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匹夫的逆袭

骁骑校著

都市娱乐
类型
2020-09-15
上架
2514534
完本（字）

第12章　

匹夫的逆袭

骁骑校

2020-09-15 11:16

她只是看着他，轻轻地说：“我母亲拒绝成神，是因为她相信，人性，比神性更可贵。我想亲眼看看，那些抛弃了人性的家伙，到底变成了什么鬼样子。”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而且，”她补充了一句，“‘信使’的设计图，只有我能完全看懂。你们这群只懂得打打杀杀的莽夫，去了也白搭。”

陈凡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是在逃出幽灵岛后，他第一次露出笑容。

“所有人，准备出发。”他转身，对自己的队员们下令，“目标，东京。”

“我们去把那个‘菊花’博士的老巢，给他连根拔了！”

第34章

日本，东京。

新宿的夜晚，霓虹灯的海洋，将天空染成一片诡异的紫红色。摩天大楼的巨幅屏幕上，虚拟偶像正唱着甜腻的歌曲，下方的人行道上，穿着各色制服的人潮，像工蚁一样，沉默而匆忙地涌动着。

没有人知道，在这座光鲜亮丽的城市地表之下，隐藏着一个怎样的，由钢铁、菌丝和疯狂构筑的巢穴。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丰田埃尔法，汇入拥挤的车流，最终停在了一处老旧的，正在进行翻修的地铁站入口。

陈凡，苏婉清，老鬼和蝎子，四人从车上下来。他们穿着电力公司检修工的制服，头上戴着安全帽，看上去和周围的环境，毫无违和感。

“根据老爹的情报，‘巢’的入口，就在这个废弃站台下面，第三条维修通道的尽头。”蝎子压低了声音，一边说，一边用一个伪装成工程探测仪的设备，扫描着周围的电子信号，“奇怪，这里……太干净了。”

“什么意思？”老鬼警惕地环顾四周。

“没有任何无线信号，没有监控摄像头，甚至连最基本的手机信号都没有。像一个巨大的信号黑洞。”蝎子的脸色有些凝重，“这不正常。‘博士’的风格，不是这样的。他喜欢炫耀，喜欢用无数的眼睛，来欣赏闯入者绝望的表情。”

“除非，他换了新的‘眼睛’。”陈凡的目光，落在了维修通道墙角，一簇不起眼的，散发着微弱磷光的灰色菌类上。

那簇菌类，像是有生命一般，在他们靠近时，微微收缩了一下。

“就是它。”苏婉清也注意到了，“生物感应网络。我们已经被发现了。”

话音刚落，他们身后，那扇通往地面的维修门，“哐当”一声，被一道厚重的合金闸门，从内部彻底封死。

通道深处，一排排应急灯，依次亮起，幽绿色的光，将前方的路径，照得如同通往冥府的隧道。

“好吧，看来人家是欢迎光临，关门放狗了。”老-鬼自嘲地耸了耸肩，从工具包里，拿出了他的步枪。

“不，是请君入瓮。”陈凡看着那条深不见底的通道，眼神冰冷。

他们没有退路，只能前进。

四人呈战术队形，沿着通道，小心翼翼地向深处探索。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一种类似金属生锈的甜腥气。墙壁上，那种会发光的菌类越来越多，它们像一张巨大的神经网络，遍布了整个地下空间。

走了大约五百米，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圆形的地下空间。

空间的中央，矗立着一座雕像。

那不是任何神佛或英雄的雕像，而是一个……由无数残缺的机械义肢，和人类的骨骼，焊接在一起的，充满了诡异工业美感的“艺术品”。

一个断裂的机械臂，手掌的位置，焊接着一个人类的头骨；一条金属脊椎，上面缠绕着生锈的铁丝，如同荆棘；而在雕像的顶端，是一颗被掏空了眼窝的金属头颅，正对着他们，仿佛在无声地狞笑。

“这……他妈的是什么鬼品味？”老鬼看着那座雕像，感觉一阵反胃。

“这是‘博士’的杰作，他称之为‘残缺的进化’。”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那声音经过了电子处理，听不出男女，也听不出年龄，像一个没有感情的AI。

“欢迎来到我的博物馆，‘龙牙’的余孽，还有……‘圣体’的后裔。”

随着声音的响起，圆形大厅的四周，一扇扇暗门滑开。

从暗门里走出来的，不是生化怪物，也不是机器人。

而是一个个穿着黑色和服，腰间佩戴着武士刀，脸上戴着白色能剧面具的“人”。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悄无声声，如同被操控的木偶。

“这些是……”蝎子迅速调出热成像扫描，屏幕上的结果，让他头皮发麻，“他们是活人。但……他们的大脑皮层，没有任何活动迹象。他们是……活的尸体。”

“‘博士’最得意的作品之一，‘傀儡武士’。”那个AI声音，带着一丝欣赏的语气介绍道，“通过切除不必要的情感和自主意识，只保留最纯粹的战斗本能，再植入特制的战斗芯片，他们就成了最完美，也最听话的杀戮机器。哦，对了，他们的身体，也经过了初步的机械化改造，痛觉神经被切断，力量和反应速度，是普通人的三倍。”

