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匹夫的逆袭

骁骑校著

都市娱乐
类型
2020-09-15
上架
2514534
完本（字）

第9章　

匹夫的逆袭

骁骑校

2020-09-15 11:16

陈凡站在竹林深处，没有抽烟，只是静静地看着远方的夜空。

“凤凰……”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

那是一个怎样的女人？

骄傲，才华横溢，是整个“龙牙”最顶尖的智囊和战术规划师。她能用一台电脑，瘫痪一个国家的电网；她能从一堆看似无关的数据中，推演出敌人的整个战略部署。

她也是一个……会穿着白裙子，在基地的阳光下，安静地看书的女孩。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的形状。

她曾经，是陈凡生命里，唯一的光。

直到那场背叛。

那场由“园丁”一手策划的，针对整个“龙牙”的阴谋。在那场行动中，他们中了埋伏，几乎全军覆没。“凤凰”为了掩护他撤退，主动暴露自己，吸引了所有火力。她最后留给他的，是一个微笑，和一句通过加密频道传来的话。

“活下去，龙。”

陈凡以为她死了。他找了她很多年，都没有任何音讯。

没想到，她没有死。她落在了“园丁”手里，被那个恶魔，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一个“活的密钥”。

一种比死亡，更残忍的囚禁。

“园丁”最擅长的，就是摧毁一个人最珍视的东西。十五年前，他摧毁了苏婉清的家庭；几年前，他摧毁了陈凡的整个世界。

现在，他又将这两个破碎的世界，用一种血腥的方式，重新连接在了一起。

“在想什么？想你的老情人？”

王多金的声音，懒洋洋地从背后传来。

陈凡没有回头。

“她不是我的情人。”

“是吗？”王多金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根雪茄，“可我怎么听说，当年‘龙牙’的那只‘凤凰’，非‘龙头’不嫁呢？”

陈凡的身体僵了一下。

“都是过去的事了。”

“过去的事，可不一定能过去。”王多金自己点上雪茄，深深吸了一口，“‘园丁’这个人，我查过。他就像一条毒蛇，咬住的猎物，不吸干最后一滴血，是不会松口的。他费了这么大劲，又是布局苏家，又是引你出来，现在又跑去那座鸟不拉屎的岛上，绝对不是为了看风景。”

“他想复活一个幽灵。”陈凡的声音很冷。

“幽灵？”

“一个叫‘利维坦’的计划。”陈凡缓缓说道，“那是冷战时期，一个由几个国家秘密联合发起的基因武器项目。旨在创造出完美的‘超级士兵’。后来因为技术过于反人类，而且出现了严重的失控，被强行终止了。所有的研究资料，都被销毁，或者封存。而‘凤凰’，是当年唯一一个接触过全部核心资料，并且活下来的人。她的脑子，就是‘利维坦’计划的活体数据库。”

王多金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苏小姐母亲的研究，是打开这个数据库的钥匙？”

“是。”陈凡点头，“苏夫人的技术，比‘利维坦’计划更先进，更可控。‘园丁’想做的，是利用苏夫人的技术，去‘优化’和‘重启’那个被废弃的魔鬼计划。”

“他妈的，这个世界上的疯子，怎么这么多。”王多金忍不住骂了一句，“那座‘幽灵岛’，就是当年‘利维坦’计划的实验基地之一？”

“是。那里，还封存着当年实验失败的‘产物’。‘园丁’去那里，就是为了利用那些‘产物’，结合‘凤凰’的大脑和苏夫人的技术，创造出他自己的‘超级士兵’军团。”

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真相，浮出了水面。

王多金沉默了。他狠狠地抽着雪茄，过了很久，才开口。

“我不管什么‘利维坦’，还是‘哥斯拉’。我只知道，那个姓苏的小丫头，是我一个老朋友的女儿。那个老朋友临死前，托我照顾她。”王多金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谁敢动她，就是动我王多金的钱袋子。我王多金的钱，可不是那么好动的。”

他拍了拍陈凡的肩膀。

“放手去干。人手不够，我给你调一个航母战斗群。钱不够，我把美联储买下来给你印。总之，把那个小丫头的平安扣，给我完完整整地拿回来。”

