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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出马日记
我的出马日记
浮木 著
悬疑推理
类型
2024-09-09
上架
1001994
完本(字)
第601章 601
我的出马日记
浮木
2024-09-09 00:00
“你的命里合不合,你说了算。”太爷说,“合了就使劲合,不合,就把它掰合了。”孩子报了计算机。他说想做个东西,“把那种买名单的私信,全拦了”。
秋分那天,院里两桌饭。常四海炖的大鹅照旧,黑龙的酸菜照旧,谢桂英的粘豆包已经是第四回登门、第四回被黑龙宣布“比你强但我不服”,何守义带了一摞义塾孩子们的字,最上头一张,是临的“坐这儿说”四个字,笔画歪,但那四个字是孩子们自己选的。太爷喝到脸红,站起来,举盅。
“今年这两个案子,”老爷子说,“一个拿房子开张,一个拿考学开张。说到底,是拿人的盼头开张。房子是盼头,孩子出息是盼头,都是天底下顶好的东西。骗子为什么专挑好的下手?因为顶好的东西,人才肯押上全部。”
老爷子把盅里的酒,慢慢洒了一半在地上。
“这半盅,敬周桂芝老太太,敬陆一鸣剪碎又粘回来的那五本笔记,敬所有盼头被人圈起来卖票的人家。盼头没罪。盼头是老天爷发的,谁也没资格拿它收钱。”
“剩半盅,我喝了。”老爷子环视一圈,把那半盅干了,“说一句。骗子换了一茬又一茬,房梁上的鬼都充上电了。可咱们不怕。他们把人拆成格子,咱们把人当人。这一条,快一百年了,还是那个最管用的。”
散了席,夜里,我锁院门。门上那页“老规矩”被门灯照着,六个条目端端正正,底下小木牌的红漆字被谁又描了一遍:“进来说话的人,先喝杯热水。”
老榆树叶子开始黄了,长椅空着,绿漆今年新补过,椅背上那四个烙字,安安稳稳:坐这儿说。
十月底,林小满寄来新一期样刊。封底四格漫画,标题两个字:《上岸》。第一格,考生深夜看直播,屏幕的光照着脸;第二格,穿跨栏背心的老头把手机轻轻扣过去,递给他一支最普通的铅笔;第三格,考生趴在桌上睡着了,睡得很沉;第四格,考场门口,晨光里,那支铅笔别在准考证上,旁边一小杯水,冒着热气。
她妈附条上写:小满说,这期她画了三个月,“因为普通的东西,最不好画,也最该画”。
我回头看了一眼道外。路灯一盏一盏,义塾的窗户里亮着灯,何老师的夜课还没散,孩子们念书的声音隔着老墙传出来,念的是“大学之道,在明明德”。
这个人间,没有神明。文昌帝君管不了六百分,魁星也点不了谁的斗。可是不要紧。只要还有人半夜睡不着、心里没着没落,就有人搬把椅子坐到跟前去,倒一杯热水,把手机轻轻扣过去,说:坐这儿,说。考不上的,明年再来;过不去的,慢慢就过。天大的事,慢慢唠。(本卷完)
第109章
第109章#第246章冰上的电话
封江之后第七天,夜里十一点五十,纪萌的热线响了。
打来的是个女人,三十四岁的声音,可听上去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她开口第一句话,纪萌后来跟我说,她这辈子都忘不了:“同志,你能听见江的声音吗?”
纪萌按规矩先稳人:“姐姐,你能给姐姐打电话,姐姐就能听见你。你现在站在哪儿?”
“江边。”女人说,“松花江,江心这儿冰厚。先生让我子时来,把符投到江心,缘就回来了。”她顿了顿,声音发飘,“可是我刚才,脚底下咔的一声。”
我和黑龙赶到道外江段的时候,雪停了,月亮在云后头走。打着手电往冰面上照,离岸一百多米,站着一个小小的人影,裹着一件驼色呢子大衣,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红布包。
黑龙要上冰,我拦了他。“冰面承不住他那个分量。”我说,“我轻,我上。你回岸上开车灯,把路给她照出来。”
我趴低身子,把重心摊开,一点一点往前挪。挪到剩三十米,我停了,照黑龙教我的,不喊名字,先说话。
“姑娘。”我说,“吃晚饭了吗?”
冰面上静了几秒。然后那个声音传过来,抖得厉害:“你、你们行的人?你也是先生?”
“我不是先生。”我说,“我是道外万仙总堂的,姓吴。我就干一件事,陪人说话。你脚底下那声咔,不是江要收你,是冰在跟你打招呼。它说,大姐,别再往里走了。”
她哭了。哭得整个人弓下去,抱着那个红布包,像抱着什么救命的东西。
“我不能回去。”她说,“法事做到一半,回头就破了。先生说了,缘破了,反噬的是我爹妈……”
“姑娘。”我把最后三十米挪完了,在她三步外停住,伸出手,“我干这行有点年头了,我给你交个底。咱们这行的老规矩,头一条,法不吓人。拿爹妈吓唬你的,不是仙家,是拿你当钱的人。先上岸。上了岸,天大的事,慢慢唠。”
她看着我的手,看了很久。江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然后她把红布包往怀里又紧了紧,一只手伸过来。
她的手凉得像刚从江里捞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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