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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出马日记

浮木 著
  • 悬疑推理

  • 2024-09-09

  • 1001994

第637章 637

我的出马日记 浮木 2024-09-09 00:00

许南星的人设是老赵定的:四十一,单亲,儿子初三,成绩下滑,急。她进的是家长课堂。六千八,三次课。回来复盘,她说了一段话,我在本子上原样记了:

“吴叔,那个课,前两节我差点信了。他讲亲子关系,讲孩子为什么厌学,讲得头头是道,举的例子全是真事,一听就是干了十几年教育的。第三节开始收线,他让你填一张表,孩子的生辰、成绩、性格,填完了单独‘点评’。点评我儿子的那位老师,说我儿子‘慧根在顶,不在手’,说学校的手上功夫,压着他的慧根。”

“吴叔,我备了一个月的课,一句没用上。他不跟你辩学习,你一说成绩,他就说成绩是‘果’,心性是‘因’。这套话,从根上焊死的,跟穆青山那个‘仙缘人人有’,一个模子。”

线下的那头,常四海出手。老四扮的是个做水产生意的,儿子初三,成绩中游,他想要“直通”。

贺连成亲自接待的。在书院那间挂着“明德堂”匾的教室里,老四问出了那句按剧本的话:“贺先生,我儿子中考,能不考吗?”

贺连成笑了,说了一段话,老四连录音带录屏,一秒不落:

“老哥,中考高考,是旧船票。那个独木桥,千军万马,拼的是题海,磨的是心性。咱们这儿的路,走的是另一条河。读经的孩子,气质不一样,到时候‘国学特长推荐’,高校那边有我们的通道。老哥,你信我一句:別人家的孩子挤桥的时候,你家的孩子,已经在对岸了。”

黑龙那头踩了点。他花钱进书院“参观”,把四个教学楼走了个遍。

“吴爷。”黑龙回来说,“操场是菜地,孩子上午读经,下午‘习劳’,就是种地。我说看看课表,人家给我看了,一天十节,九节是经,剩一节‘体育’,就是绕操场走圈。数学、英语、物理,一个字没有。我打听‘老师’的来路,三个班主任,全是从学员家长里提拔的,学历最高的是高中毕业,教孩子的那位姑娘,自己去年还是全日制班的学生。”

“吴爷,那教室里,我一张数学卷子都没看着。墙上贴的全是孩子背书的打卡表。一个孩子,一天打十个卡。”

最要紧的一份证据,是蒋丽萍给的。她按专案组的布置,回去办了“交费”,十四万八,钱走的专案组监管账户。交完钱,书院发来一份《入学须知》,须知第七条,蒋丽萍用红笔圈了出来,拍了照:

“入学期间,家长每周探视一次,其余时间请勿与孩子谈及其他学校、同学及‘外面的事’,以免扰动心性。”

“胡先生。”蒋丽萍把照片递过来,手是抖的,“我看见这条,腿都软了。这不是上学,这是把孩子的耳朵堵上。”

老赵把这张照片和老四的录屏并排钉在案情板上,退后一步看了看,说:“证据齐了。收网的日子,挑他们人最齐的,八月末,开笔礼。贺连成每年这个时候收新学员,全书院的孩子和家长都到。”

# 第304章开笔礼

八月末,晴天。江北,废弃小学的操场上,拉着红绸。四十三名在读孩子,加二十几个新收的,六十多个孩子,穿着统一的小褂子,排成方阵。家长坐了一圈,蒋丽萍也在人堆里。

台上,贺连成穿着深蓝褂子,手里一支朱砂笔。开笔礼的流程,是“朱砂点智”:他在每个新孩子的眉心点一个红点,寓意“开启智慧”。

点到第七个孩子的时候,民警从校门和后墙两个方向进来了。

贺连成的笔停在半空。他看看四周,把笔搁回印泥盒上,动作很稳,说了他被捕期间的第一句话:

“这一点还没点完。智没开完,孩子前头的经,就白背了。”

带队的民警看了一眼那六十多个孩子,说:“孩子的智,在学校里点。九月一号,开学了吧?先让孩子们把褂子换了,回家。”

同一个时间,书院办公室,账本、合同、名册起获;江北“明德文化”注册地,袁,不是袁某,这回是三个“教研主任”到案;两处“义助”代理的住处,先后到案。

当天清点:涉案资金冻结追缴两千一百三十余万;全日制在读孩子四十三人,逐一登记,联系原学校;家长课堂学员两千九百余人,退赔名单建起。那个声带息肉的姑娘,当天下午由专案组陪同,进了医院耳鼻喉科,大夫说,再晚仨月,声带就毁了。

审讯是第二天开始的。贺连成不慌,普通话标准,条理清楚,坐着都像站在讲台上。

“我承认违法。”第一次提审他就定了调,“但请您把我卖的东西弄准确。我不卖教育。教育我卖不出来,天底下谁也卖不出来,教育是孩子自己的事。我卖的是‘另一条路’。您知道一个家长,看着孩子的成绩单,夜里想什么吗?她想的是:是不是我的孩子,这辈子就这样了。补习班给不了这个答案,班主任给不了,亲戚只会劝‘再补补课’。我给。我告诉她,不是孩子不行,是路不对。这个答案,值多少钱?我觉得不值什么钱,是我白给的,是后面的服务收的辛苦费。”

审讯员把两样东西推过去。一样,是《入学须知》第七条,“勿与孩子谈及其他学校”。一样,是声带息肉姑娘的病历,和她在医务室写的那句“先生说我念得还不够诚”。

贺连成看第一样的时候,手指在桌上点了两下。看第二样的时候,手停住了,停了很久。

“声带这个……”他说,“是‘习劳’安排的强度问题,具体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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