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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往事

烽火狼烟 著
  • 悬疑推理

  • 2024-09-07

  • 786978

第4章 山海往事_4

山海往事 烽火狼烟 2024-09-07 00:00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宋长安一夜没合眼,两只眼睛熬得通红,活像个兔子。他把木牌、黑棍子、铜钱和书一股脑塞进一个双肩包里,推开门就往村东头走。

外面的雪停了,村里家家户户的烟囱冒着白烟,偶尔传来几声狗叫,透着一股活人的热乎气。但宋长安心里冰凉。

他一脚踹开了老周头家那扇破木门。

屋里一股浓烈的旱烟味和酒精味混杂在一起。老周头正盘腿坐在烧得半热的炕上,手里剥着个冻梨,看见宋长安气势汹汹地进来,一点没惊讶,反而呲着黄牙笑了:“刨出来了?”

宋长安把双肩包往炕桌上一砸:“周爷,你今天不把话说明白,这事儿没完。我爷到底干嘛的?那罐子里写着我名字的堂单是怎么回事?”

老周头慢条斯理地吸溜了一口冻梨水,叹了口气:“你爷啊,是咱们黑龙江沿岸,最顶尖的‘大先生’。在咱们东北,这叫‘弟马’,也就是出马仙的领地人。你以为你小时候发高烧差点死了是怎么救回来的?是你爷给你找了仙家保命!”

宋长安愣住了:“那为什么从来没人告诉我?我都在城里当了三年房产中介了,你现在告诉我,我要去当大仙?”

“因为你爷不想让你干这个!”老周头突然激动起来,把冻梨皮往地上一摔,“干这一行的,五弊三缺,没有几个有好下场的!你爷想保你个平安,把堂口封在地下,就是想把这因果断了。”

“那为什么堂单上会有我的名字?”

老周头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宋长安:“因为压不住了。你爷死了,他当年镇压的东西要出来了。仙家们不愿意跟着陪葬,必须找个新的人来顶香。你不接,你活不过这个年。”

宋长安后背直冒凉风:“我爷当年镇压了什么?”

老周头沉默了很久,从枕头底下摸出一瓶老村长,灌了一口:“你还记得那张照片不?1984年,你爷,带着你爸,你妈,还有一个南方来的风水先生,进了长白山的老林子。说是去寻一条龙脉。结果呢?你爸妈出来后不久就出了车祸。那个南方的风水先生不知所踪。只有你爷一个人,带着半条命回来了。”

老周头指了指宋长安包里的黑棍子:“那叫‘打神鞭’,也叫‘文王鼓槌’,是萨满传下来的老物件。那玩意儿,是你爷从长白山底下的死人堆里刨出来的。”

“周爷,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宋长安盯着他。

老周头苦笑一声,拉开棉袄。宋长安倒吸一口凉气。老周头的胸膛上,有一条巨大的、蜈蚣一样的伤疤,从锁骨一直蔓延到肚子。

“当年,我是你爷的‘二神’(帮出马仙打鼓唱神调的助手)。你爷出马看病,我给他敲鼓。长白山那次,我没去。但我去接的他们。这道疤,是你爸妈出车祸那天,我去救人,被车上窜下来的东西挠的。”

老周头凑近宋长安,压低声音:“撞死你爸妈的,根本不是树。是被山里带出来的邪祟迷了眼。你爷这些年一直窝在村里,就是在用自己的命,给那东西上枷锁。现在他老人家走了,枷锁断了。昨天晚上那黄皮子哭坟,就是来报丧的。仇家,找上门了。”

第4章 串窍与白毛风

宋长安是个现实的人。就算经历了昨晚的邪乎事,听了老周头的话,他的第一反应依然是——跑。

“我不信命,也不信这些神神鬼鬼。”宋长安把双肩包背在身上,拉链拉得死死的,“周爷,我爷的后事村里已经办妥了。我今天就回沈阳,我不接这堂口,我看那些东西敢不敢去沈阳市区找我。那边阳气重,我住二十八楼,我看什么大仙能爬上去。”

老周头没拦他,只是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看着他的背影说了句:“仙家认血不认人,出了山海关,你也还是宋广德的孙子。路上慢点,别走夜路。”

宋长安没搭理他,回到老宅,把几件换洗衣服一卷,钻进了自己那辆二手捷达。

打火。
“哧哧哧……”发动机发出哮喘一样的声音,就是点不着。

宋长安急了,下车掀开引擎盖。就在这时,起风了。

东北的冬天,有一种天气叫“白毛风”。狂风卷着地上的积雪,像白色的雾气一样弥漫在天地间,能见度瞬间降到不足三米。风里带着哨音,跟鬼哭似的。

宋长安冻得直哆嗦,就在他准备低头去检查电瓶的时候,他眼角的余光扫到,车头前面站着个人。

白茫茫的风雪里,那个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静静地站在车头前。就是昨晚在老宅门口指着地下的那个身影。

宋长安头皮一炸,猛地抄起车里的扳手,大吼一声:“谁在那装神弄鬼!”

他扑了过去,但风雪中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只有引擎盖上,留下了一个清晰的、沾着泥土的爪印。不是人的手印,倒像是某种大型猫科动物或是狐狸的爪子。

一阵诡异的寒意顺着宋长安的脚底板直冲脑门。这不是天气冷,而是一种从骨髓里透出来的阴寒。

他感觉眼前的世界开始扭曲,白毛风变成了无数张哀嚎的脸。双腿一软,宋长安栽倒在雪地里。

再醒来的时候,宋长安发现自己躺在老宅的炕上。炉子烧得旺旺的,但他却觉得浑身像是在被火烤,又像是在冰水里泡。浑身的骨头缝里,有无数根针在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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