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匹夫的逆袭

骁骑校著

都市娱乐
类型
2020-09-15
上架
2514534
完本（字）

第16章　第16章

匹夫的逆袭

骁骑校

2020-09-15 11:16

那颗如同凤凰般的巨大头颅，缓缓抬起。

两颗如同融化黄金般的巨大眼球，穿透了黑暗，穿透了海水的阻隔，精准地，落在了这艘不速之客的身上。

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神？

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好奇。

那是一种纯粹的，如同宇宙般古老的，带着一丝茫然的凝视。仿佛一个刚刚从万古长梦中醒来的神明，在打量着一只恰好落在他睫毛上的，微不足道的金色甲虫。

在被那双眼睛注视的瞬间，指挥舱里，所有还亮着的屏幕，无论是声呐，还是蝎子刚刚接好的供电系统，全都“滋啦”一声，爆出一片雪花，然后，亮了起来。

屏幕上没有画面。

只有一片片不断生灭，不断组合的，金色光斑。

那些光斑，组合成无比复杂的，对称的，带着某种韵律的几何图形。像雪花，像曼陀罗，像某种未知文明的图腾。

“这……这是什么？”蝎子看着那些图形，感觉自己的大脑处理器要烧了。

“是信息……”苏婉清喃喃自语，她的眼中，跳动着痴迷的火焰，“它在……展示自己。这不是语言，这是存在本身！是它的基因序列，是它的能量结构，是它的生命形态……它在用最本质的方式，告诉我们‘我是谁’！”

就在这时，那头金色的巨兽，有了新的动作。

它缓缓地，舒展开了自己的一片，如同黄金羽翼般的鳍肢。

那片鳍肢，比“鹦-鹉螺号”本身还要庞大。它优雅地，轻柔地，朝着潜艇的下方，托了过来。

它的动作，没有丝毫敌意。

反而像……像一个温柔的巨人，伸出手，想要接住一片即将坠落的树叶。

“它……它要干什么？”蝎子结结巴巴地问。

没有人能回答。

所有人都被这超乎想象的一幕，彻底夺走了思考能力。

然而，就在那片金色的“手掌”，即将触碰到“鹦-鹉螺号”的瞬间。

异变，陡生！

指挥舱里，那些显示着金色图腾的屏幕，猛地一闪。

一道道如同病毒般的，充满了暴虐和毁灭气息的，蓝黑色数据流，凭空出现，疯狂地撕扯，污染着那些神圣的金色几何图形。

一张因为极度愤怒而扭曲的人脸，再次出现在主屏幕上。

是博士！

“我的……我的作品……谁也不能抢走！”他的声音，因为信号干扰而断断续续，却充满了歇斯底里的疯狂，“它身体里流淌的，依然是我的血！它是我创造的！是我！”

随着他的咆哮，外面那头金色巨兽，发出一声无声的，充满了痛苦的悲鸣。

它那华丽的金色鳞片上，开始浮现出一道道蓝黑色的，如同毒液般的纹路。那些纹路迅速蔓延，腐蚀着它的身体。金色的光芒，在蓝黑色的侵蚀下，迅速黯淡下去。

它那只伸出的，本想托住潜艇的鳍肢，也因为剧痛而猛地抽搐，失控地朝着“鹦鹉螺号”挥了过来。

“不好！”陈凡脸色剧变。

这一下如果被抽中，潜艇会被瞬间打成一堆废铁。

“老鬼！引爆！”陈凡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明白！”

一声闷响，从潜艇下方传来。

老鬼引爆了那几块塑性炸药。

爆炸的威力不大，但足以形成一股强大的定向冲击波。

“鹦鹉螺号”借着这股力量，像一颗子弹般，被猛地向上弹开。

险之又险地，躲过了那记失控的，致命的挥击。

潜艇内部，因为剧烈的震动，再次天翻地覆。

而外面，那头陷入巨大痛苦的“凤凰”，彻底陷入了狂暴。它体内的两种基因，两种意志，在博士的强制干涉下，再次展开了惨烈的战争。

金色的光芒和蓝黑色的能量，在它体内疯狂冲突，每一次冲突，都引发剧烈的能量爆炸。

更糟糕的是，远处，那八个幸存的“门徒”，在接收到博士的信号后，逻辑再次被刷新。

在它们的判断中，这头被“污染”的“凤凰”，已经从“最珍贵的造物”，变成了“必须清除的威胁”。

八个红点，调转方向，组成标准的攻击阵型，朝着正在痛苦挣扎的金色巨兽，高速冲来。

一场波及范围更广，更加毁灭性的战斗，即将在他们旁边上演。

而“鹦鹉螺号”，这艘刚刚死里逃生的潜艇，正好处于风暴的中心。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蝎子看着声呐屏幕上，那八个正在冲来的，代表着死亡的红点，彻底失去了所有力气，瘫倒在地。

就在这时，苏婉清猛地抬起头，她看着舷窗外那头正在被蓝黑色能量侵蚀的金色巨兽，又看了一眼陈凡，眼中闪烁着一种疯狂的，决绝的光芒。

“陈凡！你的血！”

她一把抓住陈凡的手臂，指甲深深地掐进了他的肉里。

“‘凤凰’基因的原始蓝图，在你身上！你的基因，是唯一没有被博士污染过的，最纯粹的‘主密钥’！我们或许……或许可以净化它！”

陈凡愣住了。

“怎么做？”

“广播！”苏婉清的声音急促而坚定，“用你的一滴血，提取出最核心的基因片段，把它编码成信息，用我们最后的力量，向它广播！用最纯粹的‘凤凰’意志，去覆盖博士的‘污染’代码！这是我们……也是它，唯一的机会！”

陈凡看着舷窗外，那头正在被黑暗吞噬的，美丽的金色生物。

又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道淡淡的，凤凰形状的疤痕。

他没有丝毫犹豫，转头看向老鬼刚刚浮上来的方向。

“老鬼！给我一把手术刀！”他对着通讯器大吼。

然后，他看着苏婉清，目光前所未有的坚定。

“告诉我，怎么做。”