“还有，把那个叫‘园丁’的杂碎，剁碎了，扔到海里喂王八。”

说完，他转身，慢悠悠地走了。只留下一个写满了“老子有钱”的嚣张背影。

陈凡看着他离开，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知道，王多金说的，不是玩笑话。

这个看起来玩世不恭的胖子，才是这张牌桌上，隐藏得最深的大BOSS。

就在这时，陈凡的加密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老爹”发来的邮件。

他打开邮件，里面只有一张图片，和一句话。

图片上，是一朵盛开的，极为罕见的黑色兰花。它的花瓣边缘，呈现出诡异的锯齿状，像是魔鬼的微笑。

那句话是：“‘幽灵岛’上，只有这种花才能活。它叫‘冥府之路’。找到它，就能找到‘园丁’的老巢。另外，你那个叫‘凤凰’的小女朋友，没死。她也在岛上。小心，她可能……已经不是她了。”

陈凡的瞳孔，骤然收缩。

第25章

十二小时后，夜幕再次降临。

王多金庄园的后山停机坪，灯火通明。

一架比之前那架武装直升机更为庞大的运输机，安静地停在跑道上。机身是哑光黑色，没有任何标识，流畅的线条充满了未来感。这是王多金的另一件“大玩具”，代号“鲲鹏”，拥有洲际飞行能力，并且可以躲过绝大多数国家的雷达侦测。

机舱内，战斧小队的成员们正在清点装备。这一次，他们的武器不再是那些华而不实的“试验品”，而是换上了他们最熟悉，最可靠的制式装备。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股即将奔赴决战的肃杀之气。

另一边，蝎子带着他的团队，已经将一个移动服务器阵列搬上了飞机。他将直接在空中，为地面行动提供情报和技术支持。

“头儿，‘尼摩’那老小子已经到预定海域了。”蝎子一边调试着设备，一边对走上飞机的陈凡说，“‘鹦鹉螺号’已经锁定了‘阿库拉’的声呐信号，像条狗一样死死咬在它屁股后面。‘园丁’那老杂毛，估计还以为自己神不知鬼不觉呢。”

“让他再得意一会儿。”陈凡将一个背包扔在座位上，目光转向了机舱的另一头。

苏婉清坐在那里。

她换上了一身干练的黑色作战服，将头发高高束起，脸上没有任何妆容，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引人注目。她的面前，摆着三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闪烁着复杂的图表和数据流。

她没有去关注那些武器和装备，而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参与这场战争。

在过去的几个小时里，她几乎没有合眼。她调动了金盛资本在全球所有的资源，发动了一场针对“幽灵岛”的无形战争。

“‘幽灵岛’虽然与世隔绝，但它的物资补给，尤其是那些高端实验设备，不可能凭空出现。”苏婉清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对走过来的陈凡解释道，“我查了过去半年，全球所有流向那片海域的可疑订单和物流信息，最终锁定了一家总部位于新加坡的远洋贸易公司，‘海蛇’。”

“这家公司，表面上做的是普通海运生意，但实际上，是‘园丁’在全球的物资中转站。他建立‘幽灵岛’基地的所有东西，都是通过这家公司，伪装成普通货物，分批运过去的。”

“你的意思是？”

“我已经让账房的团队，联合几家国际对冲基金，对‘海蛇’公司发动了全面的金融狙击。”苏婉清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同时，我以苏氏集团和金盛资本的名义，向新加坡金融监管局，提交了‘海蛇’公司涉嫌洗钱和走私军火的全部证据。”

她抬起头，看着陈凡：“最多再过三个小时，‘海蛇’公司的股价会瞬间清零，它的所有资产都会被冻结，它的老板，会被国际刑警全球通缉。我要做的，就是在我们登岛之前，先砍掉‘园丁’所有的后勤补给。把他彻底变成一个困在孤岛上的野人。”

