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匹夫的逆袭

骁骑校著

都市娱乐
类型
2020-09-15
上架
2514534
完本（字）

第3章　

匹夫的逆袭

骁骑校

2020-09-15 11:16

“我去开。”陈凡站起身。
苏婉清没有阻止。她通过餐厅墙上的可视对讲屏幕，看到了门外的人。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她的秘书，小雅。小雅的手里还捧着一个巨大的花束，旁边站着一个快递员。
苏婉清松了口气，按下了开门键。
“苏总，早上好！”小雅抱着那束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淹没的蓝色妖姬走了进来，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您猜猜这是谁送的？杜邦先生！他一大早就派人送来了，说是为了表达他最诚挚的歉意！天哪，苏总，您太厉害了！我听说他还在合同上又做了巨大的让步！”
小雅叽叽喳喳地说着，完全没注意到餐厅里诡异的三人组合。
当她抱着花，一转身，看到从厨房走出来，正拿着叉子吃煎蛋的夜莺时，整个人都石化了。
小雅的嘴巴张成了“O”型。
一个穿着苏总睡袍的……绝色美女？
这……这是什么情况？
她的目光在苏婉清、陈凡和夜莺之间来回扫射，脑子里瞬间上演了一出八十集的豪门爱恨情仇大戏。
苏总……陈凡……还有这个女人……难道是……
“那个……苏总……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小雅的声音都变调了。
“咳。”苏婉清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小雅，把花放下，你先去公司吧。”
“哦……哦！好的！”小雅如蒙大赦，放下花束，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公寓。
门关上的瞬间，苏婉清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她可以预见，不出半天，关于她金屋藏娇（而且藏了两个）的离谱八卦，就会传遍整个公司。
“你的桃花债，还挺别致。”夜莺用餐巾擦了擦嘴，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调侃。
苏婉清懒得理她，她现在只想把这两个人都从自己家里扔出去。
陈凡却在那束蓝色妖姬前停下了脚步。他伸出手，从花束中抽出一张卡片，看了一眼。然后，他的眉头不易察察地皱了一下。
他拿起那束花，走到窗边，动作利落地将整个花束倒转过来，轻轻抖动。
“你干什么？”苏婉清不解。
随着他的抖动，一个比指甲盖还小的黑色物体，从紧密的花瓣中掉了出来，落在他摊开的手掌上。
那是一个窃听器。
苏婉清的瞳孔猛地一缩。
夜莺也瞬间站了起来，眼神变得无比警惕，身上的慵懒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豹般的戒备。
“杜邦不会做这种事。”陈凡看着手里的窃听器，声音冷了下来，“他没这个胆子，也没这个技术。这是军用级别的微型窃听器，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他将窃听器放在餐桌上，用手指轻轻一碾。
坚硬的金属外壳，在他指下，像饼干一样被碾成了粉末。
“看来，你的麻烦，比我想象的要大。”陈凡抬起头，看着苏婉清，眼神里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凝重，“也或者说，我的麻烦，已经找上你了。”
苏婉清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她看着桌上那撮黑色的粉末，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不再是商场上的勾心斗角，也不是小混混的打架斗殴。这是一个她完全无法理解，也无法对抗的世界，而现在，这个世界的触手，已经伸进了她的家里。
她猛地站起身，目光直视着陈凡。
“陈凡。”她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颤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我不管你到底是谁，也不管你和她是什么关系。现在，立刻，带着她，离开我的家。”
她指着门口，一字一顿地重复道。
“立刻！”

第6章

面对苏婉清的逐客令，陈凡没有动。
他的目光越过苏婉清的肩膀，望向窗外。那双总是显得有些慵懒的眼睛里，此刻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平静得令人心悸。
“现在让你离开，不是在帮你，是在害你。”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从这个东西出现开始，这里，已经是整个江城最安全的地方。”
他说的是那撮被他碾碎的粉末。
苏婉清气得发笑：“最安全的地方？陈凡，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炸弹都被人送到家里来了，你管这叫安全？”
她无法理解他的逻辑。在她看来，他和那个女人就是危险的源头，只要他们离开，一切就能恢复正常。
“这不是炸弹，比炸弹更麻烦。”夜莺忽然插话，她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陈凡身边，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这是‘幽灵’的标记。他们从不失手，一旦被他们盯上，除非目标死亡，否则他们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追到天涯海角。”
她的目光转向苏婉清，那眼神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复杂的情绪，不再是单纯的评估，而是夹杂着一丝……歉意？
“你被卷进来了。因为你收留了我，现在，在他们眼里，你和龙头一样，都是目标。”
苏婉清的身体晃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不是傻瓜。从“幽灵”这个代号，和夜莺那凝重的语气里，她能想象出那是一个怎样可怕的组织。
她以为只要把陈凡他们赶走，麻烦就会随之而去。现在她才明白，她已经不是能不能置身事外的问题，而是已经身在局中，无法脱身。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
陈凡看着她煞白的脸，眉头皱得更深了。他不喜欢这种让她害怕的感觉。
他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拉开了厚重的窗帘。清晨的阳光涌了进来，驱散了室内的阴霾，却驱不散苏婉清心头的寒意。
