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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出马日记

浮木 著
  • 悬疑推理

  • 2024-09-09

  • 1001994

第578章 578

我的出马日记 浮木 2024-09-09 00:00
查了权限,是贺临。他走之前,把那个硬盘里的索引,全部加密了。加密密钥,他主动交了出来。

“那四十七分钟。”贺临后来在笔录里解释,“我在听。我听了一个仓库,几千个人,生前留给家里人的最后的话。我听了一个通宵的零头。我想,我得让这些话,回到他们家里人那儿去,用合法的方式。”

清明夜里,我在万仙总堂的院里,给谢桂英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老太太正在小海二馆的“念格”那儿,刚擦完格子。

“吴先生。”她说,“我知道今儿是个日子。人,你们抓着了吗?”

“抓着了。”我说,“大娘,大鱼还差最后一步,国内这些,全落网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我听见老太太对着电话,也是对着二馆那个格子,轻轻说了一句:

“小海,妈没白等。”

#第224章妈不烧了

蒋文瀚的审讯,是这案子里最难受的一场。

他配合,从头到尾配合。技术环节问什么答什么,声音怎么合成、素材怎么触发、卡顿怎么圆场,讲得条理清楚,像做业务培训。谈到涉案金额,两千三百余万,他点头,无异议。

只有谈到性质的时候,他抬了一次杠。

“我承认诈骗。”他说,“但我想说一句,我给的,也是安慰。有个老太太,儿子走了以后三年没出过门,听了我的直播,现在每周去殡仪馆擦格子,能吃饭了,能睡觉了。我的‘服务’里,不全是害。”

审讯员看向我。我说:“行,那咱们放一段录音。”

我放的第一段,是常四海取证那天直播间的原声:“爸,我在水边,冷。”然后我放了他“素材库”里调出来的原始素材,那个孩子生前的一段语音,说的是:“爸,我到学校了,你上班注意安全。”

同一个孩子。一个是他真实的、带着笑的、好好活着的声音;一个是从这个声音上撕下来、缝到一句谎话里的声音。

蒋文瀚盯着桌面,没说话。

我放了第二段。谢桂英的那段四十秒。

“小海。妈跟你说,妈知道你走了……妈不烧灯了,灯不顶事……你在那边,安心。啊。”

放完,审讯室里很静。蒋文瀚坐在那儿,这个嗓子值两万九千九一个礼物的人,半天,喉咙动了一下。

“这段……是回给谁听的?”他问。

“回给她儿子听的。”我说,“也回给编她儿子声音的人听的。蒋文瀚,你说你给过安慰。你听一听,什么是真的安慰,真的安慰不要钱,四十秒,一分钱不要。”

蒋文瀚低下头。这一次低下去,就再没抬起来。

他最后交代了自己的来历。市电台做了十一年播音,电台改革,节目裁撤,他下岗了。声音是他唯一的资产,“我这张嗓子,练了三十年。下岗那年我四十岁,投了无数简历,人家要的不是声音,是流量。后来有一家公司找我,说蒋老师,您这嗓子,是国家级的资产,别浪费。”

“谁找的你?”

“鹤鸣文化的老板。他说,蒋老师,您不用骗人,您就念念稿。”蒋文瀚笑了一下,那笑比哭难看,“第一批稿子,念的是‘情感电台’,安慰失眠的人。第二批,念的是‘冥想引导’。第三批,稿子上开始出现别人的名字,死人的名字。我念到第三批的时候,就知道不对了。”

“那你怎么没停?”

“停了一天。”他说,“第二天,账户里进来我半年的工资。我女儿的钢琴学费、我房贷的月供,都在那半年的工资里。”他停了很久,“后来我就不问了。播音员这一行有条老规矩:稿子是别人写的,你只管念得动听。我拿这条规矩,骗了我自己八年。我把嗓子租给了魔鬼,按秒计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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