壳上，蔓延开来。
一个全新的，集所有“失败”之大成的，无法想象的恐怖，即将破壳而出。

第57章摇篮里的恶童
“咔……咔嚓……”
巨卵开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巢穴中，如同死神的丧钟。每一声，都伴随着一头“失败品”的生命能量被彻底抽干，化为一具干瘪的躯壳。
苏婉清眼睁睁地看着那头被她治愈的巨狼，在痛苦的哀鸣中，皮毛迅速枯萎，肌肉萎缩，最后变成一张薄薄的皮，贴在骨架上。它那双温顺的眼睛，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望向苏婉清，充满了不解和悲哀。
这比直接杀了它，还要残忍一万倍。
苏婉清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她从未如此痛恨过自己的无力。她的善意，她的血，她引以为傲的知识，在这里，都成了敌人手中最锋利的刀。
观察室里，气氛凝重到了冰点。
“狗娘养的！”尼摩船长一拳砸在控制台上，那坚固的金属台面，竟被他砸出一个浅坑，“老子要把那个女人的脑袋，塞进反应堆里当燃料！”
蝎子已经说不出话了，他只是死死地盯着画面中那颗即将孵化的巨卵，脸色比刚才“基因崩溃”时还要难看。他仿佛已经能看到，一个比“门徒”恐怖百倍的怪物，从里面爬出来，将他们所有人撕成碎片的场景。
“陈凡。”老鬼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他走到了陈凡身边，“下命令吧。就算是死，我们也要站着死。”
陈凡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没有看那颗巨卵，也没有看狂笑的海伦娜。
他看着画面中，那个背影单薄，却依旧倔强地站立着的苏婉清。
他看到了她握紧的拳头，看到了她因为愤怒和悲伤而微微颤抖的肩膀。
然后，他看到了她脖子上，那枚在混乱光线下，依旧反射着微光的子弹壳。
那是他妹妹留给他的东西。
是一种守护，也是一种责任。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博士的剧本，环环相扣，歹毒至极。他算计了人性，算计了科技，甚至算计了基因本身。他将他们逼入一个又一个绝境，欣赏着他们的挣扎。
但博士算错了一件事。
他算错了，当一个人被逼到退无可退的时候，所能爆发出的，那种不计后果的，纯粹的愤怒。
“海伦娜。”陈凡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海伦娜停下笑声，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临死前还有遗言要交代的囚犯。“想求饶吗？晚了。”
“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陈凡缓缓抬起头，他的眼神，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鹦鹉螺号’能从八个‘门徒’的围攻下活下来？”
海伦娜愣了一下，这个问题，确实是博士也感到困惑的“意外”之一。根据数据模拟，那艘老爷潜艇，应该在第一轮集火中，就变成一堆废铁。
“因为运气好？”她嘲讽道。
“不。”陈凡摇了摇头，“因为，我们船上，也带着一个‘惊喜’。”
他话音未落，老鬼已经动了。
他没有冲向海伦娜，也没有去砸那扇已经锁死的门。他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抓住了那个被他当成“板砖”扔出去，又被尼摩捡回来的，装着塑性炸药的密封运输箱。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个沉重的箱子，狠狠地，砸向了观察室的天花板！
“疯了！你们都疯了！”海伦娜尖叫起来。她不明白，这种毫无意义的破坏，除了发泄愤怒，还有什么用。
但陈凡和老鬼，当然不是在发泄。
在运输箱撞上天花板的瞬间，陈凡手中的能量步枪，响了。