“过来。”陈凡对她说。
苏婉清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你看下面。”陈凡指着楼下。
苏婉清的公寓位于顶层，视野极佳。楼下是一个精致的花园广场，此刻，有三三两两的行人在散步、晨练。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祥和。
“看那个看报纸的老人。”陈凡说。
苏婉清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广场的长椅上，一个穿着晨练服的老人正在看报纸。
“他在这里坐了三十分钟，报纸一页都没翻过。他的鞋是特制的战术靴，手上的老茧，是常年握枪留下的。”
苏婉清的心一紧。
“再看那个推着婴儿车的女人。”
一个年轻的妈妈正推着婴儿车，在花园里悠闲地踱步。
“婴儿车里没有婴儿，只有一个高频信号干扰器。她左耳戴的不是耳环，是通讯器。她在观察所有进出大楼的车辆。”
“还有那个修剪花草的园丁，他的工具箱里，是一把拆解的狙击枪。”
陈凡每说一句，苏婉清的脸色就白一分。
她眼中那个再也熟悉不过的日常景象，在陈凡的解读下，变成了一张布满杀机的天罗地网。那些看似无害的路人，全都化作了择人而噬的毒蛇。
她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们是什么时候……”
“从那束花送进来的时候。”陈凡打断了她，“他们很有耐心，在等。等一个最好的动手机会。”
“那……那我们报警！”苏婉清下意识地掏出手机。
“没用的。”陈凡摇了摇头，“警察来了，他们会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等警察走了，他们会再次出现。而且，你觉得警察能挡得住他们？”
苏婉清的手垂了下去。她想起了陈凡那神鬼莫测的身手，想起了彪哥那伙人的恐惧。能让陈凡都如此郑重对待的敌人，江城的警察，恐怕真的不够看。
绝望，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所以，我说了，这里才是最安全的。”陈凡转过头，看着她，“因为，有我。”
他的语气很平淡，没有丝毫吹嘘和保证，却有一种让人不得不信服的力量。
苏婉清呆呆地看着他。眼前的男人，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但这一刻，他的身影，却仿佛化作了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将所有的风雨都挡在了外面。
她心中的恐惧，竟然被这句话奇迹般地安抚了下来。
“我……我该做什么？”她的声音依旧有些干涩。
“做你该做的。”陈凡说，“去公司，像平时一样上班。你表现得越正常，他们就越不敢轻举妄动。”
“上班？”苏婉清愕然，“可是下面……”
“我会送你。”陈凡的回答简单直接。
一旁的夜莺忽然开口：“龙头，这样太危险了。你一个人，既要保护她，又要应付暗处的敌人，分身乏术。不如我……”
“你留在这里。”陈凡不容置疑地打断她，“你的任务，是养伤。以及，如果我没回来，保护好她。”
夜莺一怔，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是！”
这是她第一次接到龙头下达的，保护别人的命令。而且，是拼死保护。
苏婉清的心脏又是一阵不受控制的乱跳。她看着陈凡，张了张嘴，想问“那你呢？”，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走吧，去换衣服。”陈凡对她说，然后转身走向玄关，“给你十分钟。”
苏婉清看着他的背影，第一次没有反驳，默默地转身走回了卧室。
当她换好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裙，化上精致的淡妆，重新走出卧室时，她又变回了那个杀伐果断的女总裁。只是她自己知道，她的内心，已经和半小时前完全不同了。
陈凡已经等在门口，手里拎着她的车钥匙。
“记住，不管发生什么，跟紧我，别乱跑。”临出门前，陈凡最后叮嘱了一句。
苏婉清点了点头。
电梯平稳下行。狭小的空间里，气氛有些压抑。苏婉清能闻到陈凡身上传来的淡淡气息，这让她感到莫名的心安。
电梯门在地下车库打开。
陈凡没有立刻带她走向那辆白色的玛莎拉蒂，而是停在了电梯口，目光如同雷达，扫视着整个停车场。
“跟在我身后半步的距离，走。”他低声说。
苏婉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停车场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回荡。几盏感应灯因为他们的靠近而亮起，又在他们走过后熄灭，光影交错，平添了几分紧张。
就在他们即将走到车位时，异变突生。
旁边一辆黑色的商务车，车门被猛地拉开，三道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了出来，手中闪着寒光的匕首直奔两人而来。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一个攻向陈凡，另外两个，则呈夹击之势，封死了苏婉清所有的退路。
苏婉清只觉得眼前一花，刺鼻的杀气扑面而来，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连尖叫都忘了。
电凡的反应，比闪电还快。
在对方动手的瞬间，他已经做出了反应。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一侧，恰好躲过刺向他咽喉的一刀。
与此同时，他反手抓住苏婉清的手臂，猛地向自己怀里一拉。
苏婉清只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撞进一个坚硬而温暖的胸膛。浓烈的男性气息将她包裹，她甚至能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而那两把原本刺向她的匕首，因为她位置的突然改变，险之又险地从她刚才站立的地方划过，带起一阵凌厉的风。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陈凡抱着苏婉清，身体顺势一转，以她为圆心，一条腿如同一根钢鞭，毫无花哨地横扫而出。
“砰！砰！”
两声沉闷的骨裂声响起。
那两个攻击苏婉清的杀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膝盖处就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弯折，整个人像麻袋一样摔了出去，在地上抽搐着，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只剩下最后一名攻击陈凡的杀手。
他一击不中，见势不妙，立刻抽身后退，想要拉开距离。
但陈凡会给他机会吗？
“想走？”
陈凡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的寒冰。