陈凡看着她眼中闪烁的，那种属于顶级猎食者的光芒，心中竟生出一丝赞叹。

这个女人，在经历了如此沉重的打击之后，非但没有被击垮，反而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进化成了一个最可怕的对手。她将商场上的智慧和手腕，完美地融入了这场血腥的战争。

“干得漂亮。”陈凡由衷地说。

“我们是战友。”苏婉清回答，语气平静，却无比坚定。

就在这时，蝎子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古怪。

“头儿，嫂子，你们最好过来看看这个。”

两人走到蝎子的服务器前。屏幕上，是一封刚刚收到的，通过量子加密信道发送过来的邮件。发件人，是匿名的。

蝎子点开了邮件。

里面没有文字，只有一张高清图片。

图片上，一枚温润的白玉平安扣，静静地躺在一片黑色的天鹅绒上。平安扣旁边，是一朵盛开的黑色兰花，那诡异的锯齿状花瓣，正是“老爹”发来的“冥府之路”。

而在兰花的花蕊中，还插着一张小小的纸条，上面用隽秀的字体写着两个字：

“等你。”

“是‘园丁’！”苏婉清的拳头，瞬间握紧。

这不仅仅是挑衅，更是一种炫耀。他在告诉他们：我知道你们要来，我也知道你们知道我要做什么。我就在这里，布好了天罗地网，等着你们自投罗网。

“妈的，太嚣张了！”老鬼凑过来看了一眼，气得一拳砸在机舱壁上，“头儿，这老杂毛在耍我们！”

“不，他不是在耍我们。”陈凡的眼神，却落在了那张小小的纸条上，“他是在邀请我们。”

“邀请？”

“这是一个陷阱，也是一个坐标。”陈凡指着纸条上那两个字，“蝎子，放大这两个字，分析它的笔迹。”

蝎子立刻操作起来。

图片被放大到极致，那两个字的每一个笔锋，每一个顿挫，都清晰地呈现在屏幕上。

“这笔迹……好熟悉。”陈凡皱起了眉。

他猛地想了起来。

这个笔迹，和当年“凤凰”留给他的那些战术分析报告上的笔迹，一模一样！

“是‘凤凰’写的。”陈凡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

所有人都愣住了。

“‘园丁’在用‘凤凰’，给我们传递信息。”陈凡的大脑飞速运转，“他想告诉我们，‘凤凰’在他手里。他想用‘凤凰’，来扰乱我的心神。”

“那我们还去吗？”苏婉清看着陈凡，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她能感觉到，在看到这个笔迹的瞬间，陈凡的情绪，出现了一丝剧烈的波动。

“去，为什么不去。”陈凡的眼神，重新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足以焚烧一切的怒火，“他想玩心理战，那我们就陪他玩。”

他转向蝎子：“分析这张图片的元数据，看看有没有隐藏信息。”

“已经在做了。”蝎子回答，“这老狐狸很狡猾，图片被处理过，大部分数据都清除了。不过……”

蝎子嘿嘿一笑，露出了招牌式的自信笑容。

“他清除得再干净，也没我的恢复软件厉害。我在图片的背景噪点里，发现了一串微弱的，周期性的电磁信号。频率很低，像是……某种医疗设备的心率监护仪发出的。”

屏幕上，一条平稳的心电图曲线，被还原了出来。

“这条心电图，很平稳，说明被监护的人，处于一种深度镇静，或者说……植物人状态。”蝎子解释道。

陈凡看着那条平稳的曲线，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知道，那是谁的心电图。

“园丁”这个魔鬼，他不仅囚禁了“凤凰”的身体，还禁锢了她的灵魂。

“根据信号的衰减程度和背景环境的参数，我已经初步锁定了信号源的位置。”蝎子在幽灵岛的三维地图上，标出了一个红点，“在岛屿的中心区域，一个地下的建筑里。应该就是‘园丁’的老巢。”

“他给了我们一个假的目标，却在不经意间，暴露了自己真正的藏身之处。”苏-婉清立刻明白了。

“他太自负了。”陈凡冷冷地说，“他以为，我们会被‘凤凰’的笔迹扰乱，会一头撞进他设下的陷阱里。他根本没想过，我们会从一张图片里，直接找到他的心脏。”