他射击的，不是海伦娜，也不是天花板。
而是那个被老鬼抛到半空中的，运输箱。
经过特殊改装的能量光束，精准地击中了运输箱的锁扣。那不是普通的锁，而是连接着箱子内部，那枚混合了凤凰基因催化剂的塑性炸药的，最后一个保险装置。
保险，解除。
同时，箱体被能量光束击穿，一个微小的破口出现。
一缕微不可见的，金色的气体，从破口中，泄露了出来。
那不是普通的凤凰基因。那是苏婉清根据她祖父的废弃手稿，提炼出的，最不稳定的，拥有“能量过载和连锁反应”特性的，催化剂！
这缕气体，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并没有发生爆炸。
它像是有生命一般，化作一道微弱的金色流光，无视了墙壁的阻隔，直接穿透了那面特殊的玻璃墙，射向巢穴的中心——那颗正在疯狂搏动的巨卵！
“不！”海伦娜脸上的表情，第一次，被纯粹的恐惧所占据。她终于明白了陈凡的意图。
引爆反应堆，是A计划。
而现在这个，是B计划。
一个更加疯狂，更加无法预测的B计划。
博士想看一场“进化”的盛宴？
那陈凡，就送他一场，基因层面的，链式大爆炸！
金色的流光，速度快到极致，瞬间就融入了那颗巨卵之中。
“轰——！”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巨响，从巨卵内部爆发。
那不是火焰的爆炸，而是基因的崩溃。
那缕不稳定的凤凰基因催化剂，就像一滴滴入滚油中的水，瞬间点燃了巨卵内部，那无数种被强行糅合在一起的，混乱的基因链。
狂暴的能量，不再是向内汇集，而是以前所未有的姿态，向外疯狂地宣泄！
巨卵的表面，那些跳动的血管，瞬间变成了诡异的黑色，然后一根根爆裂开来。坚固的外壳，如同被撑破的气球，猛地膨胀，再膨胀！
“不！我的孩子！我的完美造物！”海伦娜发出了绝望的尖叫，她扑到玻璃墙上，想要做些什么，却无能为力。
巢穴中，苏婉清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她看着那颗即将爆炸的“太阳”，下意识地后退。
“苏婉清！趴下！”陈凡的吼声，通过通讯器，清晰地传到她的耳中。
苏婉清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卧倒在地，用双臂护住了头部。
下一秒。
整个世界，失去了声音和颜色。
一团纯白色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能量光球，从巨卵的位置，轰然爆发。
那不是光，而是纯粹的，基因崩溃时释放出的，湮灭能量。
能量光球以无可匹敌的姿态，席卷了整个巢穴。
那些被抽干了生命，匍匐在地的“失败品”躯壳，在接触到光球的瞬间，就无声地，分解成了最基础的粒子，仿佛从未存在过。
坚硬的岩壁，黏稠的菌毯，堆积如山的骸骨……所有的一切，都在这片纯白的光芒中，被一寸寸地抹去。
整个巢穴，在这一刻，被“格式化”了。
观察室里，那面坚固的玻璃墙，在能量的冲击下，疯狂地闪烁着，表面的能量涟漪如同沸腾的水。它在哀嚎，在呻吟，在濒临极限。
海伦娜被这股力量，死死地压在玻璃墙上，七窍中都渗出了鲜血。她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倒映着那片毁灭一切的纯白。
“船长！就是现在！”陈凡大吼。
尼摩船长早已蓄势待发。他从怀里掏出几块从“鹦鹉螺号”上拆下来的，巴掌大小的备用电池，用一根电线连接着。在能量冲击最猛烈，观察室所有系统都陷入瘫痪的瞬间，他猛地将电线的另一头，插进了那扇紧锁的大门的控制面板缝隙里。
“尝尝老子的私房电！”
强大的电流，瞬间烧毁了门锁的电子元件。
伴随着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那扇厚重的合金大门，向上弹开了十几厘米，卡住了。
“老鬼！”
老鬼早已等候多时。他怒吼一声，双臂肌肉坟起，整个人像一头蓄力已久的公牛，狠狠地撞在了那扇门上。
“哐——！”
大门，被硬生生地，撞开了！
“走！”
