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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险园区日记

烽火狼烟 著
  • 都市娱乐

  • 2024-09-02

  • 969290

第620章 惊险园区日记_620

惊险园区日记 烽火狼烟 2024-09-02 00:00

挂牌那天没什么仪式,李姐放了一挂小炮,何维把第一本登记簿摆上柜台。簿子的头一页,是林野拟的六行字,后来成了全县劳务输出的“三样”规矩:“**证件要真的。合同要签的。家里人要知道的。三样齐了,哪儿的工都能去;三样缺一样,家门口的工也别去。**”

第一班车,三月里发的。广东一家电子厂,正规招工,人社局核过执照、合同、社保,招十八个人,职中毕业班占了九个。九个里有一个,就是前年被“带货主播”帖子骗走四千八、后来在岩坎铺子里抵学费的那个娃,他这次走的是明路,他娘送到服务站门口,当着李姐的面把合同从头念了一遍,念完在监护人那一栏签了字。

送站那天是万文才去的。他给十八个人每人塞了一张小卡,卡上是他自己的三句话,就是渡口柱子上那三句改的:“**出去的路要走有名字的。挣多挣少,人要囫囵着回来。家里有帮扶点,门开着。**”车开的时候他站在路边没挥手,等车拐过街角,他跟林野说了一句:“当年拉我出去的大巴,也是从这个路口走的。**同一个路口,车不一样了。**”

同月,还办了个小的。短视频里又冒出一个“边城仓库,月薪一万六,包过境”,发帖的是本县一个“拉客头的”,专在酒桌上拉人,带一个是一个,送到对岸接应点,按人头抽三千。没走成几个——口岸这头小景盯得紧,拦下两起,可有一个差一步就过了。人赃并获那晚,那“拉客头的”在笔录里说:“我就挣个介绍费。”

赵雷在碰头会上念完卷宗,说了句:“**拐子挣的从来都是介绍费,疼的从来都是走路的人。**”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判了一年八个月。

夜课那一讲的题目,是服务站柜台自己长出来的,叫《有名字的路》。李姐讲的,她把两样东西摆上屏:左边是电子厂的合同,甲乙方、工钱、社保,一页纸;右边是“月薪一万六”那条短视频的截图,就一行字。“**真路是纸厚的,假路是一行字的。真路愿意让你慢慢看,假路催你天亮前做决定。**”她末了说,“路上有名字,是这条路敢把自己的名字告诉你,厂子的名字、公司的名字、经办人的名字。**不敢报名字的路,走到半道就没路了。**”

腹诽:服务站挂牌那天,我在登记簿第一页看了一晌午。**“回去的人有辙”这五个字,从前我以为是一句安慰,今年看明白,辙不是天上画的,是一班车一班车轧出来的。十八个人走一趟明路,明路在地图上就深一寸;明年走三十个,后年走五十个,这条辙就深得骗子的车轮子陷不进去了。**万文才站在路口看车走的那一下,我在他背后。**他当年从这个路口被人拉走,如今他站在这儿送人走。同一个路口,一进一出,隔了五年,隔出来的是一条有名字的路。**

##第883章视频里的人

三月末,娜四抱着一摞单子进了帮扶点的门,这回不是报案,是“过单”。

手工社接了个大单:境外一个华商,订五千双药用鞋垫,单价压得比平台高三成,对方说走“出口直采”。三轮谈下来,对方提出视频验厂,视频里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普通话利落,身后挂着营业执照,公司名、注册号,娜四拿手机查了,真有这家公司。末了对方说,出口要定制包装,让手工社先垫“包装定金”两万八,打了款,大单合同即签。

娜四说:“执照是真的,人我也看见了,脸对脸谈了四十分钟。可我心里有个地方不对。**对面太痛快了。谈价的痛快我见过,这个痛快是怕我细想的痛快。**”

孙斌接了。他没看执照,先问:“视频里,他抬过手没有?”

娜四想了想:“摆过一次手,就是快挂的时候。”

孙斌让何维配合,当场做了个试验。何维用手机跟李姐视频,让李姐做三个动作:手掌在脸前慢慢晃,侧头九十度,用手指按住鼻尖。三个动作,画面都是实的,糊是一闪一闪的糊,跟得上。然后孙斌拨通一个做技术的小伙子,用同样的三个动作去试“换脸”,手掌过脸的时候,脸“化”了半秒;侧头的时候,耳朵跟轮廓对不齐;按鼻尖,指尖陷进去一块。

“**换脸这个东西,脸是造的,骨头不是。手掌过脸、侧头、按脸这三下,它追不上真人。**”孙斌说,“你下回视频,就让他做这三样。他做,是真客;他推,说信号不好——信号不好的时候,钱更不能动。”

娜四回去照办了。第二轮视频,她笑着说:“老板,您拿张白纸,在脸边上慢慢扇一扇,我们社里规矩,大单见面认人。”那头顿了顿,说信号不好,改天。当天夜里,“华商”失联,那家真公司的执照,是被人盗用了照片。

案子境内端捋到一个小尾巴:邻市一家做“数字人直播”的杂牌工作室,接私活,一条“换脸视频”收两千,接了十几单,接单的人明知道用途暧昧。行政处理加了罚款,主事的警告处理——够不上大罪,孙斌在案卷末尾写了一句:“**刀不重,可卖刀的知道买刀的去切谁。**”

夜课这一讲,排的是何维,题目他自己起的,《视频里的人》。他把那天的试验原样搬上讲台,底下传着看那半秒“化”掉的脸。末了他给了一句口诀,后来印在手工社的过单册子第一页:“**视频里的人可以是假的,只有真人肯赴的事假不了。约一件他必须到场的事,见面三分真。**”

娜四的手工社跟着改了社规:五千块以上的单,三见,见人、见厂、见合同原件,缺一见,单价再高不接。

腹诽:去年骗子偷声音,今年偷脸。**认人的三道关,名字、声音、脸,他们一年攻一道。可攻来攻去,攻不动的是“事”:只有那个人知道的事、只有真人才肯赴的约。**我在这案卷边上记了一句:认人认到底,认的不是五官,是来路。**一个人的脸能造,一个人的来路造不出来,他答不上他自己说过的话,接不住他自己递过的茬。娜四那一句“太痛快了”,比什么仪器都准。验单员的眼睛,是从一万九的学费里长出来的,如今这双眼睛,替三十一个社员守着门。**

##第884章新册第一行

四月里,名册的老话有了新的开头。

来的是波叔,六十七,曼贺寨的。他弟弟波三,二十六年前跟着一个边贸队出去,头两年还有音信,捎过两回钱,后来就断了。人现在该有六十一。二十六年里,波叔托人打听过四回,都断在河那边。

林旺生把老名录翻了个底朝天,没有这一行——协查名录收的是近十几年的,波三出去得太早,没赶上进册。

林旺生从档案柜里取出老侨领留下的那个线索匣,匣子里除了名录,还有一沓泛黄的“线头”:老先生生前记下的、没进名录的零散托付。他找出纸笔,开了本新册。新册的扉页,他一笔一笔抄了老侨领那行抖字:“找到了,替我在名字边上画个圈。”抄完,他在第一行写下:波三,曼贺寨,出去时三十五。

这一行他写了三遍才写工整。写完他说:“旧册是老先生留下的账,还清了。**新册是我们的账,今天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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