他将苏婉清轻轻往旁边一推，让她靠在车身上，然后整个人如同一头出闸的猛虎，瞬间欺身而上。
那名杀手眼中闪过一丝骇然，他完全没看清陈凡的动作，只觉得眼前一花，一只手掌已经扼住了他的喉咙，将他整个人提离了地面。
“咔！”
一声轻响。
杀手的身体软了下来，眼神中的光芒迅速黯淡。
陈凡随手将他扔在地上，像扔一件垃圾。
从对方动手，到战斗结束，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
苏婉清靠在冰冷的车身上，心脏狂跳，她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那三个倒地不起的黑衣人，看着站在他们中间，连呼吸都没有丝毫紊乱的陈凡。
他拍了拍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转过身，朝她走来。
“吓到了？”他问。
苏婉清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只是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
陈凡拉开车门。
“上车吧，上班要迟到了。”他的语气，就像是刚刚在路边解决了几只挡路的野狗。

第7章

白色的玛莎拉蒂在城市的车流中平稳穿行。
车厢内，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苏婉清坐在副驾驶上，双手紧紧攥着安全带，目光没有焦点地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她的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刚才地下车库里发生的那一幕。
那凌厉的刀光，那沉闷的骨裂声，还有陈凡扼住敌人喉咙时那冰冷无情的眼神……一切都像是一场极度真实的噩梦，让她遍体生寒。
可当她转头，偷偷看向身旁的陈凡时，却又感到一阵恍惚。
他开车的样子很专注，神情平和，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仿佛刚才经历了一场血腥杀戮的人根本不是他。
这个男人，到底有多少副面孔？
“在想什么？”陈凡忽然开口。
苏婉清被吓了一跳，像只受惊的兔子。“没……没什么。”
“还在怕？”
苏婉清沉默了。片刻后，她才低声说：“他们……死了吗？”
“两个废了，一个残了。”陈凡的回答轻描淡写，“放心，他们有同伴会来处理‘垃圾’，不会给警察添麻烦。”
他的话，非但没有让苏婉清感到安心，反而让她更加心惊肉跳。
这是一个怎样的世界？人命，可以被如此轻易地践踏和“处理”。
“陈凡。”她鼓起勇气，转头正视着他，“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你和那个夜莺，还有那些追杀你们的‘幽灵’，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是她第二次问出这个问题。
这一次，陈凡没有沉默。
他一边打着方向盘，在一个路口转弯，一边淡淡地说：“你可以把我理解成一个……处理麻烦的专家。夜莺是我的同事。而‘幽灵’，是另一家公司的同行，我们之间，有点业务竞争。”
公司？同事？业务竞争？
苏婉清被他这番清奇的比喻搞得一愣一愣的。
用杀人的方式进行“业务竞争”？这是什么公司？地府开的分公司吗？
“你的解释，跟没解释一样。”苏婉清有些不满。
“有些事，你不知道，比知道要好。”陈凡又搬出了这套说辞，“你只需要记住，你的安全，我负责。这就够了。”
又是这句话。
苏婉清忽然觉得有些无力。她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撬开这个男人的嘴，他的世界，被一堵无形的墙包裹着，她连一条门缝都看不到。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是公司副总打来的。
苏婉清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情绪，接通了电话。
“喂，李总。”
“苏总！不好了！出大事了！”电话那头，李副总的声音无比焦急，像是天要塌下来一样。
“慢慢说，出什么事了？”苏婉清的心往下一沉。
“我们刚刚拿下的杜邦公司的香料代理，被……被卡住了！”李副总的声音带着哭腔，“就在刚才，海关那边突然下达通知，说我们进口的这批香料检测出了违禁成分，把整批货都给扣了！而且，工商、税务、消防，好几个部门突然上门，说要对我们公司进行联合突击检查！苏总，这……这分明是有人在背后搞我们啊！”
苏婉清的脑子“嗡”的一声。
香料被扣？联合检查？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别说公司刚有点起色，就算是在鼎盛时期，也得被扒掉一层皮！
杜邦的合作，是她赌上一切的翻身仗。第一批货如果不能按时交付给下游厂商，她不仅要面临天价的违约金，整个公司的信誉也会彻底破产！
是谁？是谁有这么大的能量，能同时调动这么多部门，对她进行精准打击？
一个名字，瞬间从她脑海里跳了出来。
赵天！
除了他，除了江城赵家，没人会用这种手段，也没人有这个能力！
“我知道了。”苏婉清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但她的声音却强行镇定了下来，“你先稳住公司的人，安抚好各个部门的检查人员，我马上就到！”
挂断电话，她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她千算万算，以为赵天会用一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报复，却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狠辣，一出手，就是雷霆万钧，直击要害，根本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是赵家干的？”陈凡一边开车，一边问。他虽然没听清电话内容，但从苏婉清的表情，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除了他们，还能有谁！”苏婉清咬着牙，眼眶有些发红。
她不怕商业竞争，但她恨这种用权势进行的无耻碾压！这让她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挣扎，都变得像个笑话。
“想不想……让他付出代价？”陈凡忽然问。
苏婉清一愣：“什么？”
“我说，你想不想让赵家，为今天做的事情，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陈凡转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平静得可怕。
苏婉清的心猛地一跳。
她从那平静的眼神里，读出了一种足以掀翻整个江城的力量。