第20章
第50章纯粹的歌
“手术刀？头儿，你疯了？我们现在连创可贴都没有！”蝎子的尖叫在通讯频道里变了调。
老鬼没有废话。他刚完成外部作业，作战服上还挂着爆炸后残留的冰晶。他从作战服外挂的工具包里，摸出一把用于切割高分子材料的，闪着寒光的激光手术刀，通过临时搭建的减压舱递了进来。那动作，快得像一次肌肉反射。
陈凡接过手术刀，冰冷的金属柄在他手心烙下一个印记。他没有看任何人，目光落在了自己的左手手腕上，那道凤凰形状的疤痕，在应急灯的微光下，若隐若现。
“苏婉清，仪器。”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苏婉清已经扑到了一个幸存的战术医疗分析仪前，那东西是她硬从一堆废铁里抢救出来的。她用几根电线和蝎子拼凑出的电池组连接，屏幕闪烁了几下，顽强地亮了起来，显示出复杂的基因序列分析界面。
“我需要你的血液样本，至少五毫升。仪器会直接提取最活跃的基因片段，然后……然后我要把它翻译成一种‘鹦鹉螺号’的声呐系统能够识别和广播的二进制编码。这就像……给一首歌重新编曲，用鲸鱼的语言唱出来。”她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舞，语速快得像在扫射。
陈凡没有犹豫。
他挽起袖子，启动了激光手术刀。一道细微的，带着灼热感的红线，精准地划过他的手腕。没有戏剧性的喷涌，只有殷红的血珠，一颗一颗地，从伤口处渗出，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触目惊心。
他将手腕凑到分析仪的样本采集口。
“滴。”
仪器发出一声轻响，开始疯狂运转。屏幕上，无数金色的数据流倾泻而下，以一种超越了苏婉清理解的速度，自我组合，自我排序，最终，形成了一段无比简洁，却又无比完美的，螺旋状的金色图谱。
那不是一段简单的基因代码。
那是一首诗，一幅画，一个宇宙的缩影。
“我的天……”苏婉清看着那段图谱，彻底失神了，“这……这才是‘凤凰’真正的样子……我们之前看到的，都只是残缺的乐谱……”
“没时间欣赏了！”蝎子指着声呐屏幕，那八个代表“门徒”的红点，已经近在咫尺，“它们要开席了！我们就是那道开胃菜！”
外面的世界，已然是地狱。
“凤凰”的悲鸣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回荡。它那庞大的身躯，在金色与蓝黑色的交替闪烁中，剧烈地抽搐着。每一次抽搐，都会在周围的海水中，引发一场小规模的引力风暴。
“鹦鹉螺号”就像风暴中的一片破叶子，被甩得七荤八素。
“稳不住！我他妈的快把操纵杆掰断了！”尼摩船长大吼，他那只机械义眼因为过载，火花四溅。
“编码完成！”苏婉清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我把它加载到主动声呐的发射矩阵里了！但是……我们的能源只够一次全功率广播！最多持续十秒！”
十秒。
用十秒钟的时间，去唤醒一尊正在被恶魔吞噬的神。
“把所有能源都给它！”陈凡下令。
“头儿，那样的话，我们就真的成了一口铁棺材了！连应急灯都会灭！”蝎子喊道。
“要么在光明中赌一把，要么在黑暗里等死。”陈凡看着他，“你选。”
蝎子咬了咬牙，脸上闪过一丝豁出去的疯狂。他猛地将最后几块电池的能源，全部接入了声呐系统。
“妈的！干了！老子活了二十几年，连姑娘的手都没正经牵过，死前能跟神说句话，也算够本了！”
指挥舱内，所有的灯光，在一瞬间，全部熄灭。
绝对的黑暗，降临了。
只有声呐控制台的屏幕，亮着诡异的绿光。
“发射！”陈凡的声音，在黑暗中，如同最后的号角。
苏婉清按下了发射键。
没有声音。
没有光。
但是，一股无形的，超越了声音和光的力量，以“鹦鹉-鹉螺号”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猛地扩散开去。
那不是单纯的声波。
那是一段信息，一段旋律，一段源自生命最本初的，纯粹的意志。
是一首，用基因写成的歌。
歌声，在深海中回荡。
正朝着“凤凰”疯狂开火的八个“门徒”，它们的攻击系统，在接触到这股“歌声”的瞬间，出现了零点零一秒的卡顿。它们的逻辑核心，无法理解这段信息。那段信息里，没有敌意，没有威胁，只有一种……至高无上的，如同“创世指令”般的权威。
而那头正在痛苦中挣扎的“凤凰”，在听到这首歌的瞬间，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它体内，那些正在疯狂肆虐的，代表着博士意志的蓝黑色毒素，仿佛遇到了天敌。它们畏缩，它们尖啸，它们想要逃离。
而那些原本被压制得黯淡无光的金色基因，在听到这首歌的呼唤后，如同听到了君王号角的士兵，瞬间沸腾了！
“凤凰”那双已经快要被蓝黑色彻底吞噬的巨大眼球，猛地转向了“鹦鹉螺号”所在的方向。
那艘小小的，已经彻底沉寂的潜艇。
它的目光，穿透了黑暗，穿透了潜艇厚重的装甲，精准地，落在了陈凡的身上。
在这一刻，陈凡的大脑，轰然一震。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无数金色的丝线，从自己的身体里延伸出去，连接到了那头巨大的神兽身上。
他“听”到了。
他听到了那头巨兽灵魂深处的，巨大的悲伤和愤怒。
它在被囚禁，被污染，被扭曲。
而现在，它听到了同类的声音。
听到了，家的方向。
“吼——！”
一声不再是痛苦，而是充满了无尽战意的咆哮，从“凤凰”的口中发出。
金色的光焰，如同火山爆发，从它的每一片鳞片下，重新喷涌而出。
那不再是之前那种柔和的，神圣的光。
而是充满了霸道，充满了毁灭意志的，金色的火焰！
火焰，点燃了海水。
以“凤凰”为中心，一个巨大的，纯金色的能量场，猛地扩张开来。
“歌声”还在继续。
十秒的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长到永恒。
金色的火焰，随着歌声的旋律，开始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姿态，净化着它体内的蓝黑色毒素。
屏幕那头，博士的脸已经彻底扭曲。
“不！不！这是我的！我的！”他歇斯底里地咆哮着，试图重新夺回控制权。
但是，在最纯粹的“凤凰”意志面前，他那点通过后天改造强行植入的“病毒”，显得如此可笑和脆弱。
蓝黑色的数据流，在金色的火焰中，被一寸一寸地，烧成了灰烬。
第九秒。
“凤凰”的身体，停止了抽搐。
它那被蓝黑色纹路腐蚀的鳞片，开始一片片地脱落，然后在金色的火焰中，重生出更加华丽，更加璀璨的全新鳞片。
第十秒。
广播，停止。
指挥舱，重新陷入了比之前更加深沉的，死一般的寂静。
“鹦鹉螺号”，已经耗尽了它最后的一丝能量。
他们成功了吗？
没有人知道。
所有人都像被抽干了灵魂，瘫倒在自己的位置上，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而在外面的黑暗中。
那头重生的金色巨兽，缓缓地，舒展开了它那如同黄金羽翼般的鳍肢。
它那双纯金色的眼眸，第一次，流露出一种清晰的，如同人类般的，复杂的情绪。
那是感激，是喜悦，是……苏醒的，君王的威严。
它的目光，缓缓扫过那八个还在向它开火的，渺小的“门徒”。
然后，它张开了嘴。
这一次，没有咆哮。
只有一声，轻柔的，仿佛叹息般的，低鸣。
下一秒。
时间，仿佛停止了。
那八个“门徒”射出的所有鱼雷和能量光束，在距离“凤凰”不到百米的地方，骤然静止。
然后，它们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分解，瓦解。
不是被摧毁，而是被“还原”。
还原成了最基本的金属原子和能量粒子。
紧接着，是那八个“门徒”的本体。
它们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它们那坚固的合金外壳，复杂的武器系统，强大的能量核心……
所有的一切，都在那一声轻柔的低鸣中，无声地，优雅地，分解成了宇宙中最原始的尘埃。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
只有八团绚烂的，如同星云般的粒子流，在深海中，缓缓消散。
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
指挥舱里，蝎子刚刚重启了备用的微弱电源，声呐屏幕上，那八个代表着死亡的红点，就那样，突兀地，集体消失了。
“我……我操……”蝎子看着空空如也的屏幕，结结巴巴地，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它们……它们去哪儿了？”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那头金色的巨兽，在做完这一切之后，缓缓地，调转了它那山脉般的身躯。
它那双如同黄金恒星般的眼球，再次，锁定了“鹦鹉螺号”。
然后，它朝着他们，缓缓地，游了过来。

