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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出马日记

浮木 著
  • 悬疑推理

  • 2024-09-09

  • 1001994

第574章 574

我的出马日记 浮木 2024-09-09 00:00
“可万一是真的呢。”谢桂英说,“吴先生,我就小海一个。他走了三年,我天天醒着想,他要是托生了,投到谁家了?那家对他好不好?夜里那电话一响,我这心里头,就剩一个念想,他要是还没走远,我要是不给他捐灯油钱,他就在那儿冻着,我当妈的,能看着吗?”

她说到这里,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我明知道九成九是假的。可我赌不起那一成。当妈的赌不起。”

屋里静了很久。太爷没讲道理,太爷起身,从供墙的夹层里,取出来一样东西,师父于海楼的那本旧手记。老爷子翻到其中一页,推给谢桂英。

那一页上,是师父的钢笔字,写着一行:

“问:亡者可否知阳世之事?答:不知。故烧金焚银,皆与亡者无涉。祭者,祭生者之心也。”

谢桂英认字,一个字一个字看完了。

“这是老辈传下来的话,几十年前的了。”太爷说,“桂英妹子,咱们这行,祖师爷早把话说透了——人走了,去了哪儿,没人知道,可有一点是定的:那边不管什么规矩,没有一个地方的规矩,是让当妈的掏空养老钱给儿子买暖和的。”

“那……”谢桂英的声音抖了,“小海在那边,要是真冷呢?”

太爷看着她,缓缓地说:“桂英妹子,我给你交个底,我们这行六十年,送走的、超度的、打点过的‘亡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就我见过的,亡者对阳世的牵挂只有一样。”

“哪样?”

“活人把日子过好。”太爷说,“你儿子三十一年,没跟你要过一样为自己买的东西,要学费是要前程,要首付是要成家。这样的儿子,在那边,要是真有知觉,他夜里给你打电话,说的是‘妈,我冷’?”

谢桂英的嘴唇哆嗦着。

“他说的是,‘妈,你把秋裤穿上’。”太爷说。

老太太的眼泪,一下子决了堤。哭了能有一刻钟,哭完了,她自己擦干净脸,说:“太爷,我懂了。可我这心里头,空落落的,总得给小海做点什么。”

“做。”太爷说,“正经的做法,有。”

太爷给小唐打了电话。第二天,小唐在二馆帮谢桂英办了一件事:把谢小海的遗物,那个他小时候到大的书包、一套他读过的《三国》、他工地上得的一枚安全帽徽章——整理成一个小小的纪念格,二馆新设的,免费,就叫“念格”。小唐说,馆里这一项是今年新开的,专门给没处安放念想的家属。

谢桂英去摆弄了一下午。回来的时候,她手里多了个小本子,说往后每周去擦一回格子,跟小海“说会儿话”。

又过了几天,她说想录一段话。我给她录了。老太太对着手机,坐得端端正正,像小时候照相。

“小海。”她说,“妈跟你说,妈知道你走了。那天夜里的电话,不管是不是你,妈都当是你回来看我了。妈不烧灯了,灯不顶事。妈听你活着时候的话,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你在那边,安心。啊。”

录音只有四十秒。我把它备份了两份,一份给谢桂英,一份——我留给了赵建国。

我当时并不知道,这份四十秒的录音,两个月后会在一间审讯室里,派上多大的用场。

#第221章船主的名字

十二月,所有的线,拧成了一股。

“念桥科技”往上,两层壳;“鹤鸣文化”往上,同一层壳。壳再往上,新加坡,连舟慈善基金。

基金会的创始人,叫贺连舟。

这个名字,赵建国抱来的材料里,居然是带照片的。财经杂志的封面,三年前的一期,标题:《善商人贺连舟:把慈善做成一门科学》。照片上的男人五十七八岁,头发花白,梳得一丝不苟,穿深色西装,笑容克制,是个标准的企业家头像。

履历干净得发亮。九十年代出国做贸易,二十年前转做跨境支付,十年前设立“连舟慈善基金”,在西南山区捐过十一所希望小学,媒体上搜得到他蹲在工地上跟孩子们合影的照片。他不上综艺,不炒新闻,慈善晚宴上的致辞永远不超过五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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