“想。”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她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上，退无可退。与其坐以待毙，她宁愿相信眼前这个谜一样的男人。
“好。”
陈凡应了一声，然后做出了一个让苏婉清目瞪口呆的举动。
他没有加速赶往公司，反而将车靠边，停在了一个公交站台旁。
然后，他拿出那个款式老旧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陈凡的语气懒洋洋的，像是在跟朋友聊天，“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无比恭敬，甚至带着一丝谄媚的声音：“龙……哦不，先生！您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有什么吩咐？”
“江城的赵家，你熟吗？”陈凡问。
“赵家？做地产和物流的那个？略有耳闻，一个二流家族而已，怎么，他们不开眼，惹到您了？”
“他们动了我的人。”陈凡说。
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带着一股滔天的杀气：“不知死活的东西！先生您放心，半个小时，不，十分钟之内，我要是让他们赵家还能在江城站着，我王多金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王多金？
苏婉清听到这个名字，瞳孔骤然收缩。
华夏首富，金盛集团的创始人，那个传说中跺一跺脚，整个亚洲金融圈都要抖三抖的商界神话？
她一定是听错了。
陈凡怎么可能认识王多金？还用这种命令的口气跟他说话？
“不用那么麻烦。”陈凡淡淡道，“我不想见血。让他们破产就行了。”
“破产？太便宜他们了！”王多金似乎有些不甘心，但还是立刻应承下来，“是！我明白了！先生您瞧好吧！”
挂断电话，陈凡重新发动汽车，汇入车流，仿佛刚才只是打了个电话，叫了一份外卖。
苏婉清已经彻底懵了。她张着嘴，呆呆地看着陈凡，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一遍又一遍地刷新，然后碾碎，再重组。
“你……你刚才……是给王多金打电话？”她的声音都在发飘。
“嗯，一个很多年前认识的朋友。”陈凡随口道。
朋友？
苏婉清想起了自家爷爷对陈凡的评价：一个功能比较全面的司机。
她现在觉得，爷爷的评价，还是太保守了。
这哪里是功能全面？这他妈是万能的吧！
就在她神思恍惚之际，她的手机再次疯狂地响了起来。
她低头一看，是李副总。
她心头一紧，以为公司又出了什么幺蛾子，赶紧接通。
“苏总！苏总！天大的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啊！”电话那头，李副总的声音不再是焦急，而是狂喜，甚至因为过度激动而有些破音。
“什么……什么好消息？”
“海关！海关刚才又来电话了！说之前的检测是误报，是一场乌龙！我们的货不仅没事，他们还要派专人专车，亲自给我们送到仓库！还有工商税务那帮人，也都撤了！领头的人还亲自跟我道歉，说都是误会！”
苏婉清的大脑一片空白：“误会？”
“是啊！而且您猜怎么着？就在刚才，我看到好几家银行的行长，都冲进了对面的赵氏集团大厦！我楼下的朋友说，赵家的资金链好像断了！股票崩盘，所有的合作方都在跟他们解约！完了！赵家这次彻底完了！”
李副总的声音，像是一颗颗炸雷，在苏婉清的耳边炸响。
她握着手机，缓缓转过头，看向身旁那个正在专心开车的男人。
从他打完电话到现在，过去了多久？
五分钟？还是六分钟？
一个在江城盘踞数十年，根深蒂固的家族，就在这短短的几分钟内，灰飞烟灭。
这是何等恐怖的能量！
陈凡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头对她笑了笑。
那笑容，在苏婉清看来，比魔鬼还可怕，却又比神明，更让她心安。
“现在，我们可以安心去上班了。”他说。
车子平稳地驶入苏婉清公司的地下停车场。
这一次，再也没有不长眼的杀手跳出来。
当苏婉清踩着高跟鞋，在全体员工敬畏和崇拜的目光中，走进自己阔别已久的办公室时，她还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城市。
阳光正好，万里无云。
可她知道，就在刚才，这座城市的天，已经变了。
而改变这一切的，只是因为她的那个“司机”，打了一个电话。
她拿出手机，看着通讯录里“陈凡”那个简单的名字，心中百感交集。
这个男人，就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旋涡，她越是想挣脱，就陷得越深。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是秘书小雅。
“苏总，楼下……楼下来了位客人，指名要见您。”小雅的表情有些古怪。
“客人？是谁？有预约吗？”苏婉清问。
“没……没有。”小雅摇了摇头，欲言又止，“他说，他叫……李三针。”
李三针？
苏婉清想起来了，这是陈凡昨晚提过的名字，那个城东仁心堂的老头。
他来做什么？
“让他上来吧。”苏婉清说。
很快，一个穿着灰色长衫，仙风道骨，手里拎着一个药箱的老者，在小雅的带领下走了进来。
他一进门，目光就四下打量，最后落在苏婉清身上，拱了拱手。
“请问，哪位是陈凡先生的……房东？”

第4章
第5章
夜很长，又很短。
苏婉清几乎一夜没睡，卧室门板上那个被她匆忙关门时撞出的轻微凹痕，像是在嘲笑她昨晚的失态。
天色蒙蒙亮，她再也躺不住，索性起身。
客厅里很安静。她蹑手蹑脚地走出去，沙发上空空如也，只有一条薄毯被叠得整整齐齐，棱角分明，像块豆腐块。
他去哪了？
客房的门紧闭着。
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声响。
苏婉清走过去，倚在门框上，眼前的景象让她有些怔忪。
陈凡正站在她那台昂贵的德国进口全自动咖啡机前，眉头微锁，一脸严肃地研究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德语按键，表情像是在拆解一颗定时炸弹。
他身上穿着昨天那件黑色T恤，因为刚洗漱过，发梢还带着湿气，侧脸的线条在晨光中显得格外硬朗。
这个男人，能徒手捏断精钢匕首，能用一颗石子决定人的生死，此刻却被一台咖啡机难住了。
这种反差，冲淡了苏婉清心中积攒了一夜的郁结和戒备。
她没出声，就那么静静地看着。
陈凡似乎是放弃了研究，转而打开冰箱，拿出牛奶和鸡蛋，动作熟练地打蛋、热锅、倒油，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和他昨晚处理伤口时一样，充满了某种独特的韵律感。
很快，两个金黄诱人的煎蛋就在平底锅里成型了。
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
“醒了？”他的语气很自然，就像他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
“嗯。”苏婉清走了进去，从他身边走过时，还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皂角味，而不是昨晚那股血腥和酒精的味道。