“那我们……？”老鬼问道。

“计划不变。”陈凡的目光扫过所有人，“不，计划要改一下。”

他看着地图上的那个红点，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容。

“声东击西。老鬼，你们带一部分人，去他照片里那个地方，大张旗鼓地搞点动静出来，让他以为我们上钩了。”

“而我们，”陈凡的目光，落在了苏婉清，蝎子，以及另外几个精锐队员身上，“直接去掏他的心窝子。”

他顿了顿，看向苏婉清，眼神里多了一丝询问的意味。

“这一次，你还去吗？那里，会比云山庄园，危险一百倍。”

苏婉清没有回答。她只是走到一个装备箱前，从里面拿出了一件战术背心，熟练地穿在自己身上。然后，她拿起一个战术平板，连接上蝎子的数据链。

她的行动，就是最好的回答。

陈凡笑了。

他走到苏婉清身边，伸手，帮她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衣领。

他的手指，不经意地触碰到了她的脖颈。

苏-婉清的身体，微微一颤。

“抓紧了。”陈凡看着她的眼睛，低声说，“这一次，我们回家。”

飞机巨大的引擎开始轰鸣，缓缓升空，汇入漆黑的夜色，像一支离弦的箭，射向那片未知的，充满了死亡和阴谋的太平洋深处。

一场真正的，猎人与猎物之间的终极游戏，即将开始。

第11章
第26章

“鲲鹏”的机舱内，空气是凝固的。涡扇引擎的低沉咆哮，是这片死寂中唯一的背景音。战斧小队的成员们各自擦拭着自己的武器，金属的触感和枪油的味道是他们唯一能信赖的东西。这些从地狱边缘爬回来的老兵，早已习惯了用沉默来面对即将到来的风暴。

老鬼把玩着一枚高爆榴弹，像是在端详一件艺术品。“头儿，你说王董那胖子，是不是神仙下凡？潜艇，私人岛屿……他娘的，咱们以前拼死拼活，挣的钱还不够他买个马桶盖的。”

“你那点出息。”炮手正在校准自己狙击枪的瞄准镜，头也不抬，“等这趟活干完，让头儿跟王董说说，给你在幽灵岛上包块地，专门种土豆。”

“滚蛋！老子要种也是种向日葵！”

几句粗俗的玩笑没能让气氛轻松多少，反而更添了一抹奔赴刑场前的癫狂。

陈凡没有参与他们的对话。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里拿着那把从弥诺陶洛斯身上拔回来的军用匕首。匕首的刀身在电流的肆虐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蓝黑色，上面布满了细微的裂纹。他用一块极细的砂纸，一点一点，无比耐心地打磨着刀刃。仿佛要将那上面沾染的机械与死亡的气息，连同自己的心魔，一同磨掉。

苏婉清坐在他对面，面前的三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无数的数据流和K线图瀑布般滚落。她的手指在键盘上跳动，快得只剩下一片残影。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正在她的指尖展开。金盛资本的庞大力量，化作一柄无形的利剑，跨越重洋，精准地刺向“海蛇公司”的心脏。

她偶尔会抬起头，目光掠过那些闪烁的屏幕，落在对面那个专注打磨匕首的男人身上。机舱内幽蓝色的应急灯光，勾勒出他沉默的侧脸，背后的伤口让他坐姿有些僵硬，却更像一头蛰伏的猛兽，每一块肌肉都蓄满了力量。

她手里，还握着那枚“龙牙”军牌。

粗糙的金属边缘，硌着她娇嫩的掌心，那上面狰狞的弹孔，像一只洞悉一切的眼睛。入手时的冰冷，在她的体温下，渐渐变得温润。这块小小的金属牌，仿佛有一种奇异的魔力，将她心中因仇恨而翻涌的惊涛骇浪，一点点抚平，沉淀成更深，更冷，也更坚固的力量。

“头儿，嫂子。”蝎子转过椅子，脸色有些古怪，“‘尼摩’那老海怪发来通讯请求，指名道姓要跟你说话，嫂子。”

