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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出马日记

浮木 著
  • 悬疑推理

  • 2024-09-09

  • 1001994

第23章 23

我的出马日记 浮木 2024-09-09 00:00

  我这人,跟熟人面前挺开朗,疯起来跟二蛋他们能闹翻天。可我骨子里是内向的。从小被爸妈护着,又经历过河里那档子事,心里总归比别人多一道门。内向的孩子受了气,不爱往外倒,就搁心里搁着。

  搁着搁着,就馊了。

  那阵子我天天憋气。上课憋气,下课憋气,走道碰见大刚,拳头攥得指节发白,脸上还得装没事人。我妈问我咋最近吃饭不香,我说学习累的。我爸问我咋蔫了吧唧的,我说天冷。

  我谁也没说。

憋屈这玩意儿,跟吹气球一个理。你一口一口往里吹,看着没事,其实那皮儿早就绷薄了。就差最后一口气。

这最后一口气,是食堂给的。

那年月学校食堂,说白了就是个大通铺式的饭棚子。一口大锅,两个大师傅,一人一个铝饭盒,搁窗口排队打饭。打完饭,端着往长条凳上一坐,呼噜呼噜就是一顿。

那天中午我排到窗口打完饭。饭盒端手里,刚找了个旮旯坐下,筷子还没掏出来呢,眼前就横过来一条胳膊。

是大刚。

他那天不知道咋的,饭还没打,空着手,就那么直勾勾瞅我饭盒。

“借我吃点。”

说是借,谁不知道那是抢。这一年,我的辣片、汽水糖,哪样不是这么“借”没的?

搁往常,我兴许就认了。给就给吧,反正也不是头一回,吃完这顿还有下顿,跟这种人计较,划不来。

可那天不知道咋的。

可能是头天夜里下雨,我后脑勺又发木,一宿没睡踏实。可能是早上二蛋他们抢我辣片,我让了。可能是排了二十分钟队,就打了这么一勺子。也可能,就是这一年憋的那些气,一口一口,全吹到那个气球里了,就差这一下。

大刚的手,就伸过来了。

我到现在都记得那个画面。他那手伸过来的时候,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眼前那食堂、那些人、那些动静,全糊了,就剩我手里那个饭盒,还有他那条胳膊,清清楚楚。

然后我就动了。

我手里有勺子。

有人可能要问了,勺子能给人扎成啥样?

那您可就说差了。那勺子不是现在那种厚钢勺,是那种薄铁皮压出来的勺子,轻飘飘的,边缘虽然不算锋利,可您要真使上劲,跟拿个铁片划拉人也没啥两样。

不信您回家试试,吃西瓜那种铁勺,薄不薄?使点劲,西瓜皮都能划透。

反正我吃西瓜到现在也爱用这勺子,估计大伙都知道我说的是哪种。

我是真没打过架,不知道咋使劲。可人气性上来的时候,那力气是收不住的。我攥着勺子,照着他小胳膊就杵下去了,杵下去还带了个横劲儿,往回一拉。

“呲啦。”

一声。

大刚“嗷”的一嗓子,胳膊猛地往回抽。就这一下,他胳膊上划出一道红印子,老长一条,从胳膊肘一直拉到腕子。也是我劲儿没用对,光顾着拉长了,没往深里去,愣是没破皮。可那红印子眼瞅着就鼓起来了,火辣辣的,搁谁身上谁不疼够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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