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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出马日记

浮木 著
  • 悬疑推理

  • 2024-09-09

  • 1001994

第611章 611

我的出马日记 浮木 2024-09-09 00:00

在线人数,一万八。

第二天,专案组的会开在西屋。老赵把架构投在墙上。

“善缘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注册在江北,法人代持。实际控制人,冯坤,三十九。”老赵调出一份简历,“这位的来路,得从头说。他原先是头部母婴App的用户增长总监,私域这块的神——一个人管着八十万个宝妈群。前年那个平台因为数据违规被罚倒了吧,他毫发无损地出来,注册了这家‘善缘文化’。你们猜他第一个招的员工是什么岗位?”

没人接话。

“客服。招了二十六个,全是女的,培训手册第一课,叫《听哭》。”老赵把一页翻拍件投上来,“这是他们内部的话术体系,叫《安灵服务SOP》,四十一页。第九页我念给你们听:‘流产类客户,愧疚是长线的钱。恐惧一次结清,愧疚月月续费。牌位按年收,法会按节收,师太的“惦记”,按月收。’”

屋里没人说话。周晓雅手里的笔停在半空。

“第三十页,更狠。”老赵接着念,“‘当年谁送客户去的医院,就把恨引向谁。母亲、婆婆、前夫,恨谁就引导谁。客户把恨给出去一天,就离不开我们一天。’这一条,他们起了个名,叫‘破防点转移’。”

“数据。”老赵又调一张图,“他们不是算的,是知道的。于秀娟的流产记录,哪年哪月哪个医院,清清楚楚。来源查着了,一家私立妇产医院的信息科,外包运维,姓孙,把孕产档案和手术记录拷出来卖,四千七百条,含流产记录的,八万块卖给冯坤。客户档案后台,两万一千条。字段有三个,一个叫‘愧疚值’,一个叫‘破防点’,一个叫——”

老赵顿了一下,还是念了:“‘断亲进度’。”

黑龙把茶杯往桌上一放,放得重了。“连亲都给人家断了?”

“断了亲的,就只剩师太了。”老赵说,“‘静慧师太’,真名秦淑芬,五十八,前县医院妇产科护士,干了三十年,下岗后在寺庙做过两年义工,会念经。冯坤是经人介绍找着她的。这条线两头,一头是懂女人心的销售天才,一头是懂产房的老护士。中间,是两万个娘的眼泪。”

太爷一直在炕梢坐着,烟袋没点,就在手里转。听到这儿,老爷子把烟袋搁下了。

“小凡。”老爷子说,“我六十年,见过收香火钱的,收心意钱的,收谢礼钱的。忏悔这个东西,我师父那辈儿就说过,是人心里最后一间屋,进这间屋的,要么是大夫,要么是家里人。可你看他们,”老爷子指着墙上那行“愧疚值”,“他们进了人家的屋,还随手锁了门,好按月收房租。”

老赵临走前把一句话留在白板上:“孙某那边另案办。这条数据链,从医院到直播间,一个环节都不能漏。”

#第258章一只没织完的袜子

受害最重的一户,是周晓雅领我去的。

柳青,四十一,住道里,离异,做会计。周晓雅是顺着专案组的回访名单找到她的,回访电话打了七次才接。

她家收拾得很干净,干净得过分,桌上没有多余的东西。谈话是周晓雅开的头,柳青说到一半,起身进了里屋,拿出来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一只毛线袜。婴儿的,鹅黄色,织了一半,四根毛衣针还插在上头,毛线都旧了,起球了。

“我二十四岁那年织的。”她说,“孩子四个多月,他爸跑了,我妈陪我去的医院。织到一半,织不下去了。”

她在医院走廊里织这只袜子的照片,她妈存在手机里,存了十七年。她妈逢年过节拿出来看,一边看一边念叨:“青啊,那年妈是替你扛的,妈知道你恨妈,你恨就对了,你恨着,就说明你心里那孩子在。”

“我妈就是这么个人。”柳青说,“她不会劝,她就会陪。”

三年前,柳青刷到忏悔堂。师太连麦听了她的年份,说:“妹,我看到一个孩子,没穿衣服,站在风里。”,她那只织了一半的袜子,二十年了,一直收在柜子顶上。全世界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她当场跪坐在地上。六千六的安灵法事,第二天就做了。

然后是师太的“开示”。“妹,我问你一句,当年是谁送你去的医院?”柳青说了。“这就对了。”师太叹气,“孩子的怨,不在你,在送他走的人。你不替他把这笔账算清,他走不安生,你也怀不上下一个。”

柳青的婚姻,就是这么散的。她逢年过节堵着她妈的门要“说法”,老太太一句“妈那时候是为你好”,她摔门就走。断亲两年。去年冬天,她妈脑溢血,倒在厨房。她妹给她打电话,她没接,不是没看见,是师太头天夜里刚“开示”过:“你一进那个门,业障就过到你身上,再过给孩子。”

她妈走的那天,她在家给牌位上香。

“丧事办完,师太又找我,说老人带着业走的,得加倍超度,八万。”柳青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平得吓人,“我照办了。三年,四十一万,房子首付填进去了,前夫为这个离的。吴先生,你们是不是觉得我疯了我自己知道我不傻。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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