陈凡一把拉起还有些发懵的蝎子，第一个冲了出去。尼摩船长和老鬼紧随其後。
在他们冲出观察室的瞬间，身後，那面苦苦支撑的玻璃墙，终于达到了它的极限。
“砰！”
一声巨响，玻璃墙，连同被死死压在上面的海伦娜，被后续的能量冲击波，彻底吞噬，化为了虚无。
走廊里，警报声再次大作。
但陈凡等人，已经顾不上了。
“苏婉清！回答我！”陈凡对着通讯器，焦急地呼喊。
巢穴的爆炸，威力远超他的想象。他不知道，苏婉清是否能在那场毁灭性的风暴中，幸存下来。
通讯器里，只有一片沙沙的电流声。
陈凡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的时候，一个微弱的，带着剧烈喘息和咳嗽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我……我还活着……”
是苏婉清！
“你怎么样？在哪里？”
“我没事……爆炸的瞬间，有什么东西……保护了我。”苏婉清的声音，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丝困惑，“我好像……在巢穴的最底层。这里……这里有一个通道。”
陈凡松了一口气，随即，一个念头闪过。
“通道？通向哪里？”
“我不知道……但是，这里的墙壁上，有我祖父留下的……家族徽记。”
陈-凡的心，猛地一跳。
苏振南。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划破了所有的迷雾。
这一切，似乎都在那个早已“死去”的科学家的计算之中。
“头儿！我们现在怎么办？”蝎子看着前后都被封死的走廊，一脸绝望，“我们被困在这里了！”
“不。”陈凡看着走廊尽头，那扇通往反应堆的，更加厚重的闸门，眼中重新燃起了火焰，“路，已经为我们打开了。”
他话音刚落，广播系统里，再次响起了博士的声音。
但这一次，他的声音，不再温和，不再从容。
而是一种压抑着极致愤怒的，冰冷的咆哮。
“陈凡……你毁了我的‘摇篮’……毁了我最完美的作品……”
“现在，我要你，和你的同伴，还有那个女人……一起，为我的孩子，陪葬！”
整个基地，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
不是爆炸，而是……某种更加庞大的东西，正在被激活。
“他要引爆火山。”陈凡瞬间明白了博士的意图，“他要将整个岛，都沉入海底！”

第58章火山下的告别
火山的怒吼，从地底深处传来，沉闷而压抑，像是被囚禁的远古巨兽，在敲打着囚笼的铁栏。整个基地都在这怒吼中颤抖，头顶的灯管摇摇欲坠，墙壁上裂开一道道细密的缝隙，灰尘簌簌而下。
“妈的！这家伙是真疯了！打不过就掀桌子！”尼摩船长大骂着，他努力稳住身形，看着全息地图上，那代表着火山能量的指数，正以一种近乎垂直的角度，疯狂飙升。
“根据目前的能量聚集速度，我们还有……最多十五分钟。”蝎子调出了一个倒计时，那鲜红的数字，像催命的符咒，在每个人的视网膜上跳动，“十五分钟后，这里会变成太平洋底，一个新的火山口。而我们，连骨灰都剩不下。”
绝望，如同涨潮的海水，再次淹没了指挥走廊。他们刚刚从一个必死的陷阱里逃出来，又掉进了另一个更大的，无法逃脱的坟墓。
“苏博士！你那边的通道，能走吗？”陈凡没有理会倒计时，他的声音，依旧保持着冷静。
“可以……它好像是一个……紧急逃生通道。”苏婉清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她似乎正在快速移动，背景音里是呼呼的风声，“通道是向下的，通向更深的地方。我看到了……我的天……我看到了‘鹦鹉螺号’！”
这个消息，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什么？‘鹦-鹉螺号’？”尼摩船长第一个叫了起来，“不可能！我的船停在船坞里！”
“不，船长。你看！”蝎子猛地指向全息地图。在火山岛屿的结构图最下方，地底约两千米的位置，一个独立的，不与基地任何部分相连的隐藏空间里，一个代表着“鹦-鹉螺号”的绿色信号点，正在清晰地闪烁着。
