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匹夫的逆袭

骁骑校 著
  • 都市娱乐

  • 2020-09-15

  • 2514534

第2章 

匹夫的逆袭 骁骑校 2020-09-15 11:16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陈凡的声音:“在处理一点私事。公司的事,解决了?”

“解决了。”苏婉清顿了顿,还是问出了口,“赵天和彪哥他们……是你做的?”

“举手之劳。”陈凡的回答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四个字,却让苏婉清的心脏重重一跳。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问道:“陈凡,你到底是谁?你发给杜邦的,到底是什么照片?”

这一次,电话那头沉默了更久。

久到苏婉清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一张他不想让任何人看到的照片。”陈凡终于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苏婉清,有些事,你不知道比知道要好。记住,我只负责你的安全。”

说完,不等苏婉清再问,电话就被干脆地挂断了。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苏婉清怔怔出神。

我只负责你的安全。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她心湖,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这其中蕴含的霸道和承诺,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心安,也让她对他产生了更加浓烈的好奇。

她将手机紧紧攥在手心,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陈凡,你究竟,藏着多少秘密?

---

第3章

江城,西郊废弃工厂区。

一辆白色的玛莎拉蒂总裁,以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停在一座锈迹斑斑的仓库前。这辆优雅华贵的豪车,与周围破败荒凉的环境格格不入,像是误入贫民窟的公主。

车门打开,陈凡从驾驶位上下来。

他脱掉了那身作为司机的工作服,只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肌肉线条在薄薄的布料下若隐若现。此刻的他,脸上再也没有了在苏婉清面前的慵懒与平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刀锋般的冷冽。

一个穿着灰色夹克,其貌不扬的中年男人早已等在门口,看到陈凡,他立刻迎了上来,神情凝重。

“龙头。”男人的声音沙哑,正是之前给陈凡打电话的人,代号“老鬼”。

“情况怎么样?”陈凡一边朝仓库里走,一边问道,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很不好。”老鬼跟在他身后,快速汇报道,“夜莺是半小时前被我们的人发现的,在城南的码头。腹部中了一枪,子弹有毒,是一种神经毒素,我们的人不敢动她。追她的人还在附近,一共两队,装备精良,应该是‘幽灵’的人。”

“幽灵……”陈凡的眼神冷了下去。那是一个活跃在国际上的顶尖杀手组织,以手段狠辣、不死不休而闻名。

两人说话间,已经进入仓库内部。

巨大的仓库里空空荡荡,只有中央位置,用几块破旧的帆布围起了一个简易的隔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和血腥混合的味道。

陈凡掀开帆布,走了进去。

地上铺着一张防雨布,一个身形窈窕的女人躺在上面,已经陷入了昏迷。她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作战服,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但此刻,她俏丽的脸上毫无血色,嘴唇发紫,腹部的伤口处,鲜血已经染黑了衣料。

她就是“夜莺”。龙殿十二卫中,最擅长潜入与刺杀的顶尖高手。

陈凡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搭在夜莺的手腕上。

脉搏微弱而混乱。

他撕开夜莺腹部的衣服,伤口不大,但周围的皮肤已经呈现出不正常的青黑色,并且有向外扩散的迹象。

“毒素扩散得很快。”陈凡的眉头紧锁。

【叮!检测到友方单位生命垂危,符合‘神级医术’使用条件。】

【触发隐藏任务:妙手回春。】

【任务要求:在不使用任何现代医疗设备的情况下,清除目标体内毒素,并取出弹头,保证目标生命体征平稳。】

【任务奖励:神级医术(中级),银针一套。】

系统慵懒的声音再次响起。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股庞大而精深的信息洪流涌入陈凡的脑海。人体三百六十个穴位的精确位置,每一条经络的走向,各种毒素的药理反应,以及数千种匪夷所思的古老疗伤手法……所有知识瞬间融会贯通,仿佛他已经浸淫此道数百年。

他的眼神变了。

如果说刚才还是一个顶尖强者的审视,那么现在,就是一个医道宗师的洞察。

“准备烈酒,一把小刀,火机,还有一套缝补渔网用的针线,全部用烈酒消毒。”陈凡头也不回地命令道。

“龙头,这……”老鬼愣住了。这都什么跟什么?用缝渔网的针线给人缝伤口?

