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匹夫的逆袭

骁骑校著

都市娱乐
类型
2020-09-15
上架
2514534
完本（字）

第15章　第15章

匹夫的逆袭

骁骑校

2020-09-15 11:16

那个光点的信号，闪烁得极不稳定，忽明忽暗，充满了狂躁和混乱。
是“幽灵”。
那头在之前的交锋中，被他们用“哥本哈根旋转”和鱼雷重创的怪物。
“克拉肯”自爆般的能量冲击，显然彻底摧毁了它本就受损的控制系统。它现在，成了一头只剩下猎杀本能的，失控的野兽。
它在黑暗中游荡了片刻，似乎是捕捉到了“鹦鹉螺号”重启辅助电源时，泄露出的那一点微弱的能量信号。
下一秒，它调转方向，像一支离弦的黑箭，朝着他们这口漂浮在深渊中的钢铁棺材，笔直地冲了过来。
“警报！警报！”蝎子看着屏幕上那个急速放大的红点，发出了比警报器还凄厉的尖叫，“它冲我们来了！距离三公里！两点五公里！我们要被创死了！”
指挥舱里刚刚稳定下来的一点气氛，瞬间再次跌入冰点。
一艘失去动力，外壳破损的潜艇。
一头失控的，只剩下杀戮本能的顶级掠食者。
在八千米的深海，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即将上演。