“用活人做傀儡，这个‘博士’，比‘园丁’还要变态。”老鬼骂了一句，举起了枪。

“开火！”陈凡下达了命令。

蓝色的电磁光束，瞬间撕裂了空气。

然而，那些“傀儡武士”的反应速度，快得惊人。他们以一种反物理的诡异步伐，轻易地避开了大部分射击，手中的武士刀，在灯光下，划出一道道致命的寒光，朝着四人扑了过来。

“锵！”

陈凡用匕首，架住了一把劈向他面门的武士刀。巨大的力量，从刀身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

这些傀儡的力量，果然非同小可。

老鬼那边的情况更糟，他被三个傀儡围攻，步枪在狭小的空间里施展不开，只能靠着一身蛮力，和丰富的格斗经验，勉强招架。

“蝎子！想办法关掉他们！”陈凡一边格挡，一边吼道。

“不行！他们的控制核心是独立的生物芯片，不受中央系统控制！除非……除非能找到控制他们的母体！”蝎子躲在一根柱子后面，手指在战术平板上飞快地敲击着。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战圈外围，冷静观察着战局的苏婉清，忽然开口了。

“攻击他们的后颈！”她的声音，清晰而冷静，“我看过‘博士’早期的研究论文，这种生物芯片的植入位置，为了保证对脊椎神经的最高控制权限，通常会选择在第三到第四节颈椎之间！那里，是他们唯一的弱点！”

陈凡眼神一凛。他侧身躲过一刀，身体顺势一转，手中的匕首，如同毒蛇吐信，精准地刺入了面前那个傀儡的后颈。

“噗嗤！”

匕首没入。

那个傀儡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能剧面具，眼角的位置，流出了两行黑色的机油般的液体。然后，它像一滩烂泥，软倒在地，彻底不动了。

有效！

“干他们的后脖颈子！”陈凡的吼声，提醒了所有人。

战局，瞬间发生了逆转。

有了明确的弱点，这些悍不畏死的傀儡，就成了移动的靶子。

陈凡的身影，如同鬼魅，在傀儡群中穿梭，每一次出刀，都精准地带走一个“生命”。

老鬼也找到了窍门，他不再硬碰硬，而是利用自己身材高大的优势，用步枪的枪托，狠狠地砸向傀儡的后脑和脖颈。

几分钟后，最后一个傀儡，倒在了苏婉清的脚下。

是陈凡解决的。他一脚踹开傀儡，挡在了苏婉清面前。

整个大厅，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散落一地的，戴着能剧面具的尸体。

“精彩的表演。”那个AI声音再次响起，语气里，听不出丝毫的恼怒，反而像是在赞赏，“看来，你们比我想象中，要有趣一些。那么，作为奖励，给你们看一件我最新的藏品吧。”

大厅中央，那座由骨骼和机械构成的雕像，忽然从中间裂开，缓缓向两侧移去，露出了一个从地底升起的，巨大的玻璃容器。

容器里，浸泡着淡黄色的营养液。

一个男人，赤裸着身体，被无数的管线连接着，悬浮在营养液中。

他的身体，一半是血肉，一半是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机械。从头部到躯干，再到四肢，都布满了狰狞的手术缝合线和金属接口。

他闭着眼睛，胸口没有任何起伏，像一具被精心保存的标本。

但陈凡在看到他脸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那张脸，他无比熟悉。

是“龙牙”的叛徒，曾经的副队长，“鬼手”。那个在云山庄园事件中，背叛了他们，最终被弥诺陶洛斯杀死的男人。

“博士”，竟然回收了他的尸体，并且，将他改造成了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

“很惊讶，是吗？”AI声音带着笑意，“他的身体基础很好，是个不错的改造素材。我修复了他破损的身体，升级了他的神经系统，给他换上了一颗永不衰竭的，核动力心脏。现在，他是我最完美的‘守门人’。”

随着AI声音的落下，玻璃容器中的营养液，被迅速抽干。

悬浮在半空中的“鬼手”，他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那是一双，被猩红色的电子眼所取代的眼睛。

他缓缓地落在地上，身上连接的管线，自动脱落。他活动了一下金属构成的手脚，发出“咔咔”的声响。

然后，他抬起头，猩红的电子眼，锁定了陈凡。

“陈……凡……”

