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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险园区日记

烽火狼烟 著
  • 都市娱乐

  • 2024-09-02

  • 969290

第601章 惊险园区日记_601

惊险园区日记 烽火狼烟 2024-09-02 00:00
宣判是第二年的事了,主犯供出技术来源,另案在办。附页里记了波拉大叔的一句话,是回访时说的:“他们学我孙子的声音,学了多少天我不知道。**我核对一个电话,用不了一分钟。他们做得再像,也做不到我家信用社的柜台里去。**”

腹诽:技术这个东西,这几年我们看得越来越清楚,它不认善恶,谁先拿到,谁先用来骗。**偷声音的人赌的是老人耳朵背、心肠软、身边没人。**三条里,头一条是册子,第二条是柜台,第三条是课,全是最笨的物件。可笨物件连起来,就是这七起零成的账。**骗子的技术更新以月计,我们的防御以天计,以天计的能赢以月计的,靠的不是快,是密,一户一册、一柜一话、一课一录音,密到骗子钻不进缝。**这一卷的灯,照的就是这些缝。

##第826章摆席

十月,有两场席,前后脚。

头一场,是岩坎的喜酒。女方是冷库的会计,比他小两岁,姓杨,去年“账法”栏的夜课,她一节没落过。两人是孙斌牵的线——冷库盘账,岩坎去帮过几回忙,杨会计看他盘库“一件不差”,回头跟孙斌提了一嘴。处了小半年,定了。

酒席摆在曼贺寨。玉香忙前忙后,脸上的笑没断过。席上有个细节,被小艾看在眼里:**坐席的客人里,有去年镇上回绝过岩坎的那户人家**,当初媒人带回来的话是“打坏的腿,是不是他自己不老实”。这回那家的当家人来了,喝到一半,端着杯子挪到岩坎这桌,坐下,没多话,敬了一杯,说了一句:“现在我懂了。腿是被人打的,**人是打不坏的。**”岩坎站起来,碰了杯,也没多话。

第二场席,在冷库。万文才被库里评了季度先进,奖了一张奖状、一桶油。老板在饭桌上说话不讲究,可那句是真心话:“过秤这活,一年到头,**他称出去的斤两,跟我账上的数,从来没差过。**我这库,往后秤上就认他。”

万文才不善言辞,端着油站在那,最后憋出一句:“我记了两年黑账。**现在这个账,我称一斤是一斤,心里干净。**”

这两场席,蒋文瑞都去了。回来他翻交棒本,翻到年初“满月酒补茶话”那一页,在背面添了一行:“**歧视这个东西,散得没有仪式。它散在一场酒、一杆秤、一句‘现在我懂了’里。没仪式的事,本子上得记一笔,不然好像它没散过。**”

也是这个月,万有田的身子不如从前了,渡口坐不了全天,改坐后半天。他现在有个新营生,渡口候船棚里,游客问路,他给指;年轻人等船,他就坐着跟人说话,说着说着就说到他儿子:“我娃在园区两年,回来今天是冷库的人。**你们在外头,遇上高薪,先想想我坐在这个渡口的这两年。**”小艾听说了,回去跟小艾她们商量,索性给他挂了个名:渡口义务宣讲员,不拿钱,逢赶街日来“上班”。

玉罕两口子的日子也平了。岩温耳朵背,夜里守湾看灯;玉罕在接返服务站,白天递水。两口子一个守夜,一个接人,家里灶上常年温着水。玉罕说过一句被李姐抄在柜台玻璃下的话:“**等过人的家,最知道一碗热水是什么分量。**”

腹诽:卷十二写到这一章,我把笔放下来歇了歇。前几章都是案子,这一章没有案子,只有两场席、一杆秤、一个坐渡口的老人。**可守土守到后来,守的就是这些没有案子的一天。**歧视散了没有仪式,日子好了没有锣鼓,好日子是名册上最难写的一栏——它不出数字,不出判决,只有席面上的碰杯声和秤上的斤两。**但这一栏,是从前头所有章的血账里换出来的,一个字都不该省。**

##第827章模型

十一月,周小满的课题收口了。

《补贴发放到人模型的县域验证》,他跑了整整一个暑假加半个秋天。十四个乡镇,一百一十一个村,民政、社保、医保、农业补贴四个口子的发放数据,全部拉到一张表上对。基线的做法照旧是料王教的那一套:**先摸正常。**他花了二十天,把每个乡镇的发放节奏、金额结构、领取人年龄分布摸了个底,才动手比。

比出来的问题,分三类。

第一类,**死亡未销仍在领**。四个口子合计,四十七人,发放系统里的生存状态没更新,累计多发七万三千元。其中有个老人,红册上两年前就“合行”了,补贴还在按月打——红册和数据系统,两边不通气。

第二类,**重复领取**。同一个身份,在不同口子重复申报同一类补贴,九人,一万一千余元。多半是申报口径不清,不全是恶意。

第三类,最扎眼的,**漏发**。两个乡的五保户补贴,有一个批次十九人漏发,**漏了一年七个月**,没人发现,因为系统里显示“已发放”,钱打到了一个注销的账户上,就停在那是没有人对。

“多发的要收,漏发的要补,”周小满在报告里写,“**这两件事是同一件事:钱和人,得对上。对不上的时候,多的那头是国家的损失,少的那头,是一个老人一年七个月的指望。**”

十九个漏发的五保户,民政部门核实后逐一补发,连同利息,最年长的一个九十一岁,领钱那天让村医念发放清单给他听,听完说了一句,被记录员写进了台账:“**不是差这几个钱。是差个知道钱该到我这儿的人。**”

多发的四十七户,逐一核清:三十九户是家属不知情,配合退回;八户确属明知冒领,移交处理,金额都不大,最重的涉案四千六,批评教育加退赔为主,两户立了案。

模型的修正版,民政和社保两个部门正式收编,回函照旧是数据局的风格,四个字:**“模型入库。”**底下加一行:死亡销户与红册“合行”程序打通,**红册合行,系统同步,一个口子办结。**这一条,是周小满在报告末尾自己提的建议,他写的是:“**波罕爷爷的账合了,系统里他还在领钱,这件事让我半个月没睡好。册子是册子,系统是系统,中间隔着的,就是一个老人尸骨未寒还在发的那笔钱。打通它,是纪念他最好的方式。**”

料王看完报告,照旧在末页画框。这回框里他没让人打钩,他自己添了一行批注,让杨警官转交:

“**三年前你在我这儿学‘先看三眼’,是防你看错。这一册学会的是‘两头对’,是防你漏看。看错亏自己,漏看亏别人,管账的人,亏别人比亏自己重。**”

周小满把这行批注裱起来——不是裱,是拍照设成了电脑桌面。他寒假回来跟料王说:“爷爷,我大三了,学校让我跟导师做衔接课题。我报的方向,**补贴资金穿透到人**。”料王点头,想了想,添了一句:“去。**学成回来,账在等你。**”

腹诽:周小满这一册报告,最沉的不是那七万三,是那十九个被漏了一年七个月的人。**反诈管的是骗子抢在公家前面,漏发管的是公家自己慢了,两头我们这一年都在修。**修到“红册合行、系统同步”这一条落地,我在本子上记了一句:**一个八十九岁老人的白事程序,最后变成了防止下一个老人身后还被冒领的闸门。波罕爷爷要是知道,他那六十三块五的罐子边上,又添了这样一笔,大概会说:这才是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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