苏婉清有些意外，她看了一眼陈凡。

陈凡打磨的动作没有停。“接过来。”

一个全息投影窗口在苏婉清面前弹出。一个满脸大胡子，穿着一件油腻的旧毛衣，背景是各种闪烁着红绿光芒的仪表盘的男人，出现在画面中。他的眼神锐利得像一头深海里的鲨鱼。

“你就是那个花钱租我‘鹦鹉螺’的小妞？”尼摩的英语带着浓重的东欧口音，语气算不上客气。

“是我。”苏婉清回答，声音平稳。

“王那个死胖子只说给钱，可没说这次的对手是‘阿库拉’。”尼摩的独眼扫视着苏婉-清，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而且，‘阿库拉’上面，装了‘代达罗斯’实验室的最新型声呐干扰系统。想在不惊动它的情况下靠近，我的‘鹦鹉螺’也得冒点风险。风险，就意味着额外的价钱。”

“你要多少。”苏婉清没有废话。

“嘿。”尼摩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烟草熏得发黄的牙齿，“我喜欢你这种说话方式。这样吧，除了王胖子答应的租金，我还要‘海蛇公司’在巴拿马运河航线上，百分之十的干股。”

“胃口不小。”苏婉清的眼神冷了下来，“你这是趁火打劫。”

“生意而已，小姐。”尼摩摊了摊手，“我的‘鹦鹉螺’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我的命也是。你可以选择不给，然后看着那条‘阿库拉’，像一条泥鳅一样，从你们眼前溜进它在太平洋的老鼠洞里。”

“海蛇公司三个小时后就会破产。”苏婉清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

尼摩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你在开玩笑？”

“你可以打开任何一个财经新闻频道看看。”苏婉清将自己面前的一台笔记本转向摄像头，“这是‘海蛇’的实时股价。一个小时前，它跌了百分之三十。现在，它正在以每分钟百分之五的速度，奔向归零。我以金盛资本的名义保证，天亮之前，这家公司将不复存在。”

尼摩看着那条断崖式下跌的绿色线条，脸上的表情从难以置信，到震惊，最后变成了一抹混杂着贪婪和敬畏的狂热。“你……你就是那个华尔街传闻的‘东方女巫’？”

“给你一个新选择。”苏婉清没有理会他的问题，“帮我们拦住‘阿库拉’，把它逼到预定坐标。事成之后，‘海蛇’破产清算后在新加坡港口所有的实体资产，包括他们的三艘万吨级货轮，都是你的。”

尼摩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那些资产的价值，远比什么航线干股要高得多，而且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实物。

“你……怎么保证你能做到？”

“因为冻结和拍卖‘海蛇’资产的，是我名下的信托基金。”苏婉清的语气，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也可以让那些船，一夜之间变成一堆废铁。”

尼-摩死死地盯着屏幕里的这个年轻女人。她明明坐在安全的机舱里，身上甚至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却让他感觉比自己面对过的任何一次深海风暴，都要危险。

“成交！”尼摩几乎是吼出来的，“坐标发给我！告诉那条‘阿-库拉’，它惹错了人！不，是惹错了女巫！”

通讯切断。

机舱里，老鬼和炮手等人面面相觑，最后，目光都汇聚到了陈凡身上。

“头儿，”老鬼小心翼翼地问，“以后咱们要是跟嫂子吵架……是不是会破产啊？”

陈凡手里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苏婉清，又看了一眼自己那帮憋着笑的队员，难得地，嘴角扯动了一下。

“所以，”他把已经重新变得锋利无比的匕首插回刀鞘，“别惹她。”

“鲲鹏”在万米高空平稳地飞行了八个小时。下方，是深邃不见底的太平洋。

“抵达预定空域。”夜莺的声音传来，“准备空投。‘鹦-鹉螺号’将在我们下方三百米的海域接应。”

机舱后部的舱门缓缓打开，湿咸的海风瞬间灌了进来。下方，漆黑的海面上，一个巨大的黑影，如同传说中的海怪，无声无息地浮了上来。那就是“鹦鹉螺号”。它的体积比常规的攻击核潜艇要大上一圈，外壳覆盖着一种非金属的黑色材料，能最大限度地吸收声呐波。