一个沙哑、扭曲，像是金属摩擦般的声音，从他的喉咙里发出。

他，竟然还保留着一部分记忆。

第14章
第35章
那一声沙哑的“陈凡”，像一把生锈的钥匙，捅进记忆的锁孔，拧开了一段被鲜血和背叛封存的过往。
“鬼手”还活着。
或者说，他的一部分，以这种更加丑陋、更加扭曲的方式，重新站在了陈凡面前。
老鬼的瞳孔缩成了针尖，他手里的步枪下意识地抬起，又在半空中凝固。那个曾经在训练场上把他们所有人摔得七荤八素，笑着说他们是“软脚虾”的副队长，如今变成了一件陈列在玻璃柜里的展品。这种视觉和心理上的双重冲击，让这个铁塔般的汉子，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啧，真是感人的重逢。”“博士”那不带任何感情的AI声音，如同手术刀划过玻璃，尖锐而冰冷，“我保留了他一部分关于你的记忆，陈凡。因为仇恨，是最高效的驱动能源。他恨你，恨你当初为什么没有死在云山庄园，恨你毁掉了他投靠新主人的晋身之阶。”
“鬼手”猩红的电子眼，死死地锁定着陈凡。他那张一半是肉、一半是金属的脸上，肌肉僵硬地抽搐着，似乎想做出一个表情，却失败了。只有那双眼睛里的数据流，像沸腾的岩浆，翻滚着暴虐和杀意。
“妈的，这混蛋……”老鬼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他想骂点什么，却发现任何脏话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蝎子，分析他的弱点。”陈凡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他没有去看“鬼手”的脸，而是将目光，落在了他那颗裸露在外的，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核动力心脏上。
“在做了，头儿！”蝎子手指翻飞，冷汗已经浸湿了他额前的头发，“他的身体结构……见鬼，这根本就是个缝合怪！左臂是高强度钛合金，内置了高频震动粒子刀；右腿是军用级伺服电机，能爆发出三百公斤的踢力；神经系统被光纤电缆取代……他的弱点……到处都是弱点，又或者说，他根本没有弱点！他的核心，那颗核动力心脏，被一层复合装甲保护着，常规武器根本打不穿！”
“常规武器？”陈-凡轻轻重复了一句。
下一秒，“鬼手”动了。
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地面被他金属的脚掌踩出一个浅坑。他没有用任何武器，只是用最纯粹的速度和力量，一拳轰向陈凡的面门。
这一拳的起手式，陈凡再熟悉不过。是“龙牙”格斗术的第一式，朴实无华，却讲究一个快、准、狠。鬼手曾经是这一招的集大成者。
但现在，这一招里，只剩下“狠”。
陈凡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他没有后退，而是身体微微下沉，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切入“鬼手”的怀中。同时，手中的军用匕首，自下而上，划向那颗暴露在外的核动力心脏。
以伤换命。
这是最疯狂，也是唯一有效的打法。
“锵！”
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陈凡的匕首，被“鬼手”另一只金属手臂精准地挡住。那只手掌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张开，五根金属手指像铁钳一样，死死地锁住了陈凡的匕-首。
“你的反应……变慢了。”“鬼手”的喉咙里，挤出几个扭曲的音节。
他猩红的电子眼闪烁了一下，左臂的粒子刀瞬间弹出，带着高频震动的嗡鸣，切向陈凡的脖颈。
老鬼的枪响了。
电磁步枪的蓝色光束，精准地打在“鬼手”的肩膀上，溅起一串火花，却只是在他金属的躯体上留下一个不起眼的焦黑印记。
“没用！”蝎子吼道，“他的外壳有能量偏导涂层！”
“那就打到他有用为止！”老鬼怒吼着，将步枪的功率调到最大，对着“鬼手”疯狂扫射。
密集的火力，成功地干扰了“鬼手”的动作。他不得不放弃对陈凡的必杀一击，身体暴退，躲避着老鬼的火力压制。
陈凡趁机挣脱，手腕一翻，匕首虽然被夺走，但他从战术腿挂上，又抽出了一把备用的。
“他的格斗逻辑，被芯片固化了。”一直沉默的苏婉清，忽然开口，“他所有的攻击，都追求最高效率的杀伤，没有虚招，也没有变招。他的每一次格挡，都经过了精确的计算。这既是他的优点，也是他的缺点。”
“说人话！”老鬼一边换弹匣，一边吼道。
“他的战斗模式，是可预测的！”苏婉清的声音提高了几分，“陈凡，用他不熟悉的东西去攻击他！用他记忆里，你绝对不会用的招式！”
陈凡的脑中，一道闪电划过。
“鬼手”再次冲了上来，这一次，他的目标是旁边的苏婉清。在他的战斗芯片里，这个没有任何威胁，却能提供战术支持的“分析师”，是优先清除目标。
“来得好！”
陈凡不退反进，挡在了苏婉清面前。面对“鬼手”那足以踢断钢板的金属右腿，陈凡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没有格挡，也没有闪避，而是在对方起脚的瞬间，整个人像一块滚石，用肩膀狠狠地撞向了“鬼手”作为支撑腿的左腿膝盖。
这不是任何格斗术里的招式。
这是街头混混打架时，最不要命的野路子。
“鬼手”的战斗芯片，在零点零一秒内，对陈凡的动作进行了上万次推演，却没有一个模型能够匹配上。在他的记忆里，陈凡的战斗，是教科书般的精准和高效，绝不会用这种以伤换伤，甚至可以说是自杀式的打法。
计算，出现了延迟。
就是这微不足道的延迟，决定了胜负。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与金属的扭曲声。
陈凡的肩膀，不出意外地传来一阵剧痛，但他成功地破坏了“鬼手”的平衡。
“鬼手”庞大的身躯，一个踉跄，向后倒去。
陈凡忍着剧痛，如同跗骨之蛆，欺身而上，手中的匕首，放弃了所有技巧，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扎向了“鬼手”那只猩红的，还在闪烁着错愕数据流的电子眼！
“噗嗤！”
匕首干净利落地没入了眼窝。
“滋啦——”
高压电流顺着匕首，瞬间传遍陈凡全身。他的身体猛地一僵，头发根根倒竖，嘴里冒出一股青烟。
“头儿！”
老鬼和蝎子目眦欲裂。
“鬼手”的身体，在地上剧烈地抽搐着，那颗核动力心脏的光芒，开始疯狂地闪烁，忽明忽暗。他的另一只电子眼里，数据流变成了混乱的雪花。
“陈……凡……”他喉咙里发出最后的声音，那声音里，似乎没有了仇恨，只剩下一丝解脱般的茫然，“博士……他……在‘花’里……”
说完，他眼中的红光，彻底熄灭。
那颗闪烁的核动力心脏，也最终暗了下去。
“有意思，真有意思。”“博士”的AI声音，带着一丝愉悦的惊奇，“用最原始的野蛮，去对抗最精密的计算。你们人类，总能给我带来惊喜。”
“现在，你们有资格，进入我真正的花园了。”
随着话音落下，大厅的另一侧，一扇巨大的圆形闸门，缓缓升起。门后，不再是冰冷的金属通道，而是一片……散发着幽蓝色荧光的，巨大的地下森林。
无数叫不出名字的藤蔓和菌类，缠绕在一起，构成了一幅诡异而华丽的景象。空气中，飘散着奇异的芬芳，和浓郁的，几乎让人窒息的孢子。
陈凡挣扎着从“鬼手”的尸体上爬起来，他甩了甩还在发麻的手臂，吐出一口带着焦糊味的唾沫。他走到那具已经冰冷的，一半血肉一半机械的躯体旁，弯下腰，从他的脖子上，扯下了一块已经辨不出原来模样的，烧得焦黑的金属牌。
那是“龙牙”的身份牌。
“走吧。”陈凡将那块金属牌，揣进自己怀里，“送他……回家。”
他没有再看那具尸体一眼，转身，第一个走进了那片诡异的地下森林。
苏婉清看着他的背影，那背影依旧挺拔，却多了一丝无法言说的萧索。她捡起地上那把属于陈凡的，已经因为高压电流而报废的匕首，默默地跟了上去。
老鬼和蝎子对视一眼，也跟了进去。
“妈的，”老鬼低声骂了一句，“我怎么感觉，咱们像是闯进了潘多拉的魔盒？”
“不，”蝎子苦笑着，看着自己探测仪上瞬间爆表的生物能量读数，“咱们是掉进了阿凡达的后花园，还是带辐射的那种。”

