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分类
全部作品
排行榜
完本
男生精选
女生精选
精品短篇
联系我们
登录
注册
悬疑推理
古代言情
现代言情
玄幻奇幻
武侠仙侠
都市娱乐
脑洞爽文
首页
>
都市娱乐
>
匹夫的逆袭
匹夫的逆袭
骁骑校 著
都市娱乐
类型
2020-09-15
上架
2514534
完本(字)
第8章
匹夫的逆袭
骁骑校
2020-09-15 11:16
弥诺陶洛斯发出了凄厉到不似生物的咆哮。它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着,身上的液压管线一根根爆裂开来,喷出滚烫的液体。它头盔下的猩红电子眼,疯狂地闪烁了几下,然后,“啪”的一声,彻底熄灭。
“轰隆——”
巨大的钢铁身躯,冒着滚滚黑烟,重重地倒在了地上,再也没有了动静。
整个能源中心,再次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电缆断口处,还在“滋滋”地冒着火花。
“呼……呼……”
老鬼等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刚才的战斗,不过短短几分钟,却比他们打一整场仗还要累。
苏婉清看着那个静静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的男人,眼中满是震撼。
人类的血肉之躯,战胜了顶尖科技的钢铁造物。这种原始而纯粹的暴力美学,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心悸。
陈凡走到倒下的弥诺陶-洛斯旁边,伸手,拔出了那把已经被电流烧得通红的匕首。他看也没看,直接插回了刀鞘。
“报告伤亡。”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扳手和锤子被震伤,骨头没事,皮外伤。其他人还好。”老鬼回答。
“原地休整三分钟。”陈凡说完,走到苏婉清面前,“你没事吧?”
“我没事。”苏婉清摇了摇头,她看着陈凡背后那片已经扩大了的血迹,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陈凡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有些疲惫的笑容,“我死不了。倒是你,第一次上战场,表现不错。计算得挺准。”
“是你做得好。”
“我们配合得好。”陈凡纠正道。
简单的几个字,却让苏婉清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头儿!”蝎子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情况不对!我刚才趁着你们战斗,黑进了庄园的内部通讯系统。发现了一些东西。”
“说。”
“‘园丁’不在这里。他通过远程遥控,启动了弥诺陶洛斯。而且,就在刚才,他给庄园里的所有人,下达了一个命令。”
“什么命令?”
“‘清理花园,迎接贵客’。”蝎子顿了顿,声音变得有些干涩,“根据我截获的后续指令分析,‘清理花园’的意思是……处决掉所有没有价值的‘实验品’。而‘迎接贵客’,他妈的,他启动了整个庄园的自毁程序!”
战术平板上,一张巨大的庄园地图弹了出来。地图上,从他们所在的地下三层,到地上的主建筑,无数个红点,正在同时闪烁。
“这些红点,全是高爆炸药。引爆时间,十五分钟。”蝎子的声音都在发颤,“这不是普通的自毁程序,这是一个陷阱!他想把我们,连同他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一起埋在这里!”
“他想跑?”陈凡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不,更糟。”蝎子调出了另一幅画面,是庄园后山的一个停机坪。“一分钟前,一架直升机在这里降落。但是下来的人,不是‘园丁’的人。从装备和行动方式看,是……‘代达罗斯’的团队。他们不是来接‘园丁’的,他们是来……回收‘新产品’的。”
“新产品?”
“就是那个被‘园丁’藏起来的,你母亲的白玉平安扣!”苏婉清瞬间反应了过来,她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园丁’和‘代达罗斯’做了交易!他用我母亲的遗物,或者说遗物里藏着的秘密,换取了‘代达罗斯’实验室更先进的技术,甚至是……庇护!”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全部串联了起来。
“园丁”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他们正面冲突。他用弥诺陶洛斯拖住他们,用自毁程序将他们困死,而他自己,则金蝉脱壳,带着从苏婉清母亲那里得到的秘密,去换取更大的筹码。
“这个疯子!”老鬼狠狠一拳砸在墙上。
“蝎子!能不能中止自毁程序?”陈凡冷静地问。
“不行!是最高权限的物理指令,除非找到总控室那个该死的按钮!总控室在主建筑顶楼,离我们这里至少有十分钟的路程!而且路上全是他的死士和炸药!”