第51章深渊的回响
恐慌，并没有因为“门徒”的消失而减少，反而以一种更加具体，更加沉重的方式，扼住了每个人的喉咙。
如果说刚才他们面对的是八条训练有素的疯狗，那么现在，他们面对的，是一头刚刚从沉睡中苏醒的，无法用任何已知物理定律来衡量的，真正的神。
而这尊神，正在靠近他们这艘已经彻底熄火的，连灯都点不亮的铁皮罐头。
“它……它过来了……”蝎子的声音像被掐住脖子的鸡，“头儿，它是不是觉得我们的‘歌’唱得不好听，要过来给我们打个差评？”
“也许，它只是想过来看看，是谁把它叫醒的。”苏婉清的声音里，没有恐惧，反而带着一种学者见到毕生追求时的，近乎癫狂的兴奋。她死死地盯着舷窗外那片越来越亮的金色光芒，仿佛要将自己的灵魂都融入其中。
“老子不管它想干什么！”尼摩船长挣扎着从驾驶座上爬起来，他那只完好的手，摸向了暗格里剩下的那几块塑性炸药，“就算是神，也别想把我的‘鹦-鹉螺号’当成开胃点心！大不了，老子就跟它同归于尽！”
“都别动。”
陈凡的声音响起，不大，却让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他撑着墙壁，走到了巨大的主观察窗前。
那头金色的巨兽，已经近在咫尺。
它的体型是如此庞大，以至于“鹦鹉螺号”在它面前，就像一颗悬浮在巨鲸眼前的沙粒。
它没有展现出任何攻击意图，只是用那双纯金色的眼眸，静静地凝视着这艘小小的潜艇。
在那双眼睛里，陈凡看到了宇宙的生灭，看到了星辰的诞生，看到了生命的轮回。
然后，他看到了自己。
一个渺小的，穿着潜艇制服的，满身伤痕的人类。
一种奇妙的，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连接感，在他和这头巨兽之间，建立了起来。
他能感觉到它的好奇，它的感激，以及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亲近。
就在这时，那头巨兽，有了新的动作。
它缓缓地，张开了嘴。
不是咆哮，也不是低鸣。
一颗巨大的，散发着柔和金色光芒的，如同心脏般搏动着的能量球，从它的口中，缓缓地，漂浮了出来。
那颗能量球，直径足有十几米，里面仿佛蕴含着一个初生的太阳。
它没有散发出任何灼热感，反而带着一种温暖的，如同生命之源般的气息。
能量球漂浮到“鹦-鹉螺号”的上方，然后，如同融化的黄金，悄无声息地，覆盖了潜艇的整个外壳。
“滋……滋滋……”
指挥舱内，那些已经彻底熄灭的仪表盘，控制台，全息屏幕……
在被金色能量覆盖的瞬间，一个接一个地，重新亮了起来。
不是那种不稳定的，靠电池勉强维持的闪烁。
而是明亮的，稳定的，仿佛刚刚出厂时的，崭新的光芒。
主反应堆的指示灯，从红色，变成了稳定的绿色。
能量管线的状态显示，从百分之七十的“熔断”，变成了百分之一百的“完美运行”。
氧气循环系统，发出了轻快的“嗡嗡”声，清新的空气，重新充满了整个船舱。
就连蝎子那堆已经变成废铁的宝贝服务器，都开始闪烁起点点蓝光，发出了悦耳的开机音乐。
“我的天……”蝎子看着眼前这神迹般的一幕，扑到自己的控制台前，双手颤抖地抚摸着那些失而复得的屏幕，“活了……都活了！我的老婆们都活过来了！”
“结构损伤……自动修复中？”老鬼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震惊，“那条裂缝……它……它在自己愈合！那些金色的能量，正在重新编织船体的金属结构！”
尼摩船长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他手里的塑性炸药，“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看着全息海图上，那代表着“鹦鹉螺号”的，原本千疮百孔的结构图，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完整如初。
“它……它在给我们……充电？和修理？”他喃喃自语，感觉自己一辈子建立起来的，关于机械和物理的认知，正在被彻底颠覆。
“它在回报我们。”苏婉清看着舷窗外那双金色的眼眸，轻声说道，“我们给了它纯粹的‘凤凰’之血，它还给了我们，最纯粹的生命能量。”
陈凡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双眼睛。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回报。
这是一种……认可。
一种来自更高等生命的，对于他们这些渺小生物，在绝境中依然选择抗争的，认可。
就在“鹦鹉螺号”被完全修复的瞬间，主屏幕上，那张扭曲的，充满了怨毒的脸，再次闪现了出来。
是博士。
他的信号，似乎是强行劫持了“凤凰”与潜艇之间的能量连接。
“陈凡……”他的声音嘶哑，充满了不甘和疯狂，“你以为你赢了吗？你以为你解放了它？你错了！你只是……打开了一个你永远无法理解的，潘多拉的魔盒！”
