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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出马日记

浮木 著
  • 悬疑推理

  • 2024-09-09

  • 1001994

第624章 624

我的出马日记 浮木 2024-09-09 00:00

钱进来,走的不是公司,是一个皮包的“文化传媒工作室”。返佣结算表、教唆加注的录音、四十七个代理的层级图,王一诺拉的那条线,一节一节全接上了。

上线那头,又是境外。老赵在白板上画完最后一笔,说:“境外平台,红色通报在走流程。老规矩,国外的锅等锅,国内的火先灭。”

#第275章财神到

收网定在七月十五,财神会当天。

酒店宴会厅,三百多人,一半是跟郝亮一样的年轻人,也有五六十岁的,手里都攥着号牌。台上,华启明穿着唐装,正拿一支朱砂笔,给一排貔貅“点财”。功德箱——两个收款码——架在台口。

民警从三个门同时进。华启明被按住的时候,朱砂笔还捏在手里。他扭头看了一眼台下的三百人,说了今天第一句话:

“让我把这场讲完。他们信一半,我收一半;不讲完,他们该慌了。”

带队的民警说:“慌的,不该是他们。”

当天清点:涉案资金冻结追缴二千一百四十万余元;代理层级四十七人全部到案;付费客户六千八百余人,其中已确认借贷参与赌博的,一千九百余人。

审讯里,华启明是这一串案子里“最干净”的一个,干净得让人牙痒。

“我承认违法。”他说,“但我这三年的直播,我没押过一分钱。我不赌。号是他们自己买的,注是他们自己下的。我只做了一件事,告诉他们,哪天财运旺。”

审讯员把郝亮的案卷推过去。那三千二百块的转账记录,备注“财帛诚心”,附着他妈那句话的询问笔录:儿子上灶的人,手得养着。

华启明盯着那行备注,看了很久很久。他伸手去拿水杯,拿空了,手在桌上摸了一下,才拿到。

“我妈也这么跟我说话。”他说。这是他整个审讯期间,唯一一句跟案子无关的话。

第十二天,太爷去见他。华启明坐下,先笑了:“胡三太爷。行里的事,我听过一些。我是干明面上的,不算行里人。”

“你开了十一年彩票站。”太爷说,“我问你,站里来个老头,每期就买十块钱,你劝没劝过他少买?”

华启明愣了一下:“……劝过。站里规矩,面儿上得劝。”

“那时候你就懂,十赌九输。”

“懂。”

“你现在比那时候更懂。”太爷往前倾了倾,“你懂到什么份儿上?你懂骰子没有记性,上一把输,跟下一把,一分钱关系没有。你懂赔率是算好的,平台抽水抽到底,久赌,必输,这四个字,你比谁都信。可你把这四个字倒过来卖了,九个输的,养你一个。你卖的不是运,你卖的是别人的不懂。华启明,你这碗饭,吃的就是这个。”

华启明低着头,很久,忽然说:“我儿子问过我,爸,你是干什么的。我说,爸卖运气。他说,运气也能卖?我说能,卖给信的人。”

他说完自己笑了一下,笑完,肩膀塌下去,再没直起来。

太爷站起来,临走留了一句:“你儿子往后要是问,你别答卖运气了。你就答,爸爸开过十一年彩票站,后来把‘少买点’那句话,卖成了‘多押点’。让他记着,记一辈子。”

十月,宣判。华启明,开设赌场罪、诈骗罪,数罪并罚,有期徒刑十四年,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代理四十余人,三年到十年不等。境外平台的主犯,红色通报在走,老赵朋友圈照例发了四个字,这回是:“鱼塘清了。”

退赔方案,专案组坚持了一条:一千九百多个借贷参赌的家庭,逐户通知,退赔之外,一律转介戒赌互助和心理援助,周晓雅牵头。郝亮是第一批签收的。他回了后厨,年底跟人合伙,在道外开了个小馆子,就六个桌,招牌是他自己写的:亮亮家常菜。后厨门上贴着一行字,墨都还没干透:

“先吃饭,再算账。”

腊月里,太爷翻开《新执杖人录》,添了一笔:道外,郝亮。无杖,无印,无册。掌勺。

我说:“太爷,他掌的是自家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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