十五分钟。
死亡的倒计时,已经开始。
第22章
十五分钟。
这个数字像一把冰冷的利刃,抵在每个人的喉咙上。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臭氧的味道,混杂着绝望的气息。
“妈的,跟这老杂毛拼了!”炮手红着眼,抄起了自己的武器,“十分钟,够咱们杀上去了!”
“没用的。”苏婉清的声音异常冷静,她指着战术平板上密密麻麻的红点,“从这里到主建筑顶楼,最短的路线要经过三个布满了炸药的必经通道。我们一旦进入,对方就可以随时手动引爆。这不是让我们去拆弹,是让我们去送死。”
她的冷静,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众人的怒火,却也让那份绝望,变得更加刺骨。
“那怎么办?难道就在这里等死?”扳手不甘心地说。
“不。”
一个字,从陈凡口中吐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这个男人,即使在这样的绝境中,脸上依旧没有丝毫的慌乱。他只是低头看着苏婉清平板上的结构图,眼神专注得像是在欣赏一幅艺术品。
“蝎子。”陈凡开口。
“在,头儿。”
“‘代达罗斯’的直升机,还在停机坪吗?”
“还在。他们似乎在搬运一个很重的密封箱,估计还需要五分钟。”
“很好。”陈凡的指尖,在地图上划过一条谁也看不懂的诡异路线,“把这条路线上的所有监控,全部给我黑掉。我需要绝对的视野盲区。”
蝎子愣了一下:“头儿,这条路……全是通风管道和废弃的电缆井,根本不是人走的!而且,它的终点……是庄园的污水处理系统?”
“执行命令。”陈凡的语气不容置疑。
“是!”
陈凡抬起头,看向战斧小队的成员们。“老鬼,你们的任务,不是去顶楼。是去制造混乱。”
他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是庄园内部几个主要的武器库。去把它们炸了。动静越大越好,要让‘园丁’的所有走狗,都以为我们疯了,要从正面强攻。”
老鬼瞬间明白了陈凡的意图。这是声东击西。
“保证完成任务!”老鬼重重地点头,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兄弟们,跟我走!让那帮孙子瞧瞧,什么他娘的叫艺术!”
战斧小队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转身,朝着与主建筑相反的方向,消失在黑暗的通道中。
能源中心里,只剩下了陈凡和苏婉清。
“你呢?”苏婉清问。她知道,陈凡给自己留下的,一定是最危险的那条路。
陈凡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游泳,会吗?”
苏婉清愣住了。
“怕脏吗?”他又问。
苏婉清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摇了摇头。“不怕。”
“那就好。”陈凡笑了,他伸手,将苏婉清打横抱了起来。
“你干什么!”苏婉清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他的胸膛坚实而温热,隔着衣料,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有力的心跳。
“走捷径。”
陈凡抱着她,走到了能源中心的一个角落。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维修井盖。他一脚将井盖踹开,下面是漆黑一片,散发着难闻气味的通道。
他抱着苏婉清,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跳了下去。
通道狭窄而湿滑,充满了各种管道和线路。陈凡的动作却快得像一只猿猴,他利用管道的借力,在复杂的通道中飞速穿行。苏婉清被他紧紧护在怀里,除了最初的惊吓,竟然没有感觉到一丝颠簸。
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混合着汗水的味道,还有一种……让她莫名的,感到心安的气息。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条路?”苏婉清忍不住问。
“任何一个建筑,无论设计得多完美,它的排泄系统,永远是它最脆弱,也最容易被忽略的地方。”陈凡的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带着一丝回响,“就像人一样。”
苏婉清沉默了。她发现,这个男人的思维方式,总是能从最刁钻,最匪夷所思的角度,找到唯一的生机。
“轰!”
