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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出马日记

浮木 著
  • 悬疑推理

  • 2024-09-09

  • 1001994

第563章 563

我的出马日记 浮木 2024-09-09 00:00

三,谷里的“特制茶饮”,退休教师秦老师天天喝,说是“替代安眠药”,取样送检。

老赵的回电是当天深夜来的,声音压得很低。

“坠海的查到了。周某,二十六岁,生前重度抑郁,服药两年,病情稳定。进谷三个月后被‘导师’劝停了药,说药是‘负能量阻断剂’,吃进去的是化学,吐出来的是灵魂。停药第十一周,他翻过了防鲨网。”老赵停了停,“他妈妈在海岸上坐了一个月,最后收了四十万,协议上写的是‘意外身亡,双方再无争议’。签协议的对方主体,不是归一谷,是一家深圳的文化公司,壳,第五层。”

“第二条呢?”

“‘慰问金’三年支出四笔,四个人。不是四个人出的事,是四条人命。两起坠海,一起‘辟谷班’糖尿病酮症酸中毒,一起停药后在家中烧炭。四份协议,四家人,全都‘再无争议’了。”

我把手机放下,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窗外有海声。一浪一浪,平平静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十大早,我在退潮的海滩上,捡到了一页碎纸。

纸是被撕碎又扔进垃圾桶、被风吹到滩上的。我拼了半天,拼出半页打印表格:学员编号、姓名、等级、供养金额。其中三个名字上,有铅笔轻轻画的圈,圈的旁边,各写了一个小字。

三个圈,一个写着“稳”,一个写着“催”。

最后一个,写着“渡”。

# 第210章 碎纸

我知道那页纸是谁扔的。

许南星,二十七岁,谷里的“总堂护法”,管学员档案。东北口音,大连上的大学。我见过她两次:一次在课程上,她站在明尘老师身后,替他翻讲义;一次在档案室外,她抱着文件夹走过,眼神跟谁都不碰。

晚上九点,我在海边“散步”,看见了她。她一个人坐在防波堤上,没哭,就是坐着,看着海。跟前文那个天台上的姑娘,姿势一模一样。

我在她旁边坐下,没说话,把那页拼好的碎纸,放在我们中间的堤石上。

她看着那页纸,肩膀慢慢塌下去。

“你是什么人。”她问。

“哈尔滨来的,跟你听见过的那些名字一样——来收网的。”我说,“这页纸你留了一手。想让它发挥点用处吗?”

她转过头看我。海上一点月光,我看见她眼睛里的东西,那种我熟悉的、从天台上被接回来的人才有的东西,一半是灰,一半是火。

她开始说。语速很快,像憋了很久。

她大学学的是师范,毕业后做教培,行业塌了,欠着培训机构的课时费退不了,焦虑症。刷手机刷到归一谷的“公益冥想直播”,主播声音好听,说“焦虑不是病,是灵魂在敲门”。她去了。九千八的觉醒班花的是积蓄,四万八的归源班刷的是信用卡,三万的师承班,是她妈的养老钱。

“我不是被骗进去的,我是‘信’进去的。”她说,“这是我后来才想明白的最恶毒的地方。你以为骗子是闯进来的?不是。他是拉着你的手,陪你走过你人生最难的那段路,走到你把他当亲人,然后他伸手,把你兜里最后一块钱拿走,还让你谢他。”

她妈现在也在谷里,也是“常住”。

“你妈在这儿?”

“嗯。”许南星的声音哑了,“我劝过。我拿着停药跳海的周同学的档案给我妈看,我妈说,南星,你中了负能量,你的心被外面污染了。她转脸就把我劝的这些话,报给了明尘老师。”

她报了。明尘没罚她,只是把她调去管档案,给她涨了薪,说“南星在渡化自己的关口上”。

“他知道我动摇了。他不罚我,他给我钱,让我自己不好意思走。”许南星笑了一下,比哭还难看,“这叫什么?这叫连你的愧疚都是他们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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