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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出马日记

浮木 著
  • 悬疑推理

  • 2024-09-09

  • 1001994

第558章 558

我的出马日记 浮木 2024-09-09 00:00

我在江北坟区见过这张脸,在守坟老太太的马扎前头,在坟头的新碑上。

我袖子里的话筒,发烫。

“吴先生验验。”温如柏的声音又缓又稳,“这单的‘货’,八字纯阴,属相与令弟三合,生前未嫁,家世清白,最难得是,走的时候安详,脸上带笑。咱们这行,讲究的就是个全乎。”

他指着照片,如数家珍,像介绍一匹马。

“吴先生,我干这行三十年了。”他给自己倒茶,“外人骂我们发死人财。我不辩。生老病死,红白喜事,都是人躲不开的关口。有人在关口上扶一把,收点辛苦钱,天经地义。坟里的人不会说话,可他们的亲事,总得有人操持,对不对?”

我看着他,忽然问:“温先生,那活人呢?”

“活人?”

“编号一〇七。”我说,“一个在桥洞底下住了十年的女人。你的价目表上,她也有一栏。”

温如柏端茶的手,停了半秒。然后他笑了,笑得很从容:

“吴先生,生意场上,试探的话就不必说了。咱们,”

“还有一桩。”我打断他,“十年前,长春,一位林姓女研究生失联。你档案墙上有一张照片,背面写着日期,是她失联后的第九天。”

屋里静了。

“温如柏。”我站起身,一字一字地说,“阴亲不沾活人血。这条规矩,三十年前,道外北三道街,有人教过你。”

他的脸,终于变了。

院外,这时候,锣响了。

不是吉庆的锣,是行动开始的信号。院墙内外,警察合围上来,赵建国拿着文书走进正房,身后跟着太爷——老爷子抱着那块“正心诚意”的老匾,走到院子当中,把匾立在温如柏的供桌前。

“温如柏。”太爷说,“三十年前我说你学得太滑。今天我再说一遍,你学的那些,是皮。这四个字,你一天都没学会。”

温如柏看着那块匾,看了很久。然后他被戴上手铐,带走的时候,他忽然回头,对着满院子的“同好”们说:

“诸位,旧俗无罪。我温如柏问心无愧,”

“你偷了七座坟。”我说。

他闭嘴了。

“你改了两回死亡证明。”我说。

“你把一个大活人,标上了价。”我说,“温先生,旧俗里最重的一条,是你亲手坏的。往后史书写到你,就一句话:他不是民俗,他是罪。”

百十号人在雪地里,看着他被押出大门。江南江北七位死者中四位找到了家属,逐一认领;林家的母亲第二天从长春赶来。

老太太站在档案室里,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没哭。

她只问了一句:“她冷不冷?”

档案员答不上来。她自己伸手,摸了摸照片上的脸,然后转身,朝着满屋子的警察,跪下去磕了一个头。

七八个人同时伸手去搀,没搀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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