“轰隆!”
远处,传来了剧烈的爆炸声。那是老鬼他们动手了。整个地下结构,都在微微震颤。
“抓紧了。”陈凡低喝一声,速度再次加快。
几分钟后,眼前豁然开朗。他们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蓄水池旁。这里是整个庄园的污水处理中心。恶臭扑鼻而来。
陈凡将苏婉清放下。
“倒计时还有多久?”
苏婉清看了一眼平板:“七分二十秒。”
“足够了。”陈凡指着蓄水池的另一端,那里有一个巨大的排水管道,直接通向庄园外的河流。“从那里出去,我们就能绕到后山。‘代达罗斯’的停机坪,就在后山的山顶。”
“园丁”和“代达罗斯”都以为他们被困在了地下,绝不会想到,他们会从最肮脏的排污系统里,逃出生天。
陈凡脱下身上那件已经破烂不堪的衬衫,露出精壮的上身,以及背后那道狰狞的伤口和纵横交错的旧疤。他撕下衬衫的一角,递给苏婉清。
“捂住口鼻。”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率先跳入了冰冷而污浊的池水中。
苏婉清没有犹豫,紧随其后。
池水刺骨的冰冷,混杂着各种令人作呕的秽物。但苏婉清只是皱了皱眉,便奋力跟在陈凡身后,向着对岸游去。
当他们从另一端的排水管道爬出来时,两人都像刚从泥潭里捞出来一样,狼狈不堪。清新的山林空气涌入鼻腔,仿佛是来自天堂的馈赠。
“还有五分钟。”苏婉-清的声音有些发颤,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激动。
“走。”
两人没有片刻停留,沿着陡峭的山路,向着山顶的停机坪飞奔而去。
停机坪上,‘代达罗斯’的团队正在做最后的起飞准备。那个沉重的密封箱,已经被固定在了机舱内。为首的一个白大褂,正拿着一个平板,和屏幕上的一个模糊人影通话。
“‘园丁’先生,交易完成。‘凤凰’的核心数据我们已经拿到。祝你在南美的新‘花园’里,玩得愉快。”
屏幕上,传来“园丁”那温和的笑声:“合作愉快,‘代达罗斯’博士。希望你们能好好利用这份礼物。哦,对了,作为临别赠礼,我把那只烦人的‘龙’,和他的新宠物,一起埋在了下面。不必感谢。”
“代达罗斯”博士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一抹不屑:“一只被拔了牙的老龙而已,不足为惧。我们该走了。”
就在他准备挂断通讯,登上飞机的时候。
一个懒洋洋的,仿佛带着水汽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
“走?问过我了吗?”
“代达罗斯”博士和他的手下们,猛地回头。
只见两个浑身湿透,散发着恶臭的人,正站在停机坪的边缘。男的赤着上身,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流。女的虽然狼狈,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像淬了火的星辰。
“你……你们怎么可能!”“代达罗斯”博士脸上的镇定,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他身边的几个武装护卫,立刻举起了手中的高科技武器。
陈凡没有理会那些指着他的枪口,他的目光,径直越过所有人,落在了机舱里那个银色的密封箱上。
“把我妻子的东西,还回来。”苏婉清上前一步,冷冷地说道。
“妻子?”“代达罗斯”博士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龙’,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一个女人,一件死物,值得你这样?”
他笑声未落,陈凡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移动的。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个站在最前面的护卫,手中的电磁步枪,已经到了陈凡手里。
“砰!”