第36章
踏入“花园”的瞬间，身后的圆形闸门轰然关闭。
与外界的死寂不同，这里充满了“生命”的气息。空气湿润而温暖，带着植物发酵般的甜腻气味。无数发光的菌类和苔藓，将这里照得如同月夜下的深海。巨大的、不知名的蕨类植物伸展着叶片，造型奇特的藤蔓从数十米高的穹顶垂下，末端开着酷似捕蝇草的巨大花朵，花瓣的边缘，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这里的一切，都是活的，都是经过基因改造的。
“博士”的花园。
“小心脚下。”苏婉清提醒道，“这里的菌毯，和外面的感应网络是连在一起的。我们走的每一步，‘博士’都一清二楚。”
“那还走个屁，”老鬼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直接让蝎子把这鬼地方给黑了不就完了？”
“不行，”蝎子摇了摇头，脸色比哭还难看，“这里的控制系统，不是电子的，是生物的。我总不能用代码去跟一堆蘑菇讲道理吧？除非……我能找到它们的主脑，那个负责信息处理的‘菌母’。”
“鬼手说，博士在‘花’里。”陈凡的目光，扫过这片光怪陆离的森林。
这里的“花”太多了。有悬在半空的食人花，有长在岩壁上如同巨大眼球的尸香花，还有在地面上像心脏一样搏动的肉质花……每一朵，都像是噩梦里的产物。
“‘花’，可能不是指植物。”苏婉清的大脑飞速运转，“在‘博士’的论文里，他多次提到一个词——‘盛开’。他认为，机械与生物的完美融合，是一种终极的艺术形态，其绽放的瞬间，就是‘盛开’。所以，‘花’，可能指代的是他最得意的作品，或者……他自己。”
“他自己？”蝎子打了个哆嗦，“那老变态把自己也改造成一朵花了？”
“很有可能。”
四人顺着唯一的一条由发光石板铺成的小径，向森林深处走去。周围的植物，在他们经过时，会像活物一样，微微转向他们，仿佛一双双无形的眼睛，在黑暗中窥伺。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前方豁然开朗。
他们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湖泊边。湖水清澈见底，湖底铺满了发光的晶石，将整个湖泊映照得宛如仙境。湖的中央，有一座小岛。岛上，生长着一棵巨大无比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树”。
那棵树的形态，无法用语言形容。它的主干，像是无数条扭曲的白色肌肉纤维，盘根错错地纠缠在一起。它的“树冠”，则是由无数根粗细不一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银色管道构成。这些管道如同神经元网络，延伸向四面八方，连接着整个“花园”的每一个角落。而在树冠的正中央，一颗巨大的，如同花蕾般的白色肉瘤，正在有规律地搏动着，每一次搏动，整片森林的荧光，都会随之明暗交替。
“找到了。”蝎子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菌母……整个基地的生物主脑。”
“‘信使’的材料，应该就存放在那里。”苏婉清的目光，落在那棵巨树之下。隐约可以看到一个金属构筑的平台，上面似乎摆放着几个密封的容器。
问题是，怎么过去？
湖面上没有任何桥梁，湖水看起来平静，但谁也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东西。
“我来试试。”老鬼从背包里拿出一根高强度纤维绳，一头系在腰上，另一头甩出一个飞爪，精准地扣住了对岸的一块岩石。
他拉了拉，确认绳索固定牢固。
“我先过去探路。”
说完，他双手抓住绳索，双脚蹬在湖边的岩壁上，身体如同猿猴，迅速地向对岸荡去。
一切似乎都很顺利。
但就在老鬼荡到湖泊中央的时候，异变突生。
平静的湖面，突然毫无征兆地向上凸起，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如同水母般的生物，从湖中升起。它的身体下方，是数百根如同发丝般纤细的触须，每一根触须的末端，都闪烁着蓝色的电弧。
“滋啦——”
无数道电弧，瞬间击中了悬在半空的老鬼。
“啊！”
老鬼惨叫一声，浑身剧烈地抽搐起来，瞬间失去了力气，从绳索上掉了下去。
“老鬼！”
陈凡脸色一变，想也不想地就要跳进水里。
“别去！”苏婉清一把拉住了他，“水里有高压电！”
“噗通”一声，老鬼掉进了水里，瞬间就没了踪影。
湖面上，那只巨大的电水母，完成了攻击，又缓缓地沉入了水底，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老鬼！”蝎子趴在湖边，双眼通红，他不敢相信，前一秒还活生生的人，下一秒就这么没了。
