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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出马日记

浮木 著
  • 悬疑推理

  • 2024-09-09

  • 1001994

第604章 604

我的出马日记 浮木 2024-09-09 00:00
我和太爷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接话。

清云仙姑从里间出来。五十来岁,穿一身绛红的法衣,头发挽得一丝不苟,人很瘦,颧骨高,一双眼睛在灯底下亮得很。她上下打量太爷,客气,但有戒心:“老先生替小辈问缘?”

太爷坐下,没答她的话,先听。里间有录音在放,放的是一段评剧,咿咿呀呀的。太爷耳朵动了动。

“仙姑这屋里,放着《花为媒》。”老爷子说,“报花名这一段,唱的人,是您自己吧?”

清云仙姑的脸上,极快地闪过一丝东西,快得几乎看不见。

“老先生好耳力。”她说,“年轻时学过几年,业余的。”

“业余的唱不出这一口‘卧鱼’。”太爷说,“仙姑,我盘个道。咱们行里问缘,讲‘三问’,我问你三句,你答得上来,我给小辈在这儿做法;答不上来,你这儿,我小辈不能来。”

清云仙姑的手指在案沿上轻轻敲了一下。“老先生请。”

“第一句。”太爷说,“和合法,行里的老根,是和谁的?”

“和夫妻、和姻缘——”

“不对。”太爷打断她,“和合和合,和的是‘两愿’。两下里都还有意思,只是一时结住了,行里才接这样的活儿。接活儿之前,先问一句话:‘对方心里,还有你没有?’问不出来,或者明知对方没了意,这个法,不接。强扭的缘,仙家不沾——仙姑,你这法坛上,接过几桩‘两愿’的?还是桩桩都是一头热?”

清云仙姑没答。

“第二句。”太爷指了指那对木雕小人,“红线拴人,拴的是‘缘’,不是‘人’。你这儿红线那头拴着一把刀,斩的是谁的桃花?烂桃花是他自己长出来的,你要斩,斩的是那个活生生的第三个人。行里的规矩,法不害第三人,你的刀,朝着活人去了。”

“老先生!”清云仙姑的声音冷下来了,“各家有各家的传承。”

“第三句。”太爷根本没停,“你们的‘法’,为什么不让客户往外说?”

“天机不可,”

“天机要是真不可泄,你自己开坛那天,就该把嘴缝上。”太爷站起来,个头不高,可往那儿一站,满屋子的红绸都跟着暗了一暗,“我最后问你一句,你那《花为媒》,唱的是阮妈保媒,为的是让两个有情的人成一家人。你这半辈子的功夫,怎么如今,净拆人家、缠人家、吓唬人家了?”

屋里死一样静。唱机里的评剧还在放,报花名报到“正月里来开迎春”,咿呀婉转,衬得屋里的人一个都不敢出声。

清云仙姑盯着太爷看了很久,忽然换了一副笑,一拱手:“老先生,盘子盘到这儿就行了。我们小庙,供不起大佛。送客。”

出了院门走出半里地,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两盏红灯笼白日里还亮着,惨白的天光底下,红得发假。

“太爷,她什么来路?”

“唱戏的。”太爷说,“嗓子是好嗓子,被窝里练不出来的嗓子。她方才听我盘道,眼神不是骗子怕警察的眼神,是角儿被人叫破戏的眼神。小凡,这号人,比纯粹的骗子难办,也比纯粹的骗子可怜。”

当夜,黑龙蹲在法坛外的苞米垛后头。后半夜一点,一辆没牌照的面包车停在院墙外,下来两个人,跟帮工婆子低声交头,婆子递过去一个信封,两个人又低声说了几句“城南”“周四”“泼整桶”。面包车走了,黑龙记下了车牌。

回来汇报的时候,黑龙把信封的事说完,屋里没人说话。常四海把瓜子皮一撂,骂了一句粗的。

“明白了。”老赵在白板上画了一条线,“这帮人的‘法’,是这么灵的。夫妻闹矛盾,本来就容易出幺蛾子,他们再派人添一把火,泼漆、恐吓、搅和,然后直播间里‘先生’掐指一算:‘桃花已被斩,应验了。’客户一看,真灵!加钱,上更大的法事。小凡,这已经不是骗了,这是拿着活人的婚姻当舞台,自编自导自演。”#第250章应验

抓杜横之前,得先把“应验”这一环拍死。这一步,常四海出手,反过来演。

老四扮的是一个四十七岁的“老板”,姓关,开连锁汽修厂的,正被一个“纠缠不清的前女友”闹得心烦,想花个千八百的,让“先生”给斩一斩。专案组配合:许南星扮那个“前女友”,住进了一处装满监控的出租屋,人设材料做全套。

老四进直播间连了麦。“惜缘先生”照例先听,听完掐指,摇头:“关老板,你这不是烂桃花,是‘缠缘’,前世的债。普通的桃花斩压不住,得请‘清云’亲自做。一万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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