“开始行动。”

队员们通过绳索，精准地降落在潜艇光滑的背脊上。陈凡最后一个下来，他回头看了一眼，苏婉清已经稳稳地站在甲板上，海风吹动着她的头发，她的眼神，比这深海还要沉静。

潜艇的舱门打开，一个穿着同样油腻毛衣的水手探出头来。

“欢迎登上‘鹦鹉螺号’，巫……女士。”他看着苏婉清，眼神里满是敬畏。

潜艇内部，和尼摩本人一样，混乱而又充满了某种工业美感。到处都是裸露的管线和闪烁的屏幕，空气里混杂着机油、咖啡和大海的味道。

尼摩正站在主控台前，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雪茄，兴奋地搓着手。

“鱼儿上钩了！”他指着巨大的声呐屏幕上那个正在移动的红点，“‘阿库拉’刚刚完成了最后一次上浮通讯，它还不知道，自己的菊花已经被我盯上了。蝎子小子，你们中国人说的那个什么……瓮中捉鳖，是这个意思吧？”

“是，海怪大叔。”蝎子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他已经将自己的系统，接入了“鹦鹉螺号”的主机，“不过，鳖在进瓮之前，好像发现了一点不对劲。”

主屏幕上，代表“阿库拉”的红点，忽然偏离了预定的航线，开始进行不规则的蛇形机动。

“它发现我们了？”尼摩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蝎子的声音很肯定，“它的声呐系统没有任何异常。它像是在……躲避什么东西。”

“鹦鹉螺号”的被动声呐阵列，将一段诡异的声音，放大后播放了出来。那不是潜艇引擎的轰鸣，也不是海洋生物的叫声。那是一种……低沉、绵长，如同某种巨物在深海中呼吸的声音。

“嗡……嗡……”

这声音充满了压迫感，让潜艇里所有人都感到一阵胸闷。

“这是什么？”陈凡问。

“不知道。”尼摩的脸色，第一次变得凝重起来，“我在这片海域混了三十年，从没听过这种声音。它很大，非常大，比蓝鲸还要大得多。而且……”

声呐屏幕上，一个比“阿库-拉”潜艇的信号源，还要庞大数倍的阴影，从深海中缓缓浮现，正不紧不慢地跟在“阿库拉”的后面。

“它没有生命体征。”蝎子调出了热成像扫描图，那片巨大的阴影，在热成像图上，是一片冰冷的蓝色，“它不是活物。”

“也不是潜艇。”尼摩补充道，“它没有任何金属反应。”

一个非金属的，没有生命体征的，比核潜艇还要庞大的巨物，正在这片与世隔绝的深海中，像幽灵一样游弋。

“‘利维坦’……”陈凡吐出了这个名字。

当年被封存的，实验失败的“产物”。

“园丁”来这里，不仅仅是为了重启计划。他也是为了回收这些被遗弃的“玩具”。

“轰！”

一声剧烈的爆炸，通过海水，沉闷地传来。

声呐屏幕上，代表“阿库拉”的红点，剧烈地闪烁了一下，然后，猛地加速，朝着幽灵岛的方向，疯狂逃窜。

而那个巨大的阴影，也随之加速，紧追不舍。

“‘阿库拉’开火了。”尼摩喃喃自语，“它对着那个鬼东西，发射了一枚鱼雷。但是……没用。”

屏幕上，鱼雷的爆炸点，在巨大的阴影上，仅仅是激起了一圈微不足道的涟漪。

“现在怎么办？”老鬼问，“咱们是先打那条铁皮鱼，还是先干那个大家伙？”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陈凡。

陈凡看着屏幕上那两个正在进行生死追逐的光点，眼神冰冷。

“尼摩，”他开口，“你的‘鹦鹉螺’，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渔具’？”

尼摩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陈凡的意思。他脸上露出了一个疯狂的笑容。

“当然。”他走到一个被红色盖子罩住的控制台前，一把掀开盖子，露出下面一个复杂的发射按钮，“我管它叫‘海神之怒’。电磁脉冲鱼雷，有效范围内，所有电子设备，都会变成一堆废铁。就是造价贵了点，一发，能买一艘你们刚才坐的那种飞机。”