他身后的背景，不再是那个失控的控制中心。
而是一片深邃的，闪烁着无数星辰的宇宙。
不，那不是宇宙。
那是……一张巨大的，覆盖了整个星球的，生物网络图。
无数的光点，在网络上闪烁着。
其中一个，在东京的位置，刚刚熄灭。那是“克拉肯”。
“‘克拉ken’，从来都不是我的最终目的。它只是……一个钥匙。一个用来激活散布在全球各地的，我的‘孩子们’的钥匙！”
博士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癫狂的笑容。
“现在，‘凤凰’的诞生，它的能量波动，比‘克拉肯’强大一万倍！这把钥匙，已经变成了开启新世界大门的，神之权杖！全球七大洋，所有沉睡的‘种子’，都将被唤醒！”
屏幕上，那张巨大的生物网络图上，成百上千个光点，在同一时间，猛地亮起了刺眼的红光！
从马里亚纳海沟，到百慕大三角，从北冰洋的深处，到南极的冰盖之下……
一场席卷全球的，来自深海的末日，被提前引爆了。
“看到了吗，陈凡？这就是你带来的‘希望’！”博士狂笑着，“你没有拯救世界，你只是……亲手敲响了它的丧钟！而我，将成为这场进化盛宴的，唯一的见证者和记录者！”
通讯，被猛地切断。
指挥舱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更加绝望的真相，砸得头晕目眩。
他们赢得了战斗，却输掉了整个战争。
他们点燃了一场笼中斗，却发现，整个地球，都是一个更大的笼子。
“操……”蝎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刚刚失而复得的喜悦，瞬间变成了透心凉的绝望，“我们……我们到底都干了些什么……”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陈凡，忽然开口了。
“不。”
他看着屏幕上那张正在急速变化的全球海图，看着那些不断亮起的，代表着灾难的红点，眼中，却没有丝毫绝望。
反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明亮。
“他错了。”
陈凡转过身，看向舷窗外那头金色的巨兽。
“他以为，他敲响的是丧钟。”
“但他不知道，有时候，丧钟，也是冲锋的号角。”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话。
那头金色的“凤凰”，在修复完“鹦-鹉螺号”之后，缓缓地，抬起了它的头。
它的目光，不再看着这艘小小的潜艇。
而是穿透了万米的海水，望向了那片遥远的海面，望向了那颗蓝色的，正在被无数红点所侵蚀的星球。
它那双纯金色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一种，名为“责任”的东西。
它，是这个星球上，唯一的“凤凰”。
是所有被污染的，疯狂的“同类”的，唯一的，君王。
它缓缓地，转过身。
那如同黄金羽翼般的巨大鳍肢，猛地一振。
周围的海水，瞬间被撕裂。
一个巨大到无法想象的，连接着未知空间的，散发着七彩光芒的虫洞，在它的面前，轰然洞开。
那不是“博士”那种粗暴的，不稳定的空间跳跃。
而是一种……对空间法则的，绝对掌控。
“凤凰”转过头，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陈凡，看了一眼“鹦鹉螺号”。
那一眼，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告别，有托付，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如同人类般的，温暖的笑意。
然后，它没有丝毫犹豫，一头扎进了那个七彩的虫洞之中。
虫洞，在它进入的瞬间，迅速关闭，消失得无影无踪。
深海，重新恢复了黑暗和死寂。
仿佛刚才那头神兽，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都只是一场幻觉。
“它……它走了？”蝎子结结巴巴地问。
“它去战斗了。”陈凡轻声说。
“去哪儿战斗？就它一个，怎么可能对付得了全球那么多怪物？”
“我不知道。”陈凡摇了摇头，然后，他看向了尼摩船长，眼中，重新燃起了火焰，“但是，我知道我们该去哪儿了。”
“船长，设定航线。”
“去哪儿？”尼摩船。长也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
陈凡走到全息海图前，伸出手指，重重地，点在了太平洋中心，一个不起眼的小岛上。
“去博士的老巢。”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喜欢当导演，喜欢看戏。”
“现在，该我们，去给他送上一份，他绝对不想收到的‘惊喜’了。”