她熟练地在咖啡机上按了几个键，又放上一个新的胶囊。机器发出了轻微的嗡鸣声，浓郁的咖啡香气很快弥漫开来。
“这个按键是意式浓缩，这个是双倍。旁边的旋钮调节奶泡。”她言简意赅地解释道。
“太复杂了。”陈凡评价道，然后将煎好的鸡蛋盛进盘子里，推到她面前，“不如这个简单。”
苏婉清看着盘子里那个形状完美的太阳蛋，心里五味杂陈。她端起刚煮好的咖啡，一言不发。
气氛再次变得有些微妙。
就在这时，客房的方向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门被打开了。
那个叫夜莺的女人扶着门框，慢慢走了出来。
她换下了一身紧绷的作战服，此刻身上套着一件苏婉清的备用睡袍。那件原本宽松的丝质睡袍穿在她身上，却因为她那过分傲人的身材而显得有些紧绷，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线。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锐利如鹰，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厨房里的陈凡。
“龙头。”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透着一股发自骨子里的尊敬。
“醒了就过来吃东西。”陈凡头也没回，又往锅里打了两个蛋，“你的身体需要补充能量。”
夜莺的目光这才转向苏婉清，那是一种审视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目光，像是在评估一个目标。她上下打量了苏婉清一番，又看了看她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睡袍和周围奢华的装修，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
“你是龙头新招的勤务兵？手脚还算麻利。”夜莺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不过警惕性太差，我走到你身后三米，你都没有察觉。”
勤务兵？
苏婉清端着咖啡杯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她看着夜莺，又看了看陈凡，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没喘上来。
她，苏婉清，身价数十亿的上市公司总裁，在自己的家里，被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当成了……勤务兵？
陈凡手里的锅铲顿了一下。
他终于转过身，看着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红的苏婉清，似乎也觉得这个场面有点棘手。
“她不是勤务兵。”陈凡对夜莺说，“她是房东。”
“房东？”夜莺的眉头皱了起来，显然这个词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在她看来，龙头的居所，怎么会有“房东”这种生物存在？
她再次审视苏婉清，眼神里的评估意味更浓了，“哦，保护目标吗？长得倒是不错，就是太弱了，像个瓷娃娃，一碰就碎。这种目标，保护起来最麻烦。”
苏婉清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飙升。
她深吸一口气，将咖啡杯重重地放在琉璃台上，发出“砰”的一声脆响。
“这位小姐。”她脸上挤出一个冰冷的微笑，刻意挺直了腰背，找回了属于总裁的气场，“首先，我不是勤务兵，也不是什么保护目标。我是这家主人的主人，苏婉清。”
她特意加重了“主人”两个字。
“其次，你身上穿的睡袍，是我的。你现在站的地面，是我花钱买的。你待会儿要吃的鸡蛋，也是我冰箱里的。所以，在我对你这位‘不速之客’下达逐客令之前，我建议你，对我保持最起码的尊重。”
一番话说得又快又急，掷地有声。
夜莺愣住了。她大概从未遇到过敢这么跟她说话的“瓷娃娃”。
她看向陈凡，眼神里带着询问。
陈凡叹了口气，把最后两个煎蛋盛出来，一人盘子里放了一个。
“她说的对。”他把其中一盘推给夜莺，“先吃饭，吃完饭，你该走了。”
夜莺的脸色变了变，她看了一眼陈凡，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沉默地拿起叉子，开始小口地吃那个煎蛋。只是她的动作，依旧带着一种军人般的精准和僵硬。
苏婉清这才感觉胸口的恶气顺了一些。她拉开椅子坐下，却没有动眼前的食物。
一时间，餐厅里三个人，三种心思，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叮咚——”
门铃声打破了这片死寂。
苏婉清和陈凡对视了一眼。这么早，会是谁？
“我去开。”陈凡站起身。
苏婉清没有阻止。她通过餐厅墙上的可视对讲屏幕，看到了门外的人。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她的秘书，小雅。小雅的手里还捧着一个巨大的花束，旁边站着一个快递员。
苏婉清松了口气，按下了开门键。
“苏总，早上好！”小雅抱着那束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淹没的蓝色妖姬走了进来，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您猜猜这是谁送的？杜邦先生！他一大早就派人送来了，说是为了表达他最诚挚的歉意！天哪，苏总，您太厉害了！我听说他还在合同上又做了巨大的让步！”
小雅叽叽喳喳地说着，完全没注意到餐厅里诡异的三人组合。
当她抱着花，一转身，看到从厨房走出来，正拿着叉子吃煎蛋的夜莺时，整个人都石化了。
小雅的嘴巴张成了“O”型。
一个穿着苏总睡袍的……绝色美女？
这……这是什么情况？
她的目光在苏婉清、陈凡和夜莺之间来回扫射，脑子里瞬间上演了一出八十集的豪门爱恨情仇大戏。
苏总……陈凡……还有这个女人……难道是……
“那个……苏总……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小雅的声音都变调了。
“咳。”苏婉清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小雅，把花放下，你先去公司吧。”
“哦……哦！好的！”小雅如蒙大赦，放下花束，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公寓。
门关上的瞬间，苏婉清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她可以预见，不出半天，关于她金屋藏娇（而且藏了两个）的离谱八卦，就会传遍整个公司。
“你的桃花债，还挺别致。”夜莺用餐巾擦了擦嘴，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调侃。