而苏婉清的信号点，正在通过一条蜿蜒的通道，快速向那个空间靠近。
“是备用船坞……或者说，是真正的‘家’。”陈凡瞬间想通了。
苏振南，那位伟大的科学家，在设计这个基地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了一切。他为自己的后人，留下了一条最后的，也是唯一的生路。那个看似普通的船坞，只是一个幌子。这个隐藏在地底深处的，与世隔绝的港湾，才是“鹦鹉螺号”真正的归宿。
“那我们呢？”蝎子急了，“我们怎么过去？从这里跳下去吗？”
“博士不会让我们过去的。”老鬼看着走廊尽头，那扇通往反应堆的，厚重得令人绝望的闸门，沉声说道。
火山的震动越来越剧烈，大块的天花板开始脱落。
博士的广播再次响起，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病态的，复仇的快感。
“听到了吗？这是大地的挽歌。陈凡，我很想看看，在绝对的毁灭面前，你那张总是很镇定的脸，会露出怎样的表情。是恐惧？是绝望？还是……后悔？”
“你很快就会看到了。”陈凡忽然开口，他抬头看着一个监控探头，仿佛在与博士对视，“不过，在那之前，我想给你看一样东西。”
他没有走向反应堆的闸门，而是转身，走向了他们来时的那条路——那条被合金墙彻底封死的，通往C-7区的走廊。
“头儿？”蝎子不解。
陈凡没有解释。他走到了那堵冰冷的合金墙前，伸出手，轻轻地，在墙壁上敲了三下。
一长，两短。
这是“鹦鹉螺号”上，最古老的，用于紧急情况的摩斯密码。代表的，是“斩首行动”。
墙壁，没有任何反应。
博士的嘲笑声在广播里响起：“你在干什么？向一堵墙求救吗？你的精神，终于在压力下崩溃了吗？”
陈凡没有理他，而是再次敲击。
这一次，他敲的，是另一个信号。
一个只有他和另一个人才知道的，专属信号。
那是多年前，在他还是个新兵，在一次模拟对抗中，被那个沉默的，像山一样的男人，从“敌人”的包围圈里救出来时，两人约定的信号。
代表着，“我需要你。”
墙壁，依旧沉默。
火山的咆哮，近在咫尺。时间，只剩下不到十分钟。
就在蝎子和尼摩船长都以为陈凡真的疯了的时候。
那堵厚重的，代表着绝路的合金墙，内部，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
“咔哒。”
然后，在博士和海伦娜（如果她还活着）都无法理解的目光中，那堵墙，无声地，缓缓地，向一侧滑开。
墙的后面，不是C-7区的废墟。
而是一个人。
一个高大的，穿着黑色作战服，脸上布满伤疤，眼神像鹰一样锐利的男人。
他的手里，提着那把闪烁着寒光的激光手术刀。
是老鬼。
不。
或者说，是另一个“老鬼”。
指挥走廊里，那个一直跟在陈凡身边的“老鬼”，在看到墙后那个人的瞬间，他那张万年不变的扑克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个可以称之为“微笑”的表情。
他的身体，开始像信号不良的影像一样，闪烁，变得透明。
“头儿，我的能量，快耗尽了。”“老鬼”的声音，变成了蝎子的声音，“这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指挥走廊里的“老鬼”，根本就不是真人。
而是在他们进入观察室后，蝎子利用基地的全息影像系统，和自己那台超载的服务器，创造出的一个——完美的，拥有实体触感和能量反应的，全息投影。
他骗过了海伦娜，骗过了博士，骗过了所有的监控。
而真正的老鬼，从一开始，就没跟他们在一起。
他利用蝎子制造的混乱，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基地的另一条，更加隐秘的维修通道。他的任务，不是战斗，不是破坏。
而是等待。
等待陈凡的信号。
“全息投影？”博士的声音里，第一次，充满了真正的，无法掩饰的震惊。他引以为傲的监控系统，竟然被一个他眼中的“蝼蚁”，用这种方式，玩弄于股掌之间。
“很惊喜吗，博士？”陈凡看着监控探头，露出了一个冰冷的笑容，“你喜欢当导演，喜欢看戏。但你不知道，一个好的剧组，除了导演和演员，还需要一个，能以假乱真的，特效师。”