“快去!”陈凡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老鬼不敢再多问,立刻转身跑了出去。

很快,东西准备齐全。

陈凡将那把锋利的小刀在打火机的火焰上反复灼烧,直到刀刃变得赤红。他看了一眼夜莺痛苦的面容,没有丝毫犹豫,手起刀落。

他的动作快、准、狠,没有一丝多余的颤抖。锋利的刀尖精准地划开伤口周围已经坏死的皮肉,深可见骨。夜莺在剧痛中闷哼一声,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按住她!”陈凡喝道。

老鬼连忙上前,用尽全力按住夜莺的肩膀。

陈凡的左手并指如剑,闪电般在夜莺腹部周围的“天枢”、“大横”、“气海”等数个穴位上连点。一股无形的劲力透体而入,原本还在扩散的青黑色毒素,竟然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阻拦,扩散的速度瞬间慢了下来。

紧接着,他将那瓶高度数的二锅头直接浇在伤口上。

“滋啦”一声,像是滚油泼在了烙铁上,一股白烟冒起,伴随着刺鼻的焦糊味。夜莺的身体再次绷紧,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做完这一切,陈凡用刀尖小心翼翼地探入伤口,凭借着脑海中那神乎其技的医术赋予他的触感,精准地寻找着弹头的位置。

仓库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汽车引擎的轰鸣。

“龙头!他们追来了!”守在外面的一个龙殿成员冲进来,焦急地喊道。

老鬼脸色一变:“妈的,来得这么快!龙头,你先走,我带人殿后!”

“守住门口,十分钟。”陈凡头也没抬,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手中的刀上,“十分钟内,不准任何人进来。”

“是!”老鬼眼神一凛,抄起一根钢管,转身对冲进来的手下吼道,“兄弟们,抄家伙!今天就是死,也得给老子撑足十分钟!”

“是!”

一群人怒吼着冲了出去,很快,仓库外就传来了激烈的打斗声、金属碰撞声和痛苦的闷哼声。

仓库内,陈凡的动作依旧稳定。他的额头上也渗出了汗珠,这种在简陋环境下进行的高难度手术,对心神的消耗极大。

终于,刀尖一顿,碰到了一个坚硬的物体。

就是它!

陈凡眼神一凝,手腕巧妙地一翻一挑,只听“叮”的一声轻响,一枚已经变形发黑的弹头被他从血肉中剥离出来,掉落在旁边的帆布上。

弹头取出的瞬间,一股黑血从伤口处喷涌而出。

陈凡不惊反喜,这是毒血外排的迹象。他立刻拿起那包缝补渔网用的粗针,穿上同样用烈酒浸泡过的麻线,开始进行缝合。

他的手指灵活得像是在穿花蝴蝶,一针一线,精准地将翻开的皮肉对合。那粗糙的渔网针在他手里,仿佛变成了最精密的手术工具。他的缝合手法极为古怪,每一针下去,似乎都带着某种特殊的韵律,不仅缝合了伤口,更像是在重新梳理着周围的血肉和经络。

当最后一针落下,打上一个完美的外科结,陈凡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再次伸手探向夜莺的脉搏。

虽然依旧虚弱,但已经平稳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般混乱。她脸上和嘴唇上的紫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褪去,恢复了一丝血色。

【任务完成。】

【奖励发放:神级医术(中级),“天衍”银针一套。】

陈凡感觉脑海中的医学知识再次得到了扩充和深化,变得更加浩瀚精妙。同时,他凭空感知到,自己的口袋里,多了一个沉甸甸的木盒。

他站起身,掀开帆布,看向仓库门口。

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老鬼和他带来的十几个兄弟,虽然个个悍不畏死,但对方毕竟是装备精良的职业杀手。此刻,还能站着的,只剩下老鬼和另外三个人,而且人人带伤。地上躺着七八个龙殿的兄弟,也躺着五六个黑衣杀手。

剩下的四个黑衣杀手,正步步紧逼,将老鬼等人包围在中间,眼神冰冷,如同猎人在戏耍最后的猎物。

“一群乌合之众,能撑到现在,值得夸奖。”为首的黑衣杀手冷笑道,他手中一把奇特的军用匕首上,还在滴着血。

老鬼啐了一口血沫,拄着一根已经弯曲的钢管,喘着粗气骂道:“狗娘养的杂碎,有种就跟你鬼爷爷单挑!”

“没时间陪你们玩了。”为首的杀手失去了耐心,“解决他们,把里面那个女人带走,死的也行。”

“是!”