苏婉-清懒得理她，她现在只想把这两个人都从自己家里扔出去。
陈凡却在那束蓝色妖姬前停下了脚步。
他伸出手，从花束中抽出一张卡片，看了一眼。
然后，他的眉头不易察察地皱了一下。
他拿起那束花，走到窗边，动作利落地将整个花束倒转过来，轻轻抖动。
“你干什么？”苏婉清不解。
随着他的抖动，一个比指甲盖还小的黑色物体，从紧密的花瓣中掉了出来，落在他摊开的手掌上。
那是一个窃听器。
苏婉清的瞳孔猛地一缩。
夜莺也瞬间站了起来，眼神变得无比警惕，身上的慵懒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豹般的戒备。
“杜邦不会做这种事。”陈凡看着手里的窃听器，声音冷了下来，“他没这个胆子，也没这个技术。这是军用级别的微型窃听器，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他将窃听器放在餐桌上，用手指轻轻一碾。
坚硬的金属外壳，在他指下，像饼干一样被碾成了粉末。
“看来，你的麻烦，比我想象的要大。”陈凡抬起头，看着苏婉清，眼神里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凝重，“也或者说，我的麻烦，已经找上你了。”
苏婉清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她看着桌上那撮黑色的粉末，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不再是商场上的勾心斗角，也不是小混混的打架斗殴。这是一个她完全无法理解，也无法对抗的世界，而现在，这个世界的触手，已经伸进了她的家里。
她猛地站起身，目光直视着陈凡。
“陈凡。”她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颤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我不管你到底是谁，也不管你和她是什么关系。现在，立刻，带着她，离开我的家。”
她指着门口，一字一顿地重复道。
“立刻！”

第6章
面对苏婉清的逐客令，陈凡没有动。
他的目光越过苏婉清的肩膀，望向窗外。那双总是显得有些慵懒的眼睛里，此刻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平静得令人心悸。
“现在让你离开，不是在帮你，是在害你。”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从这个东西出现开始，这里，已经是整个江城最安全的地方。”
他说的是那撮被他碾碎的粉末。
苏婉清气得发笑：“最安全的地方？陈凡，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炸弹都被人送到家里来了，你管这叫安全？”
她无法理解他的逻辑。在她看来，他和那个女人就是危险的源头，只要他们离开，一切就能恢复正常。
“这不是炸弹，比炸弹更麻烦。”夜莺忽然插话，她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陈凡身边，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这是‘幽灵’的标记。他们从不失手，一旦被他们盯上，除非目标死亡，否则他们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追到天涯海角。”
她的目光转向苏婉清，那眼神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复杂的情绪，不再是单纯的评估，而是夹杂着一丝……歉意？
“你被卷进来了。因为你收留了我，现在，在他们眼里，你和龙头一样，都是目标。”
苏婉清的身体晃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不是傻瓜。从“幽灵”这个代号，和夜莺那凝重的语气里，她能想象出那是一个怎样可怕的组织。
她以为只要把陈凡他们赶走，麻烦就会随之而去。现在她才明白，她已经不是能不能置身事外的问题，而是已经身在局中，无法脱身。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
陈凡看着她煞白的脸，眉头皱得更深了。他不喜欢这种让她害怕的感觉。
他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清晨的阳光涌了进来，驱散了室内的阴霾，却驱不散苏婉清心头的寒意。
“过来。”陈凡对她说。
苏婉清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你看下面。”陈凡指着楼下。
苏婉清的公寓位于顶层，视野极佳。楼下是一个精致的花园广场，此刻，有三三两两的行人在散步、晨练。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祥和。
“看那个看报纸的老人。”陈凡说。
苏婉清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广场的长椅上，一个穿着晨练服的老人正在看报纸。
“他在这里坐了三十分钟，报纸一页都没翻过。他的鞋是特制的战术靴，手上的老茧，是常年握枪留下的。”
苏婉清的心一紧。
“再看那个推着婴儿车的女人。”一个年轻的妈妈正推着婴儿车，在花园里悠闲地踱步。
“婴儿车里没有婴儿，只有一个高频信号干扰器。她左耳戴的不是耳环，是通讯器。她在观察所有进出大楼的车辆。”
“还有那个修剪花草的园丁，他的工具箱里，是一把拆解的狙击枪。”
陈凡每说一句，苏婉清的脸色就白一分。她眼中那个再也熟悉不过的日常景象，在陈凡的解读下，变成了一张布满杀机的天罗地网。那些看似无害的路人，全都化作了择人而噬的毒蛇。
她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们是什么时候……”
“从那束花送进来的时候。”陈凡打断了她，“他们很有耐心，在等。等一个最好的动手机会。”
“那……那我们报警！”苏婉清下意识地掏出手机。
“没用的。”陈凡摇了摇头，“警察来了，他们会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等警察走了，他们会再次出现。而且，你觉得警察能挡得住他们？”
苏婉清的手垂了下去。她想起了陈凡那神鬼莫测的身手，想起了彪哥那伙人的恐惧。能让陈凡都如此郑重对待的敌人，江城的警察，恐怕真的不够看。
绝望，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所以，我说了，这里才是最安全的。”陈凡转过头，看着她，“因为，有我。”
他的语气很平淡，没有丝毫吹嘘和保证，却有一种让人不得不信服的力量。
苏婉清呆呆地看着他。眼前的男人，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但这一刻，他的身影，却仿佛化作了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将所有的风雨都挡在了外面。