走廊里的“老鬼”投影，在对着陈凡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后，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真正的老鬼，从墙后走了出来，他将手中的激光手术刀，递给了陈凡。
“时间不多了。”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
陈凡接过手术刀，转身，走向那扇通往反应堆的闸门。
“博士，你以为，我的目标，一直是你的反应堆吗？”
他一边走，一边用激光手术刀，在自己坚实的左臂上，飞快地划动着。他不是在自残，而是在绘制一个极其复杂的，如同电路图般的，凤凰图腾。
“你错了。”
鲜血，从伤口中渗出，却没有滴落。它们像是拥有生命一般，沿着那些划痕，缓缓流动，将那个图腾，染成了触目惊心的，血红色。
“从苏婉清告诉我，我的血是‘主密钥’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炸掉你的反应堆，只是最笨的办法。”
他走到了闸门前，那扇由未知合金打造的，连“海神之怒”都无法撼动的闸门。
“你把‘凤凰’当成武器，当成工具。但你从来不明白，它真正的力量，是什么。”
陈凡伸出那只布满了血色图腾的手臂，重重地，按在了冰冷的闸门上。
“它真正的力量，不是毁灭。”
“是……覆盖！”
在陈凡手掌接触闸门的瞬间，他手臂上的血色图腾，猛然爆发出万丈金光！
那不是爆炸，也不是能量冲击。
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指令覆盖”。
凤凰基因的原始蓝图，通过陈凡的血液这个载体，正在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姿态，重写着这扇闸门，乃至整个基地的，底层控制代码！
博士植入的，那些复杂的，加密的，带着他个人印记的“病毒”程序，在最纯粹的，如同“创世指令”般的凤凰意志面前，脆弱得就像沙滩上堆砌的城堡。
【警报！核心权限被篡改！】
【识别码：博士……删除！】
【最高权限变更为：凤凰！】
【所有单位，解除武装，停止一切敌对行为。】
【火山引爆程序……终止！】
一连串冰冷的电子音，响彻整个基地。
火山的怒吼，戛然而止。
基地的震动，骤然平息。
那扇厚重的，代表着博士最后防线的闸门，在一阵低沉的轰鸣中，缓缓地，为它的新主人，敞开了。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如同教堂穹顶般的空间。空间的中央，一个散发着蓝色幽光的，巨大的球形反应堆，正在平稳地运行着。
而在反应堆的前方，一个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上，博士那张因为愤怒和难以置信而彻底扭曲的脸，死死地盯着陈凡。
“不……不可能……这是我的世界！我的！”他歇斯底里地咆哮。
“你的世界，到此为止了。”
陈凡没有走进反应堆。他看着屏幕上那张疯狂的脸，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激光手术刀，对准了自己的心脏。
“你不是想看我后悔的表情吗？”
“现在，我就让你看看。”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然后，在博士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他毫不犹豫地，将那柄闪烁着寒光的激光手术刀，狠狠地，刺向了自己的胸口。
“不——！”
博士的尖叫，在基地里回荡。他终于明白了陈凡的最终目的。
他不是要炸掉反应堆。
他要用自己的生命，自己的全部凤凰之血，作为最后的“燃料”，将这个反应堆，变成一个史无前例的，基因炸弹！
他要用最极端，最惨烈的方式，将博士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所有关于“污染”的痕迹，连同他自己，一起，从基因层面，彻底抹去。