第52章惊喜派对
“去博士的老巢？头儿，你没发烧吧？”蝎子从地上蹦了起来，指着那片代表着全球灾难的海图，“现在外面是世界末日！我们不去找个地方躲起来，还要主动去捅马蜂窝？而且还是蜂王的那个窝！”
“捅马蜂窝，总比等着被马蜂蜇死强。”老鬼从设备舱走出来，他已经脱掉了作战服，高大的身躯在重新亮起的灯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他看了一眼焕然一新的船舱，又看了一眼陈凡，眼神里是一种无需多言的信任。
“我同意。”苏婉清合上了她的战术平板，脸上没有了之前的痴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决然，“被动防御，永远只能延缓死亡。博士是所有灾难的根源，只有切断这个根源，‘凤凰’的战斗，才有意义。”
“没错！”尼摩船长一拍大腿，兴奋得满脸放光，“那个狗娘养的躲在屏幕后面装神弄鬼太久了！是时候让他尝尝‘海神之怒’的味道了！而且是顶着他的脑门来一发！”
他看向陈凡，眼中是棋逢对手的欣赏：“小子，你的坐标，是猜的，还是有根据？”
陈凡指着海图上，那张覆盖全球的生物网络。
“博士在切断通讯前，他身后的背景，是这张网络图。我记下了他影像在网络图上的相对位置。”他放大海图，将博士最后出现时的影像，与网络图进行比对，最终，将一个坐标点，投射到了现实的地图上。
那是一个位于南太平洋深处，地图上没有任何标注的，被环形珊瑚礁所包围的火山岛。
“‘凤凰’的诞生，引发了全球性的能量共鸣。这张网络图，现在成了一张公开的地图。他暴露了自己。”陈凡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猎人锁定猎物时的冷静，“他现在一定认为，我们要么被吓破了胆，要么会疲于奔命地去处理各地爆发的危机。他绝不会想到，我们会调转枪口，直奔他的心脏。”
“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我喜欢这个剧本！”尼摩船长大笑着，坐回了驾驶座，“‘鹦-鹉螺号’，能量百分之一百二十！目标，博士的狗窝！全速前进！”
修复一新的“鹦鹉螺号”，在深海中划过一道优美的蓝色弧线。它不再是那艘沉重笨拙的老船，在被“凤凰”的能量洗礼过后，它的性能，已经超越了人类现有科技的极限。
它像一头真正的深海幽灵，以一种近乎瞬移的速度，在黑暗中穿行。
指挥舱里，气氛不再是绝望和死寂，而是一种压抑着兴奋的，暴风雨前的宁静。
蝎子坐在他的控制台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头儿，我黑进了几个军事卫星的紧急频道。外面已经彻底乱套了。美国第七舰队在关岛附近，遭遇了一头代号‘利维坦’的超巨型海怪，三分之一的战舰在十分钟内失去联系。欧洲联合舰队在地中海，被一群速度堪比导弹的‘海妖’编队冲得七零八落。我们龙牙的东海舰队，也正和一头从冲绳海槽里钻出来的，代号‘八岐’的多头怪物交战……”
屏幕上，一段段模糊的，充满了雪花点的视频传来。
山脉般巨大的海怪，掀起百米高的巨浪。
成群结队的，如同金属鲨鱼般的怪物，轻易撕开航母的装甲。
深海的噩梦，在这一刻，成为了全球沿海国家的现实。
“别管他们。”陈凡的声音打断了蝎子的报告，“我们现在是奇兵，唯一的任务，就是斩首。把所有的计算力，都用来分析目标岛屿的防御系统。”
“明白！”蝎子立刻切换了任务，“正在扫描……我的妈呀……这个岛……它根本就是一座浮在海上的要塞！”
全息海图上，目标岛屿的立体模型被构建了出来。
那座火山岛的周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隐藏在水下的自动防御炮塔和高能屏障发生器。岛屿的中心，那座看似休眠的火山口，内部散发着极其庞大的能量反应。
“这是一个军事基地。而且……它的技术，领先我们至少一百年。”苏婉清看着分析数据，得出了结论，“它的能量屏障，强度是‘鹦鹉螺号’的三倍以上。我们的‘海神之怒’，恐怕连给它挠痒痒都做不到。”
“那就想办法，让它自己把门打开。”陈凡的目光，落在了火山岛水下的一个巨大入口上。那里，似乎是一个潜艇专用的出入港。
“我们怎么进去？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开过去，说‘嘿，我们是来送惊喜派的的’？”蝎子吐槽道。
陈凡笑了笑，他转向尼摩船长。
“船长，‘鹦鹉螺号’的涂装系统，还能用吗？”
尼摩船长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脸上露出了一个老狐狸般的笑容：“当然！你想把它刷成什么颜色？粉红色的小马宝莉怎么样？我保证，绝对够‘惊喜’。”
“不。”陈凡摇了摇头，“我需要你，把它刷成，‘门徒’的样子。”
……
三个小时后。
“鹦鹉螺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那座火山岛的防御圈外。
此刻的它，已经大变样。
原本古典而优雅的船身，被一层活动的纳米涂层所覆盖。这层涂层，在蝎子的操控下，模拟出了“门徒”那种特有的，金属与血肉驳杂的诡异外形。甚至连能量信号，都被伪装得和那些怪物一模一样。
“识别信号模拟完毕。我们现在在它们眼里，就是一头迷路回家的‘门徒’，代号‘骗子’。”蝎子看着屏幕，紧张得手心冒汗。
“很好。”陈凡点点头，“靠近过去。”
“鹦鹉螺号”晃晃悠悠地，以一种“受伤”的姿态，朝着那个巨大的水下入口，缓缓驶去。
在它进入防御圈的瞬间，数道红色的扫描光束，从隐藏的炮塔中射出，将它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指挥舱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滴……识别通过。欢迎回家，‘战锤’单位。”
一声冰冷的，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在指挥舱内响起。
蝎子愣住了：“‘战锤’？它把我们认成那个被我们轰成渣的倒霉蛋了？”
“看来，博士的数据库，还没来得及更新。”陈凡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或者说，他根本不认为，有谁能摧毁他的‘战锤’。”
巨大的水下闸门，在他们面前，无声地滑开。
露出了一个宽阔的，如同地下宫殿般的巨大船坞。
船坞里，停靠着数十艘造型各异的，闻所未闻的潜行器。更远处，还能看到一条条巨大的生产线，上面，赫然是正在被组装的，新的“门徒”！
这里，就是博士的兵工厂！
“鹦鹉螺号”缓缓驶入，停靠在一个空置的泊位上。
周围，穿着白色防护服的工作人员和自动机器人，来来往往，忙碌地进行着自己的工作。没有人注意到，这头“回家”的“战锤”，有什么不对劲。
“好了，我们进来了。”蝎子长舒一口气，“现在怎么办？头儿，你的‘惊喜’到底是什么？”
陈凡没有回答他，而是看向老鬼。
“老鬼，还记得尼摩船长的那些‘私藏’吗？”
老鬼点点头，从一个储物柜里，抱出了那几块军用级塑性炸药。
陈凡又看向苏婉清。
“苏博士，还记得你祖父留下的，关于‘凤凰’基因的，那部分最不稳定的，关于‘能量过载和连锁反应’的废弃研究数据吗？”
苏婉清的眼睛，猛地亮了。
“你是想……”
“没错。”陈凡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让蝎子感到毛骨悚然的笑容。
“我们不炸掉这里。”
“我们要点燃这里。”
他指着船坞中心，那座为整个基地提供能源的，巨大的主反应堆。
“把塑性炸药，混合上最不稳定的‘凤凰’基因催化剂，然后，把它，扔进那个大家伙的核心里。”
“博士不是喜欢看‘进化庆典’吗？”
“那我们就送他一场，他绝对不想看到的，最盛大的，最灿烂的……”
“烟花派对。”