陈凡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从扳手，到鬼手，再到老鬼……他身边的战友，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一股狂暴的怒火和无力感，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吞噬。
“他没死。”苏婉清的声音，像一盆冰水，浇在了他的头顶。
陈凡猛地回头，看向苏婉清。
苏婉清指着蝎子的战术平板，“看他的生命体征。”
蝎子连忙调出老鬼的信号，代表心跳和呼吸的曲线，虽然微弱到了极点，但并没有消失。
“他被电晕了，而且……”蝎子忽然发现了什么，“他的位置在移动！正在……快速下沉！”
屏幕上，代表老鬼的那个光点，正被另一个更大的，无法识别的阴影，拖拽着，向湖底深处的一个黑暗洞穴而去。
“那只水母，不是在攻击他，是在‘捕食’。”苏婉清冷静地分析道，“它把老鬼当成了食物，拖回了自己的巢穴。”
“我操他妈的！”蝎子气得一拳砸在地上，“这鬼地方连水母都吃人！”
“现在不是骂人的时候。”陈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的目光在湖面、对岸的菌母、以及湖底的洞穴之间飞快地移动，“我们必须救他，同时，也要拿到材料。”
“怎么救？我们过不去！”
“谁说我们过不去？”陈凡的目光，落在了周围那些巨大的，如同捕蝇草般的食肉植物上。
他走到一株最近的植物前，那植物感应到他的靠近，巨大的“花瓣”猛地张开，露出里面布满粘液和利齿的“嘴巴”。
“头儿，你不会是想……”蝎子好像猜到了什么，脸色发白。
“蝎子，计算它的闭合速度和咬合力。”陈-凡一边说，一边从背包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高能瓦斯弹。
“苏婉清，这种植物的根茎，能承受多大的拉力？”
苏婉清愣了一下，立刻明白了陈凡的意图。她跑到那株植物的根部，仔细观察了一下，“它的根系很发达，深深扎根在岩层里。理论上，可以承受两吨以上的拉力。”
“足够了。”
陈凡看了一眼蝎子。
蝎子咽了口唾沫，报出了一连串数据：“闭合时间大约0.5秒，瞬间咬合力超过八百公斤，能轻易咬断钢筋。”
“0.5秒……”陈凡看着那张血盆大口，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疯狂的笑意，“时间很充裕。”
说完，他在那株食肉植物张开嘴的瞬间，猛地将手中的高能瓦斯弹，扔了进去。
然后，他整个人，也跟着跳了进去。
“头儿！”蝎子尖叫出声。
那株食-肉植物的“嘴巴”，在0.5秒内，轰然闭合。
但，并没有咬下去。
那枚高能瓦斯弹，被陈凡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卡在了它上下颚的关节处，让它的嘴巴，无法完全闭合，留下了一道刚好能容纳一个人通过的缝隙。
而陈凡自己，则在跳进去的瞬间，双脚蹬在它湿滑的内壁上，一个翻身，从那道缝隙里，毫发无伤地钻了出来，稳稳地落在了这株植物巨大的叶片上。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充满了暴力美学和对时机极限的把控。
“我……操……”蝎子张大了嘴，半天没合上。他觉得自己不是在跟一个人类并肩作战，而是在看一部好莱坞顶级特效大片。
“别愣着了。”陈凡站在叶片上，冲他们喊道，“上来！我们坐‘霸王花’号，去救人！”
他将一根纤维绳扔了下来。
苏婉清和蝎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荒诞和无奈。
他们正在进行的，是一场九死一生的潜入作战。
但不知道为什么，跟着这个男人，总会莫名其妙地发展成一场……疯狂的，让人哭笑不得的闹剧。
苏婉清第一个抓住了绳索。她没有犹豫，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骨子里却有着不输给任何人的冒险精神。
当三人都站上那片巨大的叶片后，陈凡拔出匕首，毫不犹豫地，一刀砍向了连接着叶片和主茎的根部。
“吼！”
那株食肉植物，发出了一声类似牛叫的痛苦嘶吼。
巨大的叶片，连带着上面的三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向着湖中央，狠狠地“弹”了出去。
“抓稳了！”
陈凡大吼一声，三人如同坐在一个被弹射出去的绿色飞毯上，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越过湖面，向着那棵巨大的“菌母”，以及……湖底那个未知的洞穴，飞了过去。

