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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出马日记

浮木 著
  • 悬疑推理

  • 2024-09-09

  • 1001994

第599章 599

我的出马日记 浮木 2024-09-09 00:00
受害的例子里,最重的一个,叫陆一鸣,十九,高四复读生。他妈是超市理货员,一个人供他复读。去年秋天,康明礼的私信号找上陆一鸣——买的名单,精确知道他去年高考的分数和位次。三万三的“魁星借运”,他妈咬牙办了,是跟她妹妹借的。办完法会,又收到“指导”:斋心。“杂念生浊气”,停掉一切课外补习和刷题,“静能生慧,慧自天授”。

陆一鸣信了。他本来自制力就弱,正好有个台阶下。斋了小半年,今年模拟考,掉了一百二十分。

他妈发现钱的事,娘俩吵翻了。那天夜里,陆一鸣把自己关在屋里,把五本笔记,高中三年、高四一年,一页一页剪了。他妈在门外头站了一宿。

我去看这孩子的时候,他坐在满地的纸屑中间,一句话不说。他床底下,那支一千九百九的文昌笔,包装都没拆。

“没拆。”他妈红着眼睛跟我说,“他说是仙师给的东西,不敢用,也不敢扔。”

秦朗那边,又续了一刀。他今年省考,差两分进面。明礼书院的“规划师”当晚就私信了他:“查到您的成绩了。差两分,这不是水平问题,是您命中‘文昌被冲’,今年流年犯冲。得办‘化冲’,一万八。”

秦朗把他妈存给他结婚用的三万块钱,转走了一万八。

那天晚上,太爷把《家长焦虑分型》那张表格看了三遍,看完了,跟平常不一样,老爷子没骂。

“小凡,你知道我为什么没骂吗。”老爷子说,“这表格写得,比咱们行里多少老师傅的口传心授都细。他把人心拆成四个格子,每个格子填一句掏心窝的话。他要是把这些心思用在正地方,”老爷子摇头,“他教过六年书,真带出过学生的。他不缺手艺,不缺聪明,他就缺一样东西。”

“哪样?”

“他没把学生当过学生。”太爷说,“在他眼里,那都是客单。”

#第244章考场外

收网前的取证,两头并进。

常四海扮“补偿型”家长,儿子高三,常年在外跑车亏了儿子,一心想“补”。太爷给老四上课,教他怎么当这个家长:“半信半疑最好使。全信的,人家一眼看出是同行;全不信的,人家绕着你走。你得信三分,疑七分,还得心疼孩子,心疼得越真,他那套越灵。”老四学得快,主要是这角色对他不难,他那儿子“高三”,他入戏入得眼圈发黑。

黑龙则混进了四月初一的“文昌会”。租的酒店会议厅,两百多个家长,一半是母亲。现场流程像婚礼也像追悼会:司仪念“文昌诰”,家长排队“上香”,香案前的功德箱,是两个收款码。压轴是“开光”:家长领号,按号进侧厅,二十秒一位,所谓开光,是康明礼拿你的文昌笔,在那尊淘宝淘来的帝君像前,绕三圈。

黑龙排到的时候,前头一个母亲,抱着笔,像抱孩子。

他后来跟我说:“吴爷,我在那站了俩钟头,就记住了那屋里的一股味儿——香火味儿底下,是空调味儿。二百个家长,闻的全是香火;那屋子,就是个开会的地方。”

关键证据,是分账记录。康明礼和上线“山长”的约定,从训练营流出的合伙协议里有底:“礼乐文化”流水,三成上缴。山长,化名“谷雨”,训练营的创始人,服务平台在境外,柬埔寨金边。

争取立功的前讲师——上一卷落网六人中的一个,交了底:谷雨,真名顾长青,四十五,早年干传销讲师出身,九六年就在道上混,办训练营五年,收徒两千余人,卖模式,卖话术,卖“结业即回本”的梦。自己在境外,用加密软件遥控,是国内这一茬茬“明礼先生”“青囊先生”们的总根子。

红色通报,早就挂上了。这回,柬方那边递了话:顾长青的签证续不上了,他正在找路子转移。

老赵说:“引渡程序走起来了。但别等。国内的锅,先端。铲子回头再收。”

收网的日子,定在六月三号。

部署会上,老赵特意强调了一条:“高考六月七号。抓捕动作要快,通报要压着发,家长群里、学生群里,尽量别起波澜。孩子们的考场,一天都不能让这帮人脏了。”

六月三号凌晨,礼乐文化公司、康明礼住所、“文昌阁”布景地,三路同时动手。

康明礼是在公司落网的。民警进门的时候,他正在剪辑直播间回放——剪的是“报喜”素材。时间线上,一条弹幕刚被他拖进删除区,弹幕上写着:“明礼老师,我今年又没上,我是不是命里就没有这一步?”

他的手指停在那条弹幕上,被带走的时候,没有收回来。

#第245章六月的卷子

康明礼的审讯,是这几个案子里最“顺”的一场,也最磨人。他条理清晰,主动交代,语气温和,像一个在做期末总结的班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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