一声轻响。
“代达罗斯”博士的笑声戛然而止。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正在扩大的血洞,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你……”他指着陈凡,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了一口血沫,然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剩下的护卫反应过来,立刻就要开火。
但陈凡的速度,比他们的神经反应,更快。
他以“代达罗斯”的尸体为盾,手中的电磁步枪,化作了一台精准而高效的杀戮机器。
“砰!砰!砰!砰!”
每一次枪响,都有一名护卫应声倒地。他们的武器,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发子弹。
短短十几秒,停机坪上,便只剩下了陈凡和苏婉清两个站着的人。
陈凡扔掉手中已经打空了弹匣的步枪,一步一步,走向直升机。
“轰隆隆——!”
就在这时,整个云山庄园的方向,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冲天而起。
“园丁”的自毁程序,启动了。
陈凡没有回头。他走进机舱,打开了那个银色的密封箱。
箱子里,没有白玉平安扣。
只有一个精密的,还在运转的仪器。仪器的中央,是一块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生物芯片。
“‘凤凰’的核心数据……”陈凡看着那块芯片,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园丁”骗了所有人。他用一个假的“凤凰”数据,从“代达罗斯”那里,换走了真正的白玉平安扣。
“不……”苏婉清看着空空如也的箱子,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跌坐在地。
希望之后的绝望,足以摧毁最坚强的意志。
陈凡沉默地走出机舱,他来到苏婉清面前,蹲下身。
“还没结束。”
他伸出手,将苏婉清冰冷的手,握在自己掌心。
“我答应过你,会帮你拿回来。”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足以撼动山岳的力量,“上穷碧落下黄泉,我陪你。”
苏婉清缓缓抬起头,看着他那双在火光中,显得无比明亮的眼睛。泪水,终于决堤而出。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死死地抓着他的手,仿佛抓住了这个世界上,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
夜空中,直升机的残骸燃烧着,如同一个巨大的火炬。
远处的江城,灯火璀璨,一派祥和。
没有人知道,在这片宁静的夜色下,一场跨越了十五年的恩怨,一场席卷了全球的猎杀,才刚刚进入,最血腥,最疯狂的高潮。
第10章
第23章
山顶的夜风,带着草木燃烧后的焦糊味,吹得人发冷。
直升机的残骸像一头死去的巨兽,骨架在烈火中扭曲,发出“噼啪”的爆响。远处,云山庄园的方向,火光和浓烟染红了半边天,那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余波似乎还在这山林间回荡。
苏婉清的泪水已经流干,只剩下眼眶里一片死寂的红。她没有再颤抖,也没有再说话,只是任由陈凡握着自己的手,那只手干燥、粗糙,掌心的热度像是唯一能证明她还活着的凭据。
陈凡也没有说话。他就那么蹲着,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挡住从火场扑面而来的热浪。他看着她空洞的眼神,知道此刻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有些伤口,只能靠自己舔舐;有些仇恨,只能用血来偿还。
“头儿!”
一声粗犷的呼喊从山坡下传来。老鬼带着战斧小队的成员,从林子里钻了出来。他们一个个也是满身泥泞,作战服被划得破破烂烂,脸上还带着硝烟的黑色印记,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当他们看到停机坪上的惨状,以及那架燃烧的直升机时,都愣住了。
“我操……头儿,嫂子,你们这是……去泥潭里打了个滚?”老鬼看着浑身往下滴着污水的两人,下意识地挠了挠头,把一句更难听的“掉粪坑了”给咽了回去。
扳手凑过来,用胳膊肘捅了捅老鬼:“会不会说话?这叫战术性转移。”
陈凡站起身,松开了苏婉清的手。他没有理会队员们的调侃,只是扫了他们一眼:“都还活着?”