剩下的三名杀手同时发动,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攻向老鬼。

老鬼怒吼一声,挥舞着钢管迎了上去,但他已经力竭,动作慢了半拍。眼看其中一把匕首就要刺入他的胸口。

就在这时,一道破空声骤然响起。

“嗖!”

一枚石子,以比子弹还快的速度,精准地击中了那名杀手的手腕。

“啊!”

杀手惨叫一声,匕首脱手飞出。

所有人都是一惊,齐齐回头看去。

只见陈凡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仓库门口,他手里正把玩着几颗从地上捡来的石子,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龙头!”老鬼又惊又喜。

为首的杀手瞳孔骤然收缩,死死地盯着陈凡:“你是什么人?”

陈凡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淡淡地对老鬼说:“带兄弟们上车,去城东的仁心堂,找一个叫李三针的老头,报我的名字,他会处理伤势。”

“龙头,那你……”

“我处理一下垃圾。”陈凡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处理垃圾?”为首的杀手怒极反笑,“好大的口气!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处理我们!”

话音未落,他身影一晃,整个人如同一道鬼魅,瞬间冲到陈凡面前,手中的匕首划出一道刁钻的弧线,直取陈凡的咽喉。

快!太快了!

然而,他引以为傲的速度,在陈凡眼里,却慢得如同蜗牛。

陈凡甚至没有动。

就在匕首即将触碰到他皮肤的刹那,他才闪电般伸出手,两根手指,就那么轻描淡写地一夹。

锋利无比的匕首,被他稳稳地夹在了指间,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为首的杀手脸上得意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骇然。

这怎么可能?!

他想抽回匕首,却发现匕首像是被焊死在了对方的手指上,纹丝不动。

“太慢了。”陈凡吐出三个字。

下一秒,他手指微微一错。

“咔嚓!”

精钢打造的军用匕首,应声而断。

杀手还没反应过来,陈凡已经欺身而上,一记手刀,干脆利落地砍在他的脖颈上。

杀手连哼都没哼一声,双眼一翻,软软地倒了下去。

剩下的三名杀手看得亡魂皆冒,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身手。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人类极限的认知。

三人对视一眼,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跑。

但他们跑得掉吗?

陈凡屈指一弹。

三颗石子,化作三道死亡流光,后发先至,精准地没入三人的后心。

三人身体一僵,踉跄着向前跑了几步,然后齐齐扑倒在地,再也没了声息。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老鬼和剩下的几个兄弟,已经看得目瞪口呆。

这就是他们的龙头。

永远的神!

陈凡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仿佛只是碾死了几只蚂蚁。他转身走进仓库,将依旧昏迷的夜莺拦腰抱起。她很轻,像一片羽毛。

“龙头,我们现在去哪?”老鬼迎上来问。

陈凡看了一眼怀里的夜莺。她需要一个绝对安全、干净、并且不会引人注目的地方来养伤。

思来想去,一个地方浮现在他脑海中。

那套位于江城最顶级地段,安保系统号称固若金汤,而且大得能捉迷藏的顶层公寓。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深夜。

“回市区。”陈凡抱着夜莺,朝那辆白色的玛莎拉蒂走去,“送苏总回家。”

老鬼愣了一下。

送苏总回家?还抱着一个昏迷不醒的绝色女杀手?

龙头,您这是……要干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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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夜色如墨。

苏婉清的顶层公寓里,灯火通明。

她换下了一身职业套裙,穿着舒适的丝质睡袍,手中端着一杯红酒,却毫无品尝的兴致。她赤着脚,在地板上漫无目的地走来走去,光洁的大理石地面映出她窈窕而焦灼的身影。

墙上的时钟,时针已经指向了十一点。

陈凡还没回来。

电话打不通,消息也不回。

白天的惊心动魄与劫后余生,此刻都化作了更深层次的忧虑和挥之不去的好奇。她一遍又一遍地回想今天发生的一切:陈凡那轻描淡写的一甩,赵天杀猪般的嚎叫;杜邦那通匪夷所思的电话;彪哥那群人惊恐万状的撤离……

每一个画面,都像是一块拼图,但她却完全无法将它们拼凑起来。

她试着查过陈凡的资料。当初他来应聘司机时,提供了一份简历,简单到近乎敷衍。姓名:陈凡。年龄:二十五。籍贯:不详。工作经历:无。

要不是爷爷的极力推荐,并且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告诉她“这小子能保你一世平安”,她绝不可能录用这样一个来历不明的人。

爷爷……

苏婉清停下脚步,拿起手机,找到了那个她轻易不会拨打的号码。犹豫再三,她还是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那头传来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

“婉清啊,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爷爷。”苏婉清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委屈,“您当初……为什么要让我用陈凡?”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用词。“他不好吗?工作不尽心?还是惹你生气了?”

