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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出马日记

浮木 著
  • 悬疑推理

  • 2024-09-09

  • 1001994

第21章 21

我的出马日记 浮木 2024-09-09 00:00
“让你淘!上铺都能摔下来,你咋不摔猪圈里去!”

嘴上这么说,那只手落下来的时候,轻得跟落了片树叶似的。

想想也是惭愧。童年对我爸妈的印象里,他们总是在担心我。唉。

县医院诊断,轻度脑震荡,住了一周院。

这一周,我妈天天在家熬小米粥,装在玻璃罐头瓶里,揣在怀里给我送来。三十多里的道,她一天一趟。那罐头瓶到我手里的时候,还是温乎的。

同病房的是个老头,六十来岁,气喘的毛病,家是山里那边的。老头看我岁数小,光躺着没意思,没事就给我讲讲故事。都是山里流传的故事。

什么老林子里的黑瞎子成了精,会站着走道;什么猎人进山,看见大树底下坐着个白胡子老爷头儿,递给他一袋烟,出来就找不着道了;还有什么黄鼠狼子讨封,大半夜拦在道上,冲人作揖,你得说它像人,它才能修成正果。

我听得眼睛都不带眨的。

说实在的,老头讲的这些,跟我三岁那年、七岁那年亲身经历的那些比,不算啥邪乎的。

  可我爸妈从来不给我讲这些,家里对这些事讳莫如深,提一嘴都得咳嗽两声压过去。老头不知道我的底细,他当我是普通小孩,讲得随意,我听得也随意,一老一小,一讲一听,倒成了住院那几天最盼头的事。

虽然他只是个普通老头,但他讲的故事,极大地开阔了我的眼界。那些山里的规矩、精怪的忌讳、人跟仙家打交道的门道,就像一把把小种子,撒在了我心里。

出院后在家养了一个月。命是保住了,可落下个小毛病。

阴天下雨,后脑勺就隐隐发木。不是疼,是木,跟那块地方不是自己的一样。你说神不神,比天气预报还准。头天傍晚脑袋一发木,我妈第二天下地就得披蓑衣。

这毛病小时候一犯,我整个人都木了。上课犯,老师点我名,我瞪着黑板半天没反应,同桌捅我三下我才回魂。别人都能看出来我整个人都呆住了,跟断了电似的。

我爸妈为这个又领我看过大夫。大夫查了一圈,说脑震荡后遗症,养养就好。

再后来,这毛病长大以后不知道啥时候就自己好了。

出院回学校那天,我在班级门口站了半天,愣是没敢进。

倒不是怕老师,是怕同学。你想啊,一个脑袋缠着纱布的人往门口一站,那回头率,比村头唱大戏都高。我硬着头皮一进去,全班齐刷刷扭头,二蛋他们仨蹦得最快,围着我问长问短。

寝室里那三位,对我那叫一个客气。

吃饭给我占座,打水给我捎一份,晚上熄灯前还有人主动帮我铺褥子。起先我还纳闷,这帮犊子啥时候这么懂事了?后来老白憋不住,半夜趴在被窝里跟我说了实话。

“小凡,那天要不是我们仨都被家里叫走了,你也不能一个人在寝室睡觉,更不能摔那一头。我们寻思……寻思这事儿怪我们。”

我一听,乐了。

“拉倒吧,我摔脑袋跟你们有啥关系?再说了,摔那一下我赚了,住了一礼拜院,天天有小米粥喝,作业还全免了。”

二蛋从上铺探出个脑袋:“真的假的?作业全免?”

“那可不,班主任亲口说的。”

“妈呀,早知道我也摔一个。”

一屋子人嘎嘎乐。小孩没记性,这话真不假。乐了没几天,该抢我辣片照样抢,一点心理负担没有。

不过有一个人不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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