第37章
“霸王花”号飞毯，以一种完全不符合空气动力学的方式，在空中划过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
“啊啊啊——我们要撞上去了！”蝎子闭着眼睛，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他紧紧抱着一片不知名的菌类凸起，感觉自己的胃已经从喉咙里飞了出去。
苏婉清也脸色发白，但她还强撑着，死死抓住陈凡的手臂，目光却紧盯着下方那个越来越近的，深不见底的洞穴。
“就是现在！”在飞毯即将撞上“菌母”那巨大树干的前一刻，陈凡大吼一声，抱着苏婉清，从叶片上一跃而下。
蝎子听到命令，也连滚带爬地跟着跳了下去。
“噗通！噗通！”
三人接连落入冰冷的湖水之中。几乎在同时，那片巨大的叶片，狠狠地撞在了“菌母”的树干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被树干上瞬间伸出的无数根金属管道，刺穿、包裹、分解、吸收。
整个过程，安静而高效，看得人头皮发麻。
“快！潜下去！”陈凡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拉着苏婉清，一头扎进了水里。
湖水比想象中要深，而且异常冰冷。好在他们都穿着特制的作战服，能够隔绝大部分寒意。水下，是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湖底的晶石，散发着幽蓝的光，将水下照得如同白昼。无数奇形怪状的发光鱼类，在他们身边游过，对他们这几个不速之客，似乎并不在意。
陈凡打了个手势，示意蝎子跟上。三人朝着之前光点消失的那个洞穴方向，快速游去。
洞穴的入口，比在水面上看起来要大得多，足以容纳一辆卡车通过。洞口周围的岩壁上，附着着一层滑腻的，半透明的薄膜，像是什么生物的巢穴入口。
游进洞穴，光线瞬间暗了下来。只有一些零星的菌类，在岩壁上发出微弱的光。
蝎子打开了战术手电，光柱照向前方，却被浓稠的黑暗所吞噬。
“这里面……有古怪。”蝎子的声音，在水下通过骨传导耳机，显得有些失真，“水的导电性，比外面高了至少十倍。而且，有很强的生物电场。”
话音刚落，前方的黑暗中，亮起了一片密密麻麻的，蓝色的光点。
是那只巨型电水母的触须。
在它的触须包围的中央，老鬼的身体，正被一张巨大的，由粘液和丝线构成的网，捆得像个粽子。他的身体还在微微抽搐，显然还活着。
而在那张网的后面，一个更加庞大的阴影，正在缓缓浮现。
那才是电水母的本体。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大伞盖，伞盖的中央，不是嘴巴，而是一颗……跳动着的，布满了蓝色电弧的，巨大的眼球！
那眼球，正死死地盯着闯入巢穴的陈凡三人。
“我操……”蝎子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叹，无数道电弧，已经如同暴雨般，朝着他们激射而来。
“散开！”
陈凡猛地推开苏婉清和蝎子，自己则向另一侧躲闪。
“滋啦啦——”
密集的电弧擦着他的身体而过，将他身后的岩壁，打出了一片焦黑的坑洞。
“不行！火力太猛了！我们根本近不了身！”蝎子躲在一块岩石后面，狼狈地喊道。
陈-凡也皱起了眉头。在水下，他们的行动受限，而对方，却占尽了主场优势。
“它的弱点！是那颗眼球！”苏婉清的声音传来，“那是它的生物电能核心！也是它最脆弱的地方！”
“说得轻巧！隔着这么远，还有这么密集的电网，怎么打？”
“用这个！”苏婉清从战术腰包里，取出了一个东西，扔给了陈凡。
那是一支小型的，如同鱼叉般的金属矛。矛的尾部，连接着一卷极细的，却闪烁着金属光泽的丝线。
“这是‘博士’早期用来给大型海洋生物，植入控制芯片的工具，‘神经刺’。”苏婉清快速解释道，“它的矛头，可以瞬间释放超高压的EMP脉冲，足以瘫痪大部分生物电能核心。那卷丝线，是超导纳米纤维，可以把脉冲能量，无损耗地传导过去！”
陈凡接住神经刺，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蝎子！给我制造一个三秒的空隙！”陈凡吼道。
“三秒？头儿你太看得起我了！我最多……”
“三秒！”陈凡的语气，不容置疑。
“妈的！拼了！”蝎子咬了咬牙，从背包里，拿出了一样压箱底的宝贝——一枚“石墨炸弹”。这是专门用来对付电力设施的非致命性武器，在水下使用，效果会大打折扣，但制造短暂的混乱，足够了。
“看我的！电鳗杀手！”
蝎子瞅准一个机会，猛地将石墨炸弹扔了出去。
炸弹在水中爆开，无数细小的碳纤维，瞬间扩散开来，形成了一片导电性极强的区域。
那只电水母的生物电场，立刻被扰乱了。它释放的电弧，不再受控制地射向陈凡他们，而是在那片碳纤维区域里，胡乱地闪烁起来，形成了一片混乱的电网。
就是现在！
陈凡的身体，如同离弦之箭，在水中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他没有直线冲向那只水母，而是在水中，划出了一道诡异的“S”型轨迹，避开了几道失控的电弧。