第45章笼中困兽

“所有非必要系统全部关闭！切换到最低限度的内部供电！”陈凡的声音在瞬间压过了蝎子的尖叫，他的大脑在极度的疲惫中，反而变得异常清醒，“尼摩船长，把所有还能用的电池能源，全部转接到外部机械臂的液压系统上！”
“你要干什么？”尼摩船长愣了一下，“用那两只爪子去跟它肉搏？它们是用来挖矿的，不是用来打架的！”
“有时候，矿镐也能敲碎人的脑袋。”陈凡的眼神落在那片代表着“幽灵”的，疯狂闪烁的光点上，“它失控了，传感器也一定受损严重。它现在不是在‘看’，而是在‘听’。它在追踪我们的能量信号。”
“你的意思是……”苏婉清立刻明白了陈凡的意图，“制造一个更大的声音，把它引开？”
“没错，一个足够响亮的，一次性的诱饵。”陈凡看向蝎子，“你的那些宝贝疙瘩里，有没有大容量的蓄电池？能瞬间释放所有电力的那种。”
“有！我带了一块军用级的固态超级电容，是准备用来给我的‘黑洞’系统供电的！”蝎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冲向一个还没被完全压扁的设备箱，“但是那玩意儿在外面，一旦短路，威力不比一枚鱼雷小！我们怎么把它弄出去？”
“我和你出去。”老鬼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伴随着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他已经完成了初步的封堵，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指挥舱门口，身上还挂着冰冷的水珠。
“出去？现在？”蝎子脸都绿了，“外面八百个大气压，还有个疯子追着我们，老大，你不是开玩笑吧？”
“这是唯一的办法。”陈凡看着他，语气不容置疑，“老鬼负责保护你和搬运设备，你只需要把它连接好，然后激活它。”
“我……”蝎子还想说什么，但看到陈凡和老鬼的眼神，把剩下的话又咽了回去。他咬了咬牙，从箱子里拖出一个银色的，手提箱大小的盒子，上面布满了复杂的接口和警示标志。
“尼摩船长，附近有没有可以利用的地形？”陈凡转向驾驶席。
尼摩的机械义眼闪烁着，调出了最后一次扫描储存下来的海底地形图。“左后方七百米，有一片热液喷口形成的岩柱群，像一片石林。很复杂，也很脆弱。”
“就去那里。”陈凡敲定了计划，“老鬼，蝎子，准备深潜作战服。苏婉清，你负责用被动声呐引导他们，告诉我‘幽灵’的精确位置。尼摩船长，我要你用最后的压缩空气，给我们来一次‘海底漂移’。”
“海底漂-移？”尼摩船长咧开嘴，露出发黄的牙齿，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我喜欢这个词！保证比你在东京街头看到的任何表演都刺激！”
十分钟后，两道穿着厚重深潜作战服的身影，通过底部的气密舱，进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我操，好黑……好冷……”蝎子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带着哭腔，“我感觉我的蛋蛋都要被冻成冰雕了。”
“闭嘴，跟紧我。”老鬼简洁地回复。他像一头沉默的巨熊，一手提着那个危险的电容箱，另一只手展开一面巨大的合金盾牌，顶在前方，用身体为身后的蝎子挡开细碎的乱流。
作战服头顶的探照灯，只能照亮前方几米的距离。更远处，是能吞噬一切的纯粹黑暗。无处不在的巨大压力，透过作战服，仿佛一只无形的大手，挤压着他们的五脏六腑。
“‘幽灵’已进入一公里范围！它在加速！”苏婉清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冷静但带着一丝急促，“你们的时间不多了！”
“收到。”陈凡盯着那块小小的声呐屏幕，“船长，就是现在！”
“坐稳了，小家伙们！”
尼摩船长猛地扳动一个巨大的阀门。
“嗤——！”
储存在压载水舱里的高压空气，通过一侧的喷口猛然排出。失去动力的“鹦鹉螺号”，像一头被踹了屁股的肥猪，在深海中完成了一次笨拙而有效的侧向平移，悄无声息地滑向了那片岩柱林的阴影之中。
“老鬼，蝎子，目标在你们十一点钟方向，距离五十米，那根最高的石柱！”苏婉清的声音是他们唯一的路标。
“看到了。”老鬼的声音沉稳如山。
两人加快了推进器的速度。就在他们将电容箱固定在石柱上的瞬间，一道黑影，带着无声的咆哮，猛地从他们头顶掠过。
是“幽灵”！
它没有发现藏在阴影里的潜艇，而是径直冲向了他们刚才所在的位置。
“它没发现我们！它要冲过去了！”蝎子激动地叫道。
“不，它会回来的。”陈凡冷静地说道，“它的索敌逻辑虽然混乱，但基本的搜索模式还在。它会以刚才的位置为中心，进行螺旋搜索。蝎子，激活它！”
“明白！”蝎子颤抖着手，将最后一根引爆线接上，“三……二……一！激活！快跑！老鬼，快他妈跑！”
两人用尽全身力气，向着“鹦鹉螺号”的方向逃去。
就在他们离开石柱不到二十米的瞬间，一股毁灭性的力量，在他们身后爆发。
没有声音，没有火焰。
只有一片瞬间照亮了整个深渊的，苍白色的电光。
那块军用级超级电容，在瞬间释放了它储存的全部能量。一道粗大的电弧，如同神话中雷神的鞭子，在岩柱之间疯狂跳跃，将周围的海水瞬间电解、气化，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白色空泡。
正在不远处盘旋搜索的“幽灵”，仿佛被这道光芒彻底激怒了。它放弃了所有战术，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调转方向，用它那如同钻头般的头部，朝着电光的源头，那根最高的岩柱，狠狠地撞了过去。
“轰——！”
无声的撞击，却带来了比任何爆炸都更震撼的画面。
那根屹立了千万年的海底石柱，在“幽灵”的撞击下，轰然断裂。而“幽灵”自身，也在这场狂暴的自杀式攻击中，走到了生命的尽头。它本就受损的结构，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彻底崩溃，体内的能量核心发生殉爆，在苍白的电光中，炸成了一团绚烂的金属烟花。
危机，解除。
指挥舱里，所有人都虚脱般地松了一口气。
蝎子和老鬼也安全返回了潜艇，前者一进舱门就瘫在了地上，后者则像没事人一样，默默地去检查刚才被撞击的舱门。
然而，那场短暂而剧烈的电光，却让所有人看到了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幕。
在远处的黑暗中，在那片能量风暴的中心。
“克拉肯”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头全新的生物。
它的体型比“克拉肯”小了许多，但依然庞大如山。它不再是那种金属与血肉驳杂的丑陋混合体。覆盖它全身的，是如同黄金铸就的，流线型的华丽鳞片，在深海中反射着梦幻般的光泽。它原本狰狞的触手，变成了如同羽翼般的巨大鳍肢，优雅地舒展着。它的头部，形成了一个高贵的，类似凤凰的轮廓。
那不是“克拉肯”了。
那是“凤凰”基因，在吞噬、融合了“克拉肯”那庞大的生物质和能量后，诞生的全新姿态。
它就像一尊沉睡在深海神殿里的黄金神像，静谧，威严，充满了神圣感。
而更诡异的是，剩下的那十个“门徒”，此刻正像最忠诚的卫士一样，环绕在这头金色巨兽的周围。它们不再有任何敌意，反而像是在……朝拜。或者说，是在守护它们新的君王。
“我的天……”苏婉清看着这神迹般的一幕，彻底失语。
就在这时，指挥舱里，那块唯一幸存的，已经被尼摩宣判死刑的主屏幕，突然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雪花闪烁，一个清晰的人脸，出现在屏幕上。
那是一个看上去年过六旬的男人，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一副金丝眼镜，眼神温和，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学者般的微笑。
但他出现的瞬间，陈凡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
“博士。”

