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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出马日记

浮木 著
  • 悬疑推理

  • 2024-09-09

  • 1001994

第539章 539

我的出马日记 浮木 2024-09-09 00:00
他愣了一下。
“试住区那些老人,是真觉得这儿好。”我说,“所以你才敢把三号楼藏在后山。白敬堂,你比孙保国高明的地方,就是你真盖了一座好园子,好到能当掩体。”
他看着我,忽然叹了口气,上车前留下最后一句:“沈万堂不在国内。你端了这个园子,他换个城市,三个月重开一家。东北的老人,总会老的。”
车门关上。
我站在雪地里,看着车尾灯拐出园区。
黑龙凑过来:“大哥,他说的是真的不?”
“是真的。”我说,“所以才不能只端园子。”
我拿出手机,拨给赵建国,当着常四海和黑龙的面,开着免提。
“老赵,园子端了,人救了,案子立了。但我提个事。”我看着远处长白山的雪线,“孙保国、阎宏达、齐广田、白敬堂,一根线上四颗子。这根线,从哈市的佛具店,到长春的康养园,再到香港的公司,最后到沈万堂。这已经不是诈骗案,这是一门‘产业’。”
电话那头,赵建国沉默了几秒。
“小凡,上面也是这个意思。”他说,“专案组明天成立,代号定下来了,叫‘暖冬’。专案组的驻地,想设在你那个万仙总堂。”
我笑了:“定金呢?”
“什么定金?”
“下回开会,给我们院里那个老榆树底下,修个带靠背的木头长椅。”我说,“冬天晒太阳,夏天唠嗑,专案组的同志们蹲点累了,也有个坐的地方。”
电话那头,赵建国笑了:“批了。”
第174章
小年,饺子
当天夜里,三号楼的十六位老人,被民政部门统一安置。三零三的老太太,当夜就拨通了她儿子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时候,老太太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光是攥着听筒哭。她儿子在深圳,凌晨被电话惊醒,听见母亲的声音,半天也只说出一句:“妈,我明天就订机票。”
周晓雅也来了长春。
她现在是“暖冬”专案组的登记证人。孙保国的案子开庭前,她的转账记录、病历、录音,全都成了证据链上的一环。那天她跟着赵建国的人清点完证物,在园区门口找到了我。
“吴爷。”她站在雪里,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我那个网贷,上个月全还清了。精神科的药,减到半量了。大夫说,开春就能停。”
“好事。”
“这不是好事。”她把塑料袋递过来,“这是个饺子。”
我打开袋子。一饭盒饺子,冻得梆硬,韭菜猪肉馅的。
“我妈包的。她说,谢谢吴爷。她还说……”周晓雅搓了搓通红的手,笑了,“她说,谁家孩子走丢了能找回来,都是命不该绝。可她现在知道了,命不该绝的‘命’,是我们这样的人,一条一条腿跑出来的。”
我拎着那饭盒冻饺子,站在雪地里,半天没说出客气话。
回哈尔滨的车上,黑龙开车,常四海副驾,我坐后排,怀里揣着那盒饺子,像揣着个炭火盆。
进市区的时候是腊月廿四的凌晨。老道外的街上,家家户户的门框上,已经有对联贴出来了。卖冻货的摊子支着灯泡,昏黄的光底下,冻梨冻柿子堆成小山。
万仙总堂的院门口,一个人影立在雪里。
胡三太爷。穿着那身暗红色的唐装,拄着拐,帽子上落了一层雪。
“太爷,您咋在门口站着?冻出个好歹来!”常四海跳下车去搀。
“我就是出来看看雪。”太爷摆摆手,目光越过他们,落在我身上,从头到脚看了一遍,“人齐了?没缺胳膊没少腿?”
“齐了。”我说,“一条不缺。”
“齐了就进屋。”太爷转身往院里走,拐杖点着雪地,一步一个坑,“炕上温着呢。你三姨奶奶晌午送来的黏豆包,黑龙他妈腌的酸菜,还有——”他顿了顿,“老赵下午来过,留了句话,说明儿正月里,专案组挂那块牌子之前,先给咱们送一挂鞭炮来。”
“放鞭炮干啥?”黑龙问。
“开工啊。”太爷头也不回,“开衙门的工,哪有不放炮的?”
进了正堂,热气糊了一脸。炕桌上,小米粥坐在铝盆里温着,四个小菜,一碟花生米。胡三太爷拿起酒壶,给每人倒了一盅。
“小凡。”太爷端起酒,“我先干为敬。不为案子。”
“那为什么?”
“为你们仨,出门二十天,回来了。”太爷把酒干了,咂咂嘴,“干我们这行的,老话讲,出多大的名,立多大的功,都不算数。算数的就一条,”
他用拐杖点了点地面。
“出门的人,回得来。”
我把那盅酒喝了。酒是烧刀子,从嗓子眼一路烧到胃里,浑身腾起热气。
第175章
正月里的信
正月十五之前,哈尔滨的雪没停过。
“暖冬”专案组在万仙总堂隔壁的旧粮栈挂了牌。办公楼还是那个旧粮栈,就是门口多了块牌子,多了一部专线电话。赵建国任组长,常务副组长的位置,他非要写上我的名字。
“我不驻组。”我说。
“知道知道。”赵建国摆手,“挂着名,遇到涉民俗、涉玄学话术的案子,你当顾问。有案子递到你那儿,你去。没案子,你该钓鱼钓鱼。”
“这还差不多。”
专案组挂牌第三天,第一份材料就递了过来。
不是新案子。是旧案的重审线索,孙保国在审讯里又开了口,交待了一笔没入过账的钱。他说,前年腊月,有人花二十万,从他手里买走过一份东西。
“什么东西?”赵建国问。
“一份名单。”孙保国说,“东北一百零八堂口,当家人的名单。姓名、住址、堂口供奉、香火情况,还有各家当家人的子女在哪儿上学、在哪儿上班。”
专案组的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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