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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出马日记

浮木 著
  • 悬疑推理

  • 2024-09-09

  • 1001994

第567章 567

我的出马日记 浮木 2024-09-09 00:00

“我是来认账的。”太爷说。

沈万堂的笑,停在了脸上。

“三十年前,道外十二道街,你跪在雪地里,我拽你起来,撵你出关,塞给你五块钱。”太爷一字一字地说,“小凡他们总劝我,说那不是我的错,谁都有心软的时候。我劝我自己劝了三十年,没劝明白。今天我当着你的面,把它说透。”

“你听着。我那天错在哪儿?我错在把‘手艺’和‘人心’当成一码事了。我寻思,你有手艺,人心不会太坏。可人心这个东西,得有牙看着。我没看着你,我放你去南边,你一路上,孟婶那样的,你害了几个?这四条海边的人命,追到根上,那五块钱,就是种子。”

会见室里静了很久。

沈万堂忽然笑了。笑得很轻,肩膀抖着,笑着笑着,眼睛红了。

“师父,你知道这三十年,我靠什么撑着的吗?”他说,“我就靠那五块钱。我每挣一笔,每上一个台阶,我心里就说一遍:师父没看错我,师父那五块钱没白给,我沈万堂出息了,早晚风风光光回道外,给师父看看。”

“我建归一谷,一砖一瓦,我脑子里想的是:师父要是看见,得多亮堂。”

他低下头,声音碎掉了。

“结果你今天来告诉我,那五块钱是种子。种出来的是这个。”

“是。”太爷说,“所以今天我来了。我不是来看你的。我是来收账的——你欠孟婶的,欠海边那四个孩子的,欠这一千二百个信你的人的,一笔一笔,公家替我收。我这个当师父的,欠你那句三十年前该说的话,今天补给你。”

太爷扶着栅栏站起来,站起来的时候,腰板挺得很直。

“当年那五块钱,我不该给路费。我该给的,是那句,跟我回去,投案。”

沈万堂在椅子上,头垂到了栅栏底下。

据后来的办案民警说,那天之后,他全交代了。境外通道的上家,他只见过一个代号“船主”的人,三年来单线联系,全部是境外加密软件;资金流向,他吐得比谁都干净,像卸一副挑了三十年的担子。

签完最后一页笔录,他问值班的民警借了支笔,在纸边上写了一行字,问能不能带给一个人。

民警把纸转给了我。纸上就一句:

“替我跟师父说,道外北三道街那个卦摊,是我这辈子唯一干净的地方。”

# 第215章 海边的灯

六月,宣判。

沈万堂,诈骗罪、非法拘禁罪、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等数罪并罚,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三起致死案件事实全部写入判决。明尘及核心骨干十九人,三年至十五年不等。归一谷依法取缔,涉案资产启动退赔。二百八十七本护照,全部发还。

“渡单”流程、话术体系、两本账,连同孙保国、谭笑的手册,一并进了警示教材库。教材封面上,赵建国定的标题,还是那五个字:“凌晨三点,谁在线?”他说这五个字管十年。

宣判我没去。那天我在退赔发放点外头,看见于凤霞从窗口领回第一个批次的退款。她瘦了,但眼神回来了。她儿子于雷在门外等着,接过他妈手里那个信封,没说话,扶着她往车站走。走出去十几步,于凤霞忽然回头,冲着我这边,深深弯了一次腰。

孙姐陪她娘俩到的高铁站。回来跟我说:“妹子临上车说,回去头一件事,把那套房卖了的钱,捐一半给哈尔滨的‘热水点’。我说你别犯傻,她说,傻啥,那是我老头说的,钱是让过冬的。我就是想让那些过不去冬的人,也喝上口热的。”

七月里,“热水点”的牌子,又多了一块:三亚。这是许南星办起来的。她回了一趟大连看她妈,她妈退了“常住”,跟着她回来了。娘俩现在住在一起,她妈给“热水点”做饭,她管档案。

太爷翻出《新执杖人录》,添了一笔:

三亚,许南星。无杖,无印,无册。管档案。

“太爷,她管的是档案,不是堂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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