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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出马日记

浮木 著
  • 悬疑推理

  • 2024-09-09

  • 1001994

第576章 576

我的出马日记 浮木 2024-09-09 00:00
“嗓子是 his 饭碗。”常四海说。

基地最里面那间屋子,是“声音间”,隔音的,一般人不让进。黑龙进了两次:一次送水,一次修空调。屋里的东西他记下来了:一台专业声卡,两块屏幕,屏幕上是一个我们看不懂的操作界面,后来网安的人说,那是声纹合成的工作台,旁边一个移动硬盘,标签手写着三个字:

“素材库。”

素材库里有什么,黑龙没见到,但许南星从“忆栈”内部数据的关联里,拼出来了:几千个逝者的语音样本,对应几千个“云上纪念馆”。每一次直播“通灵”,主播耳机里,导播会按家属信息,提前合成好三五条“亡者语音”,按打赏金额触发,低档的触发“妈,我冷”,高档的触发“孩子,妈在那边挺好,别惦记,把灯续上”。

直播的“家排”话术,我们从鹤鸣文化的内部共享文档里,拿到了一份完整的,标题叫《哀伤客户服务SOP》,六十二页。

第六页,开宗明义:

“核心原则:永远不要否认死者,永远不要纠正家属的记忆。你要比家属更爱死者。”

第十九页:“初次连麦,免费。免费是鱼饵,眼泪是浮标,打赏是收网。”

第三十四页:“家属出现愧疚情绪(未送终、未尽孝、争吵离世)时,为高转化窗口。话术引导方向:‘他走得急,是有话没说完’,‘这一面没见到,补上这一面’。”

第四十七页,我看了三遍:“未成年人账号,禁止直接开发(法律风险)。可通过‘祖辈祈福’类目,向其监护人渗透。”

我把这六十二页读完,在会议室坐了很久。赵建国进来,看了我一眼,把烟掐了。

“每回都这样。”老赵说,“每回都以为上一本是下限。”

三月末,最后一次取证。常四海出手。

老四扮了一个失独的父亲,妻子早亡,独子“溺水走的”——这是编的,孩子设定是“车祸”,专案组做的全套材料。他进了直播间,连上了麦。

“云鹤先生”照例先听。老四按剧本哭,按剧本说,说儿子从小怕水,说孩子走的那个晚上他出差在外地,没赶上最后一面。

“云鹤先生”闭目,“请”了。

“孩子”开口了。合成出来的年轻声音,带着哭腔:

“爸,我在水边,冷。给我烧点纸,我就能上岸了。”

老四的眼泪当场就下来了——一半是演的,一半不是。他抽噎着,把这段全录了下来。

下播以后,老四在园区外的马路牙子上坐了半个钟头,才给我打电话。

“吴爷。”他说,“你没听见那个声儿。那声儿一出来,我这个当爹的——我这明知道是假的,我这手都抖。”他顿了顿,“吴爷,我就问一句,这帮孙子,晚上睡得着吗?”

我说睡得着。谭笑说过,神不需要会法术,神只需要在凌晨三点在线。贺连舟们的道理也一样:他们夜里睡得着,是因为他们从头到尾,就没觉得对面坐的是人。

“车翻了,是货损。人垮了,是售后。”老四冷笑,“这本SOP里连这个都写了——第五十五页,‘家属情绪崩溃时,转介“心理疏导”增值服务,二次成交’。”

四月二号,收网部署会,在专案组开到后半夜。

三路。第一路,哈尔滨、深圳两地同步,端“鹤鸣文化”直播基地和“念桥科技”,扣服务器,封“素材库”;第二路,边控升级,贺临祭祖全程盯防,祭完即收;第三路,境外,红色通报已经生效,驻外警务联络官那边传回来一个消息:

贺连舟,人在柬埔寨西哈努克港。而且,他订了五月初回国的机票。

他居然要回国。基金会十周年,他要亲自出席。他自信到这个地步,一个上过杂志封面的慈善家,不相信自己会跟“诈骗”两个字放在同一张纸上。

赵建国在部署会的最后说:“通知柬方联络官,五月的机票,让他订。咱们给他把行程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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