那只水母的巨大眼球，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猛地转向陈凡，一道比之前粗大数倍的电光，直射而来。
但陈凡的速度，更快。
在电光即将击中他的前一刻，他将手中的神经刺，奋力投了出去。
那支金属短矛，在水中拖着一道银色的丝线，像一条追逐着宿命的银鱼，精准地，狠狠地，扎进了那颗巨大的，还在跳动着的眼球之中。
“嗡——”
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哀鸣，在整个洞穴里回荡。
神经刺的矛头，释放出强大的EMP脉冲。
那颗巨大的眼球，瞬间从蓝色，变成了死寂的灰白色。所有的电弧，都在一瞬间，消失了。
巨大的水母伞盖，像一块失去了浮力的破布，软软地塌了下去，缓缓沉向洞穴的更深处。
危机，解除。
陈凡松了口气，游到那张大网前，用匕首割断了束缚着老鬼的粘液丝线。
老鬼悠悠转醒，一睁眼就看到陈凡的脸，他茫然地问了一句：“头儿……我……这是到阴间了？你下来陪我了？”
“滚蛋！”陈凡没好气地在他脑袋上拍了一巴掌，“赶紧起来干活！”
劫后余生的三人，带着还有些迷糊的老鬼，迅速游向对岸的“菌母”平台。
平台由一种不知名的合金构成，上面果然摆放着几个巨大的，如同保险柜般的密封容器。容器的表面，布满了复杂的生物锁。
“交给我。”蝎子上前一步，将一个巴掌大的解码器，贴在了其中一个容器上，“这种生物锁，说白了就是个基因配对系统。只要能模拟出‘博士’的基因序列，就能打开。老爹给的资料里，刚好有……”
他话还没说完，整个平台，忽然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怎么回事？”老鬼警惕地举起了枪。
“不好！”蝎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刚才的EMP脉冲，不仅干掉了那只水母，也……也激活了这里的‘最终安保系统’！”
他话音刚落，他们脚下的平台，开始发出“咔咔”的声响，无数的金属构件，正在重组、变形。
而那棵巨大的“菌母”，那颗如同花蕾般的肉瘤，猛地裂开了。
从里面伸出来的，不是花蕊，而是一根……闪烁着猩红色光芒的，巨大的，炮管！
同时，整个地下湖泊，都沸腾了起来。
水下，无数个沉睡的“巢穴”，被唤醒了。
一只只体型更小，但数量多得令人头皮发麻的电水母，从湖底的四面八方，朝着他们所在的中央小岛，蜂拥而来。
“我操！”老鬼看着这如同末日般的景象，只觉得口干舌燥，“这老变态，是把整个基地，当成一个巨大的捕兽夹了！”
“开个门而已，至于搞出这么大阵仗吗！”蝎子快哭了，他的解码器上，进度条才走了不到百分之十。
“快点！”陈凡吼道，他已经能闻到空气中那股越来越浓的，臭氧的味道。
苏婉清的目光，飞快地扫视着周围。她的大脑，在绝境中，爆发出惊人的计算力。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棵“菌母”的树干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连接着整个基地的金属管道。
“陈凡！”她忽然喊道，“还记得我们是怎么对付‘园丁’的基地的吗？”
陈凡心中一动。
过载！
“蝎子！”苏婉清冲到蝎子身边，指着他平板上的基地结构图，“把这个区域的能源供应，全部切断，然后，把所有能源，瞬间导入到连接着‘菌母’主炮的这条线路里！”
“你想干嘛？让它自己炸了自己？”蝎子瞪大了眼睛。
“它不会炸。”苏婉-清摇了摇头，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根据我对‘博士’的了解，他是个极致的控制狂和完美主义者。他的‘作品’，一定有完美的过载保护机制。当能量冲击超过阈值，主炮不会发射，而是会将所有能量，反馈给……能源核心！”
“而这个基地的能源核心是什么？”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了穹顶。
那片由无数发光菌类构成的，“星空”。
“没错。”苏婉清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兴奋，“他把整个基地的菌网，当成了他的备用电池！让主炮过载，能量会反馈到整个菌网，导致所有菌类，在瞬间，进入……疯狂的，无序的增殖状态！”
“那会导致什么后果？”老鬼问。
“后果就是，”苏婉清的嘴角，勾起一抹复仇般的微笑，“这个‘花园’，会把它所有能动的东西，都当成养料，给吃了。包括……它自己。”
用一个疯子的艺术品，去摧毁另一个疯子的艺术品。
这，就是苏婉清的计划。
“我喜欢这个计划！”老鬼兴奋地一拍大腿。
“干了！”陈凡没有丝毫犹豫。
“好吧，你们都是疯子！”蝎子一边吐槽，一边手指如飞，在虚拟键盘上，敲下了最后一行代码。
“再见了，菊花博士的后花园！”
他按下了回车键。