第46章博士的棋局

“晚上好，陈凡队长。或者说，现在应该是早上了？”
屏幕上，博士的影像清晰得仿佛他就坐在对面。他身后的背景是一间宽敞明亮的书房，温暖的壁炉里跳动着火焰，与“鹦鹉螺号”内冰冷绝望的氛围，形成了最讽刺的对比。他的声音温和而有磁性，像一位正在进行学术讲座的老教授。
“看来，我的‘孩子们’，给你们造成了不小的麻烦。”他看了一眼指挥舱内的狼藉，语气里没有丝毫歉意，反而带着一丝欣赏，“不过，你们的表现，远比我预想的要精彩。特别是最后那一记‘电光诱饵’，真是神来之-笔。”
“你到底想干什么？”陈凡的声音冰冷，他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张微笑的脸。扳手、鬼手的死，东京的灾难，一幕幕画面在他脑中闪过。
“我？”博士扶了扶眼镜，笑容不改，“我只是一个追求真理的学者。一个……对‘进化’这个课题，有些痴迷的疯子罢了。”
他没有理会陈凡几乎要杀人的目光，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克拉肯’，是我最杰出的作品，但同时，也是一个失败品。它拥有无穷的力量，却没有与之匹配的‘灵魂’。它只是一具被欲望和本能驱动的傀儡，一条进化的死胡同。”
“所以，我需要一个变量，一个足以撼动它，甚至颠覆它的外部刺激。我研究了龙牙的所有秘密档案，最终，找到了它——‘凤凰’。”
博士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屏幕，穿透了数千米的海水，落在了苏婉清的身上。
“苏博士，你的祖父，苏振南先生，是一位真正伟大的天才。他所开创的基因蓝图，比我领先了至少五十年。只可惜，他太过保守，他只想‘修复’，而我，想要‘创造’。”
“你故意让我们拿到‘凤凰’的基因样本？”苏婉清的声音在颤抖，一个可怕的猜想在她心中形成。
“当然。”博士坦然承认，“从你们潜入东京开始，你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剧本里。‘巢’里的陷阱，‘鬼手’的追杀，甚至你们逃离东京的路线……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将你们，将这支金色的针剂，安全地‘护送’到这里。”
“那‘十二门徒’呢？”蝎子忍不住问道，“它们也是你派来‘护送’我们的？”
“它们是考官。”博士笑了，“我需要确认，你们是否有资格，将这份‘礼物’送到我的‘克拉肯’面前。如果你们连我的‘孩子们’都无法应付，那你们也不配参与这场盛大的进化庆典。事实证明，你们没有让我失望，陈凡队长。”
整个指挥舱，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个惊天的真相，震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以为自己是猎人，是挑战者，殊不知，从头到尾，他们都只是棋子。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精准地摆放在棋盘上的，推动剧情发展的，关键棋子。
“我操你妈的……”老鬼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他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屈辱。
“至于现在……”博士的目光转向了屏幕一角，那里显示着金色巨兽和十个“门徒”的画面，“更有趣的事情发生了。‘凤凰’基因的覆盖性，比我计算的还要霸道。它直接篡改了‘克拉肯’最底层的基因识别码。而我的‘孩子们’，它们最核心的指令，就是‘守护博士最珍贵的造物’。在它们的逻辑里，这头新生的‘凤凰’，已经取代了‘克拉肯’，成为了新的‘珍贵造物’。它们现在，是它的守护骑士了。”
“变态！”蝎子低声骂道。
这个人，根本不是在制造武器，他是在导演一出神话！用无数人的生命和一座城市的毁灭，来满足他那疯狂的求知欲。
“好了，闲聊时间结束。”博士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现在，我们来谈谈生意。陈凡队长。”
他顿了顿，仿佛在给他们消化信息的时间。
“‘鹦鹉螺号’的情况，我很清楚。结构受损，能源枯竭，氧气最多还能维持三个小时。在八千米的海底，你们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
“但是，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
“看到那个代号‘战锤’的孩子了吗？”博士指向画面中一个外形厚重，如同移动堡垒的“门徒”，“它的外部有高强度的牵引接口。只要我下一个指令，它就可以拖着你们的潜艇，安全地上浮到五百米的安全深度。在那里，王多金的后援船队，正在等着你们。”
这个提议，像一道圣光，照进了这片绝望的深渊。
蝎子的眼睛瞬间亮了，他几乎要喊出“同意”两个字。
“你的条件呢？”陈凡一针见血地问道。他知道，这个魔鬼的馈赠，从来都不是免费的。
“很简单。”博士的脸上，露出了狐狸般的笑容，“我的新作品，这头美丽的‘凤凰’，现在正处于一种……类似休眠的自我重塑阶段。这太慢了，我没有耐心等下去。我需要一个外部能量刺激，来强行唤醒它。”
他指了指尼摩船长的位置：“据我所知，‘鹦鹉螺号’上，还搭载了一门‘海神之怒’高能脉冲炮。它的能源是独立的，应该还没有损坏。我要你，用它，对着‘凤凰’，开一炮。”
“什么？！”苏婉清第一个叫出声来，“不行！它现在正处于最关键的进化阶段，任何强烈的外部干涉，都可能导致进化失败，甚至直接崩溃！”
“那不也很有趣吗？”博士反问，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光，“成功，我将见证一尊神祇的诞生。失败，我将欣赏一场最绚烂的烟花。无论哪种结果，对我来说，都是宝贵的数据。而对于你们，选择只有一个。”
“要么，开炮，然后活下去。要么，拒绝，然后和你们的这艘铁棺材一起，被深渊永远收藏。”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魔鬼契约。
用一头可能代表着生命全新未来的神圣生物的命运，去交换他们几个人的生命。
“头儿……我们……”蝎子看向陈凡，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求生的渴望。
老鬼沉默不语，但他紧握的拳头，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尼摩船长则摸着自己花白的胡子，饶有兴致地看着陈凡，他似乎对这个选择本身，比选择的结果更感兴趣。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了陈凡身上。
他就是这支队伍的“信念”。他的决定，就是所有人的决定。
陈凡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舷窗边，透过那厚厚的观察窗，望向外面那片无尽的黑暗。他什么也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那头金色的巨兽，就在不远处，安静地沉睡着。
他想起了扳手临死前的眼神，想起了老鬼被电击时抽搐的身体，想起了苏婉清在甲板上，对未来的期盼。
他又想起了自己那个遥远的，开一家潜水店的梦想。
他缓缓地转过身，看向屏幕上博士那张胜券在握的脸。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苏婉清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陈凡。
蝎子则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瘫软了下去。
博士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明智的选择。那么，开始吧，让我欣赏你们的表演。”
陈凡没有理会他，而是径直走到了尼摩船长的身边。
“船长，‘海神之怒’还能用吗？”
“当然！”尼摩船长拍着胸脯，眼中闪烁着光芒，“那是我最得意的宝贝，它的能源系统是独立的，只要手动激活就行！你想打哪？脑袋？还是翅膀？”
“不。”陈凡摇了摇头，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把炮口，对准‘战锤’。”
尼摩船长愣住了。
苏婉清愣住了。
蝎子和老鬼也愣住了。
屏幕那头的博士，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凝固了。
“陈凡，你什么意思？”博士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冷意。
陈凡没有回答他，而是看向尼摩船长，重复了一遍命令。
“我说，把炮口对准‘战锤’。然后，给我把它，轰成碎片。”
他看着博士，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不是喜欢看戏吗？现在，换个剧本。”
“剧本的名字，叫‘笼中斗’。”