这是最后的告别。
也是……最后的，净化。

第23章
第56章
赌徒的底牌

激光手术刀的尖端，距离陈凡的胸口，不足一厘米。那冰冷的金属反射着反应堆的幽蓝光芒，像一颗即将陨落的星。
博士的尖叫声，通过广播系统，扭曲成一种混杂着惊骇与狂喜的噪音。他似乎已经看到了陈凡用自己的心脏，为他那失败的剧本，献上最华丽的祭品。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伸到无限长。
蝎子的手指僵在控制板上，尼摩船长的嘴巴张成了O型，老鬼那刚毅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名为“惊愕”的情绪。
就在那刀尖即将刺破皮肤的千分之一秒。
一只手，从虚空中伸出，抓住了陈凡的手腕。
不，不是虚空。
是那块巨大的，显示着博士扭曲面容的全息屏幕。
一只纤细、苍白，但坚定有力的手，穿透了由光影构成的影像，牢牢地扼住了陈凡的脉搏。
屏幕上的影像剧烈地波动了一下，博士的脸被一张焦急而坚定的女性面容所取代。
是苏婉清。
她的背景，不再是巢穴的废墟，而是一个充满了复古科技感的，巨大的金属空间。在她的身后，静静地停泊着的，正是“鹦鹉螺号”那熟悉而饱经风霜的轮廓。
“别做傻事。”她的声音，通过屏幕和通讯器，同时在陈凡的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陈凡的动作停住了。他看着屏幕上苏婉清的脸，那双总是带着研究者冷静的眼睛，此刻却因为急切而燃烧着。
“你……”
“我找到了我祖父留下的东西。”苏婉清语速极快，她没有时间解释太多，“就在‘鹦鹉螺号’真正的船长室里。一个保险箱，需要我的基因序列和你的名字作为密码。”
她侧过身，让镜头对准了她身旁的一个装置。那是一个造型古朴的金属球体，表面镌刻着复杂的凤凰图腾，与陈凡手臂上的血色纹路如出一辙。球体的顶端，有一个凹槽，形状与陈凡刚刚按在闸门上的手印完全吻合。
“这不是武器，陈凡。我祖父叫它‘归零’。”苏婉清的手抚摸着那个金属球体，“它的作用，不是引爆，是格式化。它可以利用主反应堆的庞大能量，释放一种高频基因共振波，将整个基地内所有被‘污染’和‘篡改’过的基因序列，全部重置为最原始的惰性状态。”
“除了……”她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陈凡，“除了被它识别为‘原始蓝图’的，最纯粹的凤凰基因。”
广播里，博士的咆哮声再次响起：“谎言！苏振南那个伪君子！他怎么可能造出这种东西！就算有，也需要两个条件！稳定到极致的能量源，还有一个……一个心甘情愿的‘钥匙’！你不可能让他自愿的！”
博士的话，反而证实了苏婉清的说法。
“他说的没错。”苏婉清看着陈凡，眼神里没有丝毫的退缩，“它需要反应堆作为能量源，而你，陈凡，你的基因，你的意志，就是那把独一无二的‘钥匙’。你不需要死。你只需要，把你的手，放进反应堆的核心接口里。”
“只是……放进去？”蝎子几乎是从地上弹起来的，他那夸张的表情，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嫂子，那可是个核聚变反应堆！不是充电宝！把手放进去，跟直接跳进去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苏婉清的声音异常冷静，“我祖父的设计里，那个接口是一个生物能量转换器。它不会让你被能量烧成灰，但它会把你当成一个‘过滤器’。反应堆的能量会流经你的身体，被你的凤凰基因‘标记’和‘净化’，然后再释放出去。这个过程……没人知道会发生什么。可能会过载，烧毁你的神经系统，也可能……什么事都没有。”
“也就是说，从立刻死，变成了开盲盒？”尼摩船长摸着下巴，他那独眼里闪烁着一种赌徒般的光芒，“听起来，赔率似乎高了一点。我喜欢。”