第15章
第38章

蝎子按下了回车键。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整个“花园”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那颗巨大的“菌母”肉瘤顶端，本应喷射出毁灭光束的炮管，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嗡嗡”声。猩红色的光芒在其中疯狂流转，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地压制在炮口之内，无法发射。

“有趣的变量。”

“博士”那不带任何感情的AI声音，再一次从四面八方响起。这一次，他的语气里没有了之前的欣赏，多了一丝冰冷的，如同解剖学家观察濒死实验品般的专注。

“强制性的能量回路过载……试图引发系统性的崩溃。粗暴，原始，却又……精准。就像用石斧去拆解一块精密的腕表。你们破坏了它的美感，但确实找到了最脆弱的齿轮。”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那根被能量撑得几近透明的炮管，猛地调转方向，对准了穹顶那片由无数发光菌类构成的“星空”。

“轰——！”

一道并非毁灭，而是充满了勃勃生机的，浓郁得如同实质的幽蓝色光柱，冲天而起，狠狠地轰入了那片菌网的中央。

整个地下空间，亮如白昼。

穹顶的“星空”沸腾了。那些原本只是散发着微光的菌类，在被注入了这股庞大的能量后，开始了指数级的，疯狂的增殖。肉眼可见的，无数粗壮的菌丝如同白色的巨蟒，从穹顶垂下，在空中狂舞。地面上，一朵朵巨大的蘑菇破土而出，在几秒钟内就长到数米之高，然后“砰”的一声爆开，散播出亿万个散发着荧光的孢子。

空气中那股甜腻的芬芳，瞬间浓郁到了令人作呕的地步。

“花园，开始‘进食’了。”“博士”的声音，像是在为自己的杰作，致以最后的悼词。

那些从穹顶垂下的菌丝，不再是温和的照明工具。它们像饥饿的触手，一把卷住了离它们最近的一株食肉植物。那株植物还在挣扎，张开血盆大口试图反抗，却被更多的菌丝瞬间包裹，在令人头皮发麻的挤压声中，被迅速分解、吸收，变成了菌丝网络的一部分。

紧接着，是第二株，第三株……整个“花园”，活了过来，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正在自我吞噬的胃。

“快！！”陈凡吼道。

蝎子的解码器，在此时发出一声清脆的“滴”声。进度条，终于走到了尽头。

“咔哒。”

离他们最近的那个巨大保险柜，表面的生物锁应声弹开。

“成了！”蝎子兴奋地大叫，但下一秒，他的脸就垮了下来。他用尽全力去拉那扇厚重的柜门，柜门却纹丝不动。

“让开！”

老鬼一把推开他，这个铁塔般的汉子，刚刚从电击的麻痹中恢复过来，浑身还散发着一股焦糊味，但那股蛮力却丝毫未减。他双臂肌肉坟起，青筋如同虬龙般暴现，口中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用肩膀狠狠地撞向了那扇门。

“哐——！”

合金柜门被硬生生撞开了一道缝。老鬼毫不停歇，双手抓住门缝，双脚死死蹬住地面，背部的肌肉拉成一张蓄势待发的满弓。

“给——我——开！”

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扭曲声，那扇重达半吨的柜门，被他硬生生拽了下来，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柜子里，一个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银色手提箱，正静静地躺在缓冲材料中。这就是“信使”计划的核心材料。

“还有一个！”陈凡指着另一个保险柜。

但他们已经没有时间了。脚下的平台开始剧烈震动，湖水彻底沸腾，无数只小型的电水母，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食人鱼，已经冲到了小岛的边缘。离他们最近的一根白色菌丝巨蟒，已经从穹顶探下，顶端裂开，露出一个如同七鳃鳗般的，布满了环形利齿的口器，朝着平台上的几人，猛扑过来。

“掩护我！”

陈凡大吼一声，不退反进，迎着那条菌丝巨蟒冲了过去。他手中的步枪喷射出蓝色的光束，精准地打在巨蟒的“口器”中，炸开一团绿色的汁液。巨蟒吃痛，疯狂地扭动起来，将周围的岩石抽打得碎屑纷飞。

另一边，老鬼已经用同样的方式，暴力破解了第二个保险柜，将另一个一模一样的银色手提箱抱了出来。

“头儿！拿到了！怎么走？”老鬼抱着两个沉重的手提箱，吼声震天。

回去的路，已经被彻底堵死。那条由发光石板铺成的小径，早已被疯狂生长的植物和菌类所吞噬。

苏婉清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棵还在搏动着的“菌母”。“那里！‘菌母’的根部，连接着整个基地的排污和冷却管道！那是我们唯一的出路！”

可“菌母”在湖的中央，他们和它之间，隔着一片沸腾的，充满了电水母和狂乱菌丝的死亡之湖。

“蝎子！”陈凡一边躲避着巨蟒的抽打，一边吼道，“还记得我们怎么过来的吗？”

蝎子一愣，随即明白了陈凡的意思。他看了一眼周围那些正在被菌丝吞噬的食肉植物，又看了看沸腾的湖面，脸都绿了。

“头儿！别开玩笑了！这会儿跳上去，就不是坐飞毯了，是给自己加急送外卖啊！”

“执行命令！”

“收到！”蝎子哭丧着脸，从背包里摸出最后一枚高能瓦斯弹。他瞅准了不远处一株还没被完全吞噬，正张着大嘴痛苦嘶吼的“霸王花”，用尽吃奶的力气，将瓦斯弹扔了过去。

“老鬼！箱子给我一个！”陈凡吼道。

老鬼毫不犹豫，将其中一个银色手提箱，朝着陈凡的方向，奋力扔了过去。那箱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陈凡侧身躲过菌丝巨蟒的又一次扑击，身体在半空中一个不可思议的扭转，稳稳地接住了那个手提箱。

“走！”

陈凡单手提着箱子，另一只手拉起苏婉清，朝着蝎子选定的那株“霸王花”狂奔而去。老鬼抱着另一个箱子，迈开双腿，紧随其后。

“轰！”

高能瓦斯弹再次精准地卡住了食肉植物的“嘴巴”。

四人没有丝毫犹豫，接二连三地跳上了那片巨大的叶片。

“再见了您嘞！”老鬼站在叶片上，甚至还抽空对着那条还在疯狂扭动的菌丝巨蟒，比了个中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