第19章
第47章笼中斗

指挥舱内，空气仿佛在陈凡说出“轰成碎片”的瞬间凝固了。

时间被拉伸成一条绷紧的弦。

蝎子的下巴掉在胸口，刚刚因为“得救”而舒缓的神经再次拧成了死结。他看看陈凡，又看看屏幕上那个代表着他们唯一生路的“战锤”，感觉自己的大脑变成了一碗被疯狂摇晃的豆腐脑。

苏婉清眼中的不可置信，在零点一秒后，迅速转变为一种混合着惊骇与了然的复杂光芒。她瞬间明白了陈凡的意图——这个男人，从未想过要接受魔鬼的施舍。他要做的，是掀翻整个棋盘。

老鬼沉默地站在阴影里，那双扛过扳手、堵过裂缝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握紧了固定在舱壁上的消防斧，手臂上青筋贲起，像盘踞的铁龙。他不需要理解复杂的战术，他只需要一个目标。

屏幕那头的博士，脸上温和的学者微笑，第一次出现了裂痕。那裂痕从嘴角开始，蔓延到他金丝眼镜的边缘。他镜片后的眼神，不再是俯瞰众生的神祇，而是一头领地被悍然入侵的，愤怒的雄狮。

“陈凡，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博士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从容的语调，带上了金属摩擦般的冰冷质感，“这是你们唯一的机会。”

“机会？”陈凡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你给的，那叫狗链。我们自己拿的，才叫机会。”

唯一没有停顿的，是尼摩船长。

在陈凡下令的瞬间，这位独臂船长的机械义眼爆发出骇人的红光。他根本没去问为什么，脸上反而浮现出一种癫狂的，得偿所愿的狂喜。他像个终于得到许可去拆掉邻居家房子的顽童，发出一声兴奋的咆哮。

