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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出马日记

浮木 著
  • 悬疑推理

  • 2024-09-09

  • 1001994

第533章 533

我的出马日记 浮木 2024-09-09 00:00
“说什么?”
“说孩子没保住,是‘灵’没走。说这种‘婴灵’怨气最重,跟着母亲,一辈子不顺——病、离婚、穷,全是它闹的。医院后街有位静尘师父,专做婴灵超度,是医院‘合作’的师父,给我们这些做过手术的姐妹一人一张卡片。”
她从兜里掏出一张卡片,双手递过来。烫金的字:静尘法师,广结善缘,超度婴灵,还阴债,消业障。
“我一开始不信。”周晓雅的眼圈红了,“可我术后确实体虚,失眠,掉头发。我又想起手术前跟对象吵架,心里就……就往那上头想。我去了。师父说我婴灵一个,怨气缠身,要立牌位,一场八千。我说没钱,他说可以‘分期还阴债’,先交定金。”
“你交了多少?”
“三万六。”她的声音抖了,“积蓄全搭进去了,还借了网贷。可师父说我债太多,一场超度不够,至少要做满七场。我上周查出来中度抑郁,没人跟我说实话。我对象跟我分了手。昨天夜里,我站在松花江边上……”
屋里静了。
我把冻梨的冰壳剥了,递给她。她咬了一口,眼泪掉在梨上。
“吴爷。”胡三太爷在旁边,拐杖点着地,“这事儿邪性不在骗钱。医院、法师、卡片,一条龙。他收割的不是傻人,是刚做完手术、心里最软那块的人。”
我捏着那张烫金卡片。
卡片背面印着一行小字:哈尔滨江北,莲池精舍。
“晓雅。”我说,“第五场的钱,别交了。”
“可师父说,不做完,孩子会……”
“没有孩子会来找你。”我看着她,一字一句,“你欠的是三万六网贷,不是阴债。阴债这东西,跟量子充值卡一个原理,不存在。”
她愣愣地看我。
“回去该上班上班,该看病看病,精神科挂个号,药按时吃。”我说,“剩下的事,交给我们。”
送走周晓雅,常四海从门帘后转出来,脸黑得像锅底:“吴爷,医院拉客,师父收钱。这不就是当年长生会那套换了个马甲?”
“马甲升级了。”我把卡片拍在桌上,“长生会卖假药,起码还给您个药丸子。这位静尘师父,卖的是一句空话,成本为零,利润百分之百。”
黑龙蹲在门槛上啃冻豆包,含混不清地问:“大哥,啥时候端了他?”
“不急。”我给胡三太爷续上茶,“太爷,莲池精舍,您听过没?”
胡三太爷捻着胡子:“听过。佛具店二楼。去年还是个仓库,开春挂的牌。掌柜的没人见过几面,见了面也是双手合十,一口一个‘施主’,斯文着呢。”
“斯文人。”我笑了,“斯文人最怕什么?”
“怕啥?”
“怕账。”我把卡片凑到煤炉边,烫金字在火光里发亮,“走,明天去会会这位师父。”
第165章
上门“还债”
第二天上午,江北,莲池精舍。
一栋二层小楼,一楼卖佛珠、香炉、印着《心经》的抱枕。旋转楼梯铺着红地毯,二楼门口挂一块木匾:静修堂。
我穿了件半旧的呢子大衣,脖子上挂个保温杯,独自上楼。老四和黑龙留在一楼的皮卡车里。
二楼是另一个世界。檀香呛鼻,四个角落摆着音响,放着木鱼声。正堂一张茶台,坐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剃着光头,不穿僧衣,一身灰布盘扣褂子,手腕上一串星月菩提,盘得油亮。
静尘。
长相斯文,眉毛修过。见我进来,不迎不拒,只抬手示意对面的蒲团:“施主,坐。”
我坐下,把保温杯放在茶台上。
“师父,听说您这儿能超度婴灵。”
“阿弥陀佛。”他给我斟了杯茶,声音不紧不慢,“施主面有滞色,眉间青气不散。是家里有事,还是身上有事?”
我照着周晓雅的病历说,乱编了一个:“我爱人去年没保住孩子。之后我生意赔了四十万,她天天失眠,我们俩三天两头吵架。有人说我这是……被跟着了。”
静尘点点头,露出一个悲悯的笑:“施主,不是‘有人说的’。是它确实在。”
他从茶台下摸出一个平板,点开一张图。一张黑白照片,模糊的影子里有几团光斑。
“这是上月为一位施主‘观灵’时拍下的。您看这团白光。”他指尖点着光斑,“就是灵体。”
我凑近看了看。光斑的形状,很眼熟。
“师父,这光斑……怎么这么像镜头进灰?”
静尘的笑纹丝没动:“施主,肉眼凡胎,看不到的东西多了。”
他开始报方案。立牌位,一场八千;诵经七日,一万二;若债重,加做“还阴债”法事,一场六千六。可以分期,“结缘”为先。
“师父,我这情况,得做几场?”
他闭目掐指,片刻,睁眼:“婴灵怨重,七场起步。心诚,则灵。”
七场,小十万。
我心头火起,面上不动。掏出手机扫码付了八百定金,约好下周来立牌位。
下楼的时候,我在一楼柜台多看了一眼。柜姐正在给一个孕妇样子的女人推销“安胎手串”,一千八,开过光。
上车。黑龙从后视镜里看我:“大哥,咋样?”
“流程标准化,话术专业化,定价阶梯化。”我系上安全带,“老四,查两样东西。第一,这位静尘的真名。第二,江北那几家私立医院,哪家的护士前台在发卡片。”
常四海把车开上大桥,嘴里骂骂咧咧:“医院本是救人的地方,现在成了他们的销售部。”
“所以才叫产业链。”我看着江面上的冰排,“捞鱼不算本事,人家修了个塘。”
回去路上,赵建国的电话来了。他在电话里叹气:“小凡,你要查莲池精舍?我说个数字,从年初到现在,江北派出所接到过十一笔纠纷警情,全跟这地方有关,全是家属报警说老人、媳妇被劝捐、劝贷。但每次调解,人家手续齐全,自愿结缘。没案子。”
“没案子,是因为报案的人都不敢说。”我说,“老赵,给我调一样东西。静尘的名。重点查有没有前科。”
“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
第二天傍晚,赵建国亲自过来,往炕桌上拍了一份档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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