她心中的恐惧，竟然被这句话奇迹般地安抚了下来。
“我……我该做什么？”她的声音依旧有些干涩。
“做你该做的。”陈凡说，“去公司，像平时一样上班。你表现得越正常，他们就越不敢轻举妄动。”
“上班？”苏婉清愕然，“可是下面……”
“我会送你。”陈凡的回答简单直接。
一旁的夜莺忽然开口：“龙头，这样太危险了。你一个人，既要保护她，又要应付暗处的敌人，分身乏术。不如我……”
“你留在这里。”陈凡不容置疑地打断她，“你的任务，是养伤。以及，如果我没回来，保护好她。”
夜莺一怔，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是！”
这是她第一次接到龙头下达的，保护别人的命令。而且，是拼死保护。
苏婉清的心脏又是一阵不受控制的乱跳。她看着陈凡，张了张嘴，想问“那你呢？”，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走吧，去换衣服。”陈凡对她说，然后转身走向玄关，“给你十分钟。”
苏婉清看着他的背影，第一次没有反驳，默默地转身走回了卧室。
当她换好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裙，化上精致的淡妆，重新走出卧室时，她又变回了那个杀伐果断的女总裁。只是她自己知道，她的内心，已经和半小时前完全不同了。
陈凡已经等在门口，手里拎着她的车钥匙。
“记住，不管发生什么，跟紧我，别乱跑。”临出门前，陈凡最后叮嘱了一句。
苏婉清点了点头。
电梯平稳下行。狭小的空间里，气氛有些压抑。苏婉清能闻到陈凡身上传来的淡淡气息，这让她感到莫名的心安。
电梯门在地下车库打开。
陈凡没有立刻带她走向那辆白色的玛莎拉蒂，而是停在了电梯口，目光如同雷达，扫视着整个停车场。
“跟在我身后半步的距离，走。”他低声说。
苏婉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停车场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回荡。几盏感应灯因为他们的靠近而亮起，又在他们走过后熄灭，光影交错，平添了几分紧张。
就在他们即将走到车位时，异变突生。
旁边一辆黑色的商务车，车门被猛地拉开，三道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了出来，手中闪着寒光的匕首直奔两人而来。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一个攻向陈凡，另外两个，则呈夹击之势，封死了苏婉清所有的退路。
苏婉清只觉得眼前一花，刺鼻的杀气扑面而来，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连尖叫都忘了。
陈凡的反应，比闪电还快。
在对方动手的瞬间，他已经做出了反应。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一侧，恰好躲过刺向他咽喉的一刀。
与此同时，他反手抓住苏婉清的手臂，猛地向自己怀里一拉。
苏婉清只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撞进一个坚硬而温暖的胸膛。浓烈的男性气息将她包裹，她甚至能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而那两把原本刺向她的匕首，因为她位置的突然改变，险之又险地从她刚才站立的地方划过，带起一阵凌厉的风。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陈凡抱着苏婉清，身体顺势一转，以她为圆心，一条腿如同一根钢鞭，毫无花哨地横扫而出。
“砰！砰！”
两声沉闷的骨裂声响起。
那两个攻击苏婉清的杀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膝盖处就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弯折，整个人像麻袋一样摔了出去，在地上抽搐着，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只剩下最后一名攻击陈凡的杀手。
他一击不中，见势不妙，立刻抽身后退，想要拉开距离。
但陈凡会给他机会吗？
“想走？”陈凡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的寒冰。
他将苏婉清轻轻往旁边一推，让她靠在车身上，然后整个人如同一头出闸的猛虎，瞬间欺身而上。
那名杀手眼中闪过一丝骇然，他完全没看清陈凡的动作，只觉得眼前一花，一只手掌已经扼住了他的喉咙，将他整个人提离了地面。
“咔！”
一声轻响。
杀手的身体软了下来，眼神中的光芒迅速黯淡。
陈凡随手将他扔在地上，像扔一件垃圾。
从对方动手，到战斗结束，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
苏婉清靠在冰冷的车身上，心脏狂跳，她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那三个倒地不起的黑衣人，看着站在他们中间，连呼吸都没有丝毫紊乱的陈凡。
他拍了拍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转过身，朝她走来。
“吓到了？”他问。
苏婉清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只是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
陈凡拉开车门。
“上车吧，上班要迟到了。”他的语气，就像是刚刚在路边解决了几只挡路的野狗。

第7章
白色的玛莎拉蒂在城市的车流中平稳穿行。
车厢内，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
苏婉清坐在副驾驶上，双手紧紧攥着安全带，目光没有焦点地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她的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刚才地下车库里发生的那一幕。
那凌厉的刀光，那沉闷的骨裂声，还有陈凡扼住敌人喉咙时那冰冷无情的眼神……一切都像是一场极度真实的噩梦，让她遍体生寒。
可当她转头，偷偷看向身旁的陈凡时，却又感到一阵恍惚。
他开车的样子很专注，神情平和，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仿佛刚才经历了一场血腥杀戮的人根本不是他。
这个男人，到底有多少副面孔？
“在想什么？”陈凡忽然开口。
苏婉清被吓了一跳，像只受惊的兔子。
“没……没什么。”
“还在怕？”
苏婉清沉默了。片刻后，她才低声说：“他们……死了吗？”
“两个废了，一个残了。”陈凡的回答轻描淡写，“放心，他们有同伴会来处理‘垃圾’，不会给警察添麻烦。”