“对着它们中间的位置，来一发。”陈凡的命令，简单而疯狂。

“什么？”尼摩以为自己听错了，“那会把‘阿库拉’一起废掉！王那个胖子，没说要把它弄沉！”

“我要的，不是把它弄沉。”陈-凡的目光，落在了苏婉清身上。

苏婉清瞬间明白了。

“‘阿库拉’一旦失去动力，就会变成一个漂浮在海上的铁棺材。但它的物理结构还是完整的。‘园丁’为了保命，一定会想办法浮上水面求援。”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兴奋，“而那个巨大的‘利维坦’，在电磁脉冲下，如果它的行动是靠某种生物电流或者简单的电信号控制，也会陷入暂时的瘫痪。这是我们登岛，并且切断‘园丁’退路的唯一机会。”

“疯子，你们都是疯子！”尼摩看着陈凡和苏婉清，像是在看两个怪物。

“你不是也一样吗？”陈凡反问。

尼摩大笑起来。

“说得对！他妈的，老子就陪你们疯一次！”

他狠狠地按下了那个红色的按钮。

“海神之怒，发射！”

一道幽蓝色的光芒，从“鹦鹉螺号”的腹部，悄无声息地射出，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冲向那片混乱的深海。

第27章

幽灵岛。

天空中铅云密布，仿佛随时都会压下来。海浪拍打着黑色的火山岩，发出阵阵怒吼。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植物腐烂的混合气味，吸进肺里，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腥。整座岛屿，像一头匍匐在海面上的史前巨兽的尸骸，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鹦鹉螺号”潜藏在离岸两公里的一处海沟里，如同一个耐心的猎人。

主控室内，巨大的屏幕被分割成几十个小窗口。其中一个窗口，显示着“阿库拉”号最后的影像。那艘曾经代表着一个红色帝国最高工业水平的钢铁巨兽，此刻像一条死鱼，歪歪斜斜地漂浮在海面上，所有的灯光都已熄灭，只有海浪拍打着它冰冷的躯壳。

“海神之怒”的效果，比想象中还要好。

另一个窗口，则显示着那头“利维坦”的踪迹。在遭受电磁脉冲的瞬间，它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然后便沉入了更深的海沟，声呐信号变得极其微弱，似乎陷入了休眠。

“‘园丁’的求救信号已经发出去了。”蝎子指着一个闪烁的信号标记，“用的是一种非常古老的短波频段，应该是‘阿-库拉’号上最后的应急手段。不过，这片海域，除了我们，不会有第二艘船能收到了。”

“他现在就是一只被拔光了毛的鸡，只能在岛上等死。”炮手恶狠狠地说。

“别小看他。”陈凡的声音打断了众人的乐观，“一只被逼到绝境的毒蛇，才是最危险的。”

他将目光投向幽灵岛的三维地图。地图上，两个红点正在闪烁。一个，是“园丁”在照片里故意暴露的，位于岛屿东侧悬崖上的一个废弃观察站。另一个，则是蝎子从图片噪点中分析出来的，位于岛屿中心沼泽地下的真正巢穴。

“行动计划，都清楚了吗？”陈凡环视众人。

“清楚！”老鬼拍着胸脯，“我带扳手和锤子，去东边那个鸟窝，给他放一场盛大的烟花。保证让他以为天兵天将下凡了。”

“注意安全。”陈凡叮嘱道，“你们的任务是制造混乱，吸引注意力，不是去拼命。”

“放心吧头儿，我们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猥琐流，我懂。”老鬼咧嘴一笑。

“夜莺，你负责空中支援和撤离。炮手，你在西侧高地建立狙击点，为两组人提供火力压制。”陈-凡的指令清晰而迅速，“蝎子，苏婉清，你们跟我，走水路，直捣黄龙。”