第21章
第53章骗子的摇篮
“战锤？我喜欢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很结实，很耐揍。”尼摩船长摸着自己金属下巴，透过观察窗打量着这个庞大得像一座地下城市的船坞，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瞧瞧那些小可爱，流线型的艇身，反重力引擎的接口……博士这混蛋，把全世界海军的未来都藏在了自己的玩具箱里。”
“前提是人类还有未来。”蝎子小声嘀咕，他的手指在临时搭建的控制台上划出一片残影，将“鹦鹉螺号”伪装的能量信号与船坞的本地网络进行更深度的同步，“好了，我们现在是这个局域网里的‘自己人’了。我给自己弄了个七级的访问权限，基本上，除了不能命令这些机器人给我捏脚捶背，大部分区域的监控我都已经接管了。”
“主反应堆的位置呢？”陈凡的声音将众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蝎子在全息地图上放大，一个鲜红的，不断搏动的光点在火山岛的中心位置显现出来。“在这儿，火山的正下方，地底一千五百米。有一条专用的高速运输通道连接着船坞和核心区。不过……通道入口有生物特征和基因序列双重验证。我们这身‘战锤’的皮，骗不过那道门。”
“也就是说，我们得下船，然后走过去。”老鬼言简意赅，他已经开始检查自己的装备，将一把战术匕首和几枚烟雾弹挂在腰间。
“走过去？从这儿到反应堆，直线距离超过五公里，中间至少要经过三个高戒备区，十几个安保检查站。”蝎子调出了基地的内部结构图，那上面密密麻麻的红色警戒标志看得他头皮发麻，“我们只有五个人，其中一个还是个专精生物学的博士，另一个是开船的老船长。这不是去搞破坏，这是去自助餐厅给人家送菜，而且还是自己洗干净带好餐具的那种。”
“那就让餐厅的老板，亲自出来迎接我们。”陈凡的目光落在了地图上一个不起眼的标记上。
“‘C-7区，生物样本回收与处理中心’？”苏婉清念出了那个名字，随即脸色微微一变，“那是……处理废弃实验体和失败品的地方。我祖父的手稿里提到过，任何一个基因工程基地，这都是最肮脏，也最严密的地方。”
“一个从战场上‘重伤’回家的‘战锤’单位，需要紧急维修。它的内部驾驶员，因为在战斗中受到了不明生物的基因污染，需要被立刻送往C-7区进行隔离和分析。这个理由，充分吗？”陈凡看着众人。
尼摩船长的眼睛亮了：“我喜欢！让那帮穿白大褂的自己打开门，然后我们给他们一个‘惊喜’。”
“谁来扮演那个被污染的倒霉蛋？”蝎子问，同时下意识地离陈凡远了一步。
陈凡没有说话，只是看向苏婉清。
苏婉清立刻明白了，她从医疗箱里取出一支注射器和一小瓶暗红色的液体。“这是‘克拉肯’的基因样本稀释液，没有活性，但足以在任何生物扫描仪上，制造出最恐怖的污染警报。”她顿了顿，看向陈凡，“但是，注射者会承受巨大的痛苦，神经系统会模拟出基因崩溃的症状，虽然是暂时的，但……”
“我来。”老鬼沉声说道，他伸出了自己粗壮的手臂，那上面布满了新旧交错的伤疤。
陈凡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不，你块头太大，目标太明显。而且，我们需要你的战斗力保持在巅峰状态。”他转向蝎子，“你来。”
“我？！”蝎子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头儿！你不能这样！我上有八十老母……虽然她才五十多……下有几百个T的动画没看！我……我晕针！”
“正因为你怕疼，你的反应才最真实，最骗不了人。”陈凡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只是模拟，死不了。”
“我宁可去跟‘门徒’单挑！”蝎子哀嚎着，但还是在老鬼那“你不干我帮你”的眼神下，哭丧着脸伸出了胳膊。
苏婉清将针剂缓缓注入。几秒钟后，蝎子的脸开始抽搐，皮肤下面浮现出蛛网般的黑色纹路，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口中吐出白沫。
“效果……比我预想的还要好。”苏婉清看着痛苦的蝎子，语气里带着一丝科学家的冷静和一丝不忍。
“好了，派对开始了。”陈凡戴上一个白色的工程头盔，遮住了大半张脸。他打开通讯器，用一种焦急而惊慌的语调，向船坞的控制中心发出了呼叫：“紧急情况！紧急情况！这里是‘战锤’七号！我们在返航途中遭遇不明生物袭击，驾驶员蝎子受到严重基因污染，请求立刻开启C-7区紧急通道！重复，请求开启C-7区通道！”
控制中心显然被这个突发状况打乱了阵脚。几秒钟的沉默后，一个冰冷的，带着一丝傲慢的女人声音响起：“污染等级？具体症状？”
“最高等级！黑线虫变异特征！全身神经系统正在崩溃！”陈凡吼道，同时用脚踢了一下控制台，制造出刺耳的电流声，“你们他妈的再不开门，这艘潜艇就要变成一个新的污染源了！”
“黑线虫”这个词，显然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那个女人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慌乱：“许可……许可通过！C-7区三号隔离通道已为你们开启。立刻将污染体送过来！记住，用最高级别的生物防护措施！”
“收到。”陈凡切断了通讯，对其他人比了个手势。
