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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出马日记

浮木 著
  • 悬疑推理

  • 2024-09-09

  • 1001994

第615章 615

我的出马日记 浮木 2024-09-09 00:00

二馆那边,小唐给“心格”添了一样东西。柳青送的:那只织了一半的鹅黄袜子,和另一只——她这半年,把那只织完了。两只摆在一处,针脚一旧一新。

说明牌上的话,是柳青自己定的:“这是我二十四岁那年,给我孩子织的。织了一只,没敢织完。二十年后织完了。他没穿过,可他到底有过一双自己的袜子。妈对不住你。妈往前走了。”

十月底,林小满的新一期样刊到了。封底四格漫画,标题一个字:《灯》。

第一格,深夜,一个女人站在婴儿房门外,门缝里透着光;第二格,一个穿跨栏背心的老头把她的手,轻轻放在门把手上;第三格,女人抱起孩子,屋里的灯全亮了;第四格,孩子睡熟了,床头亮着一盏小小的夜灯,窗台上晒着一双鹅黄色的小袜子。

她妈在附条上写:小满说,这期她画得最慢。她说:“长明灯不该供在坛上,该亮在孩子床头。”

#第263章一张发黄的纸

新案子是五月末进来的,立夏都过了。

那天下午,堂口来了个老太太,六十六七,布衫洗得发白,进院先在门口站了半天,把手里一个塑料文件袋抱紧了才进来。她不说话,先在长椅上坐下,坐下又站起来,又坐下。

太爷给她倒了杯热水。

她捧着杯子,暖了半天手,才把文件袋打开,从里头抽出一张纸,铺在桌上。纸黄透了,四个角都磨圆了,像被人摸了三十年。

那是一张寻人启事。手刻油印的,边角的字都洇了:

“寻男童王磊,四岁,一九八九年四月十六于江北庙会走失。上穿蓝色海军衫,脚穿红色凉鞋,左耳后有月牙形青记。母亲马桂兰,日夜盼归。”

“胡先生。”她开口,嗓子是哑的,“我来,是想问问您一件事。派出所让我去补采血,说有新的比对办法。可我那边……”她从兜里摸出手机,手抖着划开,“我这边,先生说,血不能采了。”

手机上是一个微信对话框。对方微信名,叫“渡舟先生”。头像是山水,消息一条一条:

“桂兰姐,孩子的线索快成熟了。南方,好人家,在念大学。我托人看了,照片近期就到。”

“姐,认亲前千万封口。缘分这个东西,见光就散。”

“还有最要紧的——公安那边让你采血,你别去。孩子的血和你的血,缘分是天定的,外人一采,缘就浊了。这么多年都等了,别坏在这一步上。”

太爷把那几条消息看了三遍,抬起头。

“老姐姐,这个‘渡舟先生’,跟你处多久了?”

“三年了。”马桂兰说,“三年,我见他发来过三回‘线索’。头一回,孩子在广东;第二回,在福建;这一回,说找到了照片。”她翻出一张照片——模糊的,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侧脸。“先生发我的。胡先生,我看了三宿。这孩子,眉眼,真像他爸年轻的时候。”

黑龙凑过来看了一眼,又用手机搜了几分钟,把屏幕转过来,一声没吭。

那张“孩子近照”,五年前是一家装修公司的招工广告图,网上到现在还挂着。

马桂兰看着那张对比图,看了很久很久,没哭,就是呼吸乱了。然后她问了一句让满院子人都钉在那儿的话:

“胡先生,我这三十年,是不是……全喂了狗了?”

老爷子把她的热水杯续满了,扶她在长椅上坐好。

“老姐姐,你先别急着给自己定罪。”太爷说,“你丢了孩子,三十年,天底下没有比这更疼的事。疼的人找路,找着骗子,不是疼的错,是骗子的罪。”老爷子顿了顿,“你问我是不是喂了狗。我告诉你,你的血样,明天照采。钱,一分不能再转。剩下的事,这个院里的人,跟你一块儿办。”

马桂兰走后,太爷在炕梢坐了很久。

“小凡。”老爷子说,“我六十年,见过拿丧事开张的,拿病人开张的,拿孩子考学开张的。今天这个,是拿‘找不回来’开张的。人家丢的那口心,填不上,他就守着那个窟窿,一年一年收租。这个孟先生——”老爷子把“渡舟”两个字在嘴里嚼了嚼,“他挑的这个行当,比之前那些,都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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