“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小子比我还疯！‘海神之怒’，能量注入百分之一百二十！妈的，烧了就烧了！老子早就想看看这玩意儿全力开火是什么样了！”

他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一个被玻璃罩保护的，布满骷髅标志的红色按钮上。

“鹦鹉螺号”的艇身，猛地一震。一股澎湃到近乎失控的能量，从独立的反应堆中，疯狂涌入位于艇首的脉冲炮管。潜艇内部的应急灯光，因为能量被极限抽取，瞬间黯淡下去，只有控制台上“海神之怒”的充能指示灯，亮得如同太阳。

“警告！武器系统过载！炮管结构稳定性下降至百分之六十！”刺耳的警报声响起。

“闭嘴，你这胆小的铁罐头！”尼摩大吼着，手动锁死了安全限制，“让老爹看看你的真本事！”

“陈凡！我命令你停下！”博士的声音变成了咆哮，他背后的书房背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充满了蓝色光芒的，充满了复杂仪器的控制中心。他终于不再伪装了。“‘十一门徒’！目标‘鹦-鹉螺号’！无限制开火！把它给我撕碎！”

屏幕上，环绕着金色巨兽的十个光点，瞬间亮起了代表攻击的红芒。它们调转方向，数十道致命的武器系统，同时锁定了这艘已经将自己彻底暴露的潜艇。

但，晚了。

“开炮！”陈凡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判决。

尼摩船长狞笑着，按下了发射钮。

一道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璀璨到极致的蓝色光柱，从“鹦鹉螺号”的艇首，悍然射出。

它不是鱼雷，没有轨迹。它是一道纯粹的，被压缩到极限的能量，以亚光速的速度，瞬间跨越了数公里的黑暗。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在博士的命令刚刚下达到“十一门徒”的逻辑核心，在它们刚刚完成武器锁定的瞬间，那道代表着“海神之怒”的蓝色光矛，已经精准地，贯穿了“战锤”那厚重如山的身躯。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战锤”那由特殊合金打造的，足以抵御深海万吨水压的庞大身躯，在被蓝色光柱命中的刹那，仿佛被丢进熔岩中的冰块，从中心开始，无声地，迅速地气化、分解。构成它的每一个原子，都在那狂暴的能量冲击下，被彻底撕裂。

一秒钟后，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由纯粹能量和过热海水组成的巨大球体，在“战-锤”原本所在的位置，猛然爆开。

恐怖的冲击波，如同一只无形的神之巨手，横扫了这片深海。

首当其冲的，是离它最近的两个“门徒”。它们就像被巨锤砸中的玻璃制品，瞬间被冲击波撕成了碎片。

“鹦鹉螺号”也没能幸免。尽管尼摩已经用尽全力稳定船身，潜艇依然像被巨浪拍中的小船，翻滚着倒飞出去。指挥舱内，所有人被死死地压在舱壁上，内脏翻江倒海。

“咳……咳咳……”蝎子咳出一口酸水，感觉自己快要散架了，“头儿……这就是你说的……笼中斗？我们自己也在笼子里啊！”

“不把笼子打烂，怎么出来？”陈凡死死抓住扶手，目光却穿过一片混乱，紧盯着外部传感器传回的，最后那几帧画面。

真正的混乱，现在才刚刚开始。

“海神之怒”的能量爆发，以及三头“门徒”的殉爆，形成了一场史无前例的深海能量风暴。这股能量，比博士预想中用来唤醒“凤凰”的刺激，要狂暴、混乱一万倍。

那头沉睡的金色巨兽，被这突如其来的剧痛，悍然惊醒。

它那两颗如同黄金恒星的巨眼，猛地睁开。

那眼中，没有了苏醒时的迷茫，没有了神祇的威严，只有被冒犯的，源自生命最顶端掠食者的，无尽的暴怒！

“吼——！”

又是一声响彻灵魂的咆哮。

金色的光焰，从它华丽的鳞片下喷薄而出，将周围的海水，映成一片沸腾的黄金炼狱。

而剩下的八个“门徒”，此刻彻底陷入了逻辑死循环。

博士的命令是“摧毁鹦鹉螺号”。

它们的核心程序是“守护最珍贵的造物”。

而现在，“最珍贵的造物”正在因为外部的攻击而暴怒，进入了狂暴状态。在它们的判断中，任何处于攻击范围内的单位，都是威胁。

博士的命令和核心程序，发生了剧烈的冲突。

其中三个“门徒”，忠实地执行了博士的最后指令，不顾一切地朝着翻滚的“鹦鹉螺号”发射了鱼雷。

另外五个，则遵循了核心本能，瞬间调转方向，在“凤凰”的周围，组成了一道防御阵型，将炮口对准了它们那三个正在攻击“鹦-鹉螺号”的“同伴”。

下一秒，深海变成了最荒诞的战场。

“门徒”，开始攻击“门徒”。

鱼雷和能量光束在黑暗中交错，爆炸的火光此起彼伏。

博士的“孩子们”，在他的棋盘上，展开了一场疯狂的自相残杀。

“哈哈哈哈！”尼摩船长看着屏幕上那乱成一锅粥的红点，发出了畅快淋漓的大笑，“看到了吗！博士！你这个狗娘养的变态！这就是你的‘庆典’！你他妈的自己人打起来了！”

