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奉天风云
1990年冬，奉天市。
鹅毛大雪下得发紧，防空洞外的废弃锅炉房冷得像冰窖。
“按住他！”
赵锋的脸被死死掼在结冰的煤渣地上，粗糙的冰碴子割破了颧骨，血水顺着下巴滴进雪里，瞬间冻成暗红色的冰珠。
两条胳膊被反剪在身后，两个穿着军大衣的壮汉死死压着他。
面前，一双翻毛皮鞋踩在赵锋的右手手背上，用力碾了碾。
“锋子，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皮鞋的主人蹲下身，手里拎着一把生锈的剁肉刀，“雕哥发话了，三千块钱的赌债，今天掏不出来，留下一只右手，这账平了。”
说话的人叫疯狗，是奉天市南城区黑老大“座山雕”手下的头号红棍。
赵锋脑袋嗡嗡作响。
剧烈的疼痛和极度的冰冷，粗暴地撕裂了他的意识。
前一秒，他还是2024年叱咤风云的千亿财阀掌门人，在私人飞机上俯瞰维多利亚港；下一秒，他成了1990年奉天市重型机械厂的下岗职工，一个因为染上赌瘾欠下高利贷的底层混混。
庞大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
1990年，下岗潮初现端倪，物价闯关的余波未平。
这是个野蛮生长的年代，也是个遍地黄金的年代。
“说话啊！装死？”疯狗见赵锋不吭声，刀背重重拍在赵锋的脸上，发出沉闷的肉体碰撞声。
赵锋没有挣扎。
他缓缓睁开眼，眼神中没有下岗混混的惊恐与绝望，只有一种历经沧桑后的绝对冷漠。
这种眼神，让疯狗莫名心头一跳。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狗哥。”赵锋开口了，声音沙哑，却异常平稳。
“怎么？有钱了？”疯狗冷笑。
“钱没有。”赵锋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但我有个消息，能买我这只手，顺便，也能买你的命。”
疯狗愣了一下，随即放声狂笑：“操！这小子冻傻了？给我剁！”
按住赵锋的两个壮汉立刻发力，把他的右手死死按在垫板上。疯狗举起剁肉刀。
“上个月初八，铁西区肉联厂后面的防空洞。”赵锋语速极快，吐字清晰，“三刀，一刀在脖子，两刀在肚子。人装在汽油桶里，沉了浑河。”
剁肉刀停在半空。
疯狗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狂妄瞬间凝固。
周围的空气仿佛比刚才更冷了几分。
“你……你说什么？”疯狗的声音有些发颤。
那是座山雕亲自办的案子，除掉的是北区的一个对头。当时在场的只有座山雕和疯狗两个人。
这小子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那把杀猪刀，雕哥没扔。他觉得那是‘开光’的宝贝，留着镇场子。”赵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刀，就藏在雕哥台球厅二楼，关公像底座的暗格里。”
疯狗倒吸一口凉气，握刀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如果这个消息漏出去，刚好赶上马上要来的“严打”风声，座山雕得吃枪子，他疯狗作为帮凶，一样得挨一颗花生米。
“谁告诉你的？”疯狗一把揪住赵锋的头发，眼神凶狠，却掩饰不住内心的慌乱。
残狼
车轮王子
2024-05-10 00:00