“不,他很好。”苏婉清苦笑一声,“是太好了,好到让我害怕。”

她将今天发生的事情,从谈判破裂,到陈凡动手,再到杜邦回心转意,最后赵天和彪哥狼狈退走,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当然,她隐去了赵天那些龌龊的言语。

电话那头,苏老爷子一直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直到苏婉清说完,他才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轻笑。“呵呵,这小子,还是这么不让人省心。不过,事情解决了就好。”

“爷爷!”苏婉清有些急了,“我想知道,他到底是谁?一个普通的司机,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能量?”

“婉清。”苏老爷子的语气严肃了起来,“有些事,爷爷不能告诉你。你只需要知道,只要有他在你身边,这天底下,就没人能伤得了你一根头发。至于他的身份,不要去问,更不要去查。好奇心,有时候会害死猫。”

“可是……”

“没有可是。”苏老爷子打断了她,语气变得柔和了一些,“傻丫头,爷爷还能害你吗?你只要把他当成一个……嗯,一个功能比较全面的司机就行了。其他的,顺其自然。”

功能比较全面的司机?

苏婉清哭笑不得。有能让法国商人降价百分之十还主动道歉的司机?有能一个电话就让江城地下大佬吓得屁滚尿流的司机?

这功能也太全面过头了吧!

“好了,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公司的事情,以后会越来越顺的。”苏老爷子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苏婉清无奈地叹了口气。爷爷这里,显然是问不出什么了。

她将手机扔在沙发上,心中的烦躁不减反增。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江城的璀璨夜景,试图让自己的心绪平复下来。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叮咚——

苏婉清一怔,这么晚了,会是谁?

她走到门口,通过猫眼向外看去。当看清门外站着的人时,她的心猛地一跳。

是陈凡!

他回来了!

苏婉清心中涌起一股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喜悦,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拉开了房门。

“陈凡,你回来了!你……”

她的话说到一半,就卡在了喉咙里。因为她看到,陈凡的怀里,还抱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衣,身材火爆到让人喷血的女人。女人紧闭着双眼,脸色苍白,似乎是昏迷了,但那张即便在昏迷中也依旧美得极具攻击性的脸,让同为女人的苏婉清都感到了一丝惊艳和……威胁。

更让她心惊的是,她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消毒酒精的味道,正是从那个女人身上传来的。

苏婉清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她设想过无数种陈凡回归的场景,或平淡,或带着惊天秘密,但她万万没想到,他会大半夜地抱着一个受伤的绝色美女回来!

“她……她是谁?”苏婉清的声音有些发干,眼神在陈凡和那个女人之间来回移动。

“一个朋友,出了点意外。”陈凡的表情很平静,仿佛只是抱回来一只受伤的小猫,“你家有客房吗?借我用一下。放心,床单我会洗干净的。”

朋友?意外?

苏婉清看着那个女人腹部隐约渗出的血迹,再看看陈凡那一脸“这很正常”的表情,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这是她的家!不是战地医院!也不是他金屋藏娇的地方!

一股莫名的怒火和委屈涌上心头。她苏婉清,堂堂总裁,凭什么要给他来路不明的“朋友”提供庇护?

“不行!”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情绪激动而有些尖锐,“陈凡,你把她带到别处去!我这里不方便!”

陈凡的脚步顿住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因为颠簸而蹙起眉头的夜莺,又抬头看了一眼满脸抗拒和警惕的苏婉清。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对于一个普通的女人来说,确实有些过于冲击了。

“她伤得很重,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休养。我没有别的去处。”陈凡解释道,语气依旧平淡,但熟悉他的人会知道,这已经是他能做出的最耐心的解释了。

“我不管!”苏婉清胸口起伏着,“你有很多我不知道的秘密,有我不知道的圈子,但那是你的事!请你不要把那些危险和麻烦带到我的家里来!”