老鬼一把将还在抽搐的蝎子扛在肩上，陈凡和尼摩船长则推着一个装载着“惊喜”——那枚混合了凤凰基因催化剂的塑性炸药——的密封运输箱。苏婉清跟在最后，她的手里，拿着一个可以随时引爆催化剂的遥控装置。
“鹦鹉螺号”的舱门打开。一股混合着臭氧、机油和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
这个地下世界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这里没有喧嚣，只有一种令人窒ার的，高效的寂静。巨大的机械臂在头顶无声地滑过，将一节节狰狞的“门徒”部件运送到组装线上。地面上，穿着白色无菌服的工作人员，像一群没有感情的工蚁，双眼无神地穿梭在各个岗位之间。他们的脸上，看不到任何表情，只有一种被彻底格式化后的，麻木的平静。
他们不是被胁迫，而是被“改造”了。博士不仅在创造怪物，他还在创造一个属于他自己的，绝对服从的“文明”。
“这些人……”苏婉清低声说，“他们的大脑边缘系统，被植入了某种芯片，情感区域被完全抑制了。”
“一群活着的行尸走肉。”尼摩船长啐了一口，握紧了藏在袖子里的高压电击枪。
在几个机器人的引导下，他们一行人，推着“病人”和“设备”，快步走向C-7区的方向。一路上，那些麻木的工作人员对他们视而不见，仿佛他们只是空气。这种被无数双空洞的眼睛注视着，却又被彻底无视的感觉，比被枪指着还要诡异。
C-7区的入口，是一扇厚重的，由特殊合金打造的圆形闸门。闸门前，站着两个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他们穿着黑色的外骨骼装甲，手中拿着的能量步枪，散发着危险的蓝光。
更重要的是，在他们中间，站着一个没有穿防护服，也没有戴头盔的女人。
她看起来三十多岁，一头干练的短发，面容姣好，但眼神却像手术刀一样冰冷、锐利。她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白色研究员制服，胸口别着一个金色的，凤凰形状的徽章，只是那凤凰的眼睛，是诡异的蓝色。
她就是刚才在通讯里和陈凡对话的那个女人。
她看到被老鬼扛在肩上，已经开始翻白眼的蝎子，眉头微蹙。她的目光，在陈凡、老鬼和尼摩船长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了苏婉清的脸上。
在看到苏婉清的瞬间，她冰冷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波动。那是一种混合着惊讶、嫉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的复杂情绪。
“苏振南的孙女？”她开口了，声音比通讯里更加清冷，“真没想到，你会以这种方式，来到这里。”
苏婉清的心猛地一沉。
“你是谁？”
女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暖意。“我叫海伦娜。是博士最得意的学生。当然，那是在你，和他那件‘新作品’出现之前。”
她的目光转向陈凡，那眼神仿佛能穿透工程头盔，看到他的脸。“你就是陈凡？那个让博士第一次提到‘意外’这个词的人。我很好奇，你们是怎么穿过‘门徒’的封锁，又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陈凡没有回答，只是默默计算着和海伦娜之间的距离，以及她身后那两个安保人员的反应时间。
情况，在他们踏入这里的第一秒，就已经失控了。
“不用那么紧张。”海伦娜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我并没有接到要攻击你们的命令。实际上，博士对你们的到来，很感兴趣。他只是想不通，你们为什么要带着一个即将基因崩溃的废物，来自投罗网。”
她的目光再次落到蝎子身上，眼神里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审视，就像在看一件即将被销毁的实验垃圾。
“把他带进去。”她对身后的安保人员命令道，“直接送进三号分解炉。他的基因样本没有任何研究价值，直接气化处理，免得浪费能源。”
“等等！”陈凡上前一步。
“嗯？”海伦娜的眼神冷了下来，“你在质疑我的决定？还是说，你们千里迢迢跑来，就是为了让我帮你们处理掉这个垃圾？”
就在这时，一直被老鬼扛在肩上，奄奄一息的蝎子，忽然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痛苦和迷茫，只有一种被压抑到极点的，即将爆发的疯狂。
“你说谁……是垃圾？”
他的声音嘶哑，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下一秒，他那看似瘫软的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从老鬼的肩上弹起。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巧的，却闪烁着危险电光的装置——那是他从“鹦鹉螺号”的废旧零件里，拼凑出的一个超高频电磁脉冲发生器。
他没有冲向海伦娜，也没有冲向那两个安保人员。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个装置，狠狠地，按在了旁边那扇紧闭的，通往C-7区内部的合金闸门控制面板上！
“滋啦——！”
一团耀眼的电光，猛然炸开！