“托您的福,一个零件都没少。”老鬼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那几个军火库炸得真他娘的过瘾,跟过年放炮仗似的。就是可惜了里头那些好东西。”
“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陈凡说着,目光转向苏婉清。
苏婉清也站了起来。她拍了拍身上的泥污,动作有些僵硬,但眼神却已经恢复了之前的清冷,只是那份清冷之下,多了一些别的东西,一种像是被烈火淬炼过的坚硬。
“走吧。”她开口,声音沙哑,却很平稳,“这里不能久留。”
就在这时,夜空中传来一阵熟悉的引擎轰鸣声。一架黑色的辉腾直升机,由远及近,机腹下的探照灯在山林间扫过,最终锁定了他们所在的位置。
是夜莺。
飞机没有降落,只是在停机坪上空悬停,放下了绳梯。
“王董让我们来接你们。”夜莺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他说,洗澡水和干净衣服都准备好了,还有他珍藏了三十年的女儿红,给你们压惊。”
众人陆续登上飞机。当陈凡最后一个上来时,夜莺的目光在他背后那片触目惊心的血迹上停顿了一下,眉头紧紧皱起。
机舱里,苏婉清一言不发地走到一个急救箱前,拿出新的绷带和消毒用品,走到陈凡身后。
“坐下。”她命令道。
陈凡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在座位上坐了下来。
老鬼等人识趣地别过头,假装在研究窗外的夜景。
苏婉清剪开他背后被血水和污水浸透的绷带,那道因为剧烈活动而再次崩裂的伤口,比之前更显狰狞。她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用棉球和消毒水,一点一点地清理着伤口。
她的动作很稳,甚至带着一种外科医生般的精准。
陈凡的肌肉紧绷着,从头到尾,一声未吭。
“嫂子这手法,专业啊。”炮手压低声音对旁边的扳手说。
“废话,苏总是谁?商场上杀伐果断,战场上也能救死扶伤。这叫文武双全。”扳手一脸理所当然。
他们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机舱里,却足够清晰。
苏婉清的手顿了一下,脸颊有些发烫,但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陈凡的嘴角,几不可见地向上扬了一下。
重新包扎好伤口,苏婉清将用过的东西收拾干净,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闭上了眼睛。她需要时间,来消化今晚发生的一切,更需要时间,来规划下一步的复仇。
飞机降落在王多金庄园的草坪上。
那位被称为“账房”的中年男人,依旧带着医疗团队等候着。但这一次,没有人再敢上前。他们只是远远地躬身行礼,看着这群如同从地狱归来的煞神,走进别墅。
大厅里,蝎子正焦躁地来回踱步。看到众人进来,他立刻冲了上来。
“头儿!嫂子!你们没事吧?”他上下打量着两人,当看到他们身上的污迹时,鼻子抽了抽,“你们这是……掉进蝎子窝了?不对,比我的窝还臭。”
“说正事。”陈凡直接打断了他的贫嘴。
“哦哦!”蝎子立刻严肃起来,将一个平板递了过去,“两个消息,一个坏消息,一个……更坏的消息。”
他划开屏幕,上面是那块“凤凰”生物芯片的三维模型。
“这块芯片,我分析过了。它不是简单的数据存储器,它是一个……活的密钥。”蝎子的表情变得极其凝重,“它内部的加密协议,是基于一种独特的生物算法,会随着时间自我演化。它就像一个有生命的保险箱,只有特定的基因序列,才能在特定的时间,解锁特定的数据层。而这个基因序列的源头……是‘凤凰’本人。”
陈凡的瞳孔猛地一缩。