陈凡沉默了。

他看着苏婉清。灯光下,她穿着丝滑的睡袍,长发披散,平日里的强势干练被一种居家的柔美所取代。但此刻,她美丽的眼眸里,写满了戒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不是在排斥这个受伤的女人,她是在排斥他所带来的,那个她完全未知的、充满危险的世界。

陈凡叹了口气,这还是他今天第一次流露出类似无奈的情绪。

“苏婉清。”他开口道,“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说完,他不再征求她的同意,径直抱着夜莺,绕过她,朝客房的方向走去。他在这里当了半年司机,对公寓的布局了如指掌。

“你!”苏婉清气得浑身发抖。

这个混蛋!他怎么敢!

她猛地转身,跟了上去,想把他拦住。可当她看到陈凡小心翼翼地将那个女人放在客房的床上,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时,她所有的怒火,都瞬间转化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

陈凡替夜莺盖好被子,掖了掖被角,然后才转过身。

“我需要一些东西。”他对愣在门口的苏婉清说,“干净的毛巾,热水,还有你家里的医药箱。”

苏婉清咬着嘴唇,没有动。

陈凡看着她倔强的样子,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刚刚得到的木盒,打开。里面是九根长短不一,泛着幽幽寒光的银针。

他抽出一根最细的,走到苏婉清面前。

“你干什么?”苏婉清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陈凡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抓住了她的手腕。他的动作不快,但苏婉清根本无法挣脱。

他将她的手翻过来,露出手腕内侧。然后,他用那根银针,在她手腕上的“内关穴”轻轻刺了一下。

一股微弱的电流感瞬间传遍全身,苏婉清感觉自己原本因为愤怒和焦虑而狂跳的心,竟然奇迹般地平复了下来。那股堵在胸口的烦闷之气,也随之消散无踪。

她愕然地看着陈凡。

“安神的。”陈凡收回银针,淡淡道,“你今天受惊了,情绪不稳,容易伤身。去睡吧,明天早上,一切都会恢复原样。”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信服力。

苏婉清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着他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睛,所有的质问和怒火,都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她最终还是一言不发地转身,默默地去储物间拿出了干净的毛巾和医药箱,放在了客房门口。

然后,她逃也似的跑回了自己的卧室,关上门,将自己重重地摔在柔软的大床上。

她用被子蒙住头,脑子里乱成一团。

那个女人到底是谁?看陈凡那么紧张的样子,难道是……他的女朋友?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苏婉清就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闷得难受。

她烦躁地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不知过了多久,她隐约听到客房的门被打开,然后是陈凡走进客厅,在沙发上躺下的声音。

他……没走?他要睡在客厅?

苏婉清的心,突然又安定了下来。

她竖着耳朵,听着客厅里的动静。然而,除了偶尔传来的,那个女人因为伤痛而发出的轻微呻吟,整个公寓安静得可怕。

苏婉清终于还是没忍住,她悄悄地爬下床,蹑手蹑脚地打开一条门缝,朝客厅看去。

陈凡就躺在沙发上,双臂枕在脑后,眼睛望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一片阴影,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既神秘,又有些……孤独。

就在这时,陈凡像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突然转过头,朝她的方向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苏婉清的心跳漏了一拍,像个做坏事被抓包的孩子,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后背紧紧抵着门板,心脏狂跳不止。

完了,被他发现了。

门外,陈凡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嘴角勾起一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浅笑。

他收回目光,重新望向天花板。

看来,在这个“功能比较全面”的司机身份之外,自己又多了一个新的身份。

比如,一个半夜带受伤女人回家的……混蛋?