苏婉清点了点头。她的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只有一种即将踏上宿命战场的决然。她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装备，除了战术平板，她还在腰间，别上了一把小巧的手枪。那是王多金硬塞给她的，一把经过特殊改装的瓦尔特PPK，枪身镀金，握把上镶嵌着碎钻，骚包到了极点。

“这玩意儿能用？”陈凡瞥了一眼那把枪。

“账房说，它唯一的优点，就是被人缴获之后，敌人会因为它的外观太丑而犹豫半秒。”苏婉-清面无表情地回答，“半秒，足够了。”

陈凡竟无言以对。

“出发。”

三艘黑色的军用橡皮艇，如同离弦之箭，从“鹦鹉螺号”的侧舷滑出，借着夜色和风浪的掩护，朝着幽灵岛疾驰而去。

老鬼他们的小队在岛屿东南侧的一处乱石滩登陆，很快便消失在茂密的丛林中。

陈-凡的橡皮艇，则绕了一个大圈，来到了岛屿北侧一处更为隐蔽的入海口。这里是一条地下暗河的出口，河水浑浊，呈现出诡异的铁锈色。

“就是这里。”蝎子指着平板上的地图，“根据水文资料，这条暗河，直接连接着中心沼泽的地下水系。‘园丁’的基地，就建在那个水系的上方。这应该是唯一的潜入路线。”

陈凡看了一眼那深不见底的漆黑河口，又看了一眼苏婉清。

“还记得怎么游泳吗？”

苏婉清白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戴上了潜水面罩和呼吸器。

“跟紧我。”陈-凡说完，第一个翻身入水。冰冷刺骨的河水瞬间包裹了他，水里那股浓郁的铁锈味，比外面闻到的更加刺鼻。

苏婉清和另外两名负责爆破和支援的队员紧随其后。

水下能见度几乎为零。他们只能依靠头盔上的战术灯，在浑浊的水中，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陈凡游在最前面，他没有走直线，而是贴着暗河的一侧岩壁前进。这里的岩壁上，生长着一种会发出微弱磷光的苔藓，像一条引路的星河。

“头儿，情况不对。”蝎子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清晰地传来，“水里的铁离子浓度，超标得太离谱了。这不正常，像是……有大量的血液被排进了河里。”

话音未落，陈凡猛地停了下来，并做了一个停止前进的手势。

前方的水域，出现了一些漂浮物。

那是一些……残缺不全的肢体。有人类的，也有一些奇形怪状，根本无法辨认出物种的生物组织。它们在浑浊的水中载沉载浮，被他们头灯的光芒一照，显得格外狰狞恐怖。

这里是“园丁”的垃圾处理场。

所有人都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就在这时，一直跟在陈凡身边的苏婉清，忽然拉了拉他的胳膊。她指着自己的战术平板，平板上，一个小型的声呐探测程序，显示出在他们下方，有一个巨大的，正在缓慢移动的物体。

它的形状，像一条巨大的鳄鱼，但体长，超过了十五米。

“妈的，是‘利维坦’的看门狗！”蝎子骂了一句。

那东西似乎被他们头灯的光芒所吸引，开始缓缓上浮。一股源自食物链顶端的恐怖威压，通过水流，传递到每个人的神经末梢。

不能开枪。枪声会立刻暴露他们的位置。

陈凡的脑子飞速运转。他看了一眼四周的环境，这条暗河并不宽，大约只有二十米。那头怪物一旦发起攻击，他们将无处可躲。

“苏婉清，”他低声问，“分析它的弱点。”

苏婉清的手指在平板上飞快地操作着。她调出了之前从“代达罗斯”数据库里找到的那些残缺的“利维坦”资料，与眼前这个生物的声呐模型进行比对。

“找到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这种生物是基于湾鳄的基因改造的，保留了湾鳄的习性。它的视觉和嗅觉在水下都已退化，主要依靠皮肤上的压力感受器来定位猎物。但是，它的听觉系统，被极度放大了，对特定频率的次声波，非常敏感！”

“什么频率？”

“一万两千赫兹到一万五千赫兹之间！这个频段的次声波，会严重干扰它的神经系统，让它陷入狂乱！”

陈凡立刻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