“‘园丁’带走的,不是数据本身,而是打开数据的钥匙。他用一个假的钥匙,从‘代达罗斯’那里,换走了真的保险箱。”蝎子继续说,“那个白玉平安扣,才是真正的保险箱。它内部,肯定藏着某种可以读取‘凤凰’基因序列的装置。我母亲的专业是生物遗传学。”苏婉清突然开口,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炸雷,在众人耳边响起。
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生前,一直在研究一种基因定向编辑技术,试图修复一种罕见的遗传病。但后来,她的所有研究资料,都在那场车祸中,被认为销毁了。”苏婉清的目光落在平板的芯片模型上,“‘园丁’想要的,不是钱,也不是什么秘密。他想要的,是我母亲的研究成果。一种可以……精准修改任何生物基因的‘上帝之手’。”
一股寒意,从每个人的脊椎骨升起。
如果这种技术落在一个疯子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那更坏的消息呢?”陈凡的声音已经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更坏的消息是,‘园丁’跑了。”蝎子调出另一张世界地图,“他没有去南美。‘代达罗斯’听到的‘南美’,是他故意放出的烟幕弹。他真正的目的地,在这里。”
蝎子的手指,点在了地图上的一个地方。
一个位于太平洋深处,地图上只有一个编号,没有任何国家标识的孤岛。
“‘幽灵岛’。”蝎子一字一顿,“二战时期,一个被废弃的秘密生化实验基地。那里与世隔绝,没有任何信号,没有任何航线。根据我截获的微弱信号碎片分析,他正乘坐一艘核潜艇,前往那里。等他到了,他就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绝望,再次笼罩了所有人。
核潜艇,太平洋深处与世隔绝的孤岛。这已经超出了他们能力所及的范围。
“潜艇的型号,航速,能确定吗?”陈凡问道。
“是前苏联的‘阿库拉’级攻击核潜艇,经过了现代化改装。速度极快,而且静音性能一流。我们现在就算有飞机,也追不上。等我们找到船出海,他早就到地方了。”蝎子颓然地摇了摇头。
线索,在这里,似乎彻底断了。
就在这时,大厅的门开了。
王多金穿着一身花哨的丝绸睡袍,端着一杯红酒,慢悠悠地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两个穿着旗袍,身段妖娆的年轻女孩,一个捧着雪茄盒,一个端着水果盘。
他扫了一眼大厅里这群垂头丧气的“残兵败将”,又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地图,咂了咂嘴。
“哎呀呀,大半夜的,一个个愁眉苦脸,这是干什么?天塌下来了?”他走到陈凡面前,将手里的酒杯递给他,“来,我三十年的女儿红,尝尝。去去晦气。”
陈凡没有接。
“王董,这次,多谢了。”他的声音有些低沉,“不过,接下来的事,你可能帮不上了。”
“哦?”王多金挑了挑眉,自己抿了一口酒,“还没说是什么事呢,你怎么知道我帮不上?在这个世界上,钱解决不了的问题,就用更多的钱。如果还解决不了……”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张扬的笑容:“那就说明,你的钱,还不够多。”
他打了个响指。
那个捧着雪茄盒的女孩,从盒子的夹层里,拿出了一部金色的卫星电话,递给了陈凡。
“打给谁?”陈凡问。
“一个卖鱼的。”王多金靠在沙发上,享受着另一个女孩喂到嘴边的葡萄,“他叫‘尼摩’。你告诉他,他的‘鹦鹉螺号’,我租了。价钱随便他开。”
“鹦鹉螺号?”蝎子惊呼出声,“传说中那艘由私人建造,搭载了电磁脉冲和深海作战系统,比所有国家现役潜艇都先进的超级潜艇?它真的存在?”