陈凡没有说话。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激光手术刀，又看了看自己手臂上那已经与血肉融为一体的凤凰图腾。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反应堆核心那个缓缓打开的，如同莲花般绽放的接口上。
死亡，或是成为一个赌注。
这似乎并不是一个很难的选择。
他松开手，激光手术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告诉我怎么做。”他对着屏幕里的苏婉清说。
“把你的手放进去，然后，相信你的血。”苏婉清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微笑，“剩下的，交给我。”
“等等！”蝎子突然怪叫一声，他指着反应堆周围的阴影处，“头儿！好像……我们得先处理掉一些‘迎宾小姐’！”
他的话音未落，反应堆周围的黑暗中，一双双散发着幽蓝光芒的眼睛，缓缓亮起。
十几个身影，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们穿着贴身的黑色作战服，没有任何多余的装甲，身形矫健，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他们不是那些笨重的“门徒”，也不是那些麻木的工人。他们的脸上，带着一种被格式化后的平静，但眼神深处，却燃烧着绝对的忠诚和杀意。
他们的手中，拿着各种造型奇特的近战武器，能量匕首、高周波战刃、动能拳套……这些武器的表面，都流淌着和他们眼睛一样的蓝色光芒。
“我的禁卫军。”博士的声音，带着一种炫耀般的得意，在广播里响起，“我真正的孩子。他们每一个，都融合了最稳定的战斗基因，并且，他们的神经系统，直接与我的意志相连。他们不受基地系统的控制，他们只听命于我。陈凡，在你把手放进那个接口之前，他们会把你，切成一千块。”
“妈的，我就知道没这么简单！”蝎子哀嚎一声，手忙脚乱地在控制板上操作起来，“这些家伙的生物信号是加密的！我进不去他们的系统！”
“那就用最原始的办法。”老鬼向前一步，挡在了陈凡的身前，他那山一般的身躯，如同一道无法逾越的城墙。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爆豆般的声响。
尼摩船长则嘿嘿一笑，从腰间摸出了两把经过改装的高压电击枪，左右手各持一把，枪口吞吐着危险的电弧。“正好，试试我的新玩具。”
陈凡看着眼前的“禁卫军”，又看了看远处的反应堆接口。
距离，大概五十米。
这五十米，在此刻，仿佛成了世界上最遥远的天堑。
“博士。”陈凡忽然抬头，对着空无一人的天花板喊道，“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这些‘完美的孩子’，看起来都这么……面熟？”
博士没有回答。
陈凡的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他们每一个的脸，都和你年轻时一模一样。你不是在创造完美的战士，你只是在拙劣地，复制你自己。”
“闭嘴！”博士的咆哮声，第一次带上了气急败坏的恼怒。
“你创造他们，是因为你嫉妒他们。嫉妒他们的年轻，他们的完美，他们的绝对服从。你这个躲在屏幕后面的懦夫，只能通过控制这些‘自己’，来获得一点可怜的存在感。”
“杀了他！现在！杀了他！”博士彻底失控了。
随着他一声令下，那十几个禁卫军，如同离弦之箭，化作十几道黑色的闪电，无声地，朝着陈凡他们，猛扑过来。
战斗，一触即发。
而陈凡，在禁卫军动起来的瞬间，他的目标，却不是迎战。
他的身体猛地向侧方冲去，目标，是墙边一个毫不起眼的，布满了各种管道和阀门的能源供应站。
“老鬼！尼摩！给我争取十秒！”
他的声音，在激烈的能量碰撞声和金属交击声中，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他没有选择冲向终点。
他选择，先炸掉这个赛场。

第57章
禁卫军的挽歌

战斗爆发得毫无征兆，也激烈得令人窒息。