屏幕上，博士的脸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扭曲，他身后的控制中心火花四溅，显然他也受到了这场失控的波及。

“陈凡……”他一字一顿，声音里充满了怨毒，“你会后悔的。你们都会后悔的！”

通讯，被猛地切断。

“头儿！那三个家伙的鱼雷过来了！”蝎子指着屏幕上三个急速接近的光点，尖叫起来。

“老鬼！把消防斧给我！”陈凡吼道。

老鬼愣了一下，但还是把沉重的消防斧扔了过去。

陈凡一把接住，看也不看，转身用尽全力，一斧头劈在了主控制台上一个正在冒着火花的线路接口上。

“滋啦——！”

一阵电光闪过，整个指挥舱，除了几盏最暗的应急灯，彻底陷入了黑暗。所有的能量反应，瞬间消失。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三枚追来的鱼雷，因为失去了最终的目标指引，擦着“鹦-鹉螺号”的船身飞了过去，一头扎进了远处的海山之中，引发了三团无声的爆炸。

“利用爆炸的冲击波做掩护！全速下潜！我们要从那头大家伙的肚子底下溜走！”陈凡在黑暗中下令。

“收到！”尼摩船长再次启动了引擎，借助着爆炸的推力，驾驶着伤痕累累的“鹦鹉螺号”，如同一条真正的幽灵，朝着下方那片更加深邃，连光都无法触及的黑暗，悄无声息地潜去。

指挥舱里，只有粗重的喘息声。

他们暂时逃离了战场。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开始。

透过后方的观察窗，可以看到，远处的深海，已经被两种光芒彻底割裂。

一边，是“门徒”们自相残杀的，红蓝交错的爆炸火光。

另一边，是那头被彻底激怒的金色“凤凰”，正在用它那如同黄金羽翼般的巨大鳍肢，疯狂地撕扯着那些胆敢冒犯它的“守护骑士”。

这场由陈凡亲手点燃的“笼中斗”，已经彻底失向了任何人的控制。

而他们，这群点火者，正驾驶着一艘千疮百孔的铁棺材，向着地球最深处的伤疤，坠落。

第48章深渊下的呼吸

肾上腺素的潮水，退去了。

留下的是一片狼藉的沙滩，和无边无际的，名为“现实”的冰冷海水。

指挥舱里，那股劫后余生的短暂兴奋，迅速被愈发沉重的死寂所取代。黑暗和冰冷，从潜艇的每一处伤口渗透进来，包裹着每一个人。

“咳……”尼摩船长靠在驾驶座上，从怀里摸出一个已经压扁的银色酒壶，拧开盖子，却只倒出了几滴。他失望地骂了一句，把酒壶扔到一边。刚才的极限操作和能量过载，让他那只机械义体都在微微冒着青烟，闪烁的红光也变得断断续续。

“报告……报告情况。”陈凡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种抽空了所有力气的沙哑。他靠着舱壁坐着，闭着眼睛，大脑中还残留着无数数据流高速运转后的灼痛感。

“还能有什么情况？”蝎子的声音充满了绝望，他瘫在一堆报废的设备中间，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我们现在是一艘会漏水的，没电的，正在往下掉的铁皮罐头。深度九千二百米，而且还在持续下降。哦，对了，外面还有一群疯子在开派对，我们连派对上的小饼干都算不上，我们是装饼干的那个碎盘子。”

他的话音未落，一阵清晰的“滴答……滴答……”声，从设备舱的方向传来。

那声音，在死寂的指挥舱里，如同丧钟。

老鬼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在通往设备舱的黑暗通道里。通讯器里，传来他沉重的呼吸声和金属摩擦的刺耳噪音。

“不行。”几分钟后，老鬼的声音传来，简洁而沉重，“是结构性损伤，在三号和四号压载水舱的连接处，有一条超过两米的裂缝。水压太大了，内部封堵撑不了多久。凝胶刚打上去就被冲开了。”

“也就是说，我们正在缓慢地被压扁。”苏婉清冷静地做出了总结。她已经打开了医疗箱，借着应急灯微弱的光，检查着每个人的情况。她给陈凡的额头贴上了一块降温贴，然后递给他一支高浓缩营养剂。