第3章
第5章

夜很长,又很短。
苏婉清几乎一夜没睡,卧室门板上那个被她匆忙关门时撞出的轻微凹痕,像是在嘲笑她昨晚的失态。天色蒙蒙亮,她再也躺不住,索性起身。
客厅里很安静。
她蹑手蹑脚地走出去,沙发上空空如也,只有一条薄毯被叠得整整齐齐,棱角分明,像块豆腐块。
他去哪了?
客房的门紧闭着。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声响。
苏婉清走过去,倚在门框上,眼前的景象让她有些怔忪。
陈凡正站在她那台昂贵的德国进口全自动咖啡机前,眉头微锁,一脸严肃地研究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德语按键,表情像是在拆解一颗定时炸弹。他身上穿着昨天那件黑色T恤,因为刚洗漱过,发梢还带着湿气,侧脸的线条在晨光中显得格外硬朗。
这个男人,能徒手捏断精钢匕首,能用一颗石子决定人的生死,此刻却被一台咖啡机难住了。
这种反差,冲淡了苏婉清心中积攒了一夜的郁结和戒备。
她没出声,就那么静静地看着。
陈凡似乎是放弃了研究,转而打开冰箱,拿出牛奶和鸡蛋,动作熟练地打蛋、热锅、倒油,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和他昨晚处理伤口时一样,充满了某种独特的韵律感。很快,两个金黄诱人的煎蛋就在平底锅里成型了。
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
“醒了?”他的语气很自然,就像他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
“嗯。”苏婉清走了进去,从他身边走过时,还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皂角味,而不是昨晚那股血腥和酒精的味道。她熟练地在咖啡机上按了几个键,又放上一个新的胶囊。
机器发出了轻微的嗡鸣声,浓郁的咖啡香气很快弥漫开来。
“这个按键是意式浓缩,这个是双倍。旁边的旋钮调节奶泡。”她言简意赅地解释道。
“太复杂了。”陈凡评价道,然后将煎好的鸡蛋盛进盘子里,推到她面前,“不如这个简单。”
苏婉清看着盘子里那个形状完美的太阳蛋,心里五味杂陈。她端起刚煮好的咖啡,一言不发。
气氛再次变得有些微妙。
就在这时,客房的方向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门被打开了。
那个叫夜莺的女人扶着门框,慢慢走了出来。她换下了一身紧绷的作战服,此刻身上套着一件苏婉清的备用睡袍。那件原本宽松的丝质睡袍穿在她身上,却因为她那过分傲人的身材而显得有些紧绷,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线。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锐利如鹰,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厨房里的陈凡。
“龙头。”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透着一股发自骨子里的尊敬。
“醒了就过来吃东西。”陈凡头也没回,又往锅里打了两个蛋,“你的身体需要补充能量。”
夜莺的目光这才转向苏婉清,那是一种审视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目光,像是在评估一个目标。她上下打量了苏婉清一番,又看了看她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睡袍和周围奢华的装修,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
“你是龙头新招的勤务兵?手脚还算麻利。”夜莺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不过警惕性太差,我走到你身后三米,你都没有察觉。”
勤务兵?
苏婉清端着咖啡杯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她看着夜莺,又看了看陈凡,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没喘上来。
她,苏婉清,身价数十亿的上市公司总裁,在自己的家里,被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当成了……勤务兵?
陈凡手里的锅铲顿了一下。他终于转过身,看着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红的苏婉清,似乎也觉得这个场面有点棘手。
“她不是勤务兵。”陈凡对夜莺说,“她是房东。”
“房东?”夜莺的眉头皱了起来,显然这个词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在她看来,龙头的居所,怎么会有“房东”这种生物存在?她再次审视苏婉清,眼神里的评估意味更浓了,“哦,保护目标吗?长得倒是不错,就是太弱了,像个瓷娃娃,一碰就碎。这种目标,保护起来最麻烦。”
苏婉清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飙升。
她深吸一口气,将咖啡杯重重地放在琉璃台上,发出“砰”的一声脆响。
“这位小姐。”她脸上挤出一个冰冷的微笑,刻意挺直了腰背,找回了属于总裁的气场,“首先,我不是勤务兵,也不是什么保护目标。我是这家主人的主人,苏婉清。”
她特意加重了“主人”两个字。
“其次,你身上穿的睡袍,是我的。你现在站的地面,是我花钱买的。你待会儿要吃的鸡蛋,也是我冰箱里的。所以,在我对你这位‘不速之客’下达逐客令之前,我建议你,对我保持最起码的尊重。”
一番话说得又快又急,掷地有声。
夜莺愣住了。她大概从未遇到过敢这么跟她说话的“瓷娃娃”。她看向陈凡,眼神里带着询问。
陈凡叹了口气,把最后两个煎蛋盛出来,一人盘子里放了一个。
“她说的对。”他把其中一盘推给夜莺,“先吃饭,吃完饭,你该走了。”
夜莺的脸色变了变,她看了一眼陈凡,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沉默地拿起叉子,开始小口地吃那个煎蛋。只是她的动作,依旧带着一种军人般的精准和僵硬。
苏!“婉清”这才感觉胸口的恶气顺了一些。她拉开椅子坐下,却没有动眼前的食物。
一时间,餐厅里三个人,三种心思,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叮咚——”
门铃声打破了这片死寂。
苏婉清和陈凡对视了一眼。这么早,会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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