老鬼像一头冲入羊群的史前巨兽，他没有使用任何武器，那双铁铸般的拳头，就是最恐怖的凶器。他迎上了冲在最前面的三名禁卫军，放弃了所有防御，以一种完全不计后果的狂野姿态，与对方展开了最原始的角力。
一名禁卫军手中的高周波战刃，划过老鬼的手臂，带起一串火花，却只在那坚韧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而老鬼的反击，则是一记朴实无华的直拳。
“嘭！”
那名禁卫军的胸口，以肉眼可见的形态凹陷下去，整个人像被攻城锤正面击中，倒飞出去，撞在远处的墙壁上，滑落下来，身体还在微微抽搐，蓝色的眼睛迅速黯淡。
一击必杀。
但另外两名禁卫军的攻击，也同时落在了老鬼的身上。能量匕首刺入他的肋下，动能拳套砸中他的后背。老鬼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身体剧烈地一晃，却没有后退半步。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燃烧着的是纯粹的，属于战士的火焰。
另一边，尼摩船长则像一个在刀尖上跳舞的鬼魅。他不像老鬼那样硬碰硬，他的身体在狭小的空间里，以一种匪夷所思的灵活性，闪转腾挪。他手中的双枪，总能在最刁钻的角度，射出致命的电弧。
一名禁卫军从他头顶跃过，试图从背后偷袭。尼摩看也不看，反手一枪，蓝色的电蛇精准地缠上了对方的脚踝。那名禁卫军在半空中就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在地上。尼摩甚至还有闲暇吹了声口哨，另一只手中的电击枪，已经指向了下一个目标。
“左边那个！他的左腿是义肢，关节处有能源缺口！”蝎子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疯狂响起，他已经将自己变成了一个人形战术分析仪，“右后方！那个用长刀的，他的视觉增强有零点一秒的延迟！可以打时间差！”
他一边喊，一边拼命地敲击着控制板，试图干扰禁卫军内部的通讯频道，哪怕只能制造一丝杂音，也能为老鬼他们创造机会。
这是一个完美的团队。有坚不可摧的盾，有诡异致命的矛，还有洞察全局的眼睛。
但他们的敌人，是十几台不知疲倦，不知恐惧，只为杀戮而生的机器。
老鬼的身上，已经多出了七八道深浅不一的伤口，鲜血染红了他的作战服。尼摩的闪避空间，也正在被一步步压缩。
他们能做的，只是拖延。
而陈凡，就是他们用生命去争取的，那唯一的胜机。
陈凡没有理会身后的战斗。他冲到那个能源供应站前，看着上面密密麻麻，如同蛛网般的能量管道。这些管道，为整个反应堆大厅，包括那些禁卫军的武器，提供着稳定的能源。
他没有时间去分析哪一根是主管道。
他举起了那只覆盖着血色凤凰图腾的手臂。
“博士，你教会了我一件事。”他对着监控探头，露出了一个残酷的笑容，“解决问题最快的方法，就是扩大问题本身。”
他将手，重重地按在了那片管道交错最密集的地方。
然后，将凤凰基因中，那股最原始，最不稳定的，代表着“过载”和“侵蚀”的力量，毫无保留地，注入了进去！
“轰——！”
金色的火焰，顺着陈凡的手臂，如同病毒般，瞬间蔓延到了整个能源供应站。那些输送着蓝色能量的管道，在接触到金色火焰的瞬间，仿佛被注入了剧毒。蓝色的能量变得极不稳定，开始疯狂地闪烁，膨胀。
“警报！能源供应过载！百分之一千！百分之两千！”
“A区能源管道破裂！B区发生连锁爆炸！”
刺耳的警报声，和一连串剧烈的爆炸声，同时在反应堆大厅里响起。
正在与老鬼和尼摩缠斗的禁卫军们，手中的武器，表面的蓝色光芒，开始剧烈地闪烁，随即一个接一个地熄灭。
他们的外置能源，被切断了！
一名禁卫军手中的能量匕首，在即将刺入尼摩心脏的瞬间，变成了一把普通的金属匕首。尼摩怪叫一声，不退反进，一头撞进对方怀里，手中的电击枪，狠狠地捅在了对方的脖子上。
“滋啦——！”
失去了能量护盾的禁卫军，在强电流的冲击下，瞬间变成了一截焦炭。

匹夫的逆袭

第17章 第17章

第17章　第17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