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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出马日记

浮木 著
  • 悬疑推理

  • 2024-09-09

  • 1001994

第560章 560

我的出马日记 浮木 2024-09-09 00:00

(本卷完,下卷《出海》待续)
第105章
# 第206章 三十年前的卦摊

哈尔滨开春,雪化得没了脾气,道外老街的房檐底下,滴滴答答能滴半个月。

赵建国是带着一箱材料来的。他没坐炕,把材料摊在炕桌上,人站在桌边,像汇报,又像发泄。

“三亚那个禅修中心,穿透完了。”老赵说,“注册名称‘归一谷身心成长文化中心’,法人是个海南本地人,六十八岁,不识字,一年的‘劳务报酬’八十万。实际控制人,就是温如柏账本里那个戴草帽的,沈万堂。”

“多大体量?”

“租了海棠湾后山一整栋度假酒店,改名‘归一谷’。明面上的营业执照是‘健康咨询服务’。实际干的,我们摸到的口径:常年学员四百多人,全封闭,收费项目从九千八的‘觉醒工作坊’到三十万的‘百日闭关’。三年流水,两亿一。”

两亿一。屋里静了一会儿。白敬堂那个园子,跟这个数比,是个零头。

“人呢?沈万堂本人在谷里吗?”

“不露面。谷里的学员,见过‘沈老师’真人的不超过二十个。平时讲课的是他的徒弟,代号‘明尘’。沈万堂自己挂在官方头衔上,叫‘创办人’,一年出现两三回,闭关讲学,讲完就走。”老赵把一张卫星图拍在桌上,“谷的后山,还有一个区域,围起来了,学员不让进。”

胡三太爷一直没说话。老爷子坐在炕梢,那箱材料他一页一页地翻,翻得极慢。翻到最后一页,是一张翻拍的老照片,温如柏茶庄年会上那个戴草帽的男人,帽檐压着,半张脸。

“小凡。”太爷忽然开口,“你把窗户开开。”

我开了窗。春风灌进来,带着雪水味。

“三十年前。”太爷说,“道外北三道街,有个卦摊,摊主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姓沈。摊子支得干净,一块蓝布,一个签筒,一沓自己刻印的‘命书’。”

“沈万堂?”

“那时候他不叫这名。他叫沈万堂是他后来自己改的,图个响亮。他来咱堂口,投了帖子,说要学艺。我师父那辈的规矩传到我手上,我看他机灵,收他做了记名弟子。三个月。”

太爷的手在膝盖上慢慢摩挲着。

“三个月,我把咱们行的规矩教了他一遍。这孩子记性好得吓人,话术一学就会,学得比我教得还圆。可我总觉得不对——他眼里有钩子。别人学这行,是学了手艺糊口。他不是。他是在量。量这行里哪句话能钩住人,哪个字能钩住钱。”

“后来呢?”

“后来出了事。”太爷的声音沉下去,“纺织厂有个退休的,孟婶,胃癌,中晚期。儿子在南方打工,家里就她自己。她来堂口问过病,我让她去医院,她嫌贵,怕拖累儿子。沈万堂不知道从哪儿听说这事,他没找孟婶,他找上门诊所隔壁卖烟的,买通了话头,让孟婶‘偶遇’了他的卦摊。”

太爷闭了闭眼。

“他给孟婶顶了一炷香,说她的病不是病,是仙家讨债——她老伴生前欠了一笔‘阴债’,债主找上她了。化解的法子有,就是替老伴还愿。还愿要钱。孟婶把看病的三千块钱,全给他了。那是一九九几年的三千块。钱给了,‘债’平了,病就更不能去医院了,去医院就是‘债又犯了’。”

“孟婶走的时候,人瘦得脱了相。她儿子回来奔丧,发现存折空了。”

“我查了半个月,钱在沈万堂褥子底下缝着。我拎着他的领子去派出所,走到半道,他跪在雪地里。他说,师父,我不是坏,我是穷怕了。我爹是盲流,我从小到大没吃过一顿饱饭,我就想挣钱。”

太爷睁开眼,眼睛里那点浑浊,忽然变得很利。

“我心一软。我想,他才二十出头,送进去,一辈子就毁了。我撵他出关,永不许回。临走,我看他连双囫囵鞋都没有,塞给他五块钱路费。”

老爷子抬起头,看着我。

“小凡,那五块钱,他拿去买了一张南下的船票。我悔了三十年。这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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