第54章疯子的剧本
电光石火。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有那刺耳的电流爆鸣声，在走廊里疯狂回荡。
C-7区的合金闸门控制面板，在超高频电磁脉冲的冲击下，爆出一连串绚烂的火花，屏幕瞬间漆黑，冒出滚滚浓烟。紧接着，整个基地的应急警报，如同被激怒的蜂群，凄厉地尖叫起来。红色的警示灯光，取代了原本惨白的照明，将每个人的脸，都映照得如同地狱里的恶鬼。
“封锁！所有通道立刻封锁！”海伦娜的声音在警报中变得尖锐，她脸上的从容和傲慢，在蝎子动手的瞬间，被彻底撕碎。她没想到，这个被她判定为“废物”的家伙，竟然是对方计划中最关键的爆破点。
那两个穿着外骨骼装甲的安保人员反应极快，几乎在警报响起的同一时间，就举起了手中的能量步枪。但他们的目标不是蝎子，而是陈凡和老鬼。在他们的判断中，这两个人才是最大的威胁。
可他们快，老鬼更快。
在蝎子跃起的瞬间，老鬼那庞大的身躯就已经动了。他不是前冲，而是后撤一步，恰好挡在了苏婉清的身前。同时，他将肩上扛着的那个装载着“惊喜”的运输箱，如同扔一块板砖般，朝着左边那个安保人员的头部，猛地砸了过去。
那个安保人员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笨重的壮汉，会有如此恐怖的爆发力。他只来得及将步枪横在胸前格挡。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
重达数百公斤的密封运输箱，裹挟着老鬼的万钧之力，狠狠地撞在了能量步枪上。步枪的枪身瞬间弯曲变形，巨大的冲击力透过枪身，毫无保留地传导到了安保人员的胸口。他那身坚固的外骨骼装甲，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声，胸甲部分深深地凹陷下去，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远处的墙壁上，滑落下来，不再动弹。
与此同时，尼摩船长也动了。
这位独臂老船长，没有老鬼的蛮力，却有着豺狼般的狡猾。他没有去硬碰另一个安保人员的枪口，而是一个滑铲，从安保人员的胯下钻了过去。在他滑过的瞬间，藏在袖子里的高压电击枪，已经精准地，戳在了对方外骨骼装甲的腿部关节连接处。
“滋——！”
蓝色的电弧像毒蛇一样，瞬间窜遍了安保人员的全身。外骨骼装甲的辅助系统，在强电流的冲击下，瞬间失控。那名安保人员浑身剧烈地抽搐着，动作变得僵硬而滑稽，像一个被玩坏的提线木偶，最终“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倒在地，手中的能量步枪也掉落在地。
从蝎子动手，到两名精锐安保被瞬间解决，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这是一场毫无征兆的，蓄谋已久的暴力突袭。
海伦娜的脸色，在短短三秒内，从错愕，到愤怒，最终，变成了一种冰冷的，夹杂着一丝病态兴奋的异样神色。她没有逃跑，也没有呼叫支援，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
“漂亮。”她甚至鼓了鼓掌，清脆的掌声在刺耳的警报声中，显得格外诡异，“完美的团队协作，出其不意的攻击点，毫不拖泥带水的执行力。陈凡，你果然没有让博士失望。”
陈凡没有理会她的疯言疯语。他一个箭步上前，捡起了地上那把能量步枪，枪口直指海伦娜的眉心。
“打开去反应堆的通道。现在。”他的声音，比枪口的幽蓝光芒还要冷。
“打开通道？”海伦娜笑了，那笑容里满是嘲讽，“你以为，你们的计划得逞了吗？你以为，你们打乱了博士的剧本？”
她抬起手，按了一下自己耳边的通讯器。
“博士，好戏已经开场了。您要亲自和演员们说几句话吗？”
下一秒，基地刺耳的警报声，突兀地停止了。
取而代代之的，是博士那温和而从容的声音，通过广播系统，回荡在整个基地的每一个角落。
“欢迎光临，陈凡队长。还有苏博士，尼摩船长，以及我的两位‘老朋友’。”博士的语气，像是欢迎老友到自己家做客，“原谅我无法亲自出门迎接，因为我正在为一个更盛大的舞台，做最后的调试。”
“妈的，这个阴魂不散的变态！”蝎子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白沫，刚才的“表演”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博士，你的基地已经被我们渗透了。你的反应堆，很快就会成为一场盛大的烟花。”陈凡沉声说道，试图给对方施加压力。
“烟花？哦，不不不，陈凡队长，你误会了。”博士轻笑了一声，“你们不是来放烟花的。你们是烟花本身。”
他话音刚落，海伦娜身后那扇被蝎子破坏的，通往C-7区的合金闸门，忽然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
闸门，并没有打开。
而是……整扇闸门，连同周围的墙壁，开始向内收缩，沉入地面！
一个更加巨大，更加深邃的，如同深渊巨口般的黑暗通道，出现在他们面前。从那通道的深处，传来一阵阵令人心悸的，如同巨兽呼吸般的低吼。一股浓郁的，带着血腥和腐臭的，属于基因失败品的独特气味，从里面喷涌而出。
“C-7区，从来就不是什么回收处理中心。”海伦娜看着那黑暗的洞口，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这里是‘巢穴’，是所有在进化道路上，迷失了方向的，愤怒的‘孩子们’的家。博士给了它们一个发泄怒火的机会。”
“你什么意思？”苏婉清脸色煞白，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心中升起。
“博士的剧本，从来就不是‘阻止你们’。”海伦娜的目光，在陈凡和苏婉清之间来回移动，“他的剧本是，‘筛选’。”
“他想看看，在绝境之中，当纯粹的‘凤凰’基因，遇到最原始，最混乱，最失败的基因集合体时，会碰撞出怎样的火花。他想知道，代表着‘神性’的你，和代表着‘人性’的他，到底哪一个，才是‘凤凰’最终的选择。”
海伦娜指了指陈凡，又指了指苏婉清。
“一个，是承载了‘凤凰’原始蓝图的容器。一个，是唯一能解读并‘唤醒’这份蓝图的钥匙。你们两个，必须有一个人，走进这个‘巢穴’，用自己的血，去平息那些失败品的愤怒，走到最深处，拿到博士留在那里的‘信物’。”
“而另一个人，和你们剩下的同伴，将在这里，欣赏这场好戏。”
“至于选择权……”海伦-娜的脸上，露出了和博士如出一辙的，狐狸般的笑容，“博士把它，交给了你们自己。”
“这是什么狗屁选择题！”尼摩船长大骂道，“老子两个都不选！老子选择把你的脑袋拧下来！”
“你可以试试。”海伦娜毫不在意地指了指他们头顶，“从你们进入这个走廊开始，引力场就已经被调整了。你们现在，每走一步，都需要耗费比平时多十倍的力气。而我，不受影响。”
陈凡立刻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变得如同灌了铅一样沉重。难怪刚才老鬼和尼摩的动作，看起来那么费力。他们一直在对抗着无形的，增强了十倍的重力。
“如果，我们拒绝选择呢？”陈凡盯着海伦娜。
“那很简单。”海伦娜打了个响指。
他们来时的那条路，一扇和C-7区闸门同样厚重的合金墙，从天而降，彻底封死了他们的退路。
“你们会被永远困在这里。直到‘巢穴’里的‘孩子们’因为饥饿而冲出来，把你们撕成碎片。或者，你们也可以选择自我了断。博士为你们准备了快速无痛的毒气，就在天花板的喷头里。”

匹夫的逆袭

第16章 第16章

第16章　第16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