“存在,当然存在。”王多金吐出葡萄籽,懒洋洋地说,“就是维护费贵了点,每年烧掉的钱,够买一个小国家了。那老小子前阵子还跟我哭穷,正好,给他找点活干。”
他看着陈凡,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阿库拉’是快,但它快得过‘鹦-鹉螺’吗?至于那座‘幽灵岛’……”
王多金的笑容变得有些玩味。
“很不巧,那座破岛,上个月,刚被我买下来了。”
第24章
整个大厅,安静得能听到每个人的心跳声。
蝎子张大了嘴,手里的平板差点掉在地上。老鬼和战斧小队的成员们,也是一脸活见鬼的表情。他们见过有钱的,却没见过这么有钱的。买下一座太平洋上的岛屿,就像是去菜市场买了棵白菜一样随意。
王多金似乎很享受众人震惊的表情,他翘起二郎腿,又拿起一颗葡萄。
“那座破岛,鸟不拉屎,我本来是想买下来,看看能不能改造成一个海钓基地,专门钓蓝鳍金枪鱼的。”他慢条斯理地说,“没想到,还有耗子提前钻进去了。正好,省得我再花钱请人搞卫生了。”
苏婉清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铜臭味,却又霸气得一塌糊涂的男人,心情复杂。她第一次发现,原来“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在某些时候,是如此的悦耳动听。
陈凡没有震惊。他只是拿起那部金色的卫星电话,拨通了王多金给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通了。
“谁?”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警惕,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背景里,能听到海浪和金属摩擦的声音。
“我是‘龙’。”陈凡用同样流利的英语回答,“王多金让你把‘鹦鹉螺号’开出来溜溜。”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十秒钟。
“他肯付钱了?”那个叫“尼摩”的男人,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价钱你开。”
“成交!”尼摩没有丝毫犹豫,“坐标发给我。另外,告诉王那个胖子,这次的燃料费、武器损耗费,还有我的精神损失费,一分钱都不能少!”
“他让你放心,钱管够。”陈-凡挂断电话,将手机扔回给王多金。
“搞定。”
一场看似已经走进死局的追猎,因为王多金的钞能力,瞬间柳暗花明。
“蝎子。”陈凡转向蝎子。
“在!”蝎子像是打了鸡血,立刻立正站好。
“把‘幽灵岛’的详细资料,以及‘阿库拉’潜艇的实时航线预测,加密发送给‘尼摩’。另外,我要你动用所有的资源,给我查清楚,‘园丁’为什么要去那座岛。他想利用我母亲的技术,做什么。”苏婉清抢在陈凡前面,下达了指令。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蝎子愣了一下,看了一眼陈凡。
陈凡对他点了点头。
“明白,嫂子!”蝎子重重地应道,转身扑回自己的服务器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得火花四溅。
“夜莺,战斧小队,休整,补充装备。十二小时后,我们出发。”陈凡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是!”
众人散去,各自准备。大厅里,只剩下陈凡、苏婉清和还在悠哉品尝水果的王多金。
“年轻人,火气不要那么大嘛。”王多金看着陈凡和苏婉清紧绷的脸,笑了笑,“天大的事,也要先填饱肚子。账房,把我那锅佛跳墙端上来,给陈先生和苏小姐补补。”
账房先生应声而去。
陈凡没有理会王多-金,他走到苏婉清面前,看着她布满血丝的眼睛。
“去睡一会儿。”
“我睡不着。”苏婉清摇了摇头,“我一闭上眼,就是那枚平安扣,就是那根断掉的红线。”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脆弱。
陈凡沉默了片刻。他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块“龙牙”军牌,放进了苏婉清的手里。
“这个,你先替我保管。”
军牌冰冷而粗糙,上面那处狰狞的弹孔,仿佛还带着战场的温度。
苏婉清握着军牌,手心的刺痛感,让她混乱的思绪,有了一丝凝聚。她抬起头,不解地看着陈凡。
“为什么?”
“它能安神。”陈凡的回答简单粗暴,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逻辑,“我每次睡不着的时候,摸着它,就能睡着。你试试。”
这算是什么歪理?
苏婉清哭笑不得,但心底那块被仇恨和绝望冻结的坚冰,却仿佛被这块粗糙的军牌,硌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缝。一股暖流,从那裂缝中,缓缓渗入。
“你……”她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去吧。”陈凡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转身走向了别墅外的竹林。他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来消化“凤凰”这个名字,带给他的冲击。
苏-婉清看着他的背影,最终还是握紧了那块军牌,走上了二楼账房为她准备的房间。
王多金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的笑意。他挥了挥手,让那两个旗袍女孩退下,然后也站起身,走进了竹林。
夜风清凉。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