他的话，非但没有让苏婉清感到安心，反而让她更加心惊肉跳。这是一个怎样的世界？人命，可以被如此轻易地践踏和“处理”。
“陈凡。”她鼓起勇气，转头正视着他，“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你和那个夜莺，还有那些追杀你们的‘幽灵’，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是她第二次问出这个问题。
这一次，陈凡没有沉默。
他一边打着方向盘，在一个路口转弯，一边淡淡地说：“你可以把我理解成一个……处理麻烦的专家。夜莺是我的同事。而‘幽灵’，是另一家公司的同行，我们之间，有点业务竞争。”
公司？同事？业务竞争？
苏婉清被他这番清奇的比喻搞得一愣一愣的。用杀人的方式进行“业务竞争”？这是什么公司？地府开的分公司吗？
“你的解释，跟没解释一样。”苏婉清有些不满。
“有些事，你不知道，比知道要好。”陈凡又搬出了这套说辞，“你只需要记住，你的安全，我负责。这就够了。”
又是这句话。
苏婉清忽然觉得有些无力。她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撬开这个男人的嘴，他的世界，被一堵无形的墙包裹着，她连一条门缝都看不到。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是公司副总打来的。
苏婉清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情绪，接通了电话。
“喂，李总。”
“苏总！不好了！出大事了！”电话那头，李副总的声音无比焦急，像是天要塌下来一样。
“慢慢说，出什么事了？”苏婉清的心往下一沉。
“我们刚刚拿下的杜邦公司的香料代理，被……被卡住了！”李副总的声音带着哭腔，“就在刚才，海关那边突然下达通知，说我们进口的这批香料检测出了违禁成分，把整批货都给扣了！而且，工商、税务、消防，好几个部门突然上门，说要对我们公司进行联合突击检查！苏总，这……这分明是有人在背后搞我们啊！”
苏婉清的脑子“嗡”的一声。
香料被扣？联合检查？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别说公司刚有点起色，就算是在鼎盛时期，也得被扒掉一层皮！
杜邦的合作，是她赌上一切的翻身仗。第一批货如果不能按时交付给下游厂商，她不仅要面临天价的违约金，整个公司的信誉也会彻底破产！
是谁？是谁有这么大的能量，能同时调动这么多部门，对她进行精准打击？
一个名字，瞬间从她脑海里跳了出来。
赵天！
除了他，除了江城赵家，没人会用这种手段，也没人有这个能力！
“我知道了。”苏婉清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但她的声音却强行镇定了下来，“你先稳住公司的人，安抚好各个部门的检查人员，我马上就到！”
挂断电话，她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她千算万算，以为赵天会用一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报复，却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狠辣，一出手，就是雷霆万钧，直击要害，根本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是赵家干的？”陈凡一边开车，一边问。他虽然没听清电话内容，但从苏婉清的表情，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除了他们，还能有谁！”苏婉清咬着牙，眼眶有些发红。她不怕商业竞争，但她恨这种用权势进行的无耻碾压！这让她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挣扎，都变得像个笑话。
“想不想……让他付出代价？”陈凡忽然问。
苏婉清一愣：“什么？”
“我说，你想不想让赵家，为今天做的事情，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陈凡转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平静得可怕。
苏婉清的心猛地一跳。她从那平静的眼神里，读出了一种足以掀翻整个江城的力量。
“想。”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她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上，退无可退。与其坐以待毙，她宁愿相信眼前这个谜一样的男人。
“好。”陈凡应了一声，然后做出了一个让苏婉清目瞪口呆的举动。
他没有加速赶往公司，反而将车靠边，停在了一个公交站台旁。
然后，他拿出那个款式老旧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陈凡的语气懒洋洋的，像是在跟朋友聊天，“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无比恭敬，甚至带着一丝谄媚的声音：“龙……哦不，先生！您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有什么吩咐？”
“江城的赵家，你熟吗？”陈凡问。
“赵家？做地产和物流的那个？略有耳闻，一个二流家族而已，怎么，他们不开眼，惹到您了？”
“他们动了我的人。”陈凡说。
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带着一股滔天的杀气：“不知死活的东西！先生您放心，半个小时，不，十分钟之内，我要是让他们赵家还能在江城站着，我王多金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王多金？
苏婉清听到这个名字，瞳孔骤然收缩。
华夏首富，金盛集团的创始人，那个传说中跺一跺脚，整个亚洲金融圈都要抖三抖的商界神话？
她一定是听错了。
陈凡怎么可能认识王多金？还用这种命令的口气跟他说话？
“不用那么麻烦。”陈凡淡淡道，“我不想见血。让他们破产就行了。”
“破产？太便宜他们了！”王多金似乎有些不甘心，但还是立刻应承下来，“是！我明白了！先生您瞧好吧！”
挂断电话，陈凡重新发动汽车，汇入车流，仿佛刚才只是打了个电话，叫了一份外卖。
苏婉清已经彻底懵了。
她张着嘴，呆呆地看着陈凡，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一遍又一遍地刷新，然后碾碎，再重组。
“你……你刚才……是给王多金打电话？”她的声音都在发飘。
“嗯，一个很多年前认识的朋友。”陈凡随口道。
朋友？
苏婉清想起了自家爷爷对陈凡的评价：一个功能比较全面的司机。
她现在觉得，爷爷的评价，还是太保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