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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道豪侠
黑道豪侠
烽火狼烟 著
悬疑推理
类型
2024-10-10
上架
1023464
完本(字)
第19章 第19章
黑道豪侠
烽火狼烟
2024-10-10 00:00
“进来说话。”陈平头也没抬,壶口微倾,水线稳稳地落入泥里,“篱笆门没锁。”
刀哥这才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院门,脚下的旧布鞋在青石板上擦出沙沙的动静。他走到石桌旁,没有坐,只是把手里捏得发皱的一张淡灰色传真纸递了过去。
“陈先生,我本不想拿这些腌臜事来烦您。可省城那边……老顾出事了。”刀哥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沙哑。
陈平放下水壶,伸手从腰间抽出一条素白的手帕擦了擦手指。他抬眼看着刀哥:“老顾?当年在市财政局综合科管过老城改造专项资金专户的顾启元?”
“就是他。”刀哥点头,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两下,“三个月前从省财政厅老干部处副巡视员的位子上退下来,按理说该安享晚年了。结果昨儿夜里,在省城柳浪湖边上,老头子穿着整整齐齐的中山装,一头扎进了泄洪闸口。捞上来的时候,手里还死死攥着个油布包裹,里头装着半本烧得只剩焦边的内部审计备忘录。”
陈平接过那张传真纸。
上面是一张复印件,字迹已经被水泡得晕开,但那密密麻麻的复式记账表格依然依稀可辨。最下方有一行钢笔手书的备注:“丙寅年老城棚改特许贴息,名归国库,实注南洋,三十年累息四十七亿,债在民心,平无可平。”
“自尽?”陈平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在背光处泛过一道冷冽的幽光。
“公安初步定的是意外溺水,但家属连追悼会都没开成,遗体天不亮就被几辆无牌面包车直接拉去了火葬场。”刀哥从牙缝里挤出一口凉气,“顾启元的儿子在省一建当项目经理,今早一开门,家门口被人泼了整整两桶红油漆,防盗门上用黑漆喷了八个大字——‘父债子偿,天经地义’。更邪门的是,老头子死前给市中级法院递了一份财产公证申请,说他名下有一笔三千六百万元的‘隐名托收信托’,指令要在死后全额划扣给一家叫‘同德民生互助会’的离岸公益组织。”
“同德民生互助会……”陈平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指尖在石桌上极轻微地敲打着。
“陈先生,您知道这路数?”刀哥急忙问。
“三十年前,省城搞第一批旧城改造,老百姓搬进安置房,拆迁补偿款里有一笔‘市政配套特许收益转结’。当年为了平衡财政赤字,政府设立了一个长达三十年的过渡性信托,名义上由财政局代管,利息补贴给拆迁困难户。”陈平拉过石凳坐下,语气波澜不惊,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但实际上,这笔本金从来没有真正进过财政大库。它是周老当年在台前主政时,为了应付上级审计和安置指标,跟省城那几家老派银号的后人联手做的一笔‘灰白信托’。”
“灰白信托?”
“白天看是白的,红头文件齐备,专项账户合规,审计局年年抽查都是绿灯;到了晚上,这笔钱的利息通过复杂的影子汇票,源源不断地输送给那些在改制中侵吞国企资产的旧权贵,作为封口费和养老金。”陈平抬眼看向刀哥,“老顾是当年的经办科长,也是这笔账三十年来唯一的活钥匙。他一退下来就‘溺水’,是因为这笔三十年期的信托,下个月就要到期清盘了。”
刀哥猛然变色:“到期清盘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要么拿出四十七个亿的真金白银,连本带利还给全省六万多户当年被扣留了补偿款的动迁老居民;要么……把这笔账彻底做成死无对证的呆账烂账,让财政背锅,让老百姓买单。”
陈平站起身,拍了拍衣角沾上的花泥。
母亲端着一盘切好的水蜜桃从厨房走出来,见刀哥在,慈祥地笑了笑:“小刀来了,吃块桃子吧,刚从镇上集市买的,甜得很。”
陈平走到母亲身旁,接过一块桃子咬了一口,果汁清甜,沁人心脾。
“娘,省城有点旧账需要去核对一下,短则三天,长则一周。”陈平轻声说道。
老太太动作停了停,看着儿子清澈却坚定的眼眸,叹了口气,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去吧。心里装着账不可怕,可怕的是心里装了账,却不敢往明白里算。路上别贪凉,晚上睡觉把窗户关严实。”
“知道了,娘。”陈平温和地笑了笑。
转过身,陈平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金丝眼镜后的眸子深邃得像一汪不起波澜的深潭。
“刀哥,去省城。把当年顾启元在市财政局经手的所有原始批件调出来,一张纸都不能少。”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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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灵堂惊变:白布下的空壳棺
省城,城南殡仪馆。
虽是入夏的天气,但殡仪馆后院的槐树林里却透着一股渗人的阴冷。三个简陋的白花圈靠在七号悼念厅的门柱旁,花圈上的挽联甚至没来得及写落款,就被夏日干燥的风吹得卷了边。
悼念厅里空空荡荡,没有哀乐,没有亲朋吊唁,只有一名披麻戴孝的年轻男子跪在蒲团上,两眼通红,机械地往铜盆里扔着纸钱。火苗舔舐着黄纸,升腾起刺鼻的烟灰,在灰白色的墙壁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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