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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出马日记

浮木 著
  • 悬疑推理

  • 2024-09-09

  • 1001994

第554章 554

我的出马日记 浮木 2024-09-09 00:00

赵建国走过来,手里拿着从金杯车上搜出的一沓“生辰帖”。最上头那张,写着这个女人的档案:

货源编号一〇七。来源:江北桥洞。评估:无家可归,无亲属报寻,智力三级。备注:年前可出。

我把那张纸看完,手是稳的,声音也是稳的,稳得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刘桂芝。”我把纸递到她眼前,“人给你标上号了。一〇七。”

她不喊了。

那一夜,招娣,她后来只肯说自己叫招娣——在万仙总堂的灶房里,吃了三碗酸菜炖粉条。黑龙蹲在灶台边上给她添饭,添到第四碗,这个一米九三的汉子背过身去,用围裙擦了擦脸。

# 第200章 守坟的母亲

招娣的话,断断续续,问三天,拼出一个大概:她本名不清,家在双城的什么屯,十几岁的时候被家里人“送”出去一回,逃出来,流浪了十几年。

专案组按“村名+年龄+残疾特征”在双城筛人。筛着的同时,另一条线开张了:盗尸。

刘桂芝的账本里,“货源”分两路。活喜一路,是活人;阴亲一路,是尸源。尸源不是抢来的——是“收”的。收谁的?

收坟里的。

江北老坟区,入冬以来三次报案:坟土翻新,封石挪动,可坟里空空如也——丢的不是陪葬,是骨灰盒,和起出来的遗骨。

赵建国排了蹲守。江北风大,雪面子打在脸上跟砂纸似的。我们分三班,我带夜班。

第九个夜里,两点一刻,来货了。

一辆三轮,没开灯,溜着坟区的边蹭进来。车上下来两个人,抬着一样东西,走路没声。到了坟前,一个放风,一个动手——动手的家伙什让我开了眼:电动葫芦,折叠担架,还有两个充气的人形玩偶。

“这玩意儿干啥使的?”我按住对讲机,压着嗓子问。

耳机里老四乐了:“充气的填坟里。家属上坟不掘开看不见,一顶能顶仨月。”

两个人刚把葫芦挂上封石,黑龙从坟后头的沟里站起来了。盗尸贼一个跑出去三十米,被埋伏的民警扑倒;另一个当场吓坐地上,抱着电动葫芦不撒手,嘴里直喊:

“我就是拉货的!上有老下有小!”

审到凌晨,这个“拉货的”交代:他只管搬,单子是网上接的,跑一趟八百。货从坟里起出来,送到哪儿,他不知道,接头的“先生”只发坐标,只收现金。

线索又悬了半截。可那一夜,我在坟区遇见了一个人。

一个老太太。

凌晨三点,零下二十六度,坟区的小道上,一个老太太搬着马扎,坐在一座新坟前头。坟前摆着保温杯,一盒点心,一个小马灯。

她看见我们这队人,不躲,也不慌,只是把马扎往坟前挪了挪,像是要把我们挡住。

“同志。”她说,“我闺女在这儿呢。你们要办事,我看着呢,你们轻点。”

我走过去。坟头的碑是新的,照片上的姑娘二十来岁,笑得眉眼弯弯。

“大娘,这么晚,您怎么在这儿?”

“看坟。”老太太说得平平常常,“我家这坟,十年前让人刨过一回。骨灰盒没丢,丢的是里头的遗物,一枚银镯子,她姥留给她的。打那以后我就想明白了,活人我看不住,死人我总看得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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