陈凡没有拒绝，一口喝了下去。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让他恢复了一点力气。

“氧气。”他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内部循环系统因为断电已经停摆，我们现在用的是应急氧气瓶。”苏婉清看了一眼压力表，那上面的指针，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下降，“最多……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

在九千多米的海底。

所有人的心，都随着那个指针，一点点沉了下去。

“妈的！”蝎子终于崩溃了，他一拳砸在地上，发出呜咽般的声音，“我不想死在这里……我还没看完最新一集的动画……我还没告诉我妈，她藏在床底下的私房钱，是我偷偷告诉-我爸的……”

没有人笑。

绝望，像深海的水压一样，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要将他们最后一点意志力也碾碎。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在指挥舱里炸响。

是陈凡。

他撑着墙壁，站了起来。他的脸色依然苍白，但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却重新燃起了火焰。

“蝎子！”

“啊？头儿？”蝎子被吓得一个哆嗦。

“把你那些破烂里所有能用的电池都给我找出来！不管大小，不管新旧！把它们串联起来，给我凑出一套独立的供电系统！我需要你重启短距离声呐和外部探照灯，哪怕只能亮一分钟也行！”

“老鬼！”

“在。”通讯器里传来简短的回答。

“我需要你做一套减压舱。用备用的合金板和密封接口，在鱼雷发射管那里，给我造一个能让你爬出去，再爬回来的临时通道。能不能做到？”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快速计算可行性。然后，传来老鬼斩钉截铁的声音：“能。”

“苏婉清！”

“我在。”

“计算我们的下坠轨迹，结合最后一次扫描的地形图，预测我们可能的坠落点。我需要知道，我们下面，是悬崖，还是平地。”

“尼摩船长！”

“干嘛？小子。”老头子有气无力地回答。

“把你的私藏都拿出来。”

尼摩船长愣了一下，随即警惕地看着他：“什么私藏？”

“我知道你这艘船上，肯定有不记在官方清单里的好东西。炸药，高压气瓶，或者别的什么。现在，都拿出来。”陈凡的目光，不容置疑。

尼摩船长和他对视了几秒，忽然咧嘴笑了：“你小子，连老子的棺材本都想掏出来。等着。”

他走到一处看似普通的舱壁前，在那上面摸索了一阵，按动了几个隐藏的开关。一块舱壁无声地滑开，露出了一个不大的暗格。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几块军用级塑性炸药，几瓶高纯度的压缩氮气，还有……两瓶标签已经发黄的，一看就价值不菲的伏特加。

“这是我准备用来炸掉王多金那个混蛋的办公室的。”尼摩拿出炸药，掂了掂，“现在，便宜你们了。”

陈凡的命令，像一支强心针，注入了这艘濒死的潜艇。

绝望的众人，仿佛重新找到了主心骨。每个人都行动了起来。

蝎子不再抱怨，他红着眼睛，像个垃圾佬一样，从一堆废铜烂铁中，翻找着每一块还能用的电池。

苏婉清在战术平板上飞快地计算着，复杂的公式和模型在屏幕上流淌。

尼摩船长抱着炸药和伏特加，和陈凡一起，研究着潜艇的结构图。

而设备舱那边，传来了刺耳的切割声和敲击声。老鬼，正在用最原始的方式，为自己打造一扇通往死亡深渊的大门。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指挥舱里的“滴答”声，越来越密集。那条看不见的裂缝，正在水压下，被一点点撕大。

“头儿，电源凑出来了！”四十分钟后，蝎子满头大汗地喊道，“不稳定，最多能维持五分钟的大功率输出！”

“地形模型建好了！”苏婉清几乎同时抬头，“我们的正下方，是一片相对平缓的海底平原，但再往前三公里，就是一处深不见底的海沟断崖。我们必须在掉进断崖前停下来！”

“老鬼，情况怎么样？”陈凡通过通讯器问道。

“减压舱完成。随时可以出发。”老鬼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依然稳如泰山。

“好。”陈凡深吸一口气，“计划是这样。蝎子，等会儿听我命令，开启探照灯。我要看清楚裂缝的具体位置。老鬼，你出去后，用塑性炸药，在裂缝周围，炸出几个锚点。然后，用高强度缆绳，把那块备用合金板，像补丁一样，给我‘缝’在船壳上！”

这是一个疯狂到极点的计划。

在近万米的海底，进行水下爆破和外部焊接作业。任何一个微小的失误，都足以让老鬼瞬间被水压挤成肉酱，或者让本就脆弱的船体彻底解体。

“至于怎么停下来……”陈凡的目光，落在了尼摩船长拿来的那几瓶压缩氮气上，“船长，把这些连接到我们后方的推进器喷口上。我们要用它们，做最后的反向制动。”

就在这时，蝎子面前那块刚刚被点亮的，布满了雪花点的短距离声呐屏幕上，忽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无法被忽略的信号源。

那不是“门徒”那种清晰的，代表着机械造物的红点。

而是一个巨大的，模糊的，散发着柔和金色光芒的光斑。

它就在他们下方，那片预计坠落的海底平原上。它静止不动，像一座沉睡在海底的金色山脉。

是“凤凰”。

它没有参与混战，而是落在了这里，静静地蛰伏着。

“妈呀……”蝎子看着那个巨大的光斑，牙齿都在打颤，“头儿……我们的坠落点……好像……好像正好是那大家伙的头顶……”

所有人都看向了屏幕。

“鹦鹉螺号”，这艘正在坠落的钢铁棺材，像一颗被精准计算过的陨石，正笔直地，朝着那头苏醒的，代表着进化顶点的金色神兽，砸了下去。

第49章神的凝视

坠落。

无尽的坠落。

“鹦鹉螺号”像一块被遗弃的墓碑，在绝对的黑暗和死寂中，向着深渊的更深处沉降。

指挥舱内，没有人说话。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那块小小的声呐屏幕上。

屏幕中心，是他们自己，一个正在不断放大的，代表着“即将完蛋”的光点。

而在屏幕的下方，那个巨大的，如同金色星云般的光斑，静静地盘踞着，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却又带着一丝神圣气息的能量波动。

“距离……一千米。”苏婉清的声音干涩，她在报告这个数字的时候，仿佛已经看到了潜艇撞在“凤凰”身上，然后像个鸡蛋一样碎裂的画面。

“八百米。”

“头儿……我们……要不要跟它打个招呼？”蝎子的声音带着哭腔，“比如说，‘嗨，下面的朋友，麻烦让一让，我们要在这儿停个车’？”

“闭嘴。”陈凡的声音异常冷静，他没有看声呐，而是盯着外部压力和深度计，“老鬼，准备好了吗？”

“随时可以。”通讯器里，老鬼的声音如同磐石。

“船长，反向推进准备。”

“放心，小伙子。保证给你来个漂亮的‘海底急刹’。”尼摩船长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一只手放在了氮气瓶的阀门上。

“五百米！”

“四百米！”

“就是现在！”陈凡一声令下，“蝎子，开灯！”

蝎子猛地合上一个巨大的电闸。

嗡——

一股不稳定的电流，瞬间涌入外部探照灯。

一道惨白色的，却又无比珍贵的巨大光柱，撕裂了万古的黑暗，照亮了他们下方的世界。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得失语了。

那不是一座山。

那是一头蜷缩着身体，正在沉睡的巨兽。

金色的，流线型的鳞片，覆盖着它的全身。每一片鳞片上，都流淌着如同星河般的能量纹路。它那如同羽翼般的巨大鳍肢，优雅地收拢在身体两侧。它的头部，高贵而华丽，像神话传说中凤凰的轮廓。

它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海底，周围的海水，因为它的存在，都变得如同水晶般纯净。

它没有散发出任何敌意，只有一种如同神明般的，静谧和威严。

而“鹦-鹉螺号”，正像一个不知死活的，冲向神殿的凡人，直直地朝着它的头顶砸去。

“老鬼！出去！”陈凡没有被这神迹般的一幕所迷惑，他抓住了这宝贵的照明时间。

“收到！”

潜艇底部的鱼雷发射管，被改造成的临时气密舱，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穿着厚重深潜作战服的老鬼，像一头笨拙的铁熊，抱着炸药和工具，消失在冰冷的海水中。

“船长！三十秒后，进行反向推进！”陈凡吼道。

作战服的探照灯，在黑暗中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光点，迅速地移动到艇身下方那道狰狞的裂缝旁。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陈凡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计时器。

二十秒。老鬼在安装炸药。

十秒。老鬼开始布设缆绳。

五秒。老鬼抓住固定点，准备迎接冲击。

“推进！”

尼摩船长猛地扳开了所有氮气瓶的阀门。

“嗤——！”

高压氮气，通过尾部的喷口，疯狂喷出。巨大的反作用力，狠狠地作用在正在下坠的潜艇上。

“鹦鹉螺号”发出一阵濒临解体的，恐怖的呻吟。整个艇身剧烈地一震，下坠的速度，被硬生生地遏制住了。

指挥舱里，所有人再次被巨大的过载死死压住。

但这一次，没有人发出声音。

因为，他们下方的金色巨兽，被惊动了。

它那山脉般的身躯，微微一动。

匹夫的逆袭

第15章 第15章

第15章　第15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