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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出马日记
我的出马日记
浮木 著
悬疑推理
类型
2024-09-09
上架
1001994
完本(字)
第600章 600
我的出马日记
浮木
2024-09-09 00:00
“我承认违法。”他说,“但请您把我卖的东西弄准确。我卖的从来不是成绩,家长心里明白,一支笔决定不了六百分。我卖的是确定感。您知道一个母亲,在孩子复读这一年,夜里睡不着,翻来覆去想什么吗?她想的是‘我是不是哪里没做到’。我让她觉得,她做到了。这是慈善。”
审讯员把陆一鸣案卷推过去。剪碎的五本笔记的照片,一页一页摆开。
康明礼看了很久,说:“这是个案。指导‘斋心’的是地方代理商,超出我的,”
“你签的合伙协议,第几条写着代理商必须执行总部的‘学业规划SOP’?‘斋心’在SOP第三十一页。”审讯员把那一页拍在他面前,“这一页,谁写的?”
康明礼盯着自己的签名,第一次沉默超过十秒。
“……我写的。”他说,“那年我徒弟落榜,家长跪在机构门口。我发誓要弄明白,为什么有人考得上,有人考不上。后来我发现,成绩之外的东西,家长也想要,而且愿意出价。我就把成绩之外的东西,标了价。”
第十二天,太爷去看守所见了他。
太爷是主动要求去的。老爷子说:“这一回我去。他当过老师。老师这行,账得我这种老东西去对。”
会见室里,康明礼看见太爷,坐直了,喊了一声:“胡老先生。”不喊太爷,喊老先生,他是查过太爷的。
太爷坐下,第一句:“你教了几年书?”
“十年零四个月。”
“教什么的?”
“数学。”
“数学讲什么?”
康明礼愣了一下:“讲证明。”
“对喽。”太爷说,“家长当年信你,因为你给得出证明,一道题怎么解,一步一步,摆在黑板上,谁也糊弄不了谁。后来你不给证明了,你给‘运’。运这个东西,给不出证明,可你最清楚,正因为给不出证明,才永远驳不倒,才永远能收下一笔。小康,你不是不会证明,你是不肯再算了。一道题要算三个钟头,一张‘符’三秒钟。你嫌人这道题,算起来太慢了。”
康明礼的头,一点一点低下去。
“我最后问你一句。”太爷说,“你自己孩子当年高考,你在哪儿?”
会见室里静了很久很久。
“……在文昌阁。”康明礼的声音哑了,“给别人家的孩子,做法会。我儿子高考两天,我在直播。他考完给我打电话,说爸我考完了。我说好,爸爸这边散了法会就回。”他停住,喉结动了半天,“他后来跟我说,爸,你那直播间里,比我考场里人多。”
太爷站起来,临走留了一句话:“你的账,法律替我收。你自己那本子,撕了的,往后的日子,一页一页,粘得回来。粘不回来,也得粘。”
九月,宣判。康明礼,诈骗罪、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数罪并罚,有期徒刑十三年。礼乐文化涉案十九人各有刑期,涉案两千六百余万,全额冻结追缴,退赔方案里专案组坚持了一条:所有“法会”“法物”款项,按原始凭证逐笔清退,一个家长一个通知。
十一月,顾长青被引渡回国。包机落地那天,赵建国在朋友圈发了四个字,配图是白板上终于收拢的最后一根线:“铲子到岸。”国学变现训练营全链条覆灭,涉案的“模式输出”通道,一件一件,进了警示教材库。
判决之外,长出来的东西,也有几样。网信和教育部门联合出了涉考学类账号的治理规范,“上岸”“锦鲤”类带货需资质,“祈福类商品”不得面向考生家庭推送。二馆那边,小唐给陆一鸣他妈也立了个念格——不是给逝者的,二馆今年新开了一格,叫“心格”,专门给这些“过不去又回来了”的家庭,格子里放着的是陆一鸣粘回来的笔记,他用透明胶带,一页一页,粘了整整一个月,五本,一本不少。
那孩子今年考上了,省内的师范,数学系。录取通知书下来那天,他来堂口,把通知书放在长椅上给太爷看,说:“太爷,我想当数学老师。”
“为啥?”
“数学讲证明。”他说,“我想给那些考不上的孩子证明一件事,考不上,不是命。”
太爷没记《新执杖人录》。老爷子说,等他站上讲台那天再记。秦朗第四年上岸了,考进区税务局,他把他妈存的那一万二还上了,来堂口道谢,拎了一篮子鸡蛋。王一诺今年高考完,填志愿前来问过太